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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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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麥種植使用的種子是前一年的收成所留下的種子,顧朝朗和時樂仔細選了最好的種子,前兩天抽空拿出來曬了一天,消除黴氣,還可以殺蟲。

昨天將種子放在大籃子裏浸泡了四個時辰,鞏固根系,能提高小麥的發芽能力。

接下來就是播種,今天一早,顧朝朗和時樂裝上種子,天不亮就出門下地。

小麥的播種方法主要有條播、撒播和穴播,青塘村人播種小麥多是用撒播,這樣節省人力,只是撒的時候要多加註意,保證小麥籽落的均勻,最大程度利用土地。

時樂手裏提著裝小麥種子的竹籃子,在前面把種子沿著耕地適度地撒下去。

後頭顧朝朗拿著耙子翻地,這樣小麥種子能夠深入土壤中,抵禦冬日的低溫,並且覆蓋土的深淺一致,小麥才能出苗整齊。

播種這一步相對沒有那麽累人,尤其撒種要比翻地快得多,時樂早上跟著去播種的量,足夠顧朝朗翻地一整天。

等到正午,時樂就回家做好飯送去,兩人在地裏吃過就繼續幹活,不過三日,便只剩下最後一畝地。

這一日日中,時樂像往常一樣回家做飯,這幾日忙碌,飯菜都做的簡單,今日地裏活計終於要幹完了,時樂打算多做些。

回到家,先去村裏賣豆腐的人家買了兩塊豆腐,準備做麻婆豆腐,燒火熱鍋,撒一把花椒小火焙上,避免燒糊,花椒香味出來就放碗裏碾碎,蔥姜蒜切碎,青蒜斜刀切好,豆瓣醬切碎,不然豆瓣硌牙。

豆腐切塊放鍋裏,加點鹽清水煮上一會撈起來備著,鍋裏加熱油炒上豆瓣醬,本來應該加上肉末,這樣更香,但是這些日子忙著,來不及去買新鮮的肉,便不加了。

調料分兩次下,再擱點辣椒面,豆腐下鍋,少加點水,煮上一會再加點水生粉,勾芡出鍋,再撒上花椒粉,青蒜,麻辣鮮香,下飯一絕。

有了下飯菜,飯自然也不能含糊,臘肉菜心炒飯,臘肉切丁炒出油脂,加入蒜末炒香,再加入多多的菜心苗,翻炒後加入剛煮熟的米飯,加蓋燜上一陣,再加鹽小火翻炒即可。

嫩綠的菜心,鹹香的臘肉,混合交織的香味在嘴裏爆開,絕配。

秋日幹燥,地裏活計又重,一日要喝上許多水,時樂把家裏兩個裝水的葫蘆都找出來,裝滿微微放涼的茶水,和飯菜一起放到籃子裏,鎖上門往地裏走去。

小麥地在村裏斜前方,時樂這些日子跟著下地,一路上經常遇上人,總算認識了一些村裏人,也曉得了各處的小路,親近些的人家住址。

時樂從家裏出來,一路遇上人稍微寒暄幾句,就快速往村外走去,沒成想剛出村子,又遇上了一個人。

這些時日遇見的人不少,但多是比較年長的叔伯嬸子,或是年紀相仿的新婦,男子很是少見,尤其是時樂一個人的時候,路過的男子也多有避讓,並不會搭話。

今日卻是意外,看方向那個人應該是剛從鎮上回來,時樂打眼一看,估摸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路耷拉著肩膀,看著有些吊兒郎當的。

為了避嫌,時樂特地靠著路的另一邊走,結果那個人也靠過來,在他面前停下了。

時樂一下頓住,擡眼看去,面前這人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短褐,身上卻有一陣濃烈的酒臭味,一張瘦削的窄臉,上頰凹陷,兩個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看著就不懷好意。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後退一步,想繞開面前的人,這人竟跟著上前,搓了搓手,啞聲道:“這是哪家的嫂子,我怎沒見過,小嫂子,你這是要上哪去啊?”

聲音難聽嘶啞,語氣裏還帶著難以壓抑的興奮。

時樂沒想到在這都能遇到這等地痞流氓,路兩邊不遠處的田地裏都有人在忙活著,後頭不過百步處就有人家,因此他心裏雖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憤怒。

他厲色道:“讓開。”

那人又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時樂,最後盯著時樂的衣裳領口,眼底露出淫邪的目光,手指搓了搓,臉上掛著奸笑:“嫂子別急嘛,我又不做什麽。”

時樂只覺一陣反胃,那個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讓他如芒在背,渾身不適。

時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抿緊嘴唇,以防控制不住罵出臟話激怒對方。

他緊緊攥著手裏的籃子,只恨不得上前給那人兩拳,再往他那命根子處狠狠踢上幾腳,最好能直接廢了他,看他還敢不敢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人。

只面前這人雖然幹瘦,到底是個年輕男子,個頭也比時樂要高上一些,有沒有勝算暫且不提,若是打架過程中還讓他占了便宜,才是叫人想吐。

時樂深吸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往四周看去,若是剛好有人路過最好,這個地痞應該也是青塘村的,時樂就不信有人過來這人還敢攔著他。

可惜這會已是飯時,田間地頭都有人在坐著吃飯,還有的半躺在田埂上,頭上頂著個草帽在睡覺,路上反倒是沒有一個人。

時樂腦子裏念頭四起,只希望想出個法子先脫身,回頭再找人去教訓他,還沒等想出個所以然,對面不遠處已經出現一個人影。

時樂眼睛一下亮了,再細看那人更是熟悉,正是顧朝朗。

*

正午時樂回家做飯,顧朝朗在地裏心無旁騖地翻地,這會太陽正是曬的時候,沒多久顧朝朗已經滿頭大汗,從懷裏拿出時樂給他繡的汗巾子擦了擦額頭。

邊擦臉邊往路邊看,往常這個時候時樂應該已經快到了,今日卻不見人影。

顧朝朗想著可能是路上遇上鄉親多說了會話,或是今日做的飯菜覆雜些,應該不會出什麽事,也沒在意,繼續幹活。

只是心裏起了念頭,手上動作也不由慢下來,直到漸漸停住。

顧朝朗心底暗忖道:我還是回去看看,不管有沒有事,就當去幫時樂一起拎籃子。那籃子裝著飯菜,還有水葫蘆,肯定很沈,時樂早上幹了那麽多活,肯定累著了,萬一拎不動呢。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把手裏的農具放好,用竹簍蓋上,以防丟失,就大步往路上走去。

還沒到村口就看見時樂拎著籃子站在路邊,他對面還有一個人,估摸著兩個人是在說話,隔得遠顧朝朗也看不清是誰,只加快了腳步。

又往前走了幾步,顧朝朗才發現時樂臉上表情不對,不像是在和對面的人寒暄,倒像是在生氣,顧朝朗心裏一緊,大踏步走到時樂面前。

時樂一把抓住顧朝朗的手臂,下意識捏緊,深呼了一口氣,總算放下心來。

顧朝朗順著時樂的目光看去,才認出對面那人是顧健仁。

顧健仁是村裏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他爹去世好幾年,田地裏的活計都是他老娘一個人幹。

他整日游手好閑,只想著從他老娘手裏扣出錢去鎮上喝酒,鬧得最大的那次甚至把他老娘的頭都打破了,不止驚動了周圍的鄰居,連村長都上門過問了。

顧朝朗對村裏的事少有關註,但那次鬧得大他也有所耳聞,接連幾個月,村裏的人湊在一起都是說這事。

顧朝朗看過去時,顧健仁甚至沒來得及收起那惡心的表情,看見顧朝朗站在他面前盯著他,才訕笑道:“朝朗哥,是你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說完就轉身想走。

顧朝朗他爹去得早,那個時候他十四歲,村裏同齡的人不少,這個年紀的男娃正是口無遮攔的時候,嘲笑他是沒爹的,甚至還有說他娘是寡婦,言語侮辱的。

顧朝朗聽說後,不知道和他們打過多少架,他從小個子高,力氣也大,剛開始不懂章法,還會輸,後來慢慢學會怎麽打架,就再也沒有輸過。

打過幾次後,再也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他和他娘,他隱約記得,那個時候打得最多的就是這顧健仁。

這人從小就不學好,看時樂捏緊自己手臂的樣子,肯定是顧健仁冒犯他了,顧朝朗頓時怒火中燒。

見他想跑,顧朝朗另一只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一字字擠出牙縫道:“急什麽,剛才和我夫郎說什麽了,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顧健仁下意識想抽出自己的手,手上使勁,卻是紋絲不動,幹笑了一下:“沒有沒有,我什麽都沒說。”

三人在這停留好一陣,時樂見四周已經有人在看他們,又拉了顧朝朗一把,小聲道:“我們先走吧,這兒有人呢。”

顧朝朗聞言也往四周看去,現在打這顧健仁一頓倒是容易,但難免投鼠忌器。

兩人一但動手,周圍的人肯定會湊上來,要是這人再汙言穢語一番,辱了時樂的名聲就不好了。

顧朝朗閉了閉眼,暗自勸說自己,先忍忍,晚上找個沒人的地方再收拾他。

他緩緩放開手,獰聲道:“暫時先放過你,還不快滾。”

顧健仁一個轉身就往村子外頭跑了,都是一個村的,他最是清楚顧朝朗下手有多狠,要是早知道這是顧朝朗的夫郎,他頂多瞄上兩眼,絕對不會攔著他。

顧朝朗盯著他跑遠了,才看向時樂,柔聲道:“你沒事吧,別擔心,等晚上我就去教訓他,他不敢胡說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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