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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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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時樂放下攥著顧朝朗手臂的手,低著頭道:“算了吧,萬一你受傷怎麽辦。”

顧朝朗一下就急了,半蹲下身看著時樂的眼睛道:“不會,我打架很厲害,兩個他都打不過我。”

他一向內斂,少有這樣說話的時候,時樂把剛才惡心人的事情拋之腦後,眼睛睜大,微嗔道:“真的嗎?那你狠狠地打他一頓。”

說完頓了頓,又道:“算了,也不要太重,萬一他去報官就不好了。”

顧朝朗見時樂笑了才放下心,直起身接過時樂手裏的籃子,沈聲道:“不怕,我知道怎麽打人疼又不會看出受傷,一定狠狠教訓他。”

顧朝朗說完牽著時樂的手往地裏走去,他現在很不放心時樂一個人回家,還是和他待在一起最安全。

時樂垂著頭,看了兩眼顧朝朗牽著自己的手,才邁步上前跟著他,一路上自我安慰,想著顧朝朗今晚就能把那個臭流氓教訓一頓,等來到地裏,心情終於慢慢平覆下來。

兩人坐在地頭吃了飯,顧朝朗一口氣喝了半葫蘆水,又陪著時樂坐了一會,見時樂面色沒什麽不對,也有了笑模樣,才開始幹活。

時樂收好碗筷,拿上鐮刀,來到地邊開始割草,田間地頭的雜草長得最快,尤其地裏剛施了肥。

長得高大茂密的草用鐮刀割了,帶回家裏和秕谷一起餵小雞,等日後養了豬,還能餵豬,剩下的用耜把草根鋤去,能好長時間不用再來除草。

犁地的時候難免把土塊帶到兩家土地相鄰的地溝裏,也需要通溝,不然雨水天會積水,此外,地溝通暢明顯也能避免兩家人起糾紛。

一個村子再民風淳樸,也少不了一些斤斤計較,食親財黑的人,事先預防總是好的。

顧朝朗本就是幹活的一把好手,今日心裏惦記著晚上要做的事情,手腳更是麻利,申時剛過,便已經幹完了所有的活計,又來到時樂這邊,接過耜三下五除二地把地邊的草根鏟了。

隨後背起裝滿草的竹簍,拿上農具,時樂拎著正午送飯的籃子,兩人早早回家。

此時太陽偏西,但也遠不到做飯的時辰,時樂坐在竈房門口,手裏拿著一個梨吃得香甜,顧朝朗卻是在院裏走來走去。

時樂看著他好幾次去到門口,想推開門出去,又擡頭望天,許是覺得還早,又折回院子裏繼續轉悠,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他家就在那裏,你急什麽,哪有光天化日之下就去找人麻煩的。”

顧朝朗轉頭看向時樂,有些急切道:“我也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時樂莞爾一笑:“那也得等太陽落山,吃過哺食後才能去呀,我沒那麽生氣,你也想開一點。”

顧朝朗凝視著他,看他眉目疏朗,確實不在意的樣子,心裏提著的那口氣總算放了下來。

雖說下午在地裏,時樂面上和以前沒什麽不同,可他還是怕時樂是不想他擔心才裝出不在意的樣子,畢竟那顧健仁十分令人生厭,哪能一下就放下呢?

顧朝朗嘆了口氣:“好吧,我不急。”說完來到時樂旁邊坐下,端起早就倒好的茶水悶頭喝起來。

時樂吃完梨子,突然轉頭問道:“伯娘家有梨樹嘛?若是沒有明日摘一些送過去。”

顧朝朗搖搖頭:“沒有,伯娘家只有一棵李子樹,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時樂應了一聲,又看向木盆裏剩下的梨,拍了拍衣袖站起來道:“現在做飯還早,先煮個梨湯喝,潤肺生津。”

秋日天氣幹燥,這些日子又是農忙,顧朝朗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昨日就有些幹咳,雖不是什麽大毛病,也要趁早解決才是。

村裏沒有郎中,看病只能去鎮上,藥錢也不便宜,像他們這等村戶人家,日常的小毛病都是用土法子治,只有得了重病才會去鎮上。

像冰糖雪梨,就是秋日裏喝的,清熱止咳,潤肺化痰不說,味道也好,小時候一到這個時節,他就纏著他娘要,他家沒有梨樹,他娘就去集市上買來給他做。

不過冰糖價格也高,他娘平時也舍不得常做。

現在家裏就有梨樹,他們只有兩個人吃不了多少,時樂也舍得做,他拿了四個梨,削皮去核切塊一步到位,再放入陶罐裏,加滿井水。

時樂進竈房時,顧朝朗也跟著進來了,此時已經燒上火等著,時樂將陶罐放到竈上,等煮沸後往裏擱了一點冰糖,就成了。

時樂從櫥櫃裏拿出碗筷,盛出梨湯,一人一碗端著喝了,顧朝朗不大喜歡吃梨,梨湯卻很喜歡,時樂只吃了一碗,剩下都是顧朝朗吃的。

日頭漸漸西斜,時樂也不耽擱,簡單做了飯,顧朝朗幾下吃完,回屋裏換了一身衣裳,又拿上一個麻布袋子回到竈房裏。

他走上前摸了一下時樂的肩膀,輕聲道:“你別擔心,我亥時前肯定回來。”

時樂重重地點點頭,應了一聲,顧朝朗就出門了。

顧朝朗先去顧健仁家院外瞧了瞧,只有他老娘一個人在家,就扭頭往鎮上去了。

鎮上酒樓不多,鄉下人家去得起的更少,只有兩家,顧朝朗一一找去,在最偏僻那家終於找到了顧健仁。

此時天色已晚,鋪子裏沒幾個人,顧朝朗也不急,在巷子裏等著,一直等到日暮時分,那鋪子要關門了,顧健仁才喝得半醉,從裏頭搖搖晃晃地出來。

酒鋪位置雖然有些偏僻,周圍也有許多人家,顧朝朗很有耐心地跟在他後面,一直走到鎮子外頭。

見四下無人,顧朝朗猛地上前用麻袋套了他的頭,雖說看見也無妨,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顧朝朗一圈打在他臉上把他打倒在地,隨後拖到路邊的地裏,毫不留情的拳腳相加。

他下手雖重但是極有分寸,打得都是胳膊、大腿內側這些地方,疼痛非常但是不會受傷。

顧健仁先是大喊大叫,隨後聲音慢慢弱下來,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德行,這也不是第一次被打,多少有些經驗,看那人悶不吭聲,應該就是想給他個教訓,不會受多重的傷,他也反抗不過。

他甚至還抽空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得罪過誰,估摸著就是顧朝朗,也不敢叫出名字,害怕被打得更重,只哀嚎了幾聲。

顧朝朗見狀漸漸停手,冷眼看著面前這人,若是他敢掀開麻袋就再打一頓。

顧健仁蜷縮在地上,見顧朝朗停下動作,他也不敢動,頭上套著的麻袋也不敢拿下來,緊緊地縮在一起。

顧朝朗眉眼間的怒氣漸消,慢慢地往後退了幾步站定,見那依舊沒有動作,才慢慢轉身離開。

顧朝朗到家時已是夜深,時樂還沒歇下,聽到外頭的動靜快速跑過來給他開門。

牽著他的手回到屋裏,撥了撥燈芯,上下打量顧朝朗有沒有受傷,前前後後看了一圈才放下心來。

顧朝朗任由他看,等時樂看完一圈轉過來才低聲道:“我什麽事都沒有,他不敢反抗。”

時樂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只推著他去洗漱,竈房湯瓶裏的水還熱著,時樂拎到屋裏的浴桶旁,又指揮顧朝朗自己去拎涼水,他則去箱子裏拿了顧朝朗的裏衣。

平日裏兩人都是分開洗漱的,夜裏熄了燈也看不清,時樂還是第一次看顧朝朗脫衣後的樣子。

此時顧朝朗只穿著一條褻褲,古銅色的肌膚,身材修長勻稱,肌肉線條分明,尤其是雙臂和前胸,緊實有力。

時樂忍著羞意上下看了兩眼,沒看到什麽受傷的痕跡,才將手裏的裏衣塞給顧朝朗,一下跑到床榻上躺下。

顧朝朗不免喉頭一緊,瞳孔縮了縮,他迅速洗漱完,把浴桶收拾幹凈,一下吹滅油燈,也躺倒床上。

最近忙活著種麥,兩人已經好幾日沒有親近了,又是新婚不久,當下顧朝朗更是忍耐不住,加上時樂今日多有配合,兩人硬是鬧騰了許久才歇下。

時樂從忍著羞意配合,到最後恨不得踹他兩腳,昏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顧朝朗這幾日再也別想了,幸好明日不忙……

時樂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身側的床榻也是涼意,顧朝朗應該起來許久了。

時樂起來洗漱完也不見顧朝朗,又去後院看了也不在,只家裏的竹簍少了一個,應該是上山砍柴了。

好不容易能歇一日,時樂又回屋裏拿了針線,坐在檐下繡帕子。

他還有些困意,手上動作也慢,還沒繡好一半顧朝朗已經背著柴火回來了。

顧朝朗剛放下柴火就道:“今早我在山上瞧見一個蜂窩,只手上沒有趁手的工具,下午再去一趟把它弄回來。”

時樂眨了眨眼睛,蜂窩,那不就是有蜂蛹和蜂蜜,這兩樣都好吃呢。

他不由開口:“我也想跟你去,上回去山上撿栗子,我還看見一棵桂花樹,應該就是這一陣開花,順便摘些花回來做桂花蜜,還能做桂花糕。”

顧朝朗沈吟了一下道:“那我摘蜂窩的時候你離我遠些,小心被蟄到。”

時樂高興地應了,和顧朝朗一起把竹簍裏的柴火收出來,興高采烈地回屋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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