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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荒草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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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荒草碎片

思緒從時間的奔流中過了這麽一遭,看著眼前的男班長,夏沙已經和他不在一個頻道上。她情緒穩定地指派對方做事:“你先叫兩個男生和你一起把墻報紙先貼好,其他的我想辦法。”

男班長松了一口氣,把臉上耍賴的表情拿掉,一臉老實地去幹活了。像是已經習慣了夏沙會這樣處理事情,而他也習慣聽從夏沙的安排搭個便車。說實話,高三的時候,夏沙並不太討厭他這樣,夏沙愛出頭,而男班長愛躲事,這使得他們班看上去只有夏沙一個班長一樣,男班長的隱身,突出了夏沙的權威,夏沙也習慣了這樣的組合,一個聽她安排的搭檔,總比一個喜歡和她唱反調的搭檔要順手。

只是如今她更多為自己考量時,才發現之前自己攬的責任那樣多。

看著男班長去幹活的背影,夏沙腦子裏飛速轉動起來。

他們一口一個“黑板報評比”其實叫墻報評比更準確,只是大家都習慣了這樣叫,也沒人糾正。墻報是畫在白色大卡紙上,不用粉筆,可以用水筆寫,比黑板報其實來得輕松。夏沙初中的時候參加過全市的黑板報比賽,三個人的隊伍,50 分鐘限時,比賽前訓練的時候,她和隊友每天中午在班上練,他們練到最後的極限時間是 25 分鐘可以出完一面墻的板報。

如今沒有這磨合時間,在版式胸有成竹的情況下,用時一個小時其實也差不多,大不了犧牲她的午睡時間。而且今天才周一,檢查在周五,出板報的時間分攤到四個中午,估計連午睡都還能睡一會。仔仔細細這樣量化掰扯下來,出這個板報的事,遠沒有她想的要影響她覆習這麽嚴重。是她剛才乍然聽到,一時過於緊張。

然後,就是隊友的人選。

上一輪失敗的隊友,她是不會再選了。轉變思維之後,她從覺得要找人是麻煩別人的一件事,變成了她想和誰的筆觸痕跡一直留在這面墻上。等學校荒草叢生時,這張墻報連同教室,還在見證他們的高三某些碎片。

夏沙坐正身子,尹松氣呼呼地貼上來問她:“你怎麽脾氣這麽好,他也太過分了吧。”喻翹和同桌小容也轉過來,關心地看著她。

夏沙招招手,讓她們把頭聚過來,小聲說:“先不管他。如果我說,我們出的這個板報會在這裏留很多很多年,你們想不想和我一起出,等將來我們約回來故地重游。”

尹松睜大了眼:“你怎麽知道?”

喻翹反應得更快些:“下一屆他們就要搬去新校區了?”

此時新校區的修建已近尾聲,本來傳言他們這屆就要搬過去,家長們一鬧又作罷了。從下面哪一屆開始搬,一直是他們風聲鶴唳的傳聞之一。

“差不多吧。”夏沙點點頭,免去了解釋的麻煩。

“這樣想想還挺有意思的。”一直不怎麽說話的小容,眼神發亮地加入了討論。

夏沙一看,有戲。她知道小容在高三是去考了藝考,最後靠美術分進了不錯的學校。對於畫畫的人來講,對著那麽大一片空白墻紙留下自己畫作的感覺,大概的確是有些讓人心動。

喻翹想了想,問:“那我能幹什麽?”夏沙早就想好:“你可以和我一起寫字,喜歡的話,可以畫一些邊角的小插畫。大概這樣。”夏沙扯了張草稿紙,在上面把版式一畫。對於初中出了三年黑板報,高中又出了三年墻報,最後又做了大學校報主編的夏沙來講,稍微回憶一下,隨手畫個版式是基本功。

夏沙把墻報主題一寫,劃定了插圖位置,然後讓小容和喻翹看看有沒有自由發揮的地方,尹松這時說:“我寫字不好看,也不會畫畫,我給你們打下手吧。”夏沙在草稿紙上圈了個圈,對尹松說:“你來幫忙做這個留言板吧。就是奶茶店裏那種貼上心形便利貼,寫的留言、心願或其他。

尹松拍手說:“這個好。不過我們不要叫留言板,叫心願墻吧。”喻翹跟著說:“心願墻好,我可以給這裏畫個小插畫。”四個人一拍即合,打算中午就開始做。

把一個負擔的任務,變成一個讓人期待的紀念,全看怎麽解釋。說起來,這是一次開天窗的救急事件,找到合適的人選,給出合適的理由,是她工作後再熟悉不過的事。但也許也沒有這麽覆雜,或許也可以看作,單純的女孩子之間的情誼美好。

夏沙算了算時間說:“我們每天午飯後弄半小時,就當休息消化了,也不要太耽誤午睡時間。”幾人都覺得這個安排合適,尹松想起什麽說:“那就便宜黎非那個小子啦?”眼神瞟了瞟在後面貼白卡紙的男班長。

“沒有哦。”夏沙抽出另一張草稿紙,開始往上面寫需求。

水粉、水彩、便利貼,繪畫筆的種類、大小和型號,還有要了兩支不同大小的毛筆。寫完,走到後排遞給男班長:“中午 12:20 前把這些東西用班費買回來,要是耽誤了出板報的進度,你懂的。”夏沙看著男班長,露出一個帶著威脅意味的笑容。

“當然,保證完成任務!”男班長接下需求單,對夏沙露出討好的笑,然後湊近她說:“你人都找好了嗎?要我去和司南講一下嗎,畢竟他是宣傳委員。”

夏沙很堅定地搖搖頭:“不用了。”上次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司南這人放t的。已經知道結局的事,夏沙不想做第二次。如果沒有這次出板報事件,夏沙和司南的關系其實還不錯。

李雲姬把出板報的任務交給兩個班長,讓他們去找宣傳委員,覺得順理成章。但不是每個人都像夏沙這樣責任感爆棚,在高三的時候,已經有人學會了先為自己打算。所以,原來的那個九月要出板報的放學後,本來答應得好好的司南,和副班長一起,臨時跑路得毫無愧疚。

如果早一點說,夏沙還能另外找人。但司南選擇了最後一刻跑路,讓夏沙一點辦法都沒有。

剛到新班級的陌生感,疊加了被拋下的憤怒,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

怎麽就把自己逼到這個境地了呢。

就在夏沙對著墻報安靜流淚的時候,齊默走進了她的教室——那一刻,被她珍藏在記憶中六年的那一刻,她要親手抹去了。

遞完需求單給男班長,夏沙拍了拍手,幹脆利落地說:“就這樣。”

她不需要給別人解釋,也不需要給自己解釋。她知道,兩點之間,最短的一條路,不需要經過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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