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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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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選之人

和珅還是被軟禁在王帳內,而海蘭察與碩喆則被分開看管,和珅依舊面色不改雲淡風輕的立在正中央,再到膳食送來時,來人卻不是索若木。

索若木從碩喆被看押起,便同他待在一處,他對碩喆的興趣超過了和珅,碩喆心裏不解,面上卻不能慌張,但強裝鎮定的模樣,惹得索若木連連發笑。

“不知土司到底為何發笑?”碩喆也裝不下去了,這話問出口,就已變了味。

索若木此刻覺得更有意思了,眼前這人,見過他奮力護主的樣子,也見過他謙卑恭順的模樣,可如今這般不耐煩急躁的情緒,叫索若木覺得新鮮,他湊上前,俯身與碩喆並肩,“小家夥,害怕我?”

碩喆不便動彈,咬著牙道:“土司說話才叫好笑,若我怕了你,又豈會來救我家公子爺。”

索若木依舊笑的開懷,“當真不怕我才好。”

說罷,擡手摸過碩喆額角的疤痕,碩喆一時不及躲讓,卻叫他整個臉頰都落在了索若木掌心,這舉動,叫碩喆背後一如火燒,而索若木自掌心起,溫膩的觸感直漾到心頭。

索若木的拇指在碩喆的傷疤處流連,忽而松手,疾步向外,並留下話,“等著我。”

一頭霧水的碩喆還不知這位彪悍的金川土司葫蘆裏究竟賣什麽藥時,索若木已然又闊步而至,手裏不知拿了什麽青黃草,放在口中嚼了幾下,又吐出來,也不管碩喆願不願意,自顧自的將人摟在懷裏,把那稀爛的青黃草塗在碩喆額角的傷處,一番折騰,終於松開了懷中人。

少了禁錮,碩喆擡手就要抹掉額角的爛草,索若木出聲喝止,“別動,那是獅子尾,給你祛疤的。”

碩喆鼻孔出氣道:“土司好賴說一聲,如此蠻橫,又如此無理,我雖是戰俘,受屈受死自是應當的。”

“你們漢人,從來都是這樣說話的?尖酸?還嘴硬?”索若木雖皺了眉,但嘴角卻是含笑的。

“我非漢人,我乃滿人。”

索若木笑了,走到碩喆面前,“小家夥,你這樣哪裏像個戰俘啊,好生歇息吧,你這個小戰俘,我自不會虧待你的。”

福康安帶著木果木大營的清兵,向烏勒圍包圍時,遇見了早早潛伏在碉堡四周的阿桂部眾,領頭之人是當初在西山雲梯營與海蘭察做副將的奇蓁,“標下阿塔穆奇蓁見過將軍。”

福康安皺眉道:“怎留你在此?海蘭察呢?”

“回將軍的話,海蘭察參將與碩喆先行一步,潛入烏勒圍官寨,搭救和爺去了。”

“胡鬧,怎未按部署行事,他二人豈能同時只身前往。”

福康安的話當真不錯,這和珅還沒救出來,又搭進去兩個,用和珅的話說便是虧本買賣。

索若木手裏握著戰書,來到王帳,來到和珅面前,將戰書遞上,勾起一邊的嘴角,說道:“看來此人並不在意你們三人生死,美人,你說,我是先將你祭旗,還是先用你來談判呢?”

和珅垂眼將戰書擱在桌上,“土司所言差矣,福康安既已下了戰書,便是不會顧我三人生死,我等已無價值,何來談判一說,照我說,不如殺了洩憤,以振人心。”

“以振人心?”索若木笑了笑,他拍響手掌,只見帳外人抱了頭小獸走近,交於索若木,又退下。

“這是剛出生不足兩日的雪狼幼崽,”索若木捧著幼狼崽子,來到和珅面前,也不管人願不願意,強行要和珅抱在懷中,“你可知,狼是群居的,他們遇到獵物向來群起攻擊,但亦有特狀,若遇見的獵物兇猛棘手,那麽狼王便會調遣先頭部隊,用犧牲部分同伴的性命,麻痹獵物,待其放松警惕,再厚積薄發,美人,你說,你那福康安是不是也在打定這個主意?”

和珅的手指遭幼狼舔舐,他未擡頭,也並未答話,索若木不以為意,接著說道:“只是要麻痹我,用你來作犧牲,代價未免大了些。”

和珅忽而擡頭,雙眸直視索若木,冷聲道:“土司想要在下修書求和嗎?”

索若木點頭,“我不想生靈塗炭,可不得如此。”

和珅卻搖了搖頭,“我說要麻痹對手的是你大金川土司才是,依我猜,福康安勢必聯合來納紮木的阿桂 ,即便木果木失守,可我大清將士不知多你數倍,如今清軍壓境烏勒圍,這裏並非你的官寨,但我瞧著攻防已是你全部能動用的兵力,後方那些婦孺稚子何辜啊。”

索若木挑眉笑了笑,“你這樣有勇有謀的美人,為何不是我藏人?”

“金川皆為藏人,而我亦是滿族,但我們對於中原花花江山的漢人來說,何嘗不是異族,不錯,如今是滿人執掌天下,可漢人蠢蠢欲動,土司不會不知吧。”

見索若木點頭,和珅向其走了近了兩步,道:“土司想想前朝時,可有被朝廷分封?他們從來不曾放異族在眼中,若我沒猜錯,與土司合作之人,那安晏,想必來頭不小吧,只是此人首鼠兩端,並非土司最佳合作人選,我這裏倒有天選之人,可供與土司,土司,可想知曉?”

“美人,你這話中話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剛把你擄來時,你說我這是造反,如今你所言又與造反何異啊?再說說,你口中天選之人,是那福康安吧,我聽聞,他可是那什麽百年世家富察氏的小公爺啊。”

和珅抱著幼狼崽子來到書案邊,不見有紙,不拘一格的扯了塊外袍內襯,蠅頭小楷瀟瀟灑灑揚其上,不過須臾,將之交給索若木,“土司只需派人將此物送至福康安手中,他定會來此,我想土司所言'不想生靈塗炭',定然發自肺腑。”

待福康安收到來信,只帶了奇蓁赴約,由奇蓁押著安晏一同前往,又在離營之際吩咐,若三個時辰後未見他們安全歸來,便舉兵進發,全殲不留。

當福康安見到毫發未傷的和珅時,那顆懸在半空的心,才算落地,兩人還未開口呢,索若木卻大笑道:“原不過是單相思啊,美人,你不喜他,還不如跟了我,對是不對?”

“你在胡唚什麽?”福康安說著便拔出了寒刀,刀尖直指索若木的眉心。

索若木卻並未惱怒,直視福康安,一步一步朝著刀尖而去,“福將軍何必動怒,這裏不過我同你,還有美人,三個而已。”

“你少叫他美人,沒名給你叫?”

“那我要叫他'致齋'或是'卿卿'你可同意?”索若木壞笑道。

“你……”

和珅來到二人面前,出聲道:“眼下可是胡鬧的時候?忘了為何要見面了?”

“致齋。”

和珅冷面朝福康安啐了一聲,又轉向索若木,說道:“土司也莫要玩笑,他肯來此,便也是想著與土司合作的,土司當拿出誠意來。”

索若木偏頭,“誠意?”

“正是,”和珅繞了一圈,掀開帳簾,指了指外面刀架脖上的安晏,覆又放下帳簾子,“此人大頭來頭的出處是何,土司不該同我與瑤林說個清楚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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