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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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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酒宴

見索若木並未開口,和珅偏頭咋舌,“這點子誠意,土司也不願拿?”

索若木摸了摸鼻頭,“我給了誠意,你們的呢?亦或是,你們該給我看看你們的實力,不是嗎?”

和珅欲上前說道,福康安卻伸手拉住了他,安撫似的撚了撚他的手心,“土司不願說,是還想著要替那安晏隱瞞身份吧,此人乃瞻對首領班滾的幼子,我不知他是如何活下來的,但他卻能守我皇家大門,是土司所為吧。”

索若木點頭,“不錯,是我助他換了身份,你們滿人索綽羅氏在藏邊有一個分支,沒落的連顆麥子也吃不上,不過三鬥麥苗,換了那姓。”

“我好意規勸你兩句,此人首鼠兩端,若你與他結盟,終是會落個淒涼。”

福康安不便多說,他只依稀記得,上一世,這索若木死後,朝廷接管此處,安定了十年有餘,卻在他離世前兩年,滇貴忽而□□,當時已繼任皇位的十五皇子永琰,將此亂即出的帽子,扣在和珅身上,他如何能任永琰刁難他的致齋,隨即請旨剿亂,卻中了永琰的奸計,致使他在瘴蠻之地殞命,使他殞命之人,遠不止嘉慶帝永琰,還要再算上這位安晏,福康安也不知,是何時起安晏與永琰結盟,所以,這一世,當福康安初見安晏時,便讓碩喆私下調查,又想麻痹對方,故意帶其去了西山雲梯營,又使海蘭察與他寸步不離,不想此人,還是在入藏之後,與索若木聯絡,設計將和珅擄走。

索若木來到他面前,“當初美人要我與你結盟,明人不說暗話,若是你們的皇帝,善待黎民,一視同仁,我自是不會反的,我金川人數幾何,整日打殺,我還能剩多少,我們想要地、想要人、想要銀子,無非是想要過安生日子,你可能應承我,答應做到這些?”

福康安背起手,“不用連年征戰,國庫亦不會空虛,朝廷的錢袋子不空,你想要的我當然能給,只是你們民風彪悍,如今你身為土司與我盟約,卻不知下一任、下下任亦還會對我大清俯首稱臣嗎?”

索若木高聲笑道:“福康安,你不止能統帥百萬軍馬,我看你做起買賣來,也是不遑多讓,便宜都叫你拾了去,我還能得到什麽?”

“你能得到的是百世太平,如今你的人口,不過數萬,來日,便能是十數萬、數十萬,有人便能有地,有地便能有銀子,土司,你說,這買賣你還虧嗎?”

福康安的話,當然能叫索若木心動,他若當真帶著大兵壓境,便是真的要血染金川,屆時寸草不留,拼到最後,朝廷不過折些兵損點將,而他金川呢,是全境殲滅,兩廂比對,索若木自然也不是個傻的,但終究是索若木領頭造反,總要有個交代。

索若木看著福康安,“你給我爽快,我也給你交代,割了我的頭,帶給你們皇帝,這事就算清了,只是,你答應我的,我的子民,要你大清朝善待我金川人。”

索若木說完也不含糊,擡手拔下彎刀,便要架在自己的脖頸上,福康安出掌沈肘,那彎刀跌落在地,“我為何不殺安晏,便是為了給今上與木果木死去的英魂一個交代。”

索若木深吸口氣,“終究,我才是那個起頭人。”

和珅拾起彎刀,交在索若木手中,“土司說出這話,便不是冷血嗜殺之人,若你一死,我們與誰人結盟,屆時大小金川覆又成了一盤散沙,即便我們不打,朝廷豈能容得這些散兵游勇興風作浪,最終落得個屠戮殆盡,違背我等初衷,也是土司樂意見到的?”

索若木搖頭,“美人,我當然不樂意啊。”

和珅笑了笑,“土司只管安心,一切交給我們便可。”

待三人走出營帳,眾金川人見到頭領,情緒奮然高昂,嘴裏嘰裏咕嚕的藏語,不懂之人,也能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得出,此刻他們正在為索若木歡呼。

可這幫金川人還未有片刻的得意,在他們的大土司索若木開口後,一個個,一如霜打茄子一般。

“我已決定與朝廷修好,此後千百年臣服、納貢,而這位福將軍亦代朝廷表率,許諾我金川人,不再世代龜縮於苦寒之地,可與中原通商往來。”

索若木說完,側身吩咐身邊人,不多時,海蘭察與碩喆毫發無損的出現,二人同時與福康安行禮,卻在見到安晏時劍拔弩張起來。

福康安對著二人輕輕搖了搖頭,看向索若木,“土司,不費一兵一卒,不傷一草一木,實乃黎民安泰,山河永固,我替百姓謝過土司,只是,木果木一役,我大軍門溫福戰死疆場,始作俑者,土司與我都不能姑息。”

索若木點頭,“一切聽從福將軍安排。”

福康安轉身,看著被奇蓁壓制跪地的安晏,“此人奸佞,亦是罪魁禍首,當取其項上之物,以慰沙場英魂。”

不等福康安下令,索若木已抽出彎刀,疾速沖至安晏面前,安晏高聲喊道:“索若木,你以為殺了我,這福康安便不會動金川了嗎?你蠢不蠢,我死了,你也活不成,他們不過四五人在此,殺了便是,主將一死,我們贏定了。”

索若木忽而蹲下,“你說的未嘗不可,”彎刀向上,抵在安晏的喉管,不等安晏開口,喉間獻血噴出,“不過,我不想打了,他能許我安穩,而你卻不能。”安晏到死也不能理解,為何驍勇的索若木,像是老虎被拔了牙,不再戀戰,因為他不懂,與民休憩,才是當權者為政的道理。

索若木起身,將刀揣在腋下,擦幹凈了殘留的鮮血,輕蔑的看著斷了氣的安晏,“若不殺你,等在納紮木的阿桂已結集五萬清兵,我不受招降,要我的子民們,都去死嗎?”

福康安與和珅並肩來到索若木身前,“土司威武,待我回京,必上報朝廷,牛羊百頭,麥子千石。”

雖有木果木苦戰的失意,但福康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手段,連阿桂都止不住讚許連連,而入藏之後的大清將士們,終於能班師回朝,金川一戰,使之在大清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慶功宴上,阿桂舉杯與福康安說道:“小世兄啊,後生可畏啊,我已修書上報朝廷,屆時班師回朝,皇上必定厚賞,你阿瑪亦能欣慰啊。”

福康安倒是不茍言笑,端著酒杯卻不曾喝下,只開口道:“若無桂軍門五萬大軍做後盾,那土司索若木,定與我血戰到底,只恐那時,我有命無命還要兩說,福康安在此謝過桂軍門。”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阿桂笑著看他的目光停在索若木四周,喝下酒後,拉著福康安的手,“走,小世兄,咱們當與土司痛飲三杯才是。”

福康安與阿桂來到索若木面前,而索若木正一口一句“美人”的打趣和珅,和珅也未惱,甚至還是與他談笑風生,時不時轉身再同碩喆玩笑,這幾人,當真是好不快活。

碩喆看見福康安與阿桂前來,忙擱下手中酒杯,起身行禮,“給桂軍門請安,給主子請安。”

“什麽主子、請安的,”索若木說罷,拉著碩喆的手,將人生生拽下,跌坐在自己身側,又轉頭看向阿桂,“是桂將軍與福將軍啊,酒宴伊始,我這個粗人啊,一早言明的,宴上無大小,你們可別為難小家夥,哦,還有美人。”

阿桂憋不住,大笑出聲,“土司豪爽,來來來,我必與你喝上一杯。”

索若木搖手,“一杯哪兒夠啊,需得三杯才是。”連酒杯也不用了,端著酒壺與阿桂推杯換盞,喝的不亦樂乎。

直到阿桂被兩個士兵架走,索若木才得意的向福康安挑眉,“福康安,你也要同我喝嗎?”

福康安臉上沒個好顏色,和珅不理他,他心裏有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正好,拿酒解氣,端起酒壺就要痛飲,卻被和珅攔下,他的小臂被和珅托著,而和珅卻不看他,直直的盯著索若木,“土司好生狡猾,方才行的酒令,一回也沒贏過,是要抵賴?”

“美人,我剛剛可是把你們那個什麽桂軍門也喝倒了,還不算罰酒了?”

和珅大笑,“那是土司與桂軍門之間的,與我們之間又有何幹呢?”

索若木摸了摸下巴,笑道:“也是,那我與福康安對飲,你為何要攔著,又與你何幹呢?”索若木說完朝著福康安壞笑後,又抓著碩喆的手,得意的眉飛色舞。

“怎會無關,我與他是同窗,同是天子門生,既有同門之誼,便與我有關,這酒啊,土司可抵賴不得,碩喆,伺候土司且飲盡那兩大壺才是真。”

索若木壞笑,撚著碩喆的手不放,“哎我說美人,小家夥我記得沒錯那可是福康安的小廝呀,你使喚起來,可問過人家沒有。”

“不用致齋問我,我的一切都可與他共享。”

“嘖嘖嘖,你們二人同心,我認慫,這兩大壺,我可真是飲不得了,美人,可有法子,抵上一抵?”

和珅笑了笑,“也不是全然沒有法子,土司將那雪狼幼崽贈我,便可抵消了。”

索若木撇嘴,“他會做買賣,你這買賣做起來真是分毫不差,那狼崽子送你便送你了,可我也想同福康安討一人。”

碩喆此刻已然耳根通紅,不等他們開口,他掙脫開索若木的手掌,一躍而起,“主子,奴才身子不適,想先退下歇息了。”

碩喆低頭不看他們,也不等福康安發話,轉身急沖沖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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