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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晏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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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晏暴露

那金川人仰頭狂笑之際,被福康安手起刀落砍下了頭顱,這一舉動雖振奮了營中將領,卻也重重的刺激著當場所有的金川人,他們一個個紅了眼,殺戮肆起。

被人護著的溫福手握尖刀,大聲疾呼:“福康安,你在作甚?”

福康安並未理睬,而是手起刀落奮力殺敵,不遠處搖晃著金川人的王旗,福康安砍殺周遭不斷圍過來的金川人,喘息之際,拿起彎弓,射落了金川王旗,金川人忽而高聲振呼,向營外撤退,這些人離開時,眼神惡狠的看向福康安。

木果木大營此刻一片狼籍,眾將士連同溫福皆驚魂未定之際,福康安卻昂首闊步向著溫福而去,來勢洶洶,“眾將士聽令,清點死傷人數,大軍分三路,一路正面突圍,一路護送大軍門去納紮木,另一路隨我進軍烏勒圍。”

溫福沖著福康安高聲道:“這是何意?福康安,你又要幹什麽?”

福康安猩紅的雙眼看過來,“大軍門若再不撤退,木果木大營必會傾覆,請大軍門放眼看看,此地已成修羅場,若大軍門執意留下,還要填多少將士的血肉方止?”

溫福抓著福康安胳膊的手松了勁,腳下一個趔趄,人癱軟下來,幸得左右兵士攙扶,他又緩緩昂頭,氣聲道:“為何要分三路?”

話剛出口,只聽得有士兵來報,“報,大軍門,那幫金川人並未撤離,而是聚集在我們所修建碉堡處,已將大營團團圍住。”

“報,又有金川人向我營而來,離營不足百裏。”

“報,離營八十裏。”

“報,離營七十裏。”

……

士兵們不斷上報的距離,叫溫福眼前一抹黑,天旋地轉,雙目垂下才想起剛剛福康安為何要做此安排。

見溫福已然無用,福康安振臂高呼道:“都沒聽到軍令?”

眾將士皆昂首看向福康安,高聲道:“我等聽令。”

福康安點頭,“眼下護送大軍門至納紮木便是頭功一件,你等可能明白?”

眾人皆山呼“得令”,而溫福卻撇開左右,挺起胸膛,看向福康安,“紮營在木果木是我下的命令,如今若要失守,也由我全權抵責,我這裏只留百人,餘下是去納紮木找阿桂也好,亦或隨你去烏勒圍也罷,都算是條出路。”

溫福的話,福康安懂得,木果木失守,責在主將,即便他溫福能被人護得周全,朝廷亦要發難,不如在此血戰到底,最終不至落個連累滿門,他自個兒自然是斬首,而族人流放苦寒之地也屬輕判。

福康安帶人從西面離營,再回首,木果木大營已然濃煙滾滾,他輕吸一口氣,與手下數名參將揮手,不再感傷,向烏勒圍而去。

一直跟在福康安身邊的安晏,壓著聲與他說道:“將軍,何以不趁勢一鼓作氣挺進烏勒圍?”

福康安看過來,“你以為我當一鼓作氣?”

“和爺身陷囹圄,也不知那金創土司索若木會對和爺如何,畢竟和爺那樣的人品相貌,很難不叫人心動吧。”安晏的眼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猥瑣。

“終究是憋不住了,是想借著我的由頭,先行一步,給你的土司報信?”

福康安忽然停下,而圍在他們周遭的眾人,已然劍指安晏,安晏並未意外,擡了擡眉頭,“不是標下憋不住,而是將軍你憋不住了,想想傾慕之人,此刻或在他人身下承歡,嘖嘖嘖,我真替和爺不值呢。”

福康安走到安晏面前,低頭看著他,“激怒我,與你而言可有助益?激怒我下場無非兩種,一種,我砍下你的頭顱洩憤,一種,我折磨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後再砍下你的頭顱洩憤,”福康安拍了拍安晏的臉,“沒有一種下場是好的。”

安晏笑了,“我猜福將軍是不會殺我呃,畢竟福將軍還未知我與索若木的關系不是嗎?在未弄清之前,我想將軍也不舍得殺我。”

“哼,好,甚好。”福康安捏住了安晏的下頜,用力甩了出去。

和珅被安置在烏勒圍的王帳內,有些坐立難安,他雖站立寸步未移,但卻用盡全身力氣,隨時預備著,若索若木闖進來所圖不軌,他便想好了要與之同歸於盡。

已然過去三日,除卻每日用膳,索若木親自端來當地食物外,再不曾逾越,更不曾與他多話,這叫和珅不解,他依稀記得上一世,索若木終是死在福康安的刀下,從大清官兵返朝,他亦聽過不少,索若木彪悍,臨死不屈,若不是為了金川全境的婦孺老幼,他是斷不肯赴死的,至此和珅也為其悲嘆,可身不逢時,誰叫他們是異部,還懷有異心,只能誅殺,永絕後患。

可如今,和珅弄不懂這位金川土司索若木了,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只是將他軟禁起來,其他當做的不當做的,統統不見,不然便是和珅的利用價值超過了凡俗情欲,再不然,索若木定是有更大的圖謀。

就在和珅思緒萬千之際,從他身後傳出人聲,是碩喆與海蘭察,二人悄步上前,輕聲道:“和爺,我等來遲了。”

和珅看著死而覆生的碩喆,一時皺起眉,難道福康安早就知道安晏是細作,難道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所以那天他收到福康安交與自己的玉印,福康安的用意與目的當真是如他所說的那般嗎?

碩喆與海蘭察看著不說話的和珅,自然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只是此處並非言明一切之所,二人向著和珅抱拳道:“和爺,此處不宜多留,還請您即刻與我們啟程,同主子匯合。”

和珅走到碩喆面前,低下頭去,只見他的額角明顯一道血痕自下而上,直直地沒入發絲,這傷疤叫和珅有些動容,想起當日,碩喆護在自己面前,被金川人圍攻,力戰不竭,摔下崖去,他輕聲說道:“除了額角的傷,身上的傷呢?可好了?”

碩喆沒想到和珅會同他說起身上的傷,一時怔忡,倒是一旁的海蘭察忙接過話去,答到:“公子爺只瞧碩喆如今能安然出現在你眼前,便可知碩喆無恙,只是,公子爺還是快些隨我等離開為宜。”

和珅吐出一口氣來,“你們是如何進來的?帳外無人把守?你們真當索若木有勇無謀嗎?”

他的話剛說完,已然聽見索若木在帳外的笑聲,“美人,不想這幾日相處,你竟能如此懂我了,夫覆何求啊?”

“擒賊先擒王,挾持住這位金川土司,一切都好談。”碩喆與海蘭察對視後,又看向和珅。

和珅朝他倆搖了搖頭,高聲道:“土司想必一直守在外面,怎麽,還怕和某跑了不成?”隨即低聲與二人說道:“不可輕舉妄動,如今他並未傷我一絲一毫,而他執意要瑤林來此,想來謀求甚廣。”

碩喆點頭,附和道:“那個安晏也在主子手裏,便是一命換命,咱們也不怕。”

和珅笑了,又沖二人點了點頭,三人這才走出王帳,天色昏暗,索若木並未看清和珅身後二人,略走近了些,才發現,額角上有刀疤的,是之前被他擊落山崖的那名小廝,索若木並未驚訝,只是歪了歪頭,“那一刀沒要了你的命,你倒是來自投羅網了?”

碩喆抿著嘴不開口,他同海蘭察還沒來得及與和珅言明,他們在烏勒圍的外圍碉堡隱蔽處,安排了上千清兵,當初商議能救出和珅,便在此等著與福康安的大軍匯合,一舉拿下烏勒圍,生擒索若木,若救不下和珅,他們或許自負了些,未曾想過救不下當如何。

眼下情狀,還是三緘其口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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