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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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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西山

承弼被送進了宗人府,九格格在府裏焦慮的頭風發作,強撐著精神進宮找嘉貴妃,等九格格見到嘉貴妃,已是日落西山。

“嘉貴妃娘娘,求您恩典,救救我家承弼吧。”九格格說著便往地上一跪,哽咽著喘著粗氣。

嘉貴妃讓人扶起九格格,並賜座,又送上安神茶,看著九格格喝下後,才說道:“你既來求本宮了,本宮便也給你句實話,妄議今上是個什麽罪,九格格豈是不知的?”

九格格連連點頭,“當然知曉,當然知曉,可承弼還是個孩子,他哪裏懂得這些,念他年幼,從輕發落........”

嘉貴妃笑了,“承弼年幼是個孩子,那是在本宮與你的眼中罷了,你可知他去的西山雲梯營是誰人保薦的?是富察公府家的那位富察小三爺,這事兒,擺明了就是要拉你家承弼與本宮的永璇落馬,九格格怎的如此糊塗呢?”

九格格臉色難看,可捏著帕子的手卻越扣越緊,嘉貴妃見她如此,方又故意嘆息道:“好的是承弼雖是被西山的人送去的宗人府,到底不是那小三爺授的意,若是那位小三爺不在意,皇上跟前兒啊,便也不會在意,等到了年節,朝廷出個恩典,承弼也就放出來了。”

九格格跪安後,嘉貴妃再不見頭先的慈悲模樣,眼神淩厲,與貼身嬤嬤說道:“傳信給永璇,讓他在自個兒的宮裏安分些,這種時候,不要沖到皇上面前去,承弼之事未牽連到咱們,已然是對方在給咱們喘息,不要自亂陣腳。”

“嗻,奴婢親自去回稟八阿哥。”

嘉貴妃點頭,看著妝奩鏡中的自己,雲鬢邊已有一星半星的白絲,擡手撫上臉頰,“這幾年本宮見老,容顏早已不再,本宮後半生就只能指著永璇了。”

福康安帶著和珅在西山閑玩了幾日,不是駕馬滿山跑,就是要拉著和珅臨湖紮猛子,一點也不見什麽雄心壯志的模樣,這不,這一日,他又要拉著和珅去山中狩獵,被海蘭察一把攔下,此人粗聲大嗓,說話也好不客氣。

“公子爺連日裏只圖玩樂,當西山是何地?”

福康安似有不悅,“你平日同阿瑪也這般言辭懇切?”

海蘭察直視二人,仍是粗嗓,道:“公爺不會當西山是嬉戲之地,若公子爺無意執掌西山,標下以為,不如就此離去方好。”

福康安看了眼和珅,隨後走到海蘭察面前,“那你同我說說,如今西山聽誰的?”

海蘭察看著二人,躬身擡手抱拳,“西山雲梯營的弟兄跟著公爺征戰各地,如今公子爺執掌,西山雲梯營自然是聽富察一族。”

“這個回答不好,海蘭察,想好了,再來尋我,”福康安轉身,又在擡腳之際停下,“這期間,我交個人給你。”

索綽羅·安晏不知何時出現,他闊步上前,與福康安行禮,海蘭察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在福康安與和珅起步時,大聲道:“公子爺既將你交與我,我自然不敢怠慢,走,同我去校場。”

安晏頷首輕笑,“海蘭察大人,請!”

和珅的馬與福康安的馬相相交頸,和珅伸手摸了摸鬃毛,輕聲道:“你如此直白,海蘭察不會去找老公爺?”

福康安笑了笑,驅趕渠黃馬上前,“以致齋眼光觀之海蘭察如何?”

“勇者,多數豪邁不羈,海蘭察便是其中一員。”

“海蘭察這樣的將才,屈居於此日日只得操練,你道他會否心有怨懟?”

和珅看著對自己一臉誠摯的福康安,忍不住說道:“白首為功名,武將的刀上銹了,賦閑至此,確實不甘。”

福康安笑的欣悅,反手勾住了和珅的韁繩,“我就知你懂我,致齋。”

看著福康安不斷歪向自己,和珅奪回韁繩,夾緊馬肚,呼聲道:“那叢中忽現獾子,我去打了來。”

肆意奔騰的和珅,在福康安眼中閃著光,他只願此生能一直護著這樣的肆意。

一時興起的狩獵,倒是滿載而歸,帶著獵物去了夥房,福康安讓人生了火堆火把,在空地炙烤起野味來,夥房裏的一眾司膳的小兵哪敢叫這位爺自個兒動手,紛紛主動上前,欲架起野味火烤,然福康安高聲道:“忙你們的去,今兒這野味,爺要自個兒動手,方才有滋有味呢。”

福康安在火堆前,不時的翻轉著那些獾、獐,夥房裏又送來了些上好的牛羊肉,和珅見福康安騰不開手,便接了過來,走到旁邊一處,也有模有樣的炙烤起,一時移情,想起上一世倆人如此靜謐之狀,還是在鹹安宮學,再想,便是不能入心的兩難之境。

和珅心裏存了念想,手上也有些凝滯,一時不察,叫煙火燎了指頭,他自己還不覺得什麽,福康安卻是緊張的很,讓下人趕忙端了清水送過來,捏著和珅的手,往涼水裏放,沁了半日,再拿出來時,仔細瞧看了許久,點了他的鼻尖,說道:“不信我的手藝,還是嘴饞了?放寬心,今兒致齋你只管做著等吃,保管叫你滿意。”

和珅抿著嘴,不算笑的出了個氣聲,福康安倒是不甚在意,覆又回到火堆前,翻烤起肉來。

野味即是野味,肉質鮮嫩多汁,不拘什麽調味,也是佳肴,和珅正要自己動手去拿,卻叫福康安阻止,一塊肥瘦相間的肉塊送到嘴邊,“手傷了,今兒我伺候你用膳。”

和珅深吸了口氣,撇了一眼自己不甚紅的手指,又看了眼福康安,伸出左手接下肉塊,送進口中,“嗯,好肉。”

福康安沖他笑著搖頭,剛要拿起鮮肉上火堆,海蘭察手重腳重的出現,福康安眼尾都沒擡一下,說道:“這麽快就想好了?”

海蘭察走上前,重重的單膝跪地,順勢將腰間的寒刀遞到福康安眼前,“公子爺手裏的刀鈍了,用標下的這把,稱手。”

聽著海蘭察的話,和珅已起身來到福康安身後,而福康安則是丟了手裏的小彎刀,接過海蘭察的,刀柄出鞘,刀鋒帶著寒氣,福康安看了眼,又將刀收回鞘中,單手推送到海蘭察面前,“殺雞焉用牛刀,你這刀沾著人血,戰場上廝殺用罷。”

海蘭察一雙微眸瞪的渾圓,福康安的話,可是許他征戰沙場了。

見海蘭察不動,和珅清了清嗓,道:“參將快些接過去,福三爺手藝極佳,叫三爺賞上一塊兒吃吃。”

一頓炙烤野味,一個下三旗的索綽羅安晏像是從面上收覆了海蘭察,然則福康安許給海蘭察的是所有武人的夢與功名,身為武將,誰人不想馳騁疆場,一展抱負呢?

海蘭察確實原先也是老公爺傅恒的人,跟著傅恒拼殺,不想他自己口舌笨拙,直言不諱,哪一日就得罪了老公爺,便被下放西山投閑置散,明面上許他一個參將職位,暗地裏,西山雲梯營,拿著朝廷裏的俸祿,再上不了流血流汗的沙場,旁人或許甘之如飴,可他海蘭察卻不。

回想起不久前,安晏與他校場格鬥,他雖日日操練,卻是敗下陣來,當安晏抵住他喉管說:“大人眼中無火,怎能贏人?”

安晏後退數步,“大人可知小人來此之前,是在何處?不過守門侍衛,得三爺提拔來此,三爺是有血性的漢子,大人莫要再當他只是高門公子爺!”

海蘭察跟著福康安與和珅來到營房,福康安看向沙盤,沙盤之上橫陳著的正是金川全貌,他轉過身向和珅挑了挑眉,和珅也看見了沙盤,回以點頭明了。

海蘭察以為是他多事,忙不好意思,竟結巴起來,“是,是,是標下,一時,一時無趣,無趣的緊了,啊,不是無趣,不是無趣……”

福康安打斷他,“行了,”伸手拉著和珅走到沙盤邊,又說道:“何以在此布下金川縮圖。”

海蘭察看看福康安,又看看和珅,隨即也走上前,“這沙盤之上的金川,並非標下一時興起,具標下近年探查,金川狼子野心,定不甘心臣服我大清,且標下得知原本的金川老土司已於半年前離世,新上任的土司是他的親侄子索若木,此人精通漢話,比之老土司殺戮更重,自他接任半年,已統一大小金川,足見其不臣之心。”

和珅輕蔑一笑,“老土司離世,繼位的不是親生子,而是子侄,想來這位新晉土司索若木,靠的可是鐵血奪位啊。”

海蘭察點頭,又忍不住看了眼和珅,心中念叨:此人白白凈凈,慫著小公爺日日游嬉,不想也會有如此見解,不過照小公爺看中此人之狀來看,和珅又豈會只有顏面的可觀,若非沒有心計,又怎能叫福康安特意帶了人來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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