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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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鐵馬
海蘭察伸手在沙盤上環了個大圈，擡眼看著福康安與和珅，說道：“金川大部皆為嘉絨藏族，且部族林立，民俗尚武，番蠻之性反覆，雖經過上次金川之戰，由老公爺納降，老土司被招安，然，這二十餘載，金川之地頻頻尋釁，上年初，更是因為與鄰部結親而構釁，欲吞並鄰部，朝廷卻也不想塗生事端，若輕易起兵，恐重蹈覆轍，然則此情此狀，由索若木繼任便已打破，他上任後，當真是忙著開疆擴土，從今次已吃下小金川來看，皇上不會再任由其邊疆小部獨大，必會開戰。”
福康安來到海蘭察面前，“你以為皇上會派何人出征？”
海蘭察轉身正面福康安，雙手抱拳道：“公子爺未來西山之前，標下以為是老公爺，可公子爺已至西山大營，那麽出征之人定是公子爺。”
福康安笑了笑，拍了拍他抱拳的雙手，道：“你對我會否期望太高啊，如今我不過是個雲騎尉，能征戰的非是大將方可。”
福康安與和珅是坐在鹹安宮的官學裏知道了乾隆帝準備二征金川的，兩人相互對視，頗有點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觸，意料之外是因為他們都沒想到征戰會發生的這麽快。
二人皆不動聲色，與鹹安宮師傅告了假，正準備策馬向西山進發，卻在馬廄遇見了福長安，他張開雙臂擋在他們面前，昂著頭，看向福康安，“三哥，你們要去哪兒？”
福康安抓著韁繩，面色如常，道：“去西山。”
“去西山做甚？”
福康安咋舌道：“你是孩童嗎？問東問西？”
福長安抿了抿嘴，斜著眼又看了看和珅，“那三哥去西山何以要帶上這人？”
“什麽這人那人，人家沒有名給你叫？不上規矩。”福長安提到和珅，讓福康安有些不悅。
福長安又撇嘴，道：“那三哥何以要帶上和珅？”
“與你無關，起開。”福康安說完便要揮鞭。
福長安仍是不讓，高聲道：“我知三哥為何要去，只是，三哥能不能帶上我，我也想上戰場。”
福康安皺眉，“誰同你說的？”
福長安只搖頭，手卻攀著韁繩，“沒誰，我自個兒猜的，我看到碩喆來了，不知你們說了些什麽，但前些日子，你與那，呃，和珅，一同告假，又一同回來，而我回府裏時，偷聽到阿瑪在小佛堂與額娘的談話，知道皇上將西山雲梯營賜給三哥你了，為何皇上會在此時做出如此之策，加之先前我在府裏聽得阿瑪與眾將談及金川，便猜了個七八，今日你倆又一同告假，我就猜到了，三哥，你帶我一塊兒去吧，我也想出征。”
福長安說罷湊近了，拉了拉福康安的袍子。
福康安俯身，“奶娃娃一個，今年幾歲，下月末才不過十一，便是我允了，阿瑪可能允你，也不好好想想。”
福長安犟嘴，“三哥，我已經十一了，阿瑪征緬之時，大哥不過將將十歲，我……”
“所以大哥死了，”福康安眼神悠遠，覆又直起身子，“行了，叫碩儒好好跟著，先家去罷。”執鞭與和珅一道離去。
臨近西山，和珅才開口，與福康安說道：“老公爺不會放心只讓你孤身前往金川的。”
福康安先和珅一步跨下馬，又走到他面前，將手遞上去，和珅低頭挑眉，沒有接過，只抓著馬鞍，翻身下馬。
“朝廷今次不會再派阿瑪上陣，你道為何？”福康安說完擡手掃過和珅的鬢邊。
和珅一時忘了退讓，耳尖一抹紅，叫福康安暢快，不等他回答，笑道：“一來，阿瑪年事已高，舊疾纏身，二來，我同皇上開口要西山雲梯營時，已言明要從阿瑪手裏奪下兵權，故此，今次去的金川之大將，唯溫福。”
“溫福？”和珅記得二征金川，首戰派出的是傅恒，因引得舊傷覆發，福康安遂替父征戰，才有後面的種種，福康安為何肯定此次出征的會是溫福呢？
和珅的疑惑叫福康安看在眼中，他如此反應，並非出於對大將人選的質疑，而是對既定事實的否決。
“溫福乃文將，雖在兵部十數年，可幾乎未曾上過戰場，若今上當真選中此人，那麽除你之外，必然以老公爺舊部居多。”
福康安笑得黠邇，“致齋何時都這般聰慧，但不會是任舉、唐開中一流，我阿瑪的舊部，又豈止他們，咱們雲梯營裏的，除去安晏，哪個不是老公爺傅恒的舊部了？”
和珅也挑起眼尾一笑，順手把韁繩拋在福康安的懷裏，“叫我該說三爺什麽好呢，是狐貍還是狼呢？”
能聽見和珅爽朗的笑聲，還能看見他的背影，福康安只覺得，上蒼待他不薄。
福康安與和珅給海蘭察帶了消息，海蘭察眼可見的興奮不已，走到沙盤面前，用他的刀柄胡亂的搗毀了其上金川的縮圖，“公子爺、和爺，金川全貌已在標下心中，此次不破金川，拿不下索若木，我多拉爾海蘭察提頭來見二位。”
和珅笑了笑，搖手道：“沒那麽嚴重，哪裏就去要參將你提頭了，咱們三爺今後需要用到參將之處頗多，此次便要提頭，以後該提什麽？凡事盡力即可，然，此戰亦是建功立業，參將，可明白？”
“標下自然懂的。”
三日後，朝廷下令，派溫福為定邊將軍，領副將章佳阿桂，與領隊大臣福康安，一同入藏，勢破金川。
臨行前，福康安被詔進了養心殿，乾隆帝賜玉印一方，並捏著他的肩頭說道：“康兒，此戰不易，藏人驕悍，朕知溫福非最佳人選，你當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授，朕賜你方印，便於行事，若軍中何人擋道，見此印如朕親臨。”
福康安雙手托著玉印，單膝跪下，“臣叩謝皇上隆恩，此去定不辱聖命，踏平金川，佑我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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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來到海蘭察面前，“你以為皇上會派何人出征？”
海蘭察轉身正面福康安，雙手抱拳道：“公子爺未來西山之前，標下以為是老公爺，可公子爺已至西山大營，那麽出征之人定是公子爺。”
福康安笑了笑，拍了拍他抱拳的雙手，道：“你對我會否期望太高啊，如今我不過是個雲騎尉，能征戰的非是大將方可。”
福康安與和珅是坐在鹹安宮的官學裏知道了乾隆帝準備二征金川的，兩人相互對視，頗有點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觸，意料之外是因為他們都沒想到征戰會發生的這麽快。
二人皆不動聲色，與鹹安宮師傅告了假，正準備策馬向西山進發，卻在馬廄遇見了福長安，他張開雙臂擋在他們面前，昂著頭，看向福康安，“三哥，你們要去哪兒？”
福康安抓著韁繩，面色如常，道：“去西山。”
“去西山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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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長安抿了抿嘴，斜著眼又看了看和珅，“那三哥去西山何以要帶上這人？”
“什麽這人那人，人家沒有名給你叫？不上規矩。”福長安提到和珅，讓福康安有些不悅。
福長安又撇嘴，道：“那三哥何以要帶上和珅？”
“與你無關，起開。”福康安說完便要揮鞭。
福長安仍是不讓，高聲道：“我知三哥為何要去，只是，三哥能不能帶上我，我也想上戰場。”
福康安皺眉，“誰同你說的？”
福長安只搖頭，手卻攀著韁繩，“沒誰，我自個兒猜的，我看到碩喆來了，不知你們說了些什麽，但前些日子，你與那，呃，和珅，一同告假，又一同回來，而我回府裏時，偷聽到阿瑪在小佛堂與額娘的談話，知道皇上將西山雲梯營賜給三哥你了，為何皇上會在此時做出如此之策，加之先前我在府裏聽得阿瑪與眾將談及金川，便猜了個七八，今日你倆又一同告假，我就猜到了，三哥，你帶我一塊兒去吧，我也想出征。”
福長安說罷湊近了，拉了拉福康安的袍子。
福康安俯身，“奶娃娃一個，今年幾歲，下月末才不過十一，便是我允了，阿瑪可能允你，也不好好想想。”
福長安犟嘴，“三哥，我已經十一了，阿瑪征緬之時，大哥不過將將十歲，我……”
“所以大哥死了，”福康安眼神悠遠，覆又直起身子，“行了，叫碩儒好好跟著，先家去罷。”執鞭與和珅一道離去。
臨近西山，和珅才開口，與福康安說道：“老公爺不會放心只讓你孤身前往金川的。”
福康安先和珅一步跨下馬，又走到他面前，將手遞上去，和珅低頭挑眉，沒有接過，只抓著馬鞍，翻身下馬。
“朝廷今次不會再派阿瑪上陣，你道為何？”福康安說完擡手掃過和珅的鬢邊。
和珅一時忘了退讓，耳尖一抹紅，叫福康安暢快，不等他回答，笑道：“一來，阿瑪年事已高，舊疾纏身，二來，我同皇上開口要西山雲梯營時，已言明要從阿瑪手裏奪下兵權，故此，今次去的金川之大將，唯溫福。”
“溫福？”和珅記得二征金川，首戰派出的是傅恒，因引得舊傷覆發，福康安遂替父征戰，才有後面的種種，福康安為何肯定此次出征的會是溫福呢？
和珅的疑惑叫福康安看在眼中，他如此反應，並非出於對大將人選的質疑，而是對既定事實的否決。
“溫福乃文將，雖在兵部十數年，可幾乎未曾上過戰場，若今上當真選中此人，那麽除你之外，必然以老公爺舊部居多。”
福康安笑得黠邇，“致齋何時都這般聰慧，但不會是任舉、唐開中一流，我阿瑪的舊部，又豈止他們，咱們雲梯營裏的，除去安晏，哪個不是老公爺傅恒的舊部了？”
和珅也挑起眼尾一笑，順手把韁繩拋在福康安的懷裏，“叫我該說三爺什麽好呢，是狐貍還是狼呢？”
能聽見和珅爽朗的笑聲，還能看見他的背影，福康安只覺得，上蒼待他不薄。
福康安與和珅給海蘭察帶了消息，海蘭察眼可見的興奮不已，走到沙盤面前，用他的刀柄胡亂的搗毀了其上金川的縮圖，“公子爺、和爺，金川全貌已在標下心中，此次不破金川，拿不下索若木，我多拉爾海蘭察提頭來見二位。”
和珅笑了笑，搖手道：“沒那麽嚴重，哪裏就去要參將你提頭了，咱們三爺今後需要用到參將之處頗多，此次便要提頭，以後該提什麽？凡事盡力即可，然，此戰亦是建功立業，參將，可明白？”
“標下自然懂的。”
三日後，朝廷下令，派溫福為定邊將軍，領副將章佳阿桂，與領隊大臣福康安，一同入藏，勢破金川。
臨行前，福康安被詔進了養心殿，乾隆帝賜玉印一方，並捏著他的肩頭說道：“康兒，此戰不易，藏人驕悍，朕知溫福非最佳人選，你當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授，朕賜你方印，便於行事，若軍中何人擋道，見此印如朕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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