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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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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和盧舟益起爭執的正是金光善,爭執的原因是花魁孟詩。

盧舟益的傷勢見好,在家修養那麽久早就把他給悶壞了,終於好了點可以下地出門就迫不及待的往外跑,蕭山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對他來說沒什麽新鮮的,打聽了半天得知雲萍城有一個聲名遠播的花魁,據說擁有絕色美貌和無雙的歌舞技藝。他都沒跟家裏說一聲就跑到雲萍城想一睹芳容,一進門就點名要見花魁。

老鴇卻告訴他花魁已經被人包下了,不見別的客人,盧舟益扔出五十兩銀票說道:“什麽叫被包下了?大爺我今天就是要看看這到底是什麽天仙美女,要是見不到老子就把這兒拆了!”

自從金光善從魏長澤那裏聽說了孟詩的美名後便來到思詩軒,在見到孟詩後著實被她所迷,幾乎在思詩軒流連忘返,連金夫人打發了好幾撥人來找他都不回去,氣得金夫人在金麟臺暴跳如雷,想親自去抓他又怕去那種地方失了身份,只能找好姐妹虞紫鳶哭訴。

而金光善則在思詩軒樂不思蜀,他一向是個情場高手風流浪子,加上外貌英俊,在孟詩眼裏是個俊逸多金又溫柔體貼的名門公子,一顆心控制不住的掛在了他身上。金光善對孟詩正在興頭上,索性將她包下不讓她再去接待別的客人,這只不過是他不喜歡別人碰孟詩,孟詩卻覺得金光善花費這麽多錢只是為了保護她,越是淪陷了下去。

蘭陵金氏向來財大氣粗,就是另外四大仙門在財力上都不會去和金氏比肩,這會兒來了個無名小卒嚷嚷著要見孟詩,竟還揚言見不到就把思詩軒燒了。正在房間裏聽孟詩彈琴的金光善冷笑了兩聲,沒有打算搭理。

老鴇見多了盧舟益這樣的紈絝子弟,笑著說道:“這位公子啊!您別著急啊!這見美人啊是有講究的,一次就見到了那還有什麽趣兒啊,等您下次再來,我一定讓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來服侍您。”

“去你媽的!還講究?不過是個賣的,擺他媽什麽架子?”盧舟益根本不吃老鴇這套,他向來在家要啥母親就給啥,從沒有等這個說法,他繼續說道:“一個玩物,老子想看看那是她的造化,裝什麽天仙!”

這幾句話一字不漏的傳進了孟詩和金光善的耳朵,孟詩坐在琴架旁默默垂淚,她一直避免對自己的身份產生清楚的認知,她本就接受不了“孟詩”只能是個玩物,加上這段日子金光善對她貼心愛護,幾乎讓她忘了自己身在風塵,盧舟益這一嗓子喊出的幾句話把她的幻境全然打破。金光善見美人落淚,忙過去軟言勸慰。

老鴇見盧舟益輕易不好糊弄,便擡出蘭陵金氏:“公子啊!您是不知道啊!包下我們孟詩的不是別人,是大名鼎鼎的蘭陵金氏的家主金光善啊!”以往也有人強橫的要見孟詩,但通常一聽金氏就知難而退了。

這招在盧舟益這兒又失效了,他說道:“蘭陵金氏不就有兩個錢嗎?有什麽了不起的?他包的人我就不能碰了?我今天還就非要較勁不可了!”

有人挑釁蘭陵金氏,那金光善就不能當作沒聽見了,他推開房門看見大廳有一個少年正在對著老鴇罵罵咧咧:“還敢拿蘭陵金氏來壓我!今天就是他金光善在這裏我都......”

“你都什麽?”金光善站在樓上居高臨下的對著盧舟益說道。

一下子,大廳所有客人,姑娘,跑堂小廝都看了過來。盧舟益順著聲音往上看去,二樓欄桿邊站著一位身穿金星雪浪白牡丹袍,搖著折扇,滿身富貴氣的的公子,仔細一看,扇子是畫的也是牡丹花,正一臉玩味的看著他,好像在說“我看你還能玩出什麽花招!”

老鴇趕緊在盧舟益耳邊說道:“這就是金光善金家主!”

盧舟益慫了,他沒想到金光善本人在這裏,蕭山盧氏和蘭陵金氏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的,但眼下整個大廳的人都在看,剛才那麽囂張,見到金光善就認慫不是太丟臉了嗎?盧舟益硬著頭皮對二樓的金光善說道:“喲!這就是金家主啊!我都罵了半天才出來,看來這孟詩姑娘床上功夫不淺啊!”

金光善搖著折扇,慢慢的從二樓走了下來,目光一直盯著盧舟益,孟詩在房間裏打開窗戶的一絲縫隙往外看。

“不知這位公子是哪家的?”金光善走到大廳問道。

盧舟益嘴硬道:“蕭山盧氏!”

金光善漫無表情的搖搖頭:“沒聽說過!”

“你!”

“你想打孟詩的主意,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夠不夠和蘭陵金氏打擂臺!”

盧舟益心虛但不認輸:“打什麽擂臺?不就是砸錢嗎?這種地方難道還要靠修為?別笑掉人家大牙了!”要是真的單挑比試,他絕對不是對手,何況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只是上次挨打給他的教訓他也就養傷那幾天記住了,

金光善感到很可笑,第一次聽到有人跟他比砸錢,說道:“看來這位盧氏公子不是缺錢的主啊!巧了!我也不缺!”

盧舟益更心虛了,他一向被父親嚴格控制銀錢,手裏只有母親給的幾十兩銀子的零花錢,剛才都拿出去了。總之是論修為,論家門,論財力,他都不敢真正跟金光善來比試。

正在他不知道該怎麽收場,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怎麽在這兒?”

是姐姐!盧舟益剛高興了一秒鐘就反應過來姐姐不可能會幫他爭花魁,只會教訓他一頓拎他回家然後跟父親告狀,姐姐身後還站著一群老熟人,這一趟出來玩把臉丟盡了。

更丟臉的是,金光善見道藍氏兄弟也在列,突然想起最近的江湖傳聞,他對盧舟益說道:“聽說盧公子上次在藍氏聽學犯了大錯,被藍氏打戒尺的人不少,被打誡鞭的還真沒幾個,盧公子,你在人家家裏幹什麽了啊?”說完調笑的看著盧舟益。眾人聽完也都面面相覷,魏長澤不由自主的擋在藏色散人前面。

盧舟益一聽到別人提起這件事就像炮仗被點了引線,他“唰”的拔出佩劍,直指金光善咽喉,紅著眼睛說道:“你他媽再說一遍!”

金光善自然不會怕他,他淡淡的用雙指夾著盧舟益的佩劍挪開,向前走了一步清清楚楚的說道:“傳聞說你大半夜的跑到姑娘房間裏欲行不軌,結果反而被人家打得鼻青臉腫,最後被巡夜弟子抓個正著,拖到戒律堂挨誡鞭。以往都是聽說,現在可以問問本人,是不是真的?”說完繼續挑釁的看著他。

大廳眾人哄堂大笑,他們都是流連花叢的常客,夜半賞花不是什麽稀奇的事,讓他們哄笑的是盧舟益這個采花賊竟然被花給打了,還被公然處罰,這就很好笑了。

盧舟益氣得臉通紅,連在這種地方都爭不來臉面,誰都可以踩他一腳。

正不知道如何下場,盧舟月把弟弟拽到一旁,說道:“你不好好在家養傷,來這種地方幹什麽?”

“你還有臉問我?要不是你害我?我今天會這麽丟人?”盧舟益總算逮到了發洩口,對著姐姐大罵道:“就是你害我名聲盡毀,還好意思作出一副姐姐的姿態來教訓我?娘怎麽沒打死你?”

一位客人聽見他們的對話後說道:“公子這話說的,難道是你姐姐逼著你半夜摸進姑娘房間的?”

滿堂客人笑的更厲害了,更多的打趣聲紛紛響起:“這位公子還是回家找娘去吧,這裏不適合你!”“哈哈哈哈哈哈哈!”“采花被花打了,就賴姐姐,還跟娘告狀,這位公子斷奶了嗎?”

盧舟月聽不下去了,把弟弟拉到外面讓他趕緊回家去,餘下知情的幾位在裏面跟金光善寒暄。

不知道姐弟倆在外面說了什麽,丟盡臉面的盧舟益禦劍離開了。

盧舟月再次進去聽見金光善對大家提到蒔花圃,藍啟仁一臉認真的問他確定蒔花圃有異常?

金光善說道:“要按你們說的我只能想到蒔花圃,我在雲萍城待的時間也不短了,只有蒔花女那裏有點反常,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不過,要是蒔花女在,你們幾個可能會被打出來。”他指著四位公子說道:“蒔花女最不喜歡男子,只要有男子靠近就被打出去。”

藏色散人說道:“啊?是這樣嗎?可是我們不久前去過一次,什麽事都沒有啊!”

金光善說道:“那時候可能蒔花女不在,她有時會去別的地方尋找新的花籽回來栽種。”

藍啟仁說道:“事不宜遲,咱們快走吧!”

眾人向金光善告辭直奔蒔花圃而去,金光善則回到孟詩的房間。

再次來到蒔花圃明顯感覺到和上次不一樣,比上次多了一份寂靜,這一大片的鮮花蜂蝶似乎在某種嚴格的管束下收起了一些隨性,看來這次作為主人的蒔花女已經回來了。

魏長澤剛想靠近花圃就被一道藍光彈了回來,整個花圃隱隱有一個半圓透明的光罩給保護起來了,看來蒔花女發現有生人來過,在整個花圃上設置了結界。

眾人想靠近結界看看能不能有辦法突破,一走近,四位少年都被彈開,兩個姑娘一點事兒都沒有,如常的走了進去。

江楓眠說道:“看來蒔花女只防範男子,不防範女子。”

藍啟良說道:“蒔花女......應該不會有什麽惡意吧!”

“一個喜愛侍弄花草的精靈,能有什麽惡意?”藍啟仁知道哥哥擔心盧舟月的安全,畢竟盧舟月還有個怨氣侵體的頑疾在身。

兩位姑娘走進蒔花圃,四處打探了一番,什麽都沒有,藏色散人大聲說道:“在下抱山散人弟子,來此有要事,請蒔花女現身一見。”

說罷,一陣花香襲來,周圍花瓣紛飛,甚是漂亮。花瓣飄盡後,半空中浮現一位美貌姑娘,烏黑長發,容色嬌艷,足尖立在一朵牡丹花上,對著藏色散人說道:“你們有何事?”

藏色散人說道:“哇啊!這位仙子你好漂亮啊!”

蒔花女平時在花圃甚少見人,更少聽見有人說她漂亮這種話,此番一聽心花怒放,那個女子不喜歡別人誇自己漂亮呢,她重覆道:“你們剛才說有要事?”

盧舟月說道:“請問仙子,近日可有感覺周圍異常?”

蒔花女說道:“確實有,所以我最近經常出去打探,看別的姐妹那裏有沒有這樣的異動,可她們都是好好的。”

藏色散人說道:“仙子可否待我們看看是哪裏有異動?”

“你們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是,我們可以幫仙子。”

蒔花女輕輕飄起,向著花圃東南角飛去,藏色散人和盧舟月緊隨其後。

一靠近東南角附近,蒔花女就停止了,說道:“我過不去了,最近這裏不知道怎麽了,總是隱約有些黑霧溢出,又找不到來源。如果一直這樣,我就只能將花圃搬走了。”

藏色散人笑了笑說道:“不必這般麻煩,我們可以幫你。”說著上前施了一個術法讓陰鐵露出真身。

蒔花女看見陰鐵說道:“就是這個東西嗎?”

藏色散人說道:“是的,我這就將它封印住,再也不讓它打擾仙子。”手上迅速結印使出封印式,陰鐵周圍的黑霧漸漸消失,跟著陰鐵也消失了。

蒔花女檢查了一下四周,說道:“異動確實已經沒有了,多謝二位姑娘。”

二人對蒔花女行禮後正欲離去,蒔花女說道:“你等等!”

盧舟月回頭,蒔花女正是對她說話:“你似乎體內被怨氣侵襲了。”

藏色散人趕緊說道:“是的,不知道仙子有沒有什麽辦法?”凡人沒辦法的事,仙妖精怪或許會有辦法。

蒔花女拿出一顆五彩光束環繞的丹藥說道:“這是百花丹,或許可以幫到你。”跟著施法將彈藥放進盧舟月腰間的香囊裏,又說道:“用香囊來裝才能保持最好的藥性,如果後面怨氣發作難熬,可以一試。”

盧舟月感激的說道:“多謝仙子!”

蒔花女報以微笑,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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