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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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一路上兩人沒有說話，也沒時間說話，那幫黑衣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很快就騎馬向他們追來。他們這匹馬載著兩個人，自然是跑不快的，眼見著身後追兵越來越近，池旖旖急得額頭上冷汗直流。
她也不知道前方通往哪裏，只希望能快些，再快些，或許能出現個什麽岔路，讓他們可以躲一躲。
可惜天不遂人願，沿著這條小路，他們竟一路上了山，此時已在半山腰，邊上就是懸崖，一旦踏錯，萬劫不覆。
池旖旖既慶幸自己學了騎馬，但又懊惱自己這爛得離譜的方向感，怎麽就一路往山上跑了呢？等他們跑到山頂，豈不就被包圍了？
那些黑衣人顯然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一路上對他們只是重重圍追，將他們往山頂方向趕。盛明夷自然覺察到對方的意圖，但此時他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他緊貼著池旖旖的後背，緊緊攬著她的腰，聽著她的疾喘，心中滔天的悔恨像海嘯般將他淹沒，卷進無間的黑暗之中。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池旖旖一邊駕馬狂奔，聽到他說這種話，語氣沈得像是告別，當下心就慌了。“這種時候你怎麽還說這些話？！我已經讓阿西回去找林嶠了，只要我們再撐一下，或許林嶠就會帶人過來救我們！”
可回應她的，卻是盛明夷的沈默。
雖然他刻意放慢了行進的速度，但阿西這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大半天，等林嶠趕來……
山林中風聲呼嘯，夜梟啼鳴。
盛明夷低頭苦笑，他在戰場上向來是不要命的打法，他也想過或許哪一天他就馬革裹屍了，只是沒想到，最終會是在這裏，落在這些不入流的殺手手裏。
池旖旖心砰砰狂跳，她總覺得盛明夷的反應不太對勁，眼看著黑衣人越追越緊，池旖旖急得喉頭湧上一股腥甜。隨即，她就聽身後的盛明夷貼著她耳畔說道：“往前跑，不要回頭。”
然後，她便覺得身體一輕，身下的馬兒陡然提速。
池旖旖驚慌回頭，就見盛明夷跳下馬背，揚起他手中的劍，轉身迎向了追上來的黑衣人。
“盛明夷！”
帶著哭腔的呼喊聲在山間回蕩，盛明夷手持重劍，一副一夫當關的架勢。他聽到池旖旖在喊他，但他沒有回頭。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盛明夷將劍一橫，化作絆馬索，轉砍馬腿，瞬間一匹又一匹的馬伴著痛苦的嘶鳴倒下，那些跟著倒地的黑衣人很快便成了盛明夷的劍下亡魂。
黑衣人看著眼前的情況，甚至都沒有交流，自動就分為兩路，一路留下來擊殺盛明夷，一路朝著池旖旖追了過去。盛明夷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得逞，借力往樹上一跳，幾下便攔住了那隊人的去路，然無奈黑衣人數量過多，盛明夷哪怕有三頭六臂，都無力應付，很快便落入下風，連握著劍的手都劇烈顫抖起來，身上也添了好幾處傷，涓涓往外流著鮮血。
那些黑衣人見他已力不從心，便一起圍了上來，想要直接了結了他。盛明夷毫無懼色，他劍尖點地，怒視前方，心中只想著，池旖旖能夠趁機逃離。
就在此時，他突聞身後又一陣馬蹄疾響，心道不好，回頭一看，那往回跑的不是池旖旖還能是誰。
池旖旖手裏握著一根不知從哪裏撿來的木棍，橫在胸前，借著下坡的力道，直直往人群裏沖。
“啊——盛明夷你躲開！”
盛明夷借機往邊上一滾，就見池旖旖沖向黑衣人之中，胡亂揮舞著那木棍倒是將那黑衣人群給驅散了開來，於是他趁機往前一竄，再次翻身上馬。
兩人趁勢往山下疾馳，可黑衣人並沒有想就此放過他們。
“嗖——”
一聲破空聲從身後傳來，盛明夷下意識繃緊了脊背，反手揮劍一擋，就聽“叮”一聲，那掛在劍柄上的看起來十分廉價的平安扣應聲而碎，隨即，一聲悶哼之後，盛明夷身子一歪，被那冷箭的沖力給撞下了馬去。
“盛明夷！”
池旖旖瞪大眼睛勒馬急停，一聲嘶鳴之後，便見盛明夷一路往山崖邊上滾去，她想都沒想就下馬伸手拉他，卻被盛明夷給推了回來。
身後那些黑衣人追兵也趕到了二人跟前。池旖旖擡頭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群，以及人群中那支早已對準了她的冷箭，心一橫，撲上去抱著盛明夷一滾，翻下了山崖。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決絕，趕緊下馬到懸崖邊查看，借著微弱月光，就見這懸崖深不見底，寥無人跡。
···
月淡星稀、風聲鶴唳，漆黑的山谷裏隱隱有火光閃爍，伴隨著淒厲的梟鳴，像是從地府走出的陰兵。
池旖旖縮在洞裏，一手緊緊摟著已經陷入昏迷的盛明夷，一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洞外風聲淒淒，狂風卷著那些黑衣殺手的聲音傳到洞裏，池旖旖知道，此時他們雖命大沒有摔死，但危險還未退去，那些黑衣人不會這麽快離開，所謂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估計他們正在四周尋找他們的屍體。
原本池旖旖確實是抱著必死的心和盛明夷一道跳下來的，卻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兩人墜到半空，被懸崖上伸出的藤蔓攔了一道，隨即摔進了這個山洞之中，摔下的過程裏，盛明夷用最後的一點力氣為她擋了一下，自己摔暈了過去，池旖旖也這才發現，他身上多了好幾道傷，最嚴重的是射入胸口的那支冷箭，但看著盛明夷尚能喘氣，池旖旖猜測應是沒傷到要害，但即便如此，情況依舊不容樂觀，盛明夷流了太多的血了。
池旖旖不敢擅動，便讓盛明夷躺平在地上，自己則守在他身邊，靜靜聽著四周的響動。然而沒過一會，盛明夷便起了熱，池旖旖沒辦法，只能將他抱起來攬進懷裏，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並時不時將手指探入他鼻下，想看他還有沒有鼻息。
從那麽高的懸崖下墜落到這，大難不死已是奇跡，可池旖旖還是虔誠地請老天保佑，能給盛明夷一點生機。
就這樣熬到天亮，山谷裏漸漸聽不到人聲，那些火把也都熄滅了，池旖旖這才探頭探腦地從洞口往外看去，確定周圍沒有異動之後，才摘了一片大一些的樹葉，收集了一些掛在樹葉枝頭上的清晨的露水，餵給盛明夷喝。
盛明夷的燒還未退，但好像恢覆了一些神志，起碼給他餵水時，他微微睜眼看了看她，也能自己吞咽。
“沒事沒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阿西已經去搬救兵了，我們肯定能獲救的！”
池旖旖抱著盛明夷輕聲說著，自己也不知是在寬慰他，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盛明夷喝了水之後又沈沈睡去了，中午的時候才又悠悠轉醒。這次醒來他神志清醒多了，都能與池旖旖對話了。
本來池旖旖沒發現他醒了，正舉著盛明夷的那柄重劍在砍樹洞邊上的藤蔓，她想用這些藤蔓給盛明夷鋪個草席，睡在地上也太冷了，他還病著呢。然而盛明夷這劍著實太重，她兩只手都捧不動，還被帶得趔趔趄趄的，好幾次都差點摔出洞去。於是池旖旖不敢再動了，將劍放到一邊，徒手去拽那些藤蔓。
她的手心本來就在卸馬車的時候弄傷了，一路上又緊緊拽著韁繩，現在幾乎是血肉模糊，那些被她忍痛拽下來的藤蔓上也多少染著血色。
盛明夷躺在地上，看著她如小兔子拔蘿蔔一般拽著那些藤蔓，起先還覺得有些可愛好笑，但看到那些血跡後，也笑不出來了。
“你手受傷了？”盛明夷啞著嗓子問。
池旖旖聽見他說話，回頭一看，才發現他已經醒了，當下便驚喜地大叫：“你醒啦？！謝天謝地，我都怕你再也醒不來了！”
說完，又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吉利的話，趕緊呸了幾聲。
“你送的平安扣救了我一命。”若不是那平安扣擋了一下，改變了那支冷箭的方向，此時他早已被射穿心臟而死了。
經他一說，池旖旖這才註意到，那漆黑重劍的劍柄上，如今只剩一根紅繩，平安扣不見了蹤跡。
她心中一動，坐到盛明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定是老天看你是個好人，不忍你命喪歹人之手，保了你一命。放心吧，我們會沒事的。”
盛明夷微微笑了笑，看著眼前這張臟兮兮又憔悴的小臉，身上傷口的痛楚瞬間都化成了柔情。
“說了讓你走怎麽又回來？”
池旖旖抿抿幹澀的唇，略有些埋怨地說道：“我自己也跑不掉，還不如跟你死在一處。”
“你不是最怕死了？”
“怕。”池旖旖垂下眼簾，眼裏有淚光閃爍，“但如果跟你一起就不那麽怕了。”
盛明夷聞言，只覺得胸口被重錘一下下猛砸，他望向池旖旖，一直以來的堅持，第一次有了松動。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願意和他死在一起，願意在他重傷的時候照顧他，沒有拋下他。
他在戰場上看慣了生死，也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緊急撤離時也曾做下過暫時拋下傷員這種不近人情的決策。
但池旖旖，這只膽小的小鵪鶉，卻偏偏能穿過他織起的密密的網，觸到他心底裏。
池旖旖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以為他又有哪裏不適，便著急忙慌地檢查他的傷口，卻沒想盛明夷只是拉住她的手，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娶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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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兩人沒有說話，也沒時間說話，那幫黑衣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很快就騎馬向他們追來。他們這匹馬載著兩個人，自然是跑不快的，眼見著身後追兵越來越近，池旖旖急得額頭上冷汗直流。
她也不知道前方通往哪裏，只希望能快些，再快些，或許能出現個什麽岔路，讓他們可以躲一躲。
可惜天不遂人願，沿著這條小路，他們竟一路上了山，此時已在半山腰，邊上就是懸崖，一旦踏錯，萬劫不覆。
池旖旖既慶幸自己學了騎馬，但又懊惱自己這爛得離譜的方向感，怎麽就一路往山上跑了呢？等他們跑到山頂，豈不就被包圍了？
那些黑衣人顯然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一路上對他們只是重重圍追，將他們往山頂方向趕。盛明夷自然覺察到對方的意圖，但此時他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他緊貼著池旖旖的後背，緊緊攬著她的腰，聽著她的疾喘，心中滔天的悔恨像海嘯般將他淹沒，卷進無間的黑暗之中。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池旖旖一邊駕馬狂奔，聽到他說這種話，語氣沈得像是告別，當下心就慌了。“這種時候你怎麽還說這些話？！我已經讓阿西回去找林嶠了，只要我們再撐一下，或許林嶠就會帶人過來救我們！”
可回應她的，卻是盛明夷的沈默。
雖然他刻意放慢了行進的速度，但阿西這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大半天，等林嶠趕來……
山林中風聲呼嘯，夜梟啼鳴。
盛明夷低頭苦笑，他在戰場上向來是不要命的打法，他也想過或許哪一天他就馬革裹屍了，只是沒想到，最終會是在這裏，落在這些不入流的殺手手裏。
池旖旖心砰砰狂跳，她總覺得盛明夷的反應不太對勁，眼看著黑衣人越追越緊，池旖旖急得喉頭湧上一股腥甜。隨即，她就聽身後的盛明夷貼著她耳畔說道：“往前跑，不要回頭。”
然後，她便覺得身體一輕，身下的馬兒陡然提速。
池旖旖驚慌回頭，就見盛明夷跳下馬背，揚起他手中的劍，轉身迎向了追上來的黑衣人。
“盛明夷！”
帶著哭腔的呼喊聲在山間回蕩，盛明夷手持重劍，一副一夫當關的架勢。他聽到池旖旖在喊他，但他沒有回頭。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盛明夷將劍一橫，化作絆馬索，轉砍馬腿，瞬間一匹又一匹的馬伴著痛苦的嘶鳴倒下，那些跟著倒地的黑衣人很快便成了盛明夷的劍下亡魂。
黑衣人看著眼前的情況，甚至都沒有交流，自動就分為兩路，一路留下來擊殺盛明夷，一路朝著池旖旖追了過去。盛明夷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得逞，借力往樹上一跳，幾下便攔住了那隊人的去路，然無奈黑衣人數量過多，盛明夷哪怕有三頭六臂，都無力應付，很快便落入下風，連握著劍的手都劇烈顫抖起來，身上也添了好幾處傷，涓涓往外流著鮮血。
那些黑衣人見他已力不從心，便一起圍了上來，想要直接了結了他。盛明夷毫無懼色，他劍尖點地，怒視前方，心中只想著，池旖旖能夠趁機逃離。
就在此時，他突聞身後又一陣馬蹄疾響，心道不好，回頭一看，那往回跑的不是池旖旖還能是誰。
池旖旖手裏握著一根不知從哪裏撿來的木棍，橫在胸前，借著下坡的力道，直直往人群裏沖。
“啊——盛明夷你躲開！”
盛明夷借機往邊上一滾，就見池旖旖沖向黑衣人之中，胡亂揮舞著那木棍倒是將那黑衣人群給驅散了開來，於是他趁機往前一竄，再次翻身上馬。
兩人趁勢往山下疾馳，可黑衣人並沒有想就此放過他們。
“嗖——”
一聲破空聲從身後傳來，盛明夷下意識繃緊了脊背，反手揮劍一擋，就聽“叮”一聲，那掛在劍柄上的看起來十分廉價的平安扣應聲而碎，隨即，一聲悶哼之後，盛明夷身子一歪，被那冷箭的沖力給撞下了馬去。
“盛明夷！”
池旖旖瞪大眼睛勒馬急停，一聲嘶鳴之後，便見盛明夷一路往山崖邊上滾去，她想都沒想就下馬伸手拉他，卻被盛明夷給推了回來。
身後那些黑衣人追兵也趕到了二人跟前。池旖旖擡頭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群，以及人群中那支早已對準了她的冷箭，心一橫，撲上去抱著盛明夷一滾，翻下了山崖。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決絕，趕緊下馬到懸崖邊查看，借著微弱月光，就見這懸崖深不見底，寥無人跡。
···
月淡星稀、風聲鶴唳，漆黑的山谷裏隱隱有火光閃爍，伴隨著淒厲的梟鳴，像是從地府走出的陰兵。
池旖旖縮在洞裏，一手緊緊摟著已經陷入昏迷的盛明夷，一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洞外風聲淒淒，狂風卷著那些黑衣殺手的聲音傳到洞裏，池旖旖知道，此時他們雖命大沒有摔死，但危險還未退去，那些黑衣人不會這麽快離開，所謂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估計他們正在四周尋找他們的屍體。
原本池旖旖確實是抱著必死的心和盛明夷一道跳下來的，卻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兩人墜到半空，被懸崖上伸出的藤蔓攔了一道，隨即摔進了這個山洞之中，摔下的過程裏，盛明夷用最後的一點力氣為她擋了一下，自己摔暈了過去，池旖旖也這才發現，他身上多了好幾道傷，最嚴重的是射入胸口的那支冷箭，但看著盛明夷尚能喘氣，池旖旖猜測應是沒傷到要害，但即便如此，情況依舊不容樂觀，盛明夷流了太多的血了。
池旖旖不敢擅動，便讓盛明夷躺平在地上，自己則守在他身邊，靜靜聽著四周的響動。然而沒過一會，盛明夷便起了熱，池旖旖沒辦法，只能將他抱起來攬進懷裏，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並時不時將手指探入他鼻下，想看他還有沒有鼻息。
從那麽高的懸崖下墜落到這，大難不死已是奇跡，可池旖旖還是虔誠地請老天保佑，能給盛明夷一點生機。
就這樣熬到天亮，山谷裏漸漸聽不到人聲，那些火把也都熄滅了，池旖旖這才探頭探腦地從洞口往外看去，確定周圍沒有異動之後，才摘了一片大一些的樹葉，收集了一些掛在樹葉枝頭上的清晨的露水，餵給盛明夷喝。
盛明夷的燒還未退，但好像恢覆了一些神志，起碼給他餵水時，他微微睜眼看了看她，也能自己吞咽。
“沒事沒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阿西已經去搬救兵了，我們肯定能獲救的！”
池旖旖抱著盛明夷輕聲說著，自己也不知是在寬慰他，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盛明夷喝了水之後又沈沈睡去了，中午的時候才又悠悠轉醒。這次醒來他神志清醒多了，都能與池旖旖對話了。
本來池旖旖沒發現他醒了，正舉著盛明夷的那柄重劍在砍樹洞邊上的藤蔓，她想用這些藤蔓給盛明夷鋪個草席，睡在地上也太冷了，他還病著呢。然而盛明夷這劍著實太重，她兩只手都捧不動，還被帶得趔趔趄趄的，好幾次都差點摔出洞去。於是池旖旖不敢再動了，將劍放到一邊，徒手去拽那些藤蔓。
她的手心本來就在卸馬車的時候弄傷了，一路上又緊緊拽著韁繩，現在幾乎是血肉模糊，那些被她忍痛拽下來的藤蔓上也多少染著血色。
盛明夷躺在地上，看著她如小兔子拔蘿蔔一般拽著那些藤蔓，起先還覺得有些可愛好笑，但看到那些血跡後，也笑不出來了。
“你手受傷了？”盛明夷啞著嗓子問。
池旖旖聽見他說話，回頭一看，才發現他已經醒了，當下便驚喜地大叫：“你醒啦？！謝天謝地，我都怕你再也醒不來了！”
說完，又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吉利的話，趕緊呸了幾聲。
“你送的平安扣救了我一命。”若不是那平安扣擋了一下，改變了那支冷箭的方向，此時他早已被射穿心臟而死了。
經他一說，池旖旖這才註意到，那漆黑重劍的劍柄上，如今只剩一根紅繩，平安扣不見了蹤跡。
她心中一動，坐到盛明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定是老天看你是個好人，不忍你命喪歹人之手，保了你一命。放心吧，我們會沒事的。”
盛明夷微微笑了笑，看著眼前這張臟兮兮又憔悴的小臉，身上傷口的痛楚瞬間都化成了柔情。
“說了讓你走怎麽又回來？”
池旖旖抿抿幹澀的唇，略有些埋怨地說道：“我自己也跑不掉，還不如跟你死在一處。”
“你不是最怕死了？”
“怕。”池旖旖垂下眼簾，眼裏有淚光閃爍，“但如果跟你一起就不那麽怕了。”
盛明夷聞言，只覺得胸口被重錘一下下猛砸，他望向池旖旖，一直以來的堅持，第一次有了松動。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願意和他死在一起，願意在他重傷的時候照顧他，沒有拋下他。
他在戰場上看慣了生死，也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緊急撤離時也曾做下過暫時拋下傷員這種不近人情的決策。
但池旖旖，這只膽小的小鵪鶉，卻偏偏能穿過他織起的密密的網，觸到他心底裏。
池旖旖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以為他又有哪裏不適，便著急忙慌地檢查他的傷口，卻沒想盛明夷只是拉住她的手，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娶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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