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關燈
第 45 章

公子們初見盛明夷,無不被他的英姿所震撼,一個個驚得連話都說不出,還是那李侍郎家的公子反應快,帶頭向盛明夷問好,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盛明夷見狀,簡單地揮了揮手,便撩起衣袍坐上了主位。

“各位公子不必多禮,請坐。”說完,他向方管事使了個眼色,便有幾名身材曼妙衣著鮮麗的丫鬟們,捧著茶具邁著輕盈的步子進入屋內,穿梭在各位公子座位中間,為他們斟茶。

這些丫鬟都是盛明夷特地挑選過的,從相貌到身材甚至嗓音無一不出挑,今日還特地換上了新制的衣衫,直看得那些公子們移不開眼睛。

“怎樣,我府裏的丫鬟還看得過去?”

旖夢被盛明夷戳破,公子們紛紛回神,甚至有不上臺面的悄悄抹了下嘴角的哈喇子。

“能入將軍府的,那必然都不會是胭脂俗粉。”

有直性子的,甚至誇讚“我未來老婆要是有這麽漂亮就好咯!”

盛明夷聞言,擡眼掃向那說話之人,只見那人五官尚且端正,只眼睛生得極小,此時正挑著眉打量著這些丫鬟們,怎麽看都是一副猥瑣相。想起自家嬌俏玲瓏的小鵪鶉,盛明夷不免一陣反胃。

都說官媒辦事利落,這難道就是官媒篩選出來的所謂合適人選?

招呼也打了,開場白也說過了,盛明夷決定切入正題。

“想必各位也很疑惑,我今日為何要請各位來我府中。不瞞各位,在下家中有一待字閨中的姑娘,近日正準備說親,我看各位與我家姑娘年齡相仿,家世亦相仿,便請各位前來,相看一番。”

“這……”

眾公子們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了起來,畢竟誰都不知道,年僅二十的盛明夷家中,竟還有位待字閨中的小姐?何況,盛明夷的妹妹們,不都在盛家麽?且就連年齡最小的盛筠竹也說了親事,哪還有要成家的小姐了?

況且,盛家小姐要說親,那定然也是往高門大戶裏找吧,怎麽會往他們這些寒門堆裏找呢?

一通分析下來,這些公子們更摸不著頭腦呢。

其中有一人率先問道:“不知到底是哪位小姐?”

盛明夷擡眼看去,原來是那位司醫的秦公子,穿了一身月白坐在這群人裏倒是顯得十分俊俏,只過於瘦弱了些,這身板薄得,恐怕連最輕的弓都拉不開。想到池旖旖在梅山縣時自己躲在演武堂裏一邊哭一邊偷偷練刀的樣子,盛明夷不免有些嫌棄,若是嫁了這樣的,以後指不定誰保護誰呢。不可,不可。

於是他略沒好氣地道:“姓池,尚待字閨中,自是不能說名字,有損姑娘名節。”

那秦公子楞了一下,隨即又問道:“姓池?可是將軍遠親?”

“非親非故。”

另一邊一位青衣公子聞言倒是搖了搖頭道:“不妥不妥,非親非故,孤男寡女……”他還未說完,邊上的人就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他註意言辭,於是他連忙改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我與將軍私下相談……”

這話說得雖在理,但在盛明夷看來也過於迂腐,於是他側臉一瞧,這人名字也在名簿上未曾劃去,姓張,家裏是廟公。

小門小戶還規矩繁多,池旖旖若嫁過去也不會好過。

他環顧四周一圈,十幾位公子將這屋子坐得滿滿當當,卻沒有一個他尚且能看得過眼的,想到池旖旖有可能日後與這些人裏其中一位結成“秦晉之好”,他胸口便憋屈得很。

前院盛明夷與十幾位公子喝茶“暢言”,後院池旖旖也是忙碌異常。不為別的,今兒是放月錢的日子,紅豆該給那蔡廚娘“上貢”了。

“姑娘,這樣真的行得通嗎?”紅豆捧著她那剛拿到手的一小撮月錢,戰戰兢兢地問。

池旖旖在腦子裏將計劃又細想了一遍,發現幾乎萬無一失後,自信答道:“肯定行得通,就這樣辦。”

後院回廊處,那蔡廚娘忙裏偷閑站在花架子下站著呢,遠遠瞧見紅豆一臉不情願地慢騰騰挪過來,不免有些上火,伸手就扭著紅豆的胳膊把人往花架子下帶,仿佛想借著那開得郁郁蔥蔥的三角梅,將她們的行為遮掩一番似的。

“你個小妮子慢慢騰騰,你嬸子我今兒個可忙得很呢!將軍今兒要在前院宴客,這後廚沒了我可怎麽轉呢!你是不是想反悔啊?我可告訴你,你若是反悔,我今兒就把你給恁出去!”

“我沒有……”紅豆紅著眼眶怯懦地否認著,“剛剛出來前被池姑娘叫住了,不敢耽誤嬸子時間……”說著,就伸手去掏自己荷包裏還沒焐熱的月錢。

那蔡廚娘果真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兩只眼睛竟一眨不眨地看著紅豆掏錢的動作,甚至還嫌紅豆動作慢,自己上手去將那荷包搶了來!

“哎……蔡嬸娘,這可使不得!”

紅豆佯裝要去阻止,蔡廚娘身子一側,避開了去。

“這有什麽使不得的,你的月錢還不都是我給你談的?你這荷包裏有多少錢我最清楚……喲呵?”

之間蔡廚娘兩根手指頭在荷包裏這麽一掏,細碎銅板沒掏出幾個,倒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來。蔡廚娘一見銀子,兩眼放光。

“紅豆,瞧不出來啊,你還背著我藏家底了?怎麽,你娘不生病了?還是你弟弟不讀書了?”

“那不是我的錢,蔡嬸娘你可千萬別動那銀子!”紅豆急得上前要搶,可她小胳膊小腿的哪裏是蔡廚娘的對手,當下急得就哭了出來。“那真的不是我的銀子!”

“瞎說!”蔡廚娘壓根不信,“不是你的銀子怎麽會在你的荷包裏?還是你偷的?搶的?”

紅豆聞言哭得更大聲了:“沒有沒有!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去偷去搶啊!”

“那不就得了。”蔡廚娘翻了翻眼睛,將那五兩銀子往自己袖口兜裏一揣,又將荷包扔還給紅豆,“這五兩銀子你既說不清楚來路,那我便替你保管了,這月的月錢我暫不跟你算了,下個月繼續五成,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紅豆抹了抹淚答應著。

蔡廚娘見錢財到手,一臉得意洋洋的就要轉身離去,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被遲來的春暄撲個正著。春暄一面撲打著蔡廚娘,一面嘴裏還大喊著:“抓賊啊!”

蔡廚娘不明所以,一邊躲著春暄一邊訕笑著問道:“春暄啊,你可看清楚了?是我啊!你蔡嬸子,你怎麽抓賊抓到我頭上了?!”

春暄可不聽她狡辯,直接扒拉開她的衣兜,將那銀錠子掏了出來,明晃晃的銀錠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金錢的耀眼光芒。

“還說你沒偷?!這可是池姑娘的銀錢,怎麽會在你身上了?”

蔡廚娘這下傻眼了,瞪大眼睛指著那銀錠子道:“這是池姑娘的銀子?這怎麽可能呢?這可是我……”

“你什麽?”池旖旖掐著時間從後院走出來,她今日特地換了那身新制的海棠色裙子,又讓春暄給她挽了個元寶發髻,整個人看起來明艷貴氣,又加上她特地加重了眼妝,整個人便不似之前的嬌俏,反而有幾分淩厲,看得蔡廚娘俱是一楞。

“我這銀子,你是從何處得來?”池旖旖從春暄手中接過那銀錠子,挑著眉望著蔡廚娘,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怒氣。

“這……”蔡廚娘這下也慌了神,連忙指向紅豆,叫嚷道:“是紅豆偷的!和我沒關系!”

“哦?”池旖旖的眼神在蔡廚娘和紅豆之間來回游移,“那你又是如何從紅豆處得來的銀子呢?”

“我……”蔡廚娘眼神亂瞟,心中飛快算計著,“我與,與紅豆是親眷,是紅豆說她得了錢要孝敬我的!”

“胡說!”紅豆哭著上前跪倒在池旖旖腳邊,“姑娘明鑒,明明是她不顧我阻攔非要搶了去的!我都說了那不是我的銀子!”

“姑娘別聽她瞎說啊!真的是她主動要孝敬我的!”蔡廚娘自知此時關系重大,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拽著池旖旖的裙角求情。

而池旖旖哪會聽她瞎掰,當即擡腳就對著她心窩一踹,直將人踹倒在地上,聲音也是不曾有過的狠厲:“你這老太婆!那五兩銀子是我讓紅豆幫我跑腿買螺黛的,你竟說她要拿這錢孝敬你?!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說罷,擡腳又是一踹,直踹的那蔡廚娘在地上滾作一團直喊“哎喲”。

“我告訴你,我這銀子可是聖上賞賜給我的,是禦賜之物,我花了就花了,你若要偷了去,那可是要掉腦袋的!這下,你還說不說實話?!”

“我說!我說啊!哎喲……姑娘莫再踹了!我若知道這銀子是姑娘的,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拿啊!我今兒是跟紅豆來取孝敬銀子的,卻沒想到見錢眼開,誤拿了姑娘的錢啊!”

“誤拿?”池旖旖冷哼,“你倒是會挑說辭,紅豆原該孝敬你多少?”

“六錢銀子!”紅豆搶先答道。她月錢一共也就一兩二錢,五成可不就是六錢銀子麽?

“哦,六錢對五兩,蔡嬸子,是你不識數還是我不識數啊?你管這叫誤拿?!”

蔡廚娘見自己說辭被戳穿,垂著頭不敢多言。

“還有,孝敬銀子是什麽東西?”池旖旖邊問邊蹲下來,瞧著蔡廚娘的臉,“敢問我眼前這位,是哪路的奶奶,要人孝敬啊?我這寄住在將軍府的,是不是也該孝敬孝敬您啊?不然我可怕你往我的飯菜裏吐口水啊……”

“哎呀不敢啊!姑娘!”蔡廚娘討饒地叫道,“那可是萬萬不敢啊!姑娘這麽說可真是冤枉我了啊!”

“冤不冤枉的,蔡廚娘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可是知道你在這後院,可真稱得上是手眼通天啊。將軍戍邊幾年也不見得回京一次,這府裏還不是你說了算?這叫將軍府嗎?我看不如改叫蔡府吧?”

“姑娘!姑娘可莫再說了!老奴知錯了!”

“蔡嬸子可別這麽說。”池旖旖裝作委屈地眨了眨眼,語氣陰陽怪氣至極:“我也不過是寄住在將軍府的外鄉人,哪敢讓蔡嬸子跟我認錯……”

“姑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池旖旖不饒人,蔡廚娘幹脆跪下來哐哐磕頭。

池旖旖見她額頭上都磕出了印子來,這才站起身道:“紅豆現在是我院裏的姑娘,你若是要欺負她,得問過我才行,若再叫我知道你勒索她,我……”

池旖旖揚起手來正佯裝要打人,邊上的春暄突然一驚,拉著她的胳膊急急小聲勸道:“姑娘……”池旖旖還當是自己演過了,便扭頭向春暄看去,就見春暄跟眼睛抽筋了似的,一個勁向她眨眼。池旖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只餘光一瞟,大事不好……

長廊盡頭,不知何時竟站滿了人,領頭的自然是盛明夷,一身光明砂的外袍在黑壓壓一群人裏十分惹眼,而他身後那些人,似也有些眼熟。池旖旖眨了眨眼睛仔細看去……

心臟猛地一跳。

那些不就是昨日她相看過的公子們嗎?!竟一個不落都被盛明夷叫到府裏來了?!

隨即,池旖旖又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如此潑辣的一面,竟也都被他們看去了嗎?!那她今後還如何說親如何嫁人,她的名聲可不都完了啊?!

想到這,池旖旖羞憤地跺了跺腳,也不再管那蔡廚娘如何,自顧自跑回院子裏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