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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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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人

旅行第一天。

天氣:暖洋洋。

心情:喜洋洋。

一輛開往春天的大巴上,坐著參加太極比賽獲獎的老人家們、激情開講的澎湃導游、還有最後排筋疲力盡困得差點撞頭的卞采和申青耶。

卞采好不容易跟章哥軟磨硬泡請了一周的假,章哥夾雜著一丁點人道主義關懷兼申青耶財大氣粗的包場一周,卞采成功踏上去往人間天堂的列車。

由於江水市太冷,等到他們來到最南邊,迎面襲來和煦春風,清新自然的空氣,一群老大爺們差點就在這兒安營紮寨,再順便把老婆子們接過來安享晚年。

從來沒跟老年人出來旅游,以為他們這麽大年紀,經不起折騰,走一會兒準累得不行,沒想到啊,卞采天真了。

大爺們入住酒店後,簡單吃頓便餐,便開始了他們的征途。

那遠近聞名的國家森林公園走一波。大爺們想必是活得久,懂得很多知識,對官方標記的樹木名稱提出質疑,有人說是古松,又有人說是樟樹,還有人說是咖啡樹。

卞采跟在後面,戳了戳身旁規規矩矩戴著旅行團紅色帽子的申青耶,調侃道:“你這事不關己的樣子,萬一他們打起來,看你還能這麽風輕雲淡。”

“賭不賭,他們要是打起來,我答應你一個請求,他們要是沒打起來,你答應我一個請求。”

申青耶說著,拿起卞采套在手腕上那頂她嫌醜的紅色帽子,蓋在卞采的頭上,還用他那雙大手揉了揉卞采滾圓的頭。

路上也確實無聊,不妨和申青耶玩玩,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不過,眼看著前面大爺們聲調越來越高昂,卞采嘴角上揚,心想,有戲。

“賭啊。誰怕誰。”

卞采偷摸著快走兩步,跟在大爺們身後。本來還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樹木品種的問題,不知道誰起頭說了句當年連樹皮都難吃上,這下好了,話題自然而然轉移到愛國情懷。一眾年邁的老人同仇敵愾,仿佛前方不是一片安詳、綠色盎然的森林,而是穿梭在布滿地雷的動蕩樹林。

前方形式一片大好,大爺們快速擰成一股繩,卞采手裏宛如有一把無形的修眉刀,毫無用武之地。

卞采輸了。

她不高興地跑到一棵粗壯且強勁的大樹跟前,雙臂抱著那棵大樹。陽光穿過叢林,逗留在卞采的臉頰處,稍事休息,一切安好。

視線一直都在卞采身上的申青耶嘴角含笑地在路邊等著她,不催促,也不靠近,只是靜靜地守護著。

似乎接收到大樹帶給她的力量,她拍拍那棵大樹,像跟一位故友在告別,依依不舍。

卞采走到申青耶面前,擡起頭,一臉真誠:“你要不要也去抱抱大樹。我聽說,樹木有靈性,它們生生世世紮根在這兒,吸收天地最精華的靈氣。因為它們要努力吸收精華,沒有多餘的臂膀去抱抱,所以,你主動抱抱,它會帶給你好運的。”

申青耶聽後,突然張開雙臂,將看起來瘦瘦小小又堅韌不拔的卞采摟進懷裏,那一刻,他心跳得好快。他一直都覺得擁抱是世界上最溫暖的舉動,沒有之一。

他渴望擁抱,渴望給予愛的擁抱,也渴望被愛的懷抱。

他說:“你抱了大樹,我擁抱你,那麽我就間接擁抱了大樹。我希望,連帶著我微乎其微的好運都給你。”

卞采真不是那種嘴甜的男人說幾句甜言蜜語,她就高興地找不到東南西北的人。可現在,申青耶只是簡單地說了句,好運都給她,她居然想要分一半運氣給申青耶,要知道,運氣很貴的。

這個世界上,能讓她分享運氣的人不多,算來算去,以前只有姑姑一人,現在多了個申青耶。

擁抱總是很短暫,因為短暫,所有珍貴。

倆人在人來人往的森林公園抱著,無外乎,在熱鬧的大街上接吻一樣,引人註目。尤其,前方憶苦思甜後的大爺們後知後覺發現少了他們倆。

大爺們往他們這邊走來,其中一個大嗓門喊道:“我說你們倆,註意公共場合。晚上回酒店,隨你們折騰,現在,趕快讓丫頭過來給我們拍照,溜達這麽久了,也該拍點照片發家族群匯報一下了。”

卞采:“……”

申青耶:“……”

……

夜幕降臨,卞采拖著那雙腳已不是腳的殘廢腳硬撐到酒店,她不僅身體疲憊,還摧殘了她幼小的心靈。

一整個下午,她都是在不停地拍拍拍。不是這位大爺想要和可愛的松鼠(溜得太快,照片裏只有大爺)合影了,就是那位大爺想要在小橋流水處赤手抓魚(禁止進入溪流,大爺就是看不見),還有大爺們讓卞采給他修圖,修得必須像楊過,他還專門抽出一條胳膊空出來。

等等等…受害者申青耶也難逃一劫。

卞采雖然很累,還是和和氣氣地與大爺們一起共進晚餐,氣氛還算融洽。

九點剛過,老人家們習慣早睡早起,這個時候,周圍一切都靜下來,他們的夜生活寂靜又安穩。

一陣咚咚的敲門聲差點沒嚇得卞采魂飛魄散。她沒安全感,尤其是漆黑的夜晚,驚現驚悚急促的敲門聲。

“你是人是鬼?”

申青耶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聽到門口卞采這種幼稚又好笑的問題,忍不住笑出來。

“你打開門看看不就知道了。”

原來是申青耶。

卞采把門打開,瞧見站在門口的申青耶提著行李箱,擡起手,捎帶誇張,捂住吃驚的嘴巴,假裝嬌羞,怯怯道。

“你,你什麽意思?你別以為天高皇帝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想什麽呢!”申青耶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卞采的額頭,“趕緊收拾一下,準備好跟我私奔了嗎?”

卞采的嘴巴越張越大,可見驚恐萬分,她疑惑地盯著抿嘴笑的申青耶,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你喝了多少?”

申青耶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行李箱上,隨手關好房門,推著行李箱及箱上的卞采,“我找到人陪老頭們了,咱們可以逃離這裏,去屬於我們自己的旅行,可以為所欲為,走不走?”

“那還等什麽?咱們私奔去哪兒?私奔到月球嗎?”

“嗯,私奔到月球。”

他們倆偷偷摸摸離開酒店,在距離酒店五百米的地方停下來,終於不用忍住內心狂喜,卞采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申青耶的肩膀,委以重任一般。

她說:“我說,老板,咱倆怎麽去月球呢,在大街上溜達著去,還是美夢中實現?”

申青耶擡頭看了看明亮耀眼的那輪彎月,又低頭註視著卞采那雙敢與月亮媲美的眼睛,笑著回:“我發現我已經美夢成真了。”

卞采下意識摸了摸申青耶的額頭,不燙啊,怎麽給她一種申青耶燒傻了的狀態。

她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拉著申青耶,邊走邊說:“走吧,走到下一個帶月亮的地方,那個地方就是我們今晚私奔該去的目的地,同意的請舉手。”

申青耶極力讚同,舉手同意的同時,他的手握住卞采的手,連帶著一並舉起來,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路上還真沒有寫著月亮的標識或者燈牌。在兩人就要放棄的前一刻,眼前突如其來的黃色彎月亮直戳卞采的小心臟,好可愛。

走進一看,正好是一家酒店。這家酒店跟先前住的那家酒店的裝修風格大相徑庭,相比上家的奢侈豪華風,它家的裝修風格整體上偏小清新風,更適合外出旅行的年輕人。

只是,等卞采和申青耶深入與前臺攀談一番,才發現,這是家披著小清新專門服務於熱戀情侶的非典型酒店。

本來卞采都想換一家了,結果聽到酒店裏有花重金購置的水床,她搖擺不定的心終於定下來了。

卞采下單:“那麻煩你,給我們兩間帶那種歐式風格水床的房間,最好是挨著的。”

前臺瞅著他們倆,一臉不解,心想這倆貨是不是人傻錢多啊,雖然能多賺一間的錢。

但,他們酒店服務的宗旨可是「一切為了愛,顧客做得好才叫好。」

前臺裝模作樣地看著電腦,明明不止一間空房,他選擇視而不見,笑著服務:“不好意思,本店只剩下最後一間,歐式豪華大水床,水還是取自山間泉水,幹凈新鮮。”

一切都聽卞采的,申青耶拿著兩個行李箱,一言不發地站在卞采身邊,只是溫柔的雙眸一直未從卞采臉上離開,他似乎在很認真地記下卞采的每個微表情。

卞采實在很想嘗試一下,不管申青耶什麽態度,今晚,就在今晚,水床之人生初體驗,必須開房。

電梯停在四樓,往前走到底,右拐第一間。卞采拿著房卡,按耐不住快要飛起的心情,打開門的一瞬間,她差點沒把申青耶給關在門外。

房間不是很大,但是布局擺設倒是挺到位。尤其那一張圓形大水床,床幔是那種白色搭配淺紫色的薄紗,頂部仿照女王皇冠的設計,顯得整個房間貴氣隆重。

頭一次,看到水床,卞采興奮極了,迫不及待想要躺上去感受不一樣的感覺,說躺就馬上行動。她先摸了摸,還挺暖和,硬度適中,在考慮到應該不會有滑下去的風險後,她終於躺下了。

真舒服。試想一下,她躺在上面,就像她漂浮在汪洋的大海裏,海水溫順地將你整個人擁抱住,既不窒息,也不潮濕。

卞采可不是那種光顧自己享受的人,她瞇著眼睛,用空出來的手,招呼著身處同一個房間的申青耶,“那邊站著的帥哥,來啊,好東西咱要一同享受,”卞采又笑嘻嘻地挪了挪身體,拍拍空出來的地方,“姐姐都給你騰好地兒了。”

申青耶實在忍不住了,捂著眼睛,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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