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十日後，魔界傳來消息，魔後誕了第六子，是個期盼已久的女娃娃，潤玉和旭鳳匆匆趕往魔界。

墨蘺和瀾舒都已經聞訊到了，此時正坐在正廳內等待，見潤玉和旭鳳來了連忙起身：“父帝！爹爹！”

潤玉笑著一手拉了一個，坐下來細細問詢他們各自近期的情況，聊了沒幾句，炎曜便抱著女兒出來了。

炎曜已做了萬餘年的魔尊，平常自是威風凜凜，可此時那咧著嘴傻笑的樣子，還是如當初的毛頭小子一般。

潤玉看了忍俊不禁，忙將孩子抱過來逗弄，墨蘺和瀾舒一並圍了上來。

在場的幾個人裏除了瀾舒，都已是為人父母，看見小孩子都是道不盡的憐愛，更何況還是他們家唯一一個女娃娃。孩子繞了一圈，許久才繞回到炎曜手上。

此時，旭鳳笑著將一枚封箋遞予了他：“封內是孩子的名字，爹爹與父帝一起想的。”

炎曜單手拆了開，只見內裏彩箋上用工整的飛白體書了兩個字——夭華。

夭華，炎曜又默念了一遍，擡頭朝旭鳳笑道：“好名字，謝謝爹爹。”

旭鳳與潤玉對視了一眼，也笑了起來。

不多時，阿西、彥佑、白洛、鄺露，還有錦覓的長子墨蒼也都趕來了，禺疆宮一時熱鬧非凡。

晚膳時潤玉坐在上座，笑得甚為開心，若他記得不錯，這一桌人上一次湊得這樣齊整，該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於是誰敬酒他都不推拒，不知不覺就多喝了一些。

直到出禺疆宮的時候，潤玉的腳步還有些虛浮，旭鳳只能攙著他，一邊嘮嘮叨叨埋怨他這麽大個人了，還一點不知道分寸。

潤玉被念得不耐，趁著走到暗處，擡起頭封了他的唇。

果然回去後半程，旭鳳沒再念經，潤玉竊笑，這個方法真是百試百靈。

走到璇璣宮門口時，潤玉如前幾日那樣，又絆了一跤，只是這次，他直接倒進了旭鳳的懷裏，暈了過去。

旭鳳大驚，一陣風般將他抱進了殿內，然後差了人去喚歧黃醫官。

床榻旁，旭鳳緊張地盯著歧黃醫官把完潤玉左手的脈，又換了右手搭上兩指，不多時，額上竟冒出幾絲汗珠。

旭鳳的心漸漸沈了下去。

見醫官終於放下潤玉的手，退到一旁，旭鳳忙問：“陛下情況究竟如何？”

醫官額頭的汗越冒越多，道：“火神仙上，臣……不敢說。”

旭鳳回頭望望潤玉的面龐，與以往沈睡時別無二致，咬了咬牙道：“出去說。”

旭鳳帶上殿門：“現在可以說了。”

只見醫官噗通一聲跪在地下，顫聲道：“陛下脈相極軟而沈細，浮散無根，稍按則無，是……油盡燈枯之兆。”

旭鳳仿佛整個人都呆滯了，過了許久還未明白過來醫官的話：“你的意思是……”

醫官匍匐在地：“陛下恐……時日無多。”

一道紅芒從旭鳳手中射出，石制宮燈立時化為石沫飛濺，發出巨大聲響，這下不光醫官，仙侍們也紛紛跪伏了下來，瑟瑟發抖。

旭鳳雙目通紅，一字一頓咬牙道：“何故至此？！”

醫官遲疑半天，方道：“陛下脈相甚為奇特，不似盛年之軀，倒是如……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無病無痛，僅是壽數將盡，臣實是……無可奈何。”

無病無痛，僅是壽數將盡……

【有一技名曰血靈子，可以改天換命，不過，施術者需依書上所示，割開七處筋脈，將體內的半數精元註入到血滴之中凝成血靈子，餵給傷者，而施救者會因此損耗一半的天命仙壽。】

是他忘了……

旭鳳呆呆佇立半晌，方道：“我知道了，此事暫不要外傳，也不要告訴……不要告訴陛下。”

“是，仙上。”

旭鳳重又走回榻旁，握住潤玉的手，看著他安安靜靜的睡著，唇角微微翹起，似乎正在做著什麽好夢。

旭鳳眼淚無聲地滾滾而下。

潤玉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來，旭鳳已經起了床，正坐在榻邊望著他。

潤玉半撐起身，旭鳳連忙將衣服拿來給他披上。

“旭鳳，什麽時辰了？”

“巳時了。”

潤玉一驚：“怎麽這麽晚？你也不叫我！”

旭鳳正在給他穿衣，聞言手上不停，若無其事道：“你昨夜喝多了，今日就算上朝也是頭暈腦脹，我已經讓飛絮去九霄雲殿通知過眾臣回去了。”

“另外，”旭鳳幫他系上最後一道腰封，“醫官說你最近過於勞累，需要好好休息。而且你自己不也說這段時間總覺得容易累？想必都是以前積壓下的。所以我已跟舒兒說了，政務讓他先代為處理一段時間，朝你暫時就別上了。”

潤玉有些莫名其妙：“怎麽就過於勞累了？我無非昨日多飲了一些，暈過去了而已，你不要這樣小題大作。”

旭鳳心裏一抽，如被人拿簪戳了一下，面上卻還是要裝作生氣道：“你都暈過去了，還叫小題大作嗎？我都快被你嚇死了你知不知道！你不為你自己，也要為我想一想，好不好？還是你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的事了？”

潤玉知道，旭鳳是說那時在花界自己曾答應他，會好好愛惜自己，以往旭鳳也沒少拿這個來將他的軍，現下只能無奈道：“好，我聽你的話就是了，幸而這段時間也無甚大事。”

旭鳳給他穿好靴子，拉了他站起來，一邊往門外走一邊道：“能有什麽大事？貍兒是妖王，曜兒是魔尊，最難纏的兩界現在都盡在你掌握之中了，天界又有我和舒兒，還能有什麽亂子？”

潤玉聽著聽著，慢慢現出一絲驕傲之色，笑道：“好像的確如此。”

旭鳳心中酸澀，卻還是強顏歡笑：“所以啊，你就少操點心吧。”

“好吧，姑且聽你一次。”

或許旭鳳那天的話真的解了潤玉的擔憂，其後的一個月潤玉都老老實實的，按照旭鳳的叮囑，禁酒禁足，早睡晚起，每日大部分時間都是同旭鳳下棋聊天，或是聽旭鳳彈彈箜篌，倒也過得甚是愜意。

可旭鳳內心的不安卻正在逐漸擴大。

潤玉晨起越來越晚，只是每次問到時辰，旭鳳都撒謊說是巳時，反正潤玉如今不上朝，對時辰也不甚在意，只要將午膳往後推一些，潤玉便不會發覺。

潤玉的精力也越來越差，常常下著棋或者聽著曲就睡了過去，旭鳳便讓醫官開了些補身的湯藥來，哄潤玉裏面有安眠的成份，總算也馬馬虎虎地遮掩過去了。

其實若是以潤玉以前的機警，必然早已覺察出不對，只是兩人一同過了這好幾萬年，潤玉早就對旭鳳深信不疑。

可是有一樣事情卻是掩不住的。

晚間躺在榻上，潤玉忽然將手伸進了旭鳳的睡袍內，然後昂起頭輕輕舔舐他的下巴。

旭鳳渾身一凜，連忙將他的手拉了出來。

潤玉有些驚訝，道：“你不要？”

這是他求歡時慣常的動作，若是平常，旭鳳早已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旭鳳也後知後覺自己反應過激，連忙放松了身體，柔聲道：“醫官說了，你這段時間需要禁欲，待你身體好些了，你要幾次都可以。”

說得好像他多迫不及待似的，潤玉一下子有點臉紅，片刻後卻又反應過來，憤然道：“什麽半調子的醫官，連這個都要管！明日本座便革了他的職！”

旭鳳笑著拍拍他的背：“醫官也不容易，都是為了你的身體好，莫要難為他了。”

“哼！”潤玉翻了個身，背對著旭鳳，顯然是將他也牽連了進去。

旭鳳卻不惱，環著他的腰將他又拉了回來，然後在潤玉看不見的地方，紅了眼圈。

這日潤玉用過了午膳，正靠在旭鳳懷裏昏昏欲睡，忽然道：“旭鳳，我想沐浴。”

旭鳳忙道：“好啊，我去準備熱水。”

“不用，我是說去池子裏泡一泡。”

旭鳳頓了一下，“好。”

曜兒舒兒千歲時，潤玉打算讓他們分開睡，可璇璣宮內殿宇數量不夠，潤玉又不想換個宮住，只能擴建了一番。

旭鳳便趁著這個機會以權謀私了一下，在他們寢殿側方建了個湯池，引了天河水進來。

因為建時池底埋了一個火系的法器，故而池子裏的水常年溫熱，泡澡甚是舒適。

自那以後，旭鳳無事時就喜歡在池子裏面泡泡，還常拉著潤玉一起。

當然兩人一起時，總會發生點什麽，因而池子上方常年罩著隔絕視線和聲音的結界。

於是曜兒和舒兒從那時便知道，若是父帝與爹爹一同消失了，那定是去泡湯了。

旭鳳牽著潤玉來到了池邊，試了試水溫，便將他外衣一件件除去，直至一絲不掛。

潤玉走進池中坐了下來，然後等著旭鳳也走下來。

卻見旭鳳站著一動不動，只盯著他看，潤玉奇怪道：“你不下來嗎？”

旭鳳笑著搖搖頭：“不了，我還記著醫官的話呢，我可沒那個自信能抵受住陛下的誘惑。”

潤玉輕咬下唇，像是頗有些苦惱，突然他又站起身來，走到階邊，將旭鳳拉得俯下身來，然後在他耳邊輕聲喚道：“鳳哥哥……”

旭鳳望向潤玉，只見潤玉面覆紅雲，雙眸如水，望向他的視線裏飽含著愛慕和渴望。

旭鳳心痛如絞。

可若這是玉兒的願望，他便再同他放肆一回吧！說不定……這便是他們的……最後一次了……

旭鳳除了衣衫，也走入了池中，與潤玉緊緊貼在了一起。

雙唇交纏是那樣自然而然的事情，旭鳳一邊汲取著潤玉口中的津液，一邊大力地撫著潤玉瘦的單薄的背，直將潤玉的身體撫得滾燙無比。

一陣水花濺起，旭鳳翻身將潤玉壓在了池壁上，瘋狂地吻著他，似乎要將從那一天起壓抑下來的所有悲痛和不舍全部釋放出來。

他沿著潤玉的耳垂、下頜、脖頸，一直吻到他的胸前、小腹，直至那處……

潤玉已禁欲月餘，經不得他這樣戲弄，不多時便洩了出來。

旭鳳從水裏擡起臉，卻突然楞住了。

潤玉閉著眼睛，又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旭鳳再也無法忍耐下去，抱住潤玉第一次失聲慟哭，潤玉就靠在他的懷中，唇角依然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潤玉再醒來已是子時，旭鳳照舊坐在榻邊望著他，似乎每次他醒來旭鳳都是這個姿勢，也不知已望了他多久。

潤玉問道：“何時了？”

旭鳳笑笑：“剛入夜，晚膳剛好，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哪個宮裏子夜時方吃晚膳？”

旭鳳楞住了。

“莫要再瞞我了，”潤玉的眼眶慢慢濕了，“你忘了，我自己亦會把脈嗎？”

旭鳳的淚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玉兒……對不起……都是我……”

潤玉抱住他：“旭鳳，不是你的錯……你什麽都沒有做錯過……這麽多年……我已經心滿意足……”

“可是玉兒，我好舍不得你……”

“你什麽都不用說……我都知道……旭鳳……”

旭鳳哭得直打顫，再也說不出話來。

潤玉反而更加鎮定一點，將他攬了在懷裏，如兒時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過了許久，旭鳳停了下來，腫著眼睛道：“玉兒，我決定了，我要跟你一起走，你不要攔我，好不好？”

潤玉剛剛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好。”

這頓晚膳他們都沒有吃，兩人便靜靜躺著抱在一起，凝視著彼此，直至窗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將孩子們都叫回來吧。”

潤玉輕輕道。

送走了淚流滿面的三個孩子，旭鳳闔上了殿門。

“該交待的都交待完了，安心了嗎？”旭鳳走到榻邊，握住了潤玉的手道。

“怎麽可能安心？”潤玉搖搖頭，“尤其是舒兒，他承繼天帝之位，又還尚未成家……天帝之路，乃是一條孤獨之路，他身邊之人，或因家族、或因私利、或因政見，隨時都可能站到他的對立面……就算有貍兒和曜兒幫襯，我也放心不下。”

“他會找到的，那個不計家族、私利、政見，能夠陪他走完漫漫神生的人。”

“就如你一樣，”潤玉忽然笑道，“毫無原則。”

“誰說的，”旭鳳握起他手在唇邊輕吻了一下，“我也有原則。”

潤玉淺笑著望著他：“只不過那個原則是我。”

“嗯。”

潤玉的身體越來越差，他也沒有什麽病痛，就是一日睡得比一日久，這樣過了兩個月，漸漸的，潤玉一天有大半天都在沈睡，能醒著與旭鳳，或者與孩子們說話的時間，就只有一兩個時辰而已。

旭鳳手頭的軍務，已全部托了出去，他每日就是坐在潤玉榻前，等著潤玉蘇醒，讓他醒來的第一眼，便能看見自己。

只是偶爾，也有例外的時候。

這日，旭鳳看潤玉閉上了眼睛，替他掖好了被子，方才去了校場，將剛剛想起的那件極要緊的事情吩咐了燎原君後，便匆匆往回趕，恰好在璇璣宮門口與天樞星君擦肩而過。

天樞星君日常負責為天帝擬旨，潤玉這是……

旭鳳忙奔進了殿內，潤玉果然尚未躺下，看見他回來得如此之快，也是吃了一驚，不過片刻後，他又平靜了下來，淺笑道：“我剛剛喊了天樞來，擬了兩道旨。”

旭鳳眼眶有點紅：“做什麽要瞞著我？”

旭鳳原本以為潤玉是怕他難過，沒想到潤玉垂眸卻露出一絲窘態來：“我怕你尷尬。”

旭鳳有點疑惑：“究竟何事？”

“一道是著舒兒承繼帝位。”

“嗯，我知道。”

潤玉深深地望著旭鳳：“一道……是立你為天後。”

旭鳳一驚：“玉兒……”

潤玉眼裏漸漸有了淚光：“旭鳳，先賢殿裏，我想……跟你挨在一起……你會不會怪我……”

旭鳳含淚笑著摟住他：“玉兒，生前死後，我都要陪著你……”

他的玉兒，從來不信天命，不守成規，卻為了他，做了一生最唯心，也最大逆不道的一件事。

又過了半個月，這日，陽光正好，桃樹上開出了今年第一朵花。

恰巧潤玉這日精神好得很，剛到辰時便醒了。

旭鳳照例在榻前守著他，見他醒了便幫他穿好了衣服和靴子。

梳頭的時候，潤玉忽然遞了一物給旭鳳，道：“今日不梳冠了，別這個吧！”

旭鳳一看，原是寰諦鳳翎。

那次鎖魂牽碎了後，旭鳳回償夢齋取了餘料，又雕了一只短簪，潤玉依然取名為鎖魂牽。

自那之後，潤玉便常年梳冠，正好別短簪，於是寰諦鳳翎便少有帶的機會。

潤玉道：“總是不帶它，倒像是嫌棄了它似的，若它有靈，只怕也要傷心。”

旭鳳笑笑，依言將寰諦鳳翎別到了他烏黑的發間。

果然金色的發簪配在一身素色的潤玉頭上，頗有些別扭。

不過潤玉和旭鳳都不介意。

用過了早膳，潤玉又道：“旭鳳，我想去天河邊坐坐。”

旭鳳笑道：“好。”

“對了，再把剩的那壺桃花釀帶上吧。”

“好~”旭鳳答道，尾音拖的長長的，滿是寵溺。

旭鳳牽了潤玉，兩人慢慢向天河邊走去，旭鳳一路幫他望著腳下，生怕他再絆一跤。

及到了天河邊，潤玉已頗有些氣喘。

旭鳳本想在石桌旁坐下，潤玉卻不樂意，最後旭鳳被潤玉拉到了大石旁，席地坐了下來。

兩人並肩坐著，潤玉幻出龍尾浸在天河水中，輕輕擺動。

旭鳳拿起酒壺，斟了兩杯，遞了一杯給潤玉。

潤玉輕輕抿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真好喝。”

旭鳳悶悶嗯了一聲，一飲而盡。

“就一壺了，你慢點喝。”

“好。”

其後，旭鳳便同潤玉一樣，一點點抿起來。

潤玉喝著喝著便靠到了旭鳳的懷裏：“旭鳳，你記得嗎，你就是在這裏說喜歡我的。”

“我當然記得，你那時還發了老大的脾氣。”

“呵，”潤玉輕笑了一聲，“那你知道，我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旭鳳咦了一聲，下巴蹭了蹭他的額頭，“你不是被我死纏爛打才喜歡上我的嗎？”

“怎麽可能？”潤玉笑道，“我豈是那麽隨便的人！”

“那是什麽時候？”

“我後來想了想，好像在你說我尾巴好看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這還不隨便？”旭鳳打趣他道：“只要誇誇你尾巴好看，你便喜歡了？”

潤玉直起身，一雙眸子閃閃發亮：“那不一樣，你是第一個這樣誇我的人。”

旭鳳在他的眼睛上親了一口：“那我該慶幸，我是第一個看到你尾巴的人。”

潤玉的眼睫在旭鳳唇下顫抖著，開心道：“嗯，真好。”

吻完旭鳳又攬了潤玉，默默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旭鳳，對不起，我還是沒守住對你的承諾，與你一同到白頭。”

“誰說沒有？若是在凡間，我們已經白頭百世都不止了。”

“唔，好像也是。”

……

“旭鳳，我有點困了。”

“安心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們一起去找鯉兒。”

“好……”

旭鳳感覺到懷裏的重量開始慢慢變得輕了起來，等到潤玉完全化為了銀龍，旭鳳催動內丹，化為了一只巨大的火鳳。

只見天河之上，火鳳雙翼輕柔地包裹起銀龍，沖天而去，直至雙雙消彌在了春日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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