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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 19 章 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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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PS:經過鄺露重新編制歷法,妖魔花三界的時間刻度調整為與天界一致。

19.

潤玉不欲再舉行登基大典,待商定明日重登天啟臺,以及舉行第一次朝議後,群臣便陸續都散去了。

等院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時,潤玉對旭鳳道:“我們去接貍兒吧,估計他該等急了。”

旭鳳點點頭:“好。”

兩人從璇璣宮出來,向南天門走去。

這條路潤玉曾經走過千萬遍,但都是孤身一人,最後一次時,他身披戰甲,滿心仇恨。

如今一路風景依舊,可心境已迥然不同。

潤玉側頭看向旭鳳,感覺到他的視線,旭鳳也轉過頭看了他兩次,可潤玉都一言不發,旭鳳有點不明所以,回了他一個有點呆的笑容。

潤玉終於忍不住笑了,悄悄牽起了他的手。

牽了片刻後,旭鳳似乎想起了什麽臉色變了變,下一刻他將潤玉的手甩開,然後快走了兩步,先他一步出了南天門騰雲而去了。

潤玉有點莫名其妙,但看旭鳳的樣子顯然是鬧別扭了,就等著他去哄。

這樣的旭鳳已許久未見到過,潤玉抿著唇搖搖頭,默默跟了上去。

直到下了雲端,旭鳳還是自顧自朝前走,潤玉無奈,故意道:“是不是我當了天帝,你就不打算再碰我了?”

旭鳳聞言轉過身來,不可思議地望向他:“你反省了一路,就反省出這樣的結果?”

潤玉忍不住笑出了聲:“誰說我在反省的?你讓我這麽做了嗎?”

旭鳳被堵的啞口無言,哼了一聲,邁步便又朝前走。

潤玉此刻已想明白他在氣什麽了,見狀軟聲道:“好啦,我知道錯了。”

旭鳳又哼了一聲,停了下來。

潤玉淺笑著上來執起他的手,晃了一下道:“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

旭鳳這次沒再掙開,只是板著臉道:“錯在哪兒了?”

“我不應該未等你來就出手,”潤玉嘆了口氣,“可是當時那種情況,我根本沒有辦法……”

“你錯在一點不惜自己的命!”旭鳳厲聲打斷了他,他轉過身來,眼裏沒有絲毫嬉笑之色,反倒流露出無可名狀的痛苦,“而我氣的是我知道,就算再來一次,再來十次,你依然會做同樣的選擇!”

“旭鳳……”面對這樣赤裸的痛苦,潤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玉兒,你的心裏有太多的東西,天界,蒼生,責任,我也不知我能排到第幾位,可是玉兒,”旭鳳握住潤玉的雙手,捧至胸前,紅著眼道:“我只有你!其他所有的東西,甚至包括貍兒,都只是你的附帶品。玉兒,你若哪一天真的離開了,不要指望留下什麽來牽絆我,因為沒有你,這個世間於我,已毫無意義。”

“旭鳳……”潤玉哀哀喚著,眼前一片模糊。他不知道該拿什麽,才能償還旭鳳如此深情。

旭鳳的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玉兒,我只求你,下次再做選擇的時候,能不能多考慮我一點?”

“好,我答應你,”潤玉一把攬住他的脖頸,嗚咽道,“我答應你……以後,我會好好愛惜我自己,我會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一直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聞言旭鳳的淚終於也落了下來,他側過頭吻著潤玉的鬢角,連聲道:“好,好……”

潤玉稍稍退開一點,任旭鳳一點點吻著自己,直至吻到唇上,方才又緊緊摟住,用力地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裏。

一反分離前的清淺,兩人熱烈而瘋狂地吻著彼此,熾熱的唇舌無一絲縫隙地貼在一起,深入到連魂魄似乎都要被對方吸過去的程度。

這樣不知吻了多久,兩人才戀戀不舍地分開,望著彼此還是微紅的眼圈,同時笑了出來。

兩人剛邁入水鏡之中,便撞上了鄺露。

鄺露日日在此等待,見到兩人安然無恙,便知天界危難已解,一下子又哭又笑了起來,直到潤玉問她貍兒呢,她才想起來帶潤玉朝錦覓的住處走去。

路上恰巧碰上了長芳主,只見長芳主施了一禮,道:“陛下今日降臨花界,不知所為何事?”

潤玉見她無一絲驚訝且口稱“陛下”,便知天界已將他歸位的消息傳訊四方,坦然道:“本座來接貍兒回去,貍兒頑皮,這幾日有勞長芳主費心了。”

長芳主抿唇一笑:“貍兒是個可愛的孩子,眾芳主都很喜歡他。”

雖知是客套之辭,但兒子被誇,潤玉還是不由露出幾分喜色,再看旭鳳也是一樣,笑得儼然一個傻爹爹。

簡單敘過幾句之後,兩人便拜別了長芳主。

剛剛走到錦覓門外,還未出聲,貍兒就聽到動靜從門裏沖了出來,抱住了潤玉的腿,擡頭軟軟道:“娘親!”

潤玉剛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旭鳳便一把將貍兒撈了起來,鎖在懷裏道:“只要娘親,不要爹爹了,是不是?”

“不是!”貍兒的小腦袋搖得如撥浪鼓一般,然後停下來兩眼閃閃發光:“爹爹,你今天穿得好威風啊!”

旭鳳才從妖界趕回,黃金戰鎧還尚未換下,聞言不禁眉開眼笑。

潤玉刮了一下貍兒的小鼻子,嗔笑道:“花言巧語。”

“是啊是啊,小小年紀就這麽會哄人,”錦覓也從屋裏邁出來,笑著抱怨:“把各位芳主還有老胡都哄得服服貼貼的,真不知是跟誰學的!”

“除了那只死烏鴉,還能是誰?”一個欠揍的聲音忽然從錦覓背後傳來,定晴一看,不是墨辰又是哪個?

旭鳳正要動氣,忽然袖子被潤玉扯了下,頓時乖了下來。

潤玉並不理他,只朝錦覓笑道:“錦覓,謝謝你幫我照顧貍兒這麽長時間,還有……”潤玉朝墨辰看了一眼,接著道,“不勝感激,日後若花界有難,天界必鼎力相助。”

“潤玉你客氣了,對了,我是不是該叫你陛下了?”

潤玉搖搖頭:“我們都是朋友,私下裏無需這樣客套,還是喚我潤玉就好。”

見兩人你來我往都當自己是無物,墨辰有點不爽:“餵,潤玉,你不該也謝謝我嗎?”

“本座倒覺得,北玄君應該謝謝本座才對。”潤玉一臉高深莫測,“若不是本座,北玄君怎麽可能在花界做客這麽久,久到……連親都一並提了呢?”

剛剛長芳主不過提了一嘴,此刻卻正好拿來讓墨辰吃癟,旭鳳頓時有點幸災樂禍。

沒想到墨辰半點尷尬也無,反倒滿面得色,結果只有錦覓在旁邊鬧了個大紅臉,掩飾道:“潤玉,大戰剛剛結束,你應該有挺多事兒要忙的吧……”

潤玉見狀與旭鳳相視而笑:“嗯,是挺忙的,那我們先走了,改日再聚。”

貍兒還被旭鳳抱著,聞言連忙掙了下來,跑過去挨個抱了抱錦覓和墨辰的大腿:“錦覓姨再見,墨辰叔再見!”

只見墨辰胡嚕了把他的腦袋,千萬年難得一見地笑了下:“小狐貍,後會有期。”

潤玉與旭鳳面面相覷,都弄不懂兒子何時有了這樣大的魅力。

兩人一左一右牽著貍兒出了水鏡,走出一段距離,潤玉突然問道:“現在就回天界麽?”

旭鳳微一沈吟:“去趟償夢齋吧,還有些東西沒有拿。”

潤玉這才點了點頭:“嗯。”

天上三日,人間卻已過了三年,此時正是冬季。

只是潤玉離開前施的結界讓時間靜止了,三人推開院門中,院中一切都還跟走時相同。

廊下還掛著七夕時的花燈,桃樹上也還結著未摘完的桃子。

旭鳳先行去了屋內收拾東西,貍兒也跟著竄了進去,剩下潤玉一人在院中。

潤玉原地緩緩轉了一圈,似乎要將這院中所有的景物都記在腦海裏,過了許久,方才拍了下手。

只見霎那之間,花燈褪了顏色,幹癟的桃子紛紛掉落,就連桃樹的樹葉都一夕落了個幹凈。

過了片刻,潤玉走到石桌旁,拿袖子將石凳上的樹葉掃了掃,慢慢坐了下去。

待旭鳳牽著貍兒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貍兒一見娘親坐下來,便立刻放開旭鳳的手,化為了小黑狐跳到潤玉的腿上,轉了兩個圈便趴下來睡了。

潤玉如往常一樣輕輕撫著他柔軟暖和的小身子,眉峰卻仍然蹩著。

旭鳳嘆了口氣,走過去拉起他一只手:“玉兒,不用舍不得,還記得我那句話嗎?”

潤玉擡起眸,眼波如水:“有你之處,便是吾鄉。”

“只要我們一家三口仍在一起,我們在哪裏,哪裏便是償夢齋。”

潤玉頭靠在旭鳳腰間,聞言蹭了蹭:“嗯。”

潤玉又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便聽旭鳳一邊撫著他的頭發一邊道:“你打算如何跟群臣說貍兒的身份?”

“就說貍兒是我的兒子,具體怎麽來的,量他們也不敢問。”

“那貍兒便是天界的大殿下了,該給他取個名字了。”

潤玉低下頭,看小狐貍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喃喃道:“莫失莫忘,莫棄莫離。便叫莫離吧。”

旭鳳想起那個早早逝去的孩子,眼神也不由黯了一瞬,道:“好。”

次日朝議,潤玉第一件事便是將五方門戶的節制權和八方兵權全部交給了旭鳳。

朝堂之上一下子便炸了鍋。

雖說旭鳳在剛剛過去的大戰中居功至偉,身上也不知怎的沒了魔血氣息,但是他好歹曾是魔尊,且在眾目睽睽之下弒了天帝,如今一聲不吭重新歸了神藉也就罷了,竟還獨自一人包攬了整個天界的兵權,天帝也不怕哪一日再度劍懸頸上,實乃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眾臣之中只有丹朱和太巳沒有出聲,丹朱是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原委,太巳則是從鄺露的態度中猜到了實情。

“哼!”

忽然潤玉一聲冷哼,群臣瞬間便噤了聲,大殿裏一時靜悄悄的。

潤玉讓旭鳳退到一旁,二話未說便又開始議起下一項議題。

望著玉座上身著月白帝袍、頭戴白玉冕旒的潤玉,旭鳳心內忽然湧起一股難言的驕傲。

他知道潤玉是一位好天帝,卻從未真正目睹過端坐玉座上的他。

威嚴淩厲,公正嚴明,深謀遠慮,恩威並施。

哪怕只是一個眼神掃過,都叫人不自覺俯首聽命。

即便是父帝當年,也沒有如此威信。

這便是六界至高的君王。

卻也是他的玉兒。

獨屬於他。

旭鳳從未有一刻如此時這般確信,他甘願做他的臣,輔他君臨天下、萬世升平,直至生命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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