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劫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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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兒終於出生啦!!!

07.

潤玉回宮後吞下了一顆靈丹,可腹中的疼痛依然沒有好轉,又過了一個時辰,那疼痛已經到如針紮刀刺般的程度了。

潤玉終於明白,這腹中的胎兒,怕是要提前降生了。

他連忙用最後一點靈力掐了個召喚水決,然後喚道:“鄺露,鄺露!”

鄺露踏進殿,只見潤玉滿頭是汗,眼神也難以聚焦,整個人看起來痛苦不堪,連忙奔了過去:“殿下,你怎麽了?”

“是孩子……”潤玉握住她肩膀,努力聚起視線,道:“你把所有的門都關上,除了彥佑誰都不要放進來,他知道怎麽做,聽到了沒有?”

鄺露連連點頭,把潤玉扶至榻上躺下,將宮門殿門都關得嚴嚴的。

聽著潤玉的呻吟一聲痛過一聲,鄺露急得團團轉,卻不知是何原因,只能用被子裹緊了他,自己默默流淚。

幸而彥佑很快過來,第一件事便是為整個宮殿加了結界,然後拿出些瓶瓶罐罐一一餵潤玉喝下去。

鄺露哭著道:“彥佑,殿下這是怎麽了?”

彥佑手上不停,一邊道:“這個傻子給自己施了禁術懷了孕,這是要生了。”

聞言鄺露連哭都忘了:“你是說……”

“就是生孩子,懂了吧!來,你幫我按住他,否則這藥我餵不進去。”

身周事物潤玉已經一概不知,只覺全身筋脈正在一寸寸任人用鈍刀切割,全身骨頭也在一寸寸被人敲碎、拼起、又敲碎。

從上到下,無一處不痛,尤其心口處,如埋入了一團三味真火,不斷焚燒,潤玉似乎都聞到了那股焦味。

與之相比,小腹處那點疼痛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他慣於忍耐,可也早已痛地發抖,到此時已是不斷繃緊了身體彈起,又落下,彈起,又落下。那樣猛烈地掙紮,彥佑加上鄺露兩個人都按不住他。

兩個人只能看著潤玉,如上岸將死的魚一般,苦苦受著折磨。

“怎會這樣痛?難道生孩子,都是這樣痛的嗎?”鄺露抽泣著不知所措。

彥佑看著榻上,眼裏也隱有淚光:“若都是這種痛法,只怕這六界早就不再繁衍,沓無人息了。”

“可是為什麽……”

“因為他是在逆天!”彥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萬雷穿心,痛如碎骨。他以為他有多大的能耐!他以為他喜歡的又是一個多麽值得的人!”

“可殿下受這樣的苦,二殿下他……知道嗎?”

“呵,”彥佑的眼淚終於掉落下來,“他不配知道!”

這樣一直疼至黃昏,孩子還是絲毫沒有出來的跡象,潤玉卻已漸漸脫力,他不再掙紮,只是閉著眼不住抽搐,然後嘴唇翕動著,不知在說些什麽。

鄺露湊近了聽,才知道他在喊旭鳳。

“旭鳳,我好冷……旭鳳……”就這樣一遍遍地喊著,一遍遍地喊著,“旭鳳”。

鄺露淚如雨下。過了一會兒,鄺露打開殿門,朝外面跑去。彥佑猜到她去找旭鳳了,也沒有阻攔。

月上枝頭時,鄺露終於回來了。

彥佑見她兩手空空,冷笑一聲。

鄺露走到榻邊,看著潤玉如紙一樣慘白的臉,終於忍不住跑到大殿角落,嗚嗚哭出聲來。

“不要哭了,你家殿下聽到了只會更難受。”半晌,彥佑過來拉了鄺露起來。

鄺露卻仍哽咽不止:“你知道……你知道二殿下去哪裏了嗎?”

彥佑只看著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鄺露大哭:“他跟著錦覓仙子……一起跳下了天機輪盤,下凡歷劫去了。”

彥佑本就沒有指望這個負心人,聽了這句話還是不禁咬緊了牙,牙關咯吱作響。

他走過去握住潤玉的手,那手已不覆溫熱,正在慢慢變冷,潤玉眼睛緊閉,已是無知無覺。

下一秒,鄺露看到一個“旭鳳”坐在了榻邊。

她聽見那“旭鳳”輕輕喚道:“玉兒,醒一醒,我是旭鳳,我來了。”

這樣不知喚了多少遍,潤玉終於微微睜開眼睛:“旭鳳?”

“是我,我來陪你了。”

“孩子……”

“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好高興。玉兒,不要放棄,為了我,再努力一下,好不好?我會在這裏一直陪著你。”

潤玉露出一抹笑:“好……”

他的體內已一絲靈力也無,“旭鳳”為他輸了一些靈力,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煉獄。

直到天色將明,一條火龍升騰而出,同時一聲嬰兒啼哭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或許是胎兒早產靈力不足,也或許是彥佑布的結界過於強大,總之火龍在觸及殿頂結界時消彌散盡。

潤玉產子這件事,自此成為了璇璣宮最大的秘密。

孩子甫一誕下,潤玉便陷入了昏睡,彥佑和鄺露輪流守著他。

彥佑坐在榻邊,魘獸就睡在他腳下。

魘獸稀有,彥佑雖聽說過,還從未真正仔細觀察過它。

剛伸出手欲摸它的鼻子,就見它小嘴一張,吐出一個黃色夢珠來。

夢珠裏是一個人間的小院兒,旭鳳抱著個面目模糊的小孩子正在院子裏轉圈圈,而微笑著立在一旁的,正是潤玉。過了一會兒,旭鳳將孩子放下,握住潤玉的手將他拉到身邊,在他額頭印下一吻。然後,倆人相視而笑,一左一右牽著孩子進了屋。

彥佑一揮袖拍散了夢珠,回過頭望著熟睡的潤玉。

黃色是所思夢,只是你所思,那個人卻全然不知,潤玉,我為你不值。

彥佑從懷裏掏出一顆夜明珠,這是龍魚族專門用來收攝的法寶,可以記錄下懷其之人的一點一滴。

這顆夜明珠本打算作為誕生禮送給潤玉的孩子,現在彥佑卻將它送入了潤玉的神識,小心封存。

潤玉,總有一天,他會知道你所有的苦,所有的痛,然後追悔莫及。

潤玉醒來已是兩日後。

鄺露見他睜開眼睛,總算露出這幾日來第一個笑容,過一會兒便匆匆跑出去給潤玉打水梳洗。

殿內僅剩彥佑和潤玉。

潤玉朝彥佑微微一笑:“彥佑,謝謝你。”

彥佑卻滿臉不在乎:“都是之前答應你的,沒什麽可謝的。”

潤玉垂眸道:“可他,從來不會叫我玉兒。”

彥佑一下子楞住了,半晌才道:“可你還是信了,不是嗎?”

“……嗯。”

明明知道是幻影,明明知道他不會來,卻還是信了。

彥佑只覺眼眶又有些發澀,只能轉移話題掩飾道:“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潤玉轉過頭,望著自己枕旁那小小繈褓裏才巴掌大的嬰兒,頭長龍角,身覆火紋鱗片,此刻正睡得香甜。

潤玉變出一串通體透明的手串,戴在嬰兒右手上,頓時龍角和鱗片都消失不見了。

彥佑知道這是他研究許久才做出的法器,名喚隱靈珠,戴上便可幻化真身。

因此現在在彥佑眼中,那繈褓裏已不是火龍,而是一尾小紅鯉。

“鯉兒,就叫鯉兒吧。”潤玉喃喃道:“我今日方懂娘親。只要能保你平安長大,鯉兒,我願你一輩子都只做一條鯉魚。”

說著潤玉伸手撫了撫鯉兒的小臉,卻在離開時被鯉兒呀呀著握住了手指,潤玉終忍不住,兩行清淚滾滾而下。

“殿下,水來了。”

鄺露本是笑著進來,卻看到屋內兩人皆是一臉悲戚。

下一刻,潤玉緩緩道:“鄺露,彥佑,隨我去洞庭湖走一趟吧。”

雲夢澤內,簌離抱著繈褓,泣不成聲。她從未想過,她的孩兒,竟要遭受與她一般的命運。

骨肉分離,痛徹心扉!

潤玉對著簌離長叩不起:“懇請母親好好照顧鯉兒,我不想讓他再重蹈覆轍。”

簌離啜泣著應了,潤玉方才起了身。

轉身出門時,鯉兒突然大哭起來,他像是冥冥中也知道,娘親要離他而去了。

潤玉卻沒有停住腳步,就在這哭聲中愈走愈遠。

只有鄺露知曉,落在臉上那一滴淚,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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