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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我沒彎，只喜歡你
夜市裏胡亂逛完幾趟下來程述手裏的東西越拿越多，盡是些新買的、還熱騰騰的小吃，那些嘗過大半的都在嚴洺手裏，他毫不在意的給兩人掃完尾後擦擦嘴又開始物色下一種。
程述趕在嚴洺又去一家小吃攤前飛快把嘴裏好不容易晾涼的章魚小丸子咽下去，上去攔住他，“夠了。”
說話間他手裏拿著的章魚小丸子都有點沒穩住，嚴洺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順手叉掉了滾落到盒子邊緣的那顆一口吞掉，卻猝不及防的被內芯燙得齜牙咧嘴，“嘶哈嘶哈”的喘著氣，眉眼一下子就耷拉下來，探出點已經麻木的舌尖緩解著疼痛，“…哼！”
程述都沒分清他倒是在抱怨“燙”還是在委屈說“疼”，又或者，只是在單純的黏黏糊糊。他心急給嚴洺買瓶水，結果剛轉過頭就被嚴洺皺著眉拉住，嘴裏還在含糊不清的“啊”著，這會兒委屈的情緒倒是很清晰明了。
程述無奈地笑著回頭拍拍拉著他的大手，沒忍住又輕觸了一下嚴洺的發絲，“我去給你買瓶水，你等我一下。”
嚴洺這才站定放手。
“給。”程述買完趕緊幾大步跨回來，勾著手裏小丸子盒子又在艱難地開著瓶蓋。
嚴洺很有眼力見地拿走礙事的食物，記吃不記打的又叉起一顆。
程述：…………以為你要自己開，用的力都松了。
程述把打開的水遞給嚴洺，然後收到了一顆外殼金黃焦脆綴著海苔碎的章魚小丸子。
嚴洺笑瞇瞇地接過，努力把發麻的舌頭捋直，揚起嘴角，“交換。”
“再吹吹，別燙著了。”他說話間好像又回憶起來剛才那個“驚喜”，嘴還在遠程幫忙做著呼氣的動作。
幾口冰涼的礦泉水含在嘴裏咽下去後才好一點，嚴洺想起之前程述說的話，“對了，你之前說什麽夠了？”
嚴洺之前覺得游樂園夜市的“質”作為在一起第一天不太合適，那種沒找一個正式一點的地方吃飯的遺憾統統補償到了量上，走到哪裏就投餵到哪裏，像個剛學會花錢的人，什麽都想買買看，拿到手裏又先稀罕一會兒，才獻寶似的遞給程述。
“吃不下了？”他怕程述是在不好意思，狐疑道：“真的？這才哪到哪啊？”
程述點點頭，本來還想說點什麽，提氣的瞬間卻噎在了喉間，順了順氣才道：“……吃飽了。”
他一路上嘴就沒有停過，從頭吃到尾。每份小吃其實分量都不大，從第一份開始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分享著，但飽腹感也是一直在堆積，乍然停下來後感受尤為突出。
“撐著了？”嚴洺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也就八.九分飽吧，程述平時吃的就比他少點，估計早就差不多了，難為他一路乖乖的給什麽吃什麽了。
一想到他硬撐也要給面子嘗一嘗的樣子嚴洺覺得有些好笑，笑意化在嘴邊又只問：“難不難受？”
“不難受。”程述搖搖頭。雖說是有一點撐，可這種感覺一點都不難受，就好像，下一秒見到自己愛吃的東西，也還有餘力能咽下去，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那再逛幾圈我們回去吧？”
“好。”
程述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跨過十二點，又是新的一天。
倒不是在回來的路上耽擱了很久，只是送到樓下時，兩個人一時都沒有先轉身離開。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提出再走一走，結果沒幾步就坐在了樓下的花壇邊上，不過“走一走”原本也不是目的。
就這樣坐著，話其實也沒說幾句，每每兩人對視，想說的話又都給忘記了，只留兩張帶笑的面容相對，再把話題撿起來時才發現小區裏都已經沒幾家亮燈的了。
“明天見？”嚴洺看著程述大有一副陪他一直坐到天昏地老的樣子，雙手搭在膝上，不管他說什麽莫名其妙的話題都會含笑聽著。
“啊？”程述一楞，突然轉變的話題他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嚴洺看他的反應一下就樂了，程述的遲疑落在眼中好像就是一種軟綿綿的抗議，就好像………他懷抱著雙手，湊過去調侃道：“幹嘛？舍不得我啊？”
他翹著嘴角，自顧自地點點頭，“那我還是可以繼續留下來陪你的。”
他說得緩慢，已經做好程述會害羞打斷他的準備，結果說完都不見程述反駁，只看著他垂著頭，輕輕攥著手。
然後，飛快地伸過來握了一下自己的手，幾乎是相觸即離。
程述做完這個動作就站起來退了幾步，眼睛亮亮的，抿著唇看向嚴洺。
嚴洺：！！！
他激動地站起來，往程述的方向走了幾步，
“你………”
程述沒聽他說下去，邊倒退邊笑著揮揮手，幾步躍上臺階後又扭過身子看著還在原地維持揮手回應的嚴洺。
“明天見。”
他反手握著單元門，大幅度地揮了揮手後輕輕一推，整個人就鉆沒影了。
-
程述失眠了。
躺在床上，被子都踢落在地上好幾回了，還是不想睡。
人與人的情緒是會在彼此之間進行分擔的。
比如，晚上和嚴洺一起，看著他因為兩人終於在一起這件事一直在超常的激動著，程述相比下就略微冷靜了一些。
可這會兒只剩他一個人，時間好像就倒退到了他說“好”的那一刻，或者更靠前，在嚴洺近乎擁抱一樣圈著他，又或者，是在踏進游樂園的第一步———那一瞬間，約會有了實感。
現在回憶起來，心情也像被餵飽了一樣，不斷吸收著兩人的情緒，可又不至於堵住，每一口感受到的喜歡又都能開開心心地吞下。
是一種幸福的飽腹感。
“真的……在一起了？”
程述望著天花板，輕聲道。
臨走前偷摸那一下，他還在被子下面撚著食指和中指回憶著，另一只手蓋在肚子上。
好像是真的……耶。
程述攥著被角遮著持續上揚的嘴角，整個人埋進去，暖融融地悶著，直到透不過氣才又把被子蹬開，四肢攤開躺著，沒一會兒又被凍到，哆哆嗦嗦的去撿被子。
如此往覆，他折騰到幾點才睡著都不知道。
但，人是六點醒的。
程述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了遲疑地敲門聲混著門鈴，斷斷續續、時大時小，好像敲門的人也在猶豫，又還是決定繼續敲。
然後放在床邊的手機也響了。
程述還因為在沒有完全睡夠，睜眼艱難又翻著酸澀的疼痛沒看清撥電話的人是誰，對方又掛了。
冒失又小心。
不過這一通折騰下來程述人早就醒了，就是思緒還混沌著，恍惚間好像又聽到了門鈴響，他撐著身體起來，先去浴室快速用冷水刷牙，洗臉後才搖搖晃晃地去開門。
“誰……？”程述打開門話到嘴邊卻是一頓。
“早上好，男朋友！”
嚴洺看著眼前突然打開的門，臉上的神色從沒什麽精神立刻就切換為略帶萎.靡的精神煥發，還輕輕晃了晃手裏提著的早餐袋子。
程述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虛虛看著，腦海中閃過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想法：還好洗漱了，不過很快被嚴洺眼下輕微的烏青吸引了。
殊不知在嚴洺也不太清醒的意識裏，只覺得程述像一個炸毛的小貓，沒有起床氣但是遲鈍得可愛，沒忍住上手揉了揉程述的頭。
那把涼水好像沒什麽作用，程述在聽到“男朋友”三個字時，無意中訓練了一晚上的反應就立刻出現了———嘴角掛著笑，但這次他沒有用指尖回想著是否真實，畢竟頭還跟著嚴洺揉搓的力度左搖右晃著。他眼裏看著嚴洺那點淡淡的黑眼圈情不自禁的就伸手過去了。
嚴洺讀懂他的意思，閉著眼睛朝他靠近，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蓋在程述的指尖。
程述兀自笑著，手指還在來回輕柔地畫圈，好一會兒才道：“原來你也沒睡好啊。”
回應他的是手下的人逐漸綿長的呼吸以及腳步的踉蹌。
嚴洺似乎又若有所感，睫毛顫了顫，才意猶未盡地睜開，“你說話了？”
“……沒有，先進來吧。”
早餐是吃不上了，他倆這狀態肯定吃到睡著，程述接過後就放在了餐桌上，和嚴洺一起坐在沙發上。
嚴洺睜眼睜得有些費力，看著一旁程述忍不住打著哈欠，悄悄挪了幾下，緊靠過去，語氣有些糾結，“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程述淚眼婆娑但一口回絕。
“你怎麽睜眼……”嚴洺一頓，有氣無力地笑著改口，“閉眼說瞎話。”
“但我想早點見到你，好不容易才熬到六點的。”他縮著身體靠著程述，“我還跟你說早上好，你都沒回應我。”
程述從善如流，“早上好。”
“還有呢？”嚴洺不依不饒。
程述舌尖都抵到上顎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借口道：“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晚了！”嚴洺哼道，攬著程述一歪就靠在了沙發上，只剛一沾到軟乎的沙發靠墊，他就忍不住感嘆道：“啊，第一次覺得沙發靠著也這麽舒服。”
程述身體一僵，然後視線慢慢挪去遠方。
嚴洺這個時候腦子就轉明白了：“………沙發。”
“天吶，我以前還讓你睡過沙發。”嚴洺雖是震驚，可嘴裏卻在哈哈笑著，“你快，快說‘下不為例’。”
“什麽下不為例？”程述只感覺有一團暖烘烘的熱源在身邊，蹭來蹭去，持續散發著熱度，哄得他越發昏昏欲睡。
“快說，不然我睡著了。”嚴洺閉著眼睛威脅道。
“好，下不為例。”程述點點頭。
嚴洺兩指並攏點在太陽穴，然後向外一劃，“收到！”
“對了，還有關於付陶的事情………”嚴洺想了想，“我約了他們中午見面，我先把我和付陶的事跟你說一遍，然後我再讓她和你說一次。”他在兜裏拿出手機，“給你，我可沒有提前和她對口供，手機你先替我保管。”
程述拿著手機一時有些失語，仔細覆盤了他剛才說的話才問道：“這是在幹嘛啊？”
“秋後算賬？翻舊帳？是這樣叫的吧？你不來問我，我又想告訴你，就只能自己翻自己的‘帳’咯。”
程述沒反駁，他其實從見到付陶那一刻就在好奇，繼續道：“那中午去見他們是因為這個？”
“也可以是下午，我感覺我們倆需要補個覺。”嚴洺一點也沒有鴿了朋友道負罪感，還很雀躍，通宵的疲憊好像都淡了些，“要去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了！”
預料之外的展開，沒想到會那麽快向他們公開，程述下意識咬了咬嘴唇，“他們知道我………”
嚴洺發現程述反應不對，一骨碌坐起來，定定地看著他，“我也是。”
他輕輕一笑，伸手抹了抹程述因為之前一直打哈欠凝出的淺淺的淚痕，“不過早說晚說都一樣，先瞇一會兒？”
“好。”
或許是嚴洺一貫縱容的表現，程述在正式閉眼前側過來，看著嚴洺幹凈利落的側顏，問道：“不過你是什麽時候發現……喜歡男生的？”
他最後幾個字說話聲都快給他吞完了，本來想說“喜歡我”話到嘴邊又改成其他的，可嚴洺就好像裝了檢測個別字詞的雷達一樣，表情立馬就變得不正經起來。
他想說從第一眼，可不合適。
他們之間感情的挑明可沒經歷什麽浪漫的橋段。
頓了頓，嚴洺只嘴硬道：“我才沒彎。”把他剛才說的話選擇性忘記了。
“是只喜歡你。”
早就感受到臉上的視線，他這一句喜歡說得一字一頓，結束了還偷偷睜眼去瞄程述的反應，卻只見他動作略慌地扭頭迅速閉眼，臉上還掛著笑。
嚴洺又往程述身邊挪了挪，手在沙發上摸索著，牽道程述的手才終於準備入睡。
兩人就這樣就著清晨的日光相互依偎靠在沙發上，姿勢或許幾個小時下來會比平躺難受很多倍，可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兩道呼吸平穩又綿長地交纏在一起。
通宵的後勁顯然不是補幾個小時就能補好的，至少嚴洺睜眼的時候，清晨凜冽的白色日光已經無縫切換為染著金色的落日晚霞。
他的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靠上了程述的肩膀，一時有些疑惑，按理說應該是程述靠著他才對………也不對，這是他男朋友，靠一靠怎麽了？
嚴洺想清楚之後更自如地動了動僵硬發酸的脖子。
視線一瞥就看見程述看向窗外，炸毛的發絲帶著一層金邊，坐的端端正正，睡前垂著的雙腿已經伸直，腳尖看起來還在百無聊賴地打開又合攏。
註意到肩上人的動靜。
程述轉過頭，兩頰紅撲撲的，說話前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醞釀著。
“下午好。”
“男朋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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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裏胡亂逛完幾趟下來程述手裏的東西越拿越多，盡是些新買的、還熱騰騰的小吃，那些嘗過大半的都在嚴洺手裏，他毫不在意的給兩人掃完尾後擦擦嘴又開始物色下一種。
程述趕在嚴洺又去一家小吃攤前飛快把嘴裏好不容易晾涼的章魚小丸子咽下去，上去攔住他，“夠了。”
說話間他手裏拿著的章魚小丸子都有點沒穩住，嚴洺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順手叉掉了滾落到盒子邊緣的那顆一口吞掉，卻猝不及防的被內芯燙得齜牙咧嘴，“嘶哈嘶哈”的喘著氣，眉眼一下子就耷拉下來，探出點已經麻木的舌尖緩解著疼痛，“…哼！”
程述都沒分清他倒是在抱怨“燙”還是在委屈說“疼”，又或者，只是在單純的黏黏糊糊。他心急給嚴洺買瓶水，結果剛轉過頭就被嚴洺皺著眉拉住，嘴裏還在含糊不清的“啊”著，這會兒委屈的情緒倒是很清晰明了。
程述無奈地笑著回頭拍拍拉著他的大手，沒忍住又輕觸了一下嚴洺的發絲，“我去給你買瓶水，你等我一下。”
嚴洺這才站定放手。
“給。”程述買完趕緊幾大步跨回來，勾著手裏小丸子盒子又在艱難地開著瓶蓋。
嚴洺很有眼力見地拿走礙事的食物，記吃不記打的又叉起一顆。
程述：…………以為你要自己開，用的力都松了。
程述把打開的水遞給嚴洺，然後收到了一顆外殼金黃焦脆綴著海苔碎的章魚小丸子。
嚴洺笑瞇瞇地接過，努力把發麻的舌頭捋直，揚起嘴角，“交換。”
“再吹吹，別燙著了。”他說話間好像又回憶起來剛才那個“驚喜”，嘴還在遠程幫忙做著呼氣的動作。
幾口冰涼的礦泉水含在嘴裏咽下去後才好一點，嚴洺想起之前程述說的話，“對了，你之前說什麽夠了？”
嚴洺之前覺得游樂園夜市的“質”作為在一起第一天不太合適，那種沒找一個正式一點的地方吃飯的遺憾統統補償到了量上，走到哪裏就投餵到哪裏，像個剛學會花錢的人，什麽都想買買看，拿到手裏又先稀罕一會兒，才獻寶似的遞給程述。
“吃不下了？”他怕程述是在不好意思，狐疑道：“真的？這才哪到哪啊？”
程述點點頭，本來還想說點什麽，提氣的瞬間卻噎在了喉間，順了順氣才道：“……吃飽了。”
他一路上嘴就沒有停過，從頭吃到尾。每份小吃其實分量都不大，從第一份開始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分享著，但飽腹感也是一直在堆積，乍然停下來後感受尤為突出。
“撐著了？”嚴洺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也就八.九分飽吧，程述平時吃的就比他少點，估計早就差不多了，難為他一路乖乖的給什麽吃什麽了。
一想到他硬撐也要給面子嘗一嘗的樣子嚴洺覺得有些好笑，笑意化在嘴邊又只問：“難不難受？”
“不難受。”程述搖搖頭。雖說是有一點撐，可這種感覺一點都不難受，就好像，下一秒見到自己愛吃的東西，也還有餘力能咽下去，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那再逛幾圈我們回去吧？”
“好。”
程述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跨過十二點，又是新的一天。
倒不是在回來的路上耽擱了很久，只是送到樓下時，兩個人一時都沒有先轉身離開。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提出再走一走，結果沒幾步就坐在了樓下的花壇邊上，不過“走一走”原本也不是目的。
就這樣坐著，話其實也沒說幾句，每每兩人對視，想說的話又都給忘記了，只留兩張帶笑的面容相對，再把話題撿起來時才發現小區裏都已經沒幾家亮燈的了。
“明天見？”嚴洺看著程述大有一副陪他一直坐到天昏地老的樣子，雙手搭在膝上，不管他說什麽莫名其妙的話題都會含笑聽著。
“啊？”程述一楞，突然轉變的話題他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嚴洺看他的反應一下就樂了，程述的遲疑落在眼中好像就是一種軟綿綿的抗議，就好像………他懷抱著雙手，湊過去調侃道：“幹嘛？舍不得我啊？”
他翹著嘴角，自顧自地點點頭，“那我還是可以繼續留下來陪你的。”
他說得緩慢，已經做好程述會害羞打斷他的準備，結果說完都不見程述反駁，只看著他垂著頭，輕輕攥著手。
然後，飛快地伸過來握了一下自己的手，幾乎是相觸即離。
程述做完這個動作就站起來退了幾步，眼睛亮亮的，抿著唇看向嚴洺。
嚴洺：！！！
他激動地站起來，往程述的方向走了幾步，
“你………”
程述沒聽他說下去，邊倒退邊笑著揮揮手，幾步躍上臺階後又扭過身子看著還在原地維持揮手回應的嚴洺。
“明天見。”
他反手握著單元門，大幅度地揮了揮手後輕輕一推，整個人就鉆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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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失眠了。
躺在床上，被子都踢落在地上好幾回了，還是不想睡。
人與人的情緒是會在彼此之間進行分擔的。
比如，晚上和嚴洺一起，看著他因為兩人終於在一起這件事一直在超常的激動著，程述相比下就略微冷靜了一些。
可這會兒只剩他一個人，時間好像就倒退到了他說“好”的那一刻，或者更靠前，在嚴洺近乎擁抱一樣圈著他，又或者，是在踏進游樂園的第一步———那一瞬間，約會有了實感。
現在回憶起來，心情也像被餵飽了一樣，不斷吸收著兩人的情緒，可又不至於堵住，每一口感受到的喜歡又都能開開心心地吞下。
是一種幸福的飽腹感。
“真的……在一起了？”
程述望著天花板，輕聲道。
臨走前偷摸那一下，他還在被子下面撚著食指和中指回憶著，另一只手蓋在肚子上。
好像是真的……耶。
程述攥著被角遮著持續上揚的嘴角，整個人埋進去，暖融融地悶著，直到透不過氣才又把被子蹬開，四肢攤開躺著，沒一會兒又被凍到，哆哆嗦嗦的去撿被子。
如此往覆，他折騰到幾點才睡著都不知道。
但，人是六點醒的。
程述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了遲疑地敲門聲混著門鈴，斷斷續續、時大時小，好像敲門的人也在猶豫，又還是決定繼續敲。
然後放在床邊的手機也響了。
程述還因為在沒有完全睡夠，睜眼艱難又翻著酸澀的疼痛沒看清撥電話的人是誰，對方又掛了。
冒失又小心。
不過這一通折騰下來程述人早就醒了，就是思緒還混沌著，恍惚間好像又聽到了門鈴響，他撐著身體起來，先去浴室快速用冷水刷牙，洗臉後才搖搖晃晃地去開門。
“誰……？”程述打開門話到嘴邊卻是一頓。
“早上好，男朋友！”
嚴洺看著眼前突然打開的門，臉上的神色從沒什麽精神立刻就切換為略帶萎.靡的精神煥發，還輕輕晃了晃手裏提著的早餐袋子。
程述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虛虛看著，腦海中閃過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想法：還好洗漱了，不過很快被嚴洺眼下輕微的烏青吸引了。
殊不知在嚴洺也不太清醒的意識裏，只覺得程述像一個炸毛的小貓，沒有起床氣但是遲鈍得可愛，沒忍住上手揉了揉程述的頭。
那把涼水好像沒什麽作用，程述在聽到“男朋友”三個字時，無意中訓練了一晚上的反應就立刻出現了———嘴角掛著笑，但這次他沒有用指尖回想著是否真實，畢竟頭還跟著嚴洺揉搓的力度左搖右晃著。他眼裏看著嚴洺那點淡淡的黑眼圈情不自禁的就伸手過去了。
嚴洺讀懂他的意思，閉著眼睛朝他靠近，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蓋在程述的指尖。
程述兀自笑著，手指還在來回輕柔地畫圈，好一會兒才道：“原來你也沒睡好啊。”
回應他的是手下的人逐漸綿長的呼吸以及腳步的踉蹌。
嚴洺似乎又若有所感，睫毛顫了顫，才意猶未盡地睜開，“你說話了？”
“……沒有，先進來吧。”
早餐是吃不上了，他倆這狀態肯定吃到睡著，程述接過後就放在了餐桌上，和嚴洺一起坐在沙發上。
嚴洺睜眼睜得有些費力，看著一旁程述忍不住打著哈欠，悄悄挪了幾下，緊靠過去，語氣有些糾結，“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程述淚眼婆娑但一口回絕。
“你怎麽睜眼……”嚴洺一頓，有氣無力地笑著改口，“閉眼說瞎話。”
“但我想早點見到你，好不容易才熬到六點的。”他縮著身體靠著程述，“我還跟你說早上好，你都沒回應我。”
程述從善如流，“早上好。”
“還有呢？”嚴洺不依不饒。
程述舌尖都抵到上顎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借口道：“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晚了！”嚴洺哼道，攬著程述一歪就靠在了沙發上，只剛一沾到軟乎的沙發靠墊，他就忍不住感嘆道：“啊，第一次覺得沙發靠著也這麽舒服。”
程述身體一僵，然後視線慢慢挪去遠方。
嚴洺這個時候腦子就轉明白了：“………沙發。”
“天吶，我以前還讓你睡過沙發。”嚴洺雖是震驚，可嘴裏卻在哈哈笑著，“你快，快說‘下不為例’。”
“什麽下不為例？”程述只感覺有一團暖烘烘的熱源在身邊，蹭來蹭去，持續散發著熱度，哄得他越發昏昏欲睡。
“快說，不然我睡著了。”嚴洺閉著眼睛威脅道。
“好，下不為例。”程述點點頭。
嚴洺兩指並攏點在太陽穴，然後向外一劃，“收到！”
“對了，還有關於付陶的事情………”嚴洺想了想，“我約了他們中午見面，我先把我和付陶的事跟你說一遍，然後我再讓她和你說一次。”他在兜裏拿出手機，“給你，我可沒有提前和她對口供，手機你先替我保管。”
程述拿著手機一時有些失語，仔細覆盤了他剛才說的話才問道：“這是在幹嘛啊？”
“秋後算賬？翻舊帳？是這樣叫的吧？你不來問我，我又想告訴你，就只能自己翻自己的‘帳’咯。”
程述沒反駁，他其實從見到付陶那一刻就在好奇，繼續道：“那中午去見他們是因為這個？”
“也可以是下午，我感覺我們倆需要補個覺。”嚴洺一點也沒有鴿了朋友道負罪感，還很雀躍，通宵的疲憊好像都淡了些，“要去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了！”
預料之外的展開，沒想到會那麽快向他們公開，程述下意識咬了咬嘴唇，“他們知道我………”
嚴洺發現程述反應不對，一骨碌坐起來，定定地看著他，“我也是。”
他輕輕一笑，伸手抹了抹程述因為之前一直打哈欠凝出的淺淺的淚痕，“不過早說晚說都一樣，先瞇一會兒？”
“好。”
或許是嚴洺一貫縱容的表現，程述在正式閉眼前側過來，看著嚴洺幹凈利落的側顏，問道：“不過你是什麽時候發現……喜歡男生的？”
他最後幾個字說話聲都快給他吞完了，本來想說“喜歡我”話到嘴邊又改成其他的，可嚴洺就好像裝了檢測個別字詞的雷達一樣，表情立馬就變得不正經起來。
他想說從第一眼，可不合適。
他們之間感情的挑明可沒經歷什麽浪漫的橋段。
頓了頓，嚴洺只嘴硬道：“我才沒彎。”把他剛才說的話選擇性忘記了。
“是只喜歡你。”
早就感受到臉上的視線，他這一句喜歡說得一字一頓，結束了還偷偷睜眼去瞄程述的反應，卻只見他動作略慌地扭頭迅速閉眼，臉上還掛著笑。
嚴洺又往程述身邊挪了挪，手在沙發上摸索著，牽道程述的手才終於準備入睡。
兩人就這樣就著清晨的日光相互依偎靠在沙發上，姿勢或許幾個小時下來會比平躺難受很多倍，可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兩道呼吸平穩又綿長地交纏在一起。
通宵的後勁顯然不是補幾個小時就能補好的，至少嚴洺睜眼的時候，清晨凜冽的白色日光已經無縫切換為染著金色的落日晚霞。
他的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靠上了程述的肩膀，一時有些疑惑，按理說應該是程述靠著他才對………也不對，這是他男朋友，靠一靠怎麽了？
嚴洺想清楚之後更自如地動了動僵硬發酸的脖子。
視線一瞥就看見程述看向窗外，炸毛的發絲帶著一層金邊，坐的端端正正，睡前垂著的雙腿已經伸直，腳尖看起來還在百無聊賴地打開又合攏。
註意到肩上人的動靜。
程述轉過頭，兩頰紅撲撲的，說話前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醞釀著。
“下午好。”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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