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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約會吧
程述說完還是接過了嚴洺遞給他的衣服。
剛才因為意外看見嚴洺也在，他沒拿穩掉在地上的衣服其實沾到地上的水只有一些濕潤，可是知道浴室地板經常會有些什麽東西掉在上面，那點濡濕就變的有些難以忍受，畢竟是貼身要穿的衣服。
“謝謝。”
程述迅速的把衣服套上，幹凈的褲子也換好後才開口說話，“你轉過來吧。”
嚴洺等待的時間，像是待在了溫度不斷升高的桑拿房裏，聽著身後的響動，臉紅得不成樣子。
他轉過身，看見程述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嗓子更是啞得厲害，刺激著他不斷地吞咽，試圖平撫那種抓心撓肝的渴意，但就像是飲鴆止渴，喉間略微的濕潤又進一步加劇吞咽的動作。
“我先去洗澡，你把頭發吹幹吧，小心又感冒了。”嚴洺看著程述還在滴水的頭發，他清清嗓子，“我會洗很快的，你……你好了的話也等等我吧。”
程述沒回答，只問道：“你還有衣服換嗎？”
“有……不不不，沒有了。”嚴洺回覆得快，改口也快。
他從櫃子裏抓出來那件社團文化衫，抓出來才想起這件衣服昨晚被他團得皺皺巴巴，還墊在床板上一整晚，勉強穿也行，就是觀感沒那麽好。
嚴洺輕咳幾聲，“我昨晚睡的宿舍，但我忘了之前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沒枕頭和被子。”他舉起衣服，“拿這個湊活了一下，準備拿過來順手洗了的。”
程述看著他把衣服展開提起，舉起自己“罪證”的模樣實在狠不下心，從他手裏接過皺巴巴的衣服，指了指旁邊的洗衣機，“你去洗吧，衣服我拿去洗了。”
“好。”
嚴洺知道程述這就是會等他的意思了，高高揚起嘴角去裏面洗澡，還一步三回頭地看程述，直至完全走進去才收回視線。
他原本怕程述會先走想著沖個戰鬥澡，現在不用擔心了就仔仔細細的洗了好幾遍。在沖著頭上泡沫的時候嚴洺還有點懊悔沒有選更好聞的味道，雖然有點在意這個，但他還是高興，水聲裏哼著斷斷續續的曲子，就算是腦子一抽哼出來的《分手快樂》都被他感染得散發著愉悅的調子。“分手快樂，祝你快樂”，一句唱得比一句開心和真誠。
嚴洺後來想來想去用了個笨辦法———多打幾遍沐浴露，這樣疊加估計能留下點香氣，有總比沒有好，為留下個整潔的印象，一次性的洗浴用品被他用得幹幹凈凈。
最後一遍沖掉身上的泡沫時，大概是眼前專註的工作快結束了，嚴洺想到了剛才在外面看見的那一切。
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嚴洺面無表情地拉動花灑的溫度控制桿，往冷水那邊偏了偏，冷卻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不能在程述面前失態。
臨近出浴室的時候，嚴洺還先找了角度觀察了一下程述的位置，發現他並沒有停留在換衣服的那個位置才放心走出去。
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他其實對自己的硬軟件非常自信，但是貿然展露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他是真的會害羞！
絕對不是其他任何原因！
嚴洺拉開儲物櫃，那件被程述拿走的文化衫此刻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裏面。
趁四下無人，他雙手輕輕捧起在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做賊心虛的往身上套。一件土味定制的社團文化衫好像被他當成了什麽大師定制一樣，穿上身了還要仔細拉直、撫平。
嚴洺擦了擦頭發上的水，見水沒有繼續往下滴，本來已經打算就這樣出去了，可路過鏡子和吹風機時，還是沒忍住掃碼吹了幾分鐘，抓了抓造型。
吹風機滴嗡鳴混合著洗衣機運作的聲響，此刻聽起來卻實在悅耳。
他洗澡的時間是比以前長了點，但是跟洗衣機和烘幹機最快速的那一套流程相比也只是恰好相當，甚至還沒那麽長，可他出來的時候，衣服上烘幹的溫度早就褪去。
嚴洺想清楚這些，走路更是昂首闊步，步步帶風，腰背挺得很直，像是T臺模特，就是面部表情笑意超標了，高冷不起來，只要一看到臉，就從高冷男模無縫銜接去維秘走秀現場。
-
等待嚴洺的期間，程述欲蓋彌彰式的把自己的衣服丟進洗衣機裏，現在看來好像有些此地無銀的意味，但機器都開始工作了，也不像家裏的洗衣機一樣能隨時停止，他也只能認了。
他靠在墻邊，手裏攤著一小堆堅果，挑挑撿撿的，也沒幾顆真的入口。
嚴洺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面。
他的衣服穿在程述身上就大得明顯，衣長看起來正好遮住屁.股，他就這麽看著都能想象得到程述光著兩條腿………不，他不能想。
不過看著程述抿著的嘴唇，嚴洺還是盡力收斂著點臉上的喜色才走過去。
“沒吃早飯？”他猜測著，“等一下我們一起去吃？”
程述張了張嘴，沒說話，手裏拿著堅果捏來捏去。
嚴洺眼疾手快的從他手裏輕巧地解救出來顆開心果，他分心看著程述的表情，試探著說道：“這顆……看起來不太開心。”
不太開心的程述：………
“你回來住宿舍幹什麽？”程述悶悶地說。
嚴洺反問：“那你呢？”
他厚著臉皮自問自答：“你在躲我，那我就來找你。”
程述話被他堵死，不知道怎麽回，撇撇嘴走去了洗衣機面前，沒打算那麽快和解的，但擡眼看著嚴洺穿著沒有那麽合身的文化衫還走得氣宇軒昂，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洗完衣服拿出來的時候感覺好像衣服縮水了一點，也不是幻覺，現在看著嚴洺雙手抄兜，胸前的印字就裂開絲絲縷縷的紋路，衣服褶皺都繃出好幾道橫著的褶。
程述壓抑著上揚的嘴角，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活像健身房出來推銷的教練，只不過是天時地利版本，但凡衣服不縮水他都沒有那個潛質。
關鍵教練本人還一無所知，走來走去的。
就這樣看著，程述因為剛才的羞惱就輕飄飄地散了，只是意識到自己的開心後又不情願地努努嘴，繃著臉。
“分開洗的？”嚴洺也走到洗衣機面前，故意問。
程述垂下頭，“你著急穿，先放進去洗的。”
“哦～”嚴洺肯定得抑揚頓挫，手托著下巴，“怪不得這麽快，還洗得這麽幹凈，哪臺洗衣機啊，我看能不能給個五星好評讚賞一下。”
程述呼吸一滯。
洗衣機此時正好獨自歡快地放著洗完衣服的提示音。
嚴洺先一步上前取衣服，放進烘幹機裏，路過程述時還帶著笑湊過去耳邊，“謝謝你，洗完穿著好舒服。”
程述一聽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把人推開，舌尖抵著牙齒，“別說了。”他花了好長時間平覆下去的臉色又變得薄紅，“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追你。”嚴洺脫口而出。
“什麽？”
嚴洺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笑，“不是心血來潮、不是勉強嘗試、不是混淆不清，更不是可憐施舍。”
他一字一頓：“程述，今天沒事的話，和我約會去吧！”
“你想幹什麽，我陪你一起去。”
他們站在大澡堂裏，空氣裏的味道算不上好聞，烘幹機還在兢兢業業地運轉著。氛圍也絕對稱不上正式，可對於程述來說卻好像又催促著他站直身子，迎接這一切。
這裏除了他們，也就只有門口沈迷於收音機播放的戲曲的大爺，程述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毫無避讓地正視著嚴洺認真的雙眼，他想，即使就這一次，他是不是也可以認為嚴洺此刻眼裏是真的有他呢。
程述仰頭看他，走近了幾步，“去哪裏都可以嗎？”
“當然可以。”
午飯後嚴洺看著面前的高高的圖書館階梯，樂在其中地豎起大拇指，“圖書館也可以。”
程述不信，盯著他的臉，想看出點勉強為難但都沒有，還被嚴洺湊近彈了彈腦門，“這才剛過去了多久你就開始懷疑我！”
他捂著心臟，嘴裏嗚嗚地哼著，“心碎。”
程述看著嚴洺的樣子，他其實已經在心裏不止一次地感嘆過嚴洺現在的形象和他過去認知裏存在的偏差了，只沈默著沒接話，擡腳就走上樓梯。
嚴洺幾步跟上，和程述肩抵著肩，腳步也調成同頻，小小的一件事，似乎在他看來也很有趣，還一直在嘴裏感嘆著好配好配。
程述有些迷茫，在一起……也不對，他們現在還沒在一起，算暧昧期吧或許，總之他倆現在這樣真的是正常的嗎……
他故意落下一步，等嚴洺邁右腳的時候讓自己換成左腳先走，看著嚴洺先楞一下，然後又掛著得意的笑輕輕松松的再次換成同頻並進，一段累人的長樓梯，被他這麽一鬧，註意力都被轉移了，最後只看他幼稚的行為失笑。
可也持續不了多久，程述走到圖書館入口時又對去進去後嚴洺可能會感到無聊，覺得他的真實性格無趣有些擔憂。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真的算了吧。他暗下決心。
結果進去之後嚴洺找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比程述還積極，找到一個面朝窗戶的座位，他坐在上面朝程述比手勢：你先去，我在這裏看著座位。
程述看了好幾遍才看懂他打的什麽啞謎，點點頭，沒走幾步卻感覺到了手機震動。他拿出來，點開微信，跳出來一條好友申請。
【終於言明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終於言明：我還在小黑屋裏，不會把我忘了吧：（】
程述：還真忘了這茬……
怪不得打手勢呢，因為消息發不出去。
程述看著他近乎精分的樣子，輕巧地摁下“同意”。
【終於言明：試一下。】
【終於言明：！！！】
【終於言明：［四面八方栓Q.jpg］】
他在一面書架前停下來，看著嚴洺新換的名字。
【程述：終於言明什麽？】
【終於言明：心意。】
程述看到他發過來的消息，沒忍住輕輕扣了扣面前擺放的書脊，意識到自己在“搞破壞”後又欲蓋彌彰地抹抹剛才碰的地方，然後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一個完全不感興趣的書架前，趕緊調轉位置，拿了幾本書回去換他。
等嚴洺回來後，程述還好奇地看了看他拿的什麽書，卻被嚴洺遮得嚴嚴實實，失望地收回視線。
他們坐的位置透過窗可以看見慢慢染上落葉黃的樹木，往日還能看進去的書現在還沒有那些搖搖晃晃的樹葉吸引人。
程述看幾行字就擡頭，玻璃能模糊找出兩人並排的身形，看幾眼又低下頭。
“你怎麽還在看23頁啊。”嚴洺湊他耳邊小聲嘀咕著，“很難懂？”
“…嗯。”
嚴洺也不知道信沒信，又坐了一會兒他站起身。
程述以為他坐不住了，視線也跟著他走，看著他……走去向低頭學習的同學借來一支筆和紙。
他拿回來了也是一條胳膊圈著，擋住自己的動作，偏偏還故意逗對他的行為好奇得不行的程述，“想知道？”
“你在幹嘛啊？”程述壓低聲音，尾音軟綿綿的，聽起來像無意識的撒嬌。
嚴洺一聽就知道小貓終於不認生了，好心情地回道：“秘密。”
程述皺眉：“……那你還問我。”
嚴洺又故意說：“我在記一些故事。”
“用上紙筆？記來幹嘛？”
嚴洺下巴墊在兩人中間的胳膊上，偏著頭，笑容幹凈，“多背幾個故事賄.賂你晚上收留我一下。”
程述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騰”一下就紅了。
“禁止胡思亂想。”嚴洺看著程述臉色變換，樂不可支地拿筆輕輕戳著他的額頭，“想得還挺大膽。”
“我沒有！”程述捂著頭，嘴角向下耷拉著。
嚴洺哄得很順嘴，笑嘻嘻的把頭湊去他面前，“好好好，是我是我，我大膽，給你戳回來。”
程述不理他，一下午怒看兩頁書。
晚上吃完飯，嚴洺把他送到宿舍門口時程述還惦記著之前在圖書館的事情，開門進門的動作非常遲緩，像是在等嚴洺解釋他之前說的話的意思。
就是這好像置身於太空，慢速了動作看著真的很“醉翁之意不在酒”，嚴洺倚在門框上，手虛握成拳遮住嘴角的笑意。
程述：？
嚴洺趕緊正色，從包裏掏出折好的紙條遞過去。
“賄賂？”程述遲疑地接下。
“不，這是禮物。”
“至於賄賂嘛……”嚴洺就這樣把頭靠在程述肩上，弓著身體，眨動的睫毛像刷子一樣撓著程述的頸窩。
“程述同學，能不能收留我一下，我的宿舍就剩個床板了，我來你這裏睡地上也沒什麽區別吧。”
他把頭窩在頸間，吐息溫熱，“作為回報，或者叫賄賂，都行。”他輕笑著，“晚上我給你講故事，絕對原創，高效哄睡，行不行？”
程述的心跳和嚴洺說話時喉結傳來的震動共振著，臉側也被他的發絲劃著，一陣陣地發癢，“……我為什麽要答應你。”
“同學情，同學愛啊。”
“同學”兩字顯然沒有“情.愛”說得用心、繾綣，吐字間說不定還在潔白的貝齒間看見紅潤的舌尖。
程述光這麽聽著都有點腳軟站不穩，又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把他推開轉身進去。
不過門沒有關。
嚴洺看著他的小動作只覺得可愛得不行，拍拍被擊中的胸口。
“我洗好過來。”
程述看他先走了，飛快地洗漱完上床，連衣服也沒脫，裹緊被子，屈膝坐在床上。
他在床下放了個小毯子，自己的枕頭也換上了新的枕套留在下面。
他想著反正有一層床墊，沒有枕頭也能睡。過了一會還沒聽見靠近的腳步，又把擺在頭邊的天使貓抓起來看準位置丟在毯子上。
嚴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些東西，捏捏玩偶，“你舍得讓它陪我睡？”他說的天使貓，上一次電影院抓到的。
“嗯。”程述聽到腳步聲就把自己躺得板板正正的，看他進來了克制著不去看，只故作鎮定地說：“你關燈。”
“行。”
嚴洺關燈抹黑把臨時簡易的“床”鋪好，有了前幾晚的對比，現在睡著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他聲音慵懶，側著身子看著床上的程述，“我現在給你講故事。”
程述揪緊了被子。
“從前有座廟……”
程述打斷他，嘟囔著強調：“原創。”
嚴洺一噎：“……山上有個小程師傅，有一天他發現………”
他說話聲音輕柔緩慢，一個故事講得沒頭沒尾，成分豐富，卻也沒聽見新的質疑，只有淺淺的呼吸聲伴隨著。
“睡著啦？”嚴洺新奇地立起身。
程述被他突然的動作和變化的聲音一下驚醒，聲音迷迷糊糊的，“嗯？我醒、醒著的。”
“你繼續說，我還在聽的，聽著呢……”
嚴洺聽著他說著說著就沒聲了，黑暗中勾起唇角，滿意地閉上眼睛。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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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因為意外看見嚴洺也在，他沒拿穩掉在地上的衣服其實沾到地上的水只有一些濕潤，可是知道浴室地板經常會有些什麽東西掉在上面，那點濡濕就變的有些難以忍受，畢竟是貼身要穿的衣服。
“謝謝。”
程述迅速的把衣服套上，幹凈的褲子也換好後才開口說話，“你轉過來吧。”
嚴洺等待的時間，像是待在了溫度不斷升高的桑拿房裏，聽著身後的響動，臉紅得不成樣子。
他轉過身，看見程述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嗓子更是啞得厲害，刺激著他不斷地吞咽，試圖平撫那種抓心撓肝的渴意，但就像是飲鴆止渴，喉間略微的濕潤又進一步加劇吞咽的動作。
“我先去洗澡，你把頭發吹幹吧，小心又感冒了。”嚴洺看著程述還在滴水的頭發，他清清嗓子，“我會洗很快的，你……你好了的話也等等我吧。”
程述沒回答，只問道：“你還有衣服換嗎？”
“有……不不不，沒有了。”嚴洺回覆得快，改口也快。
他從櫃子裏抓出來那件社團文化衫，抓出來才想起這件衣服昨晚被他團得皺皺巴巴，還墊在床板上一整晚，勉強穿也行，就是觀感沒那麽好。
嚴洺輕咳幾聲，“我昨晚睡的宿舍，但我忘了之前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沒枕頭和被子。”他舉起衣服，“拿這個湊活了一下，準備拿過來順手洗了的。”
程述看著他把衣服展開提起，舉起自己“罪證”的模樣實在狠不下心，從他手裏接過皺巴巴的衣服，指了指旁邊的洗衣機，“你去洗吧，衣服我拿去洗了。”
“好。”
嚴洺知道程述這就是會等他的意思了，高高揚起嘴角去裏面洗澡，還一步三回頭地看程述，直至完全走進去才收回視線。
他原本怕程述會先走想著沖個戰鬥澡，現在不用擔心了就仔仔細細的洗了好幾遍。在沖著頭上泡沫的時候嚴洺還有點懊悔沒有選更好聞的味道，雖然有點在意這個，但他還是高興，水聲裏哼著斷斷續續的曲子，就算是腦子一抽哼出來的《分手快樂》都被他感染得散發著愉悅的調子。“分手快樂，祝你快樂”，一句唱得比一句開心和真誠。
嚴洺後來想來想去用了個笨辦法———多打幾遍沐浴露，這樣疊加估計能留下點香氣，有總比沒有好，為留下個整潔的印象，一次性的洗浴用品被他用得幹幹凈凈。
最後一遍沖掉身上的泡沫時，大概是眼前專註的工作快結束了，嚴洺想到了剛才在外面看見的那一切。
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嚴洺面無表情地拉動花灑的溫度控制桿，往冷水那邊偏了偏，冷卻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不能在程述面前失態。
臨近出浴室的時候，嚴洺還先找了角度觀察了一下程述的位置，發現他並沒有停留在換衣服的那個位置才放心走出去。
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他其實對自己的硬軟件非常自信，但是貿然展露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他是真的會害羞！
絕對不是其他任何原因！
嚴洺拉開儲物櫃，那件被程述拿走的文化衫此刻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裏面。
趁四下無人，他雙手輕輕捧起在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做賊心虛的往身上套。一件土味定制的社團文化衫好像被他當成了什麽大師定制一樣，穿上身了還要仔細拉直、撫平。
嚴洺擦了擦頭發上的水，見水沒有繼續往下滴，本來已經打算就這樣出去了，可路過鏡子和吹風機時，還是沒忍住掃碼吹了幾分鐘，抓了抓造型。
吹風機滴嗡鳴混合著洗衣機運作的聲響，此刻聽起來卻實在悅耳。
他洗澡的時間是比以前長了點，但是跟洗衣機和烘幹機最快速的那一套流程相比也只是恰好相當，甚至還沒那麽長，可他出來的時候，衣服上烘幹的溫度早就褪去。
嚴洺想清楚這些，走路更是昂首闊步，步步帶風，腰背挺得很直，像是T臺模特，就是面部表情笑意超標了，高冷不起來，只要一看到臉，就從高冷男模無縫銜接去維秘走秀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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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嚴洺的期間，程述欲蓋彌彰式的把自己的衣服丟進洗衣機裏，現在看來好像有些此地無銀的意味，但機器都開始工作了，也不像家裏的洗衣機一樣能隨時停止，他也只能認了。
他靠在墻邊，手裏攤著一小堆堅果，挑挑撿撿的，也沒幾顆真的入口。
嚴洺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面。
他的衣服穿在程述身上就大得明顯，衣長看起來正好遮住屁.股，他就這麽看著都能想象得到程述光著兩條腿………不，他不能想。
不過看著程述抿著的嘴唇，嚴洺還是盡力收斂著點臉上的喜色才走過去。
“沒吃早飯？”他猜測著，“等一下我們一起去吃？”
程述張了張嘴，沒說話，手裏拿著堅果捏來捏去。
嚴洺眼疾手快的從他手裏輕巧地解救出來顆開心果，他分心看著程述的表情，試探著說道：“這顆……看起來不太開心。”
不太開心的程述：………
“你回來住宿舍幹什麽？”程述悶悶地說。
嚴洺反問：“那你呢？”
他厚著臉皮自問自答：“你在躲我，那我就來找你。”
程述話被他堵死，不知道怎麽回，撇撇嘴走去了洗衣機面前，沒打算那麽快和解的，但擡眼看著嚴洺穿著沒有那麽合身的文化衫還走得氣宇軒昂，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洗完衣服拿出來的時候感覺好像衣服縮水了一點，也不是幻覺，現在看著嚴洺雙手抄兜，胸前的印字就裂開絲絲縷縷的紋路，衣服褶皺都繃出好幾道橫著的褶。
程述壓抑著上揚的嘴角，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活像健身房出來推銷的教練，只不過是天時地利版本，但凡衣服不縮水他都沒有那個潛質。
關鍵教練本人還一無所知，走來走去的。
就這樣看著，程述因為剛才的羞惱就輕飄飄地散了，只是意識到自己的開心後又不情願地努努嘴，繃著臉。
“分開洗的？”嚴洺也走到洗衣機面前，故意問。
程述垂下頭，“你著急穿，先放進去洗的。”
“哦～”嚴洺肯定得抑揚頓挫，手托著下巴，“怪不得這麽快，還洗得這麽幹凈，哪臺洗衣機啊，我看能不能給個五星好評讚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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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機此時正好獨自歡快地放著洗完衣服的提示音。
嚴洺先一步上前取衣服，放進烘幹機裏，路過程述時還帶著笑湊過去耳邊，“謝謝你，洗完穿著好舒服。”
程述一聽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把人推開，舌尖抵著牙齒，“別說了。”他花了好長時間平覆下去的臉色又變得薄紅，“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追你。”嚴洺脫口而出。
“什麽？”
嚴洺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笑，“不是心血來潮、不是勉強嘗試、不是混淆不清，更不是可憐施舍。”
他一字一頓：“程述，今天沒事的話，和我約會去吧！”
“你想幹什麽，我陪你一起去。”
他們站在大澡堂裏，空氣裏的味道算不上好聞，烘幹機還在兢兢業業地運轉著。氛圍也絕對稱不上正式，可對於程述來說卻好像又催促著他站直身子，迎接這一切。
這裏除了他們，也就只有門口沈迷於收音機播放的戲曲的大爺，程述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毫無避讓地正視著嚴洺認真的雙眼，他想，即使就這一次，他是不是也可以認為嚴洺此刻眼裏是真的有他呢。
程述仰頭看他，走近了幾步，“去哪裏都可以嗎？”
“當然可以。”
午飯後嚴洺看著面前的高高的圖書館階梯，樂在其中地豎起大拇指，“圖書館也可以。”
程述不信，盯著他的臉，想看出點勉強為難但都沒有，還被嚴洺湊近彈了彈腦門，“這才剛過去了多久你就開始懷疑我！”
他捂著心臟，嘴裏嗚嗚地哼著，“心碎。”
程述看著嚴洺的樣子，他其實已經在心裏不止一次地感嘆過嚴洺現在的形象和他過去認知裏存在的偏差了，只沈默著沒接話，擡腳就走上樓梯。
嚴洺幾步跟上，和程述肩抵著肩，腳步也調成同頻，小小的一件事，似乎在他看來也很有趣，還一直在嘴裏感嘆著好配好配。
程述有些迷茫，在一起……也不對，他們現在還沒在一起，算暧昧期吧或許，總之他倆現在這樣真的是正常的嗎……
他故意落下一步，等嚴洺邁右腳的時候讓自己換成左腳先走，看著嚴洺先楞一下，然後又掛著得意的笑輕輕松松的再次換成同頻並進，一段累人的長樓梯，被他這麽一鬧，註意力都被轉移了，最後只看他幼稚的行為失笑。
可也持續不了多久，程述走到圖書館入口時又對去進去後嚴洺可能會感到無聊，覺得他的真實性格無趣有些擔憂。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真的算了吧。他暗下決心。
結果進去之後嚴洺找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比程述還積極，找到一個面朝窗戶的座位，他坐在上面朝程述比手勢：你先去，我在這裏看著座位。
程述看了好幾遍才看懂他打的什麽啞謎，點點頭，沒走幾步卻感覺到了手機震動。他拿出來，點開微信，跳出來一條好友申請。
【終於言明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終於言明：我還在小黑屋裏，不會把我忘了吧：（】
程述：還真忘了這茬……
怪不得打手勢呢，因為消息發不出去。
程述看著他近乎精分的樣子，輕巧地摁下“同意”。
【終於言明：試一下。】
【終於言明：！！！】
【終於言明：［四面八方栓Q.jpg］】
他在一面書架前停下來，看著嚴洺新換的名字。
【程述：終於言明什麽？】
【終於言明：心意。】
程述看到他發過來的消息，沒忍住輕輕扣了扣面前擺放的書脊，意識到自己在“搞破壞”後又欲蓋彌彰地抹抹剛才碰的地方，然後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一個完全不感興趣的書架前，趕緊調轉位置，拿了幾本書回去換他。
等嚴洺回來後，程述還好奇地看了看他拿的什麽書，卻被嚴洺遮得嚴嚴實實，失望地收回視線。
他們坐的位置透過窗可以看見慢慢染上落葉黃的樹木，往日還能看進去的書現在還沒有那些搖搖晃晃的樹葉吸引人。
程述看幾行字就擡頭，玻璃能模糊找出兩人並排的身形，看幾眼又低下頭。
“你怎麽還在看23頁啊。”嚴洺湊他耳邊小聲嘀咕著，“很難懂？”
“…嗯。”
嚴洺也不知道信沒信，又坐了一會兒他站起身。
程述以為他坐不住了，視線也跟著他走，看著他……走去向低頭學習的同學借來一支筆和紙。
他拿回來了也是一條胳膊圈著，擋住自己的動作，偏偏還故意逗對他的行為好奇得不行的程述，“想知道？”
“你在幹嘛啊？”程述壓低聲音，尾音軟綿綿的，聽起來像無意識的撒嬌。
嚴洺一聽就知道小貓終於不認生了，好心情地回道：“秘密。”
程述皺眉：“……那你還問我。”
嚴洺又故意說：“我在記一些故事。”
“用上紙筆？記來幹嘛？”
嚴洺下巴墊在兩人中間的胳膊上，偏著頭，笑容幹凈，“多背幾個故事賄.賂你晚上收留我一下。”
程述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騰”一下就紅了。
“禁止胡思亂想。”嚴洺看著程述臉色變換，樂不可支地拿筆輕輕戳著他的額頭，“想得還挺大膽。”
“我沒有！”程述捂著頭，嘴角向下耷拉著。
嚴洺哄得很順嘴，笑嘻嘻的把頭湊去他面前，“好好好，是我是我，我大膽，給你戳回來。”
程述不理他，一下午怒看兩頁書。
晚上吃完飯，嚴洺把他送到宿舍門口時程述還惦記著之前在圖書館的事情，開門進門的動作非常遲緩，像是在等嚴洺解釋他之前說的話的意思。
就是這好像置身於太空，慢速了動作看著真的很“醉翁之意不在酒”，嚴洺倚在門框上，手虛握成拳遮住嘴角的笑意。
程述：？
嚴洺趕緊正色，從包裏掏出折好的紙條遞過去。
“賄賂？”程述遲疑地接下。
“不，這是禮物。”
“至於賄賂嘛……”嚴洺就這樣把頭靠在程述肩上，弓著身體，眨動的睫毛像刷子一樣撓著程述的頸窩。
“程述同學，能不能收留我一下，我的宿舍就剩個床板了，我來你這裏睡地上也沒什麽區別吧。”
他把頭窩在頸間，吐息溫熱，“作為回報，或者叫賄賂，都行。”他輕笑著，“晚上我給你講故事，絕對原創，高效哄睡，行不行？”
程述的心跳和嚴洺說話時喉結傳來的震動共振著，臉側也被他的發絲劃著，一陣陣地發癢，“……我為什麽要答應你。”
“同學情，同學愛啊。”
“同學”兩字顯然沒有“情.愛”說得用心、繾綣，吐字間說不定還在潔白的貝齒間看見紅潤的舌尖。
程述光這麽聽著都有點腳軟站不穩，又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把他推開轉身進去。
不過門沒有關。
嚴洺看著他的小動作只覺得可愛得不行，拍拍被擊中的胸口。
“我洗好過來。”
程述看他先走了，飛快地洗漱完上床，連衣服也沒脫，裹緊被子，屈膝坐在床上。
他在床下放了個小毯子，自己的枕頭也換上了新的枕套留在下面。
他想著反正有一層床墊，沒有枕頭也能睡。過了一會還沒聽見靠近的腳步，又把擺在頭邊的天使貓抓起來看準位置丟在毯子上。
嚴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些東西，捏捏玩偶，“你舍得讓它陪我睡？”他說的天使貓，上一次電影院抓到的。
“嗯。”程述聽到腳步聲就把自己躺得板板正正的，看他進來了克制著不去看，只故作鎮定地說：“你關燈。”
“行。”
嚴洺關燈抹黑把臨時簡易的“床”鋪好，有了前幾晚的對比，現在睡著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他聲音慵懶，側著身子看著床上的程述，“我現在給你講故事。”
程述揪緊了被子。
“從前有座廟……”
程述打斷他，嘟囔著強調：“原創。”
嚴洺一噎：“……山上有個小程師傅，有一天他發現………”
他說話聲音輕柔緩慢，一個故事講得沒頭沒尾，成分豐富，卻也沒聽見新的質疑，只有淺淺的呼吸聲伴隨著。
“睡著啦？”嚴洺新奇地立起身。
程述被他突然的動作和變化的聲音一下驚醒，聲音迷迷糊糊的，“嗯？我醒、醒著的。”
“你繼續說，我還在聽的，聽著呢……”
嚴洺聽著他說著說著就沒聲了，黑暗中勾起唇角，滿意地閉上眼睛。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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