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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試一試
嚴洺沒死心，又發了幾條消息試試，無一例外，一連串紅色的標記都在強調著“拒收”這兩字。
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哪一段劇情，怎麽一覺醒來就已經被程述拉黑刪除了。左右能想起的也就是昨天見面的時候把人騙來和自己坐在一起，但他最後甚至連吃飯的時候都沒能搶到程述身邊的位置！
感覺眼前橫亙著一個大寫的“冤”字，可是仔細想想，嚴洺又覺得到目前為止自己的所作所為讓這件事變得好像也情有可原。
他也沒再貿然去找程述，而是把何澤陽和付陶都給約了出來。付陶倒是自始至終都知道他和程述之間的情況，可何澤陽不知道。
昨晚聊過之後，嚴洺覺得這個事情好像沒那麽難開口，那就沒必要再繼續保密了，幹脆兩個人都約出來，方便告訴何澤陽真相，而且還能針對自己被刪除的情況讓他倆幫忙出出主意。
三人坐在咖啡店裏，嚴洺沒什麽修飾，直接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著自己和程述之間的點點滴滴。對面聽的兩個人，一個撇著嘴嫌棄他這些酸話，另一個則是一臉呆滯。
嚴洺看著何澤陽臉上凝固的表情，以為他是被嚇到了，也能理解，畢竟自己剛意識到的時候也是這樣，他正想說點什麽緩和，何澤陽卻一臉的生無可戀，猛地站起來，推動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在周圍人不滿地註視下才尷尬地坐回來。
宿醉加上現在情緒激動，何澤陽即使故意壓低聲音聽起來都已經破音了：“怎麽是程述啊！”
事關程述，嚴洺就聽不得一點不好，皺著眉，臉一下就垮了，“為什麽不能是他？”
“不是！我已經知道你喜歡男的了，但我不知道是他啊，所以昨晚……”
嚴洺先查覺話裏的意思，打斷了他，不解道：“你是時候知道的？”
何澤陽撓撓頭：“就昨晚你說的時候，我猜到了。”
“稀奇了。”付陶也以為這種話術對他百試百靈，驚訝地伸手探了下何澤陽額頭的溫度卻被拍開，只能收回手，悻悻地吹吹手背被打痛的地方。
“你繼續說，昨晚怎麽了？”嚴洺傾身靠前，還沒深想自己是怎麽暴露的，將思緒轉回何澤陽餘下的話上。
“昨晚上猜到了之後我太震驚了，一個人也憋不住，就找了人說這件事……”何澤陽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然後我就打電話給程述了………”
“我也不知道是他啊。”看著嚴洺臉色越來越差，他摸了摸鼻子，補充道：“我當時還特意問了你要不要保密的。”
嚴洺努力地消化著這些信息。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不能遷怒何澤陽，怪自己沒說清楚，可聽到何澤陽努力還原了一下昨晚他對程述說的情節內容後還是沒忍住雙手緊緊攥拳。
知道他是為了捂好自己的馬甲才刪去的那些描述詞，但還是深呼吸好一會兒平覆好心情後嚴洺才把手機微信界面點開放在桌上，語氣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我說怎麽一覺睡起來就被刪除了。”
何澤陽聽他這麽說根本不敢看，眼睛瞇成一條縫，飛快瞥了一眼又掩耳盜鈴式地閉上，手捂著胸口，聲音發顫：“完蛋，怎麽辦啊？”
他掏出手機，哭喪著臉：“要不我給他發個消息試試，我不會也被刪了吧。”
嚴洺聞言卻把他手機按回桌上放著，嘆了口氣：“算了，你別發了。說不定程述因為我和你們的關系本來就猶豫要不要刪，幹嘛給他添麻煩。”
“但是要和他解釋清楚啊。”何澤陽把昨晚程述給的“建議”也說了，看向嚴洺的眼神還有點憐憫，“他根本不相信你會喜歡他。”
“我知道。”
嚴洺從這段時間的相處就知道程述不會相信他的感情，本來對程述而言就很莫名。他原本想著多花點時間，總能讓程述看出他的真心，結果臨時出了這個事情，打亂了他的安排。
“那你打算怎麽辦？”付陶拿起嚴洺的手機看。她也是第一次碰見這種暗戀的人反倒把暗戀對象毫不留情刪了的情況。而且程述好像始終都沒有追嚴洺的打算，一直以來也只是默默相處，不敢洩露感情，至少在她看出來以前是這樣的。
付陶暗暗咂舌，只覺得嚴洺追回程述的路途艱難。
嚴洺被付陶一問，其實也沒想好自己應該怎麽辦，只是一想到程述為躲他而逃得遠遠的，心裏就堵得慌，然後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就閃過一個念頭。
他好像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麽付陶覺得他劍走偏鋒了，畢竟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都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想出這種對策。可是仔細想想，對待程述，或許這樣的方式又才是有用的。
付陶看著嚴洺臉上變換的表情，心下了然，問道：“想好了？”
“嗯，我先去找他吧。”
何澤陽還在自責破壞了兩個兄弟的情緣，主動請纓，“我也跟你去。”
“你知道他在哪？”嚴洺警覺地擡頭。
“啊，不在他家嗎？地址我們也是知道的……”
嚴洺也沒說是或不是，略帶得意地看了一眼何澤陽，還帶著點放心下來的舒坦，轉身離開。
何澤陽被撂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咋啦？”
付陶無語：“別管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占有欲。
-
程述回歸校園後過了幾天大學生活。每天隨著學弟們趕早八在宿舍樓道裏吵吵鬧鬧的聲音起床，吃過早飯也沒什麽事，要麽舉著手機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游蕩拍拍照，要麽就是去圖書館找一個沒人的地方淘舊書看。
他沒什麽太大的興趣愛好，當然也覺得無聊，不過找不到其他別的想做的事情還是會繼續。但喜歡上嚴洺之後他好像就沒怎麽再體會過這樣的日子，突然回歸，那種無聊的感覺比以往更盛。
程述散著步，走走停停的已經到了下午，仰頭時還被樹蔭縫隙漏下的陽光刺到雙眼，他閉了閉眼，然後臨時決定回宿舍休息。
走到宿舍樓底下時，他被陽光晃到的眼睛好像還沒有回過神，視線裏出現重影，然後層層相疊組成一個熟悉的身影。視線越來越清晰，眼前的身影也來越來越凝實。
那個身影高舉雙手弧度較大地揮動著，想忽略都難，連周圍行人都被吸引看過去，然後又順著揮舞雀躍那人專註的視線看向程述。
嚴洺從一開始就沒猜過程述會留在家裏，想到他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這個時候宿舍就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把程述的心思猜了個十乘十而開心，還是單純只是因為看見了程述，小跑幾步到程述面前時好像完全沒有察覺自己被刪除這件事，亦或是不在意一樣，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程述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嚴洺，可等他湊到自己身邊之後又不自在地低著頭。
他們之間發生的種種事，都像沈重壓在身上的枷鎖，尤其是得知嚴洺惡心同性之後，程述更是分不出一絲一毫的勇氣去面對嚴洺，現在別說擡頭了，連話他都說不出。
嚴洺對他的躲避還是當沒看見，趁著程述低頭的姿勢，點開手機彎腰把屏幕遞去他眼前，“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懸疑片導演，他的新作上線了，一起去吧？”
程述：………他眼前的是顯示18:30開場的電影取票二維碼，這話聽上去是詢問，實際上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我就不去了，你和何澤陽去吧。”程述往旁邊退開。
“為什麽？我不想和他去。”
“這是我們倆的約定。”
嚴洺這話說的直白，程述揪著字眼想找出點別的含義，讀不懂，沒忍不住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又在嚴洺不加掩飾的眼神裏率先敗下陣來，移開目光。
程述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想不明白嚴洺為什麽會再次來找他。他最後把關註點放在“約定”二字，完成了，應該就不會有下次了吧。
他這麽想著，話到嘴邊又在腦海裏來來回回地演繹著，用什麽樣的語調、表情，才最合適。最後深深地吸了口氣，才說：“好。”
預設的一切都在真正開口那一瞬間不受控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是個什麽樣子。
“那我們先去吃飯吧。”
現在時間尚早，吃個晚飯再去都還來得及。就是吃飯的時候程述一直低著頭，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但嚴洺看著桌上被吃得差不多的菜好歹還是有點心理安慰———這些都是他根據上次聚餐琢磨出來的程述會喜歡吃的東西。
嚴洺此前沒喜歡過誰，現在什麽感覺都摻雜著令人心癢的新奇，要不是時機不合適，他都想拿手機拍下程述這樣別扭的模樣了，逗人也不敢逗，怕真把人惹毛了。
但這種感覺真的挺難忍的。
嚴洺一直自說自話，看著程述輕微變化的表情都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心裏又開始尋找下一個要說的話題。又聯想到程述過去面對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那種內心糾結難遏制的感覺，隱秘的分享著這種感覺，讓嚴洺從吃完飯到電影院取票時臉上都在傻樂。
“怎、怎麽了？”程述還是第一次看著嚴洺笑彎的眼睛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看他手裏捏著兩張票還樂個不停，電影票被他弄出一副彩.票的樣子，還是那種有獎可兌的，怕別人惦記，又控制不住情緒。
嚴洺揮揮手，收斂一點自己的表情，“沒事。”他指了指電影院大廳立著的藍粉交加的抓娃娃機，“還有一會兒，我們抓娃娃去？”
程述看著抓娃娃機面前等待的人群，下意識就想搖頭，不想去和別人爭。但他還沒拒絕，嚴洺就已經順著他打量裏面娃娃的視線、停留的時間長短找到了他喜歡的類型，拉著他過去，放軟語氣：“我想抓，一個人不好意思，你站我旁邊給我壯壯膽。”
同樣的當程述怎麽可能上第二次，撇撇嘴沒信他電話，當即掉頭去了另一邊。
為了幫客人打發時間，電影院除了抓娃娃機，還有一排投籃機放在另一邊，就是來看電影的人都是男女成群，投籃機反而沒那麽受歡迎。
程述換了幾個游戲幣拿在手裏就走到了投籃機面前，餘光看了看沒跟上來的嚴洺，收回視線，抓起手邊的籃球瞄準籃筐扔。
他性子本就不急躁，開始這幾關籃筐也是固定的，看準了扔進去準心意外的好，前幾關都過的很順利，等籃筐開始左右平移了，一開始有些慌亂，但也很快冷靜下來。
嚴洺早把換的幣謔謔完了，背著個手，跟視察工作一樣走到程述旁邊。
此時程述身邊也站了幾個圍觀的男生，看著程述每投進一個球他們都躍躍欲試地翻折著手腕，嚴洺也有點手癢，但最終也沒加入進去。
他回憶著好像過去從未和程述一起打過籃球，思緒已經飛遠到什麽時候約他一起玩了。
籃筐加速移動之後，程述就有點應付不來了，滾落的球堆在面前，催促著他加快速度。
嚴洺此時才壞心眼的上前幫忙，單手抄起籃球往前一扔，“哐”的一聲，毫無阻礙地落入籃筐內，停滯許久的分數顯示“加一”。
他側頭揚起眉宇，勾起唇角，朝著程述：“我帥……”吧。
程述皺眉看了他一眼又忿忿地轉過頭去，面露覆雜，總之沒有欣賞。
嚴洺：………好吧，可能角度沒找對。
程述被他一激，刻意放慢了速度，但至少保證每一球都能得分。
明明是協作，看起來卻像兩人的競賽一樣。看著嚴洺姿態悠閑，始終背著一只手的樣子，程述更是憋著一股勁兒。
嚴洺嬉皮笑臉的，裝作無意，等程述投了幾個才又慢慢悠悠撈起一個投，註意到程述的視線，要麽就連投好幾個進不去的，最後一個進了還要抹抹不存在的汗，像是終於松一口氣。
他倆這個樣子，這一關果不其然沒通過。
程述抿著嘴，看起來悶悶的，他揉了揉手腕，還沒說話眼前就被懟了一個毛茸茸的娃娃，被嚇得往後倒退了幾步又被扶住腰。
“送你，就抓到了這一個。”嚴洺另一只手原來一直捏了個毛茸茸的玩偶。
白色的，長著角和翅膀，臉縫得不算可愛，質量也是批發的那種，縫線出露出絲絲棉花，但是是只天使貓。
程述剛才就被它吸引了，還有一只黑色的，但也都沒白色這只可愛，他伸手就想去拿，嚴洺卻一下子把天使貓收回來，朝著程述努努嘴，“手攤開我看看。”
程述不明所以，但還是先照做，雙手攤平申去嚴洺面前。
“好臟。”嚴洺仔仔細細看了看，點評道。
程述：………飛快地握拳收回。
“麻煩程述小朋友洗幹凈手再來找老師領取玩偶吧。”嚴洺斜靠著，手裏捏著小貓，提起貓耳朵湊近說話。
程述側頭動了動，明明是拎著的貓耳，說話間帶起的癢意卻像是反饋在了他的身上。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看著小貓雪白的身體他還是妥協的朝著洗手間走去。
等他回來的時候電影正好開場，嚴洺把天使貓和買的可樂、爆米花擺在他面前，“我也去洗個手，你先進去。”
嚴洺回來的時候，大屏幕上各種電影的預告都播了一遍，剛剛進入正片開頭。可樂就擺在座位扶手上的圓形凹槽裏，爆米花在兩人中間，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電影播放著，他的註意力卻始終都沒有註意熒幕上的劇情走向，餘光看著爆米花桶另一邊時不時伸過來的那只手。
嚴洺自己的手指也放在紙桶的邊沿，他不拿爆米花，就這樣搭著，看見程述的手伸過來，條件反射的一動，往前挪了挪，卻沒有後續動作。
一直等到電影都快結束了，爆米花也早就見底，他還在為實施自己那個計劃而猶豫不決，心臟急速地跳動反而成了此刻電影院他唯一能聽見的背景音。
又一次，在看程述好像專註於劇情，忘記了早就吃完的爆米花把手往裏放的時，嚴洺其實還沒做好心理建設，心一橫，手也跟著放進去。
爆米花桶本就不大，兩個男人的手擠在裏面更沒有多餘的活動空間。桶壁上是黏黏的焦糖，蹭到了手上，混著點爆米花渣粒，酥酥麻麻的
嚴洺食指一勾，在程述抽離之前就纏握住了他的幾根手指，輕輕碰著，動作緩慢的替他撚掉指腹細碎的渣粒。
他以為自己會想到那部影片主角被渾濁的汗水粘在一起的雙手，可是意外的，大腦裏全是一寸寸感受著的柔軟指腹和骨感纖長的指節。
在此之前他也碰過程述的手，混合著現在的感受，細細感受也都不是排斥的。
太好了。
嚴洺長舒一口氣，身體放松地靠著椅背，雖然手掌感受著程述另外幾根手指細小的推力，卻也只像握了只不安分的小動物在手裏，舍不得用力，只把那一些可以忽略不計的力氣當作樂趣。
一直到電影結束，程述的手還是被握著。黑暗蒙蔽了他堅決逃離的心緒，連反抗都是微弱的，可等室內燈亮起，他又反應過激地猛抽回手。
耳朵和兩頰的滾燙像在灼燒一樣，還有兩手交握時溫熱，焦糖的香味若隱若現地纏繞著傳遞。
散場離開的時候，程述走在後面可以清晰地看見嚴洺同樣泛紅的耳廓，看著他握拳垂在身側又僵硬著的、並沒有隨著行走而晃動的手。
他好像和自己一樣，也沒有無動於衷。程述有些混亂。
原本一下午相處已經略有些緩和的氣氛此刻又變僵化，不像下午那樣氣氛歸於冰點，反倒太熱烈，烤的人說不出話。
直至回學校，程述準備上樓前先被嚴洺叫住。
“我有話想和你說。”
宿舍樓前的燈光不算亮，混在難舍難分的小情侶中間感覺也不太合適，程述往另一邊指了指，“去那裏吧。”
“行。”
感覺到嚴洺情緒裏的猶豫，這種懸而未決的局面讓程述有些不安，他一直捏著手裏玩偶的爪子，“你想說什麽？”
“電影…好看嗎？”嚴洺有些答非所問。故意把人留下來當然不是為了分享觀影心得，再說了，放的什麽內容他其實都沒怎麽看，真要分享他也說不出來什麽，只是開啟一個話頭而已。
有了接近電影末尾那一遭，程述連前面認真看的劇情都給拋沒了，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挺好看的。”
“那就好。”
嚴洺喃喃著，走到程述面前垂著頭，呼吸帶動著肩膀的起伏，像繃緊的山，找到支點，手臂輕輕搭在程述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也覺得莫名其妙，可是我是真的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他碰了碰程述耳畔的發絲，“你別躲著我了，你不相信我喜歡你，可討不討厭你總感覺得出來吧。”
“何澤陽跟你說的那個事……事實和他描述的內容有些偏差。”
“是我沒錯，但我不是為了證明我討厭這些才去看的，我是想了解得更多，我想了解這方面的事情，就是好像沒選對正確的方向。”
“我和他說的時候他就猜到是我了，怕暴露我的身份，後面再跟你說的時候他就刪掉了那些有感情色彩的內容。”嚴洺把手機遞到程述手裏，“聊天記錄上還有呢，你看看嘛。”
話不覆雜，每一個熟悉的字結合起來就成了程述聽不明白的內容，他的手顫抖著握住嚴洺的手機，手指用力攥緊到泛白，視線垂著盯著兩人相抵的腳尖。
努力理解著話裏的內容後又覺不可置信地搖晃著頭。
嚴洺看著程述的反應，想拉住他的手，讓他真切地感受自己因為他劇烈跳動的心，思索再三後也只是用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撫地拍著，往前湊了湊，和程述額頭相貼。
兩人鼻尖實際保持著距離，沒有過於貼近，可是呼吸間的熱度還是在上升。
“討厭嗎？”嚴洺蹭著程述柔軟的額發，一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輕握住脖頸，不動聲色地卸掉程述抵抗的力度。
程述緊閉著雙眼，觸感卻在此刻被放大，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呼吸。
“這樣，討厭嗎？”嚴洺又問了一遍，好像那個接受不了同性的人一直是程述而不是他。
“…不。”
程述話語滯澀，閉著的雙眼上睫毛顫抖個不停。
嚴洺繼續哄道：“程述，那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來感受一下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我們試一試，給我一次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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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洺沒死心，又發了幾條消息試試，無一例外，一連串紅色的標記都在強調著“拒收”這兩字。
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哪一段劇情，怎麽一覺醒來就已經被程述拉黑刪除了。左右能想起的也就是昨天見面的時候把人騙來和自己坐在一起，但他最後甚至連吃飯的時候都沒能搶到程述身邊的位置！
感覺眼前橫亙著一個大寫的“冤”字，可是仔細想想，嚴洺又覺得到目前為止自己的所作所為讓這件事變得好像也情有可原。
他也沒再貿然去找程述，而是把何澤陽和付陶都給約了出來。付陶倒是自始至終都知道他和程述之間的情況，可何澤陽不知道。
昨晚聊過之後，嚴洺覺得這個事情好像沒那麽難開口，那就沒必要再繼續保密了，幹脆兩個人都約出來，方便告訴何澤陽真相，而且還能針對自己被刪除的情況讓他倆幫忙出出主意。
三人坐在咖啡店裏，嚴洺沒什麽修飾，直接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著自己和程述之間的點點滴滴。對面聽的兩個人，一個撇著嘴嫌棄他這些酸話，另一個則是一臉呆滯。
嚴洺看著何澤陽臉上凝固的表情，以為他是被嚇到了，也能理解，畢竟自己剛意識到的時候也是這樣，他正想說點什麽緩和，何澤陽卻一臉的生無可戀，猛地站起來，推動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在周圍人不滿地註視下才尷尬地坐回來。
宿醉加上現在情緒激動，何澤陽即使故意壓低聲音聽起來都已經破音了：“怎麽是程述啊！”
事關程述，嚴洺就聽不得一點不好，皺著眉，臉一下就垮了，“為什麽不能是他？”
“不是！我已經知道你喜歡男的了，但我不知道是他啊，所以昨晚……”
嚴洺先查覺話裏的意思，打斷了他，不解道：“你是時候知道的？”
何澤陽撓撓頭：“就昨晚你說的時候，我猜到了。”
“稀奇了。”付陶也以為這種話術對他百試百靈，驚訝地伸手探了下何澤陽額頭的溫度卻被拍開，只能收回手，悻悻地吹吹手背被打痛的地方。
“你繼續說，昨晚怎麽了？”嚴洺傾身靠前，還沒深想自己是怎麽暴露的，將思緒轉回何澤陽餘下的話上。
“昨晚上猜到了之後我太震驚了，一個人也憋不住，就找了人說這件事……”何澤陽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然後我就打電話給程述了………”
“我也不知道是他啊。”看著嚴洺臉色越來越差，他摸了摸鼻子，補充道：“我當時還特意問了你要不要保密的。”
嚴洺努力地消化著這些信息。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不能遷怒何澤陽，怪自己沒說清楚，可聽到何澤陽努力還原了一下昨晚他對程述說的情節內容後還是沒忍住雙手緊緊攥拳。
知道他是為了捂好自己的馬甲才刪去的那些描述詞，但還是深呼吸好一會兒平覆好心情後嚴洺才把手機微信界面點開放在桌上，語氣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我說怎麽一覺睡起來就被刪除了。”
何澤陽聽他這麽說根本不敢看，眼睛瞇成一條縫，飛快瞥了一眼又掩耳盜鈴式地閉上，手捂著胸口，聲音發顫：“完蛋，怎麽辦啊？”
他掏出手機，哭喪著臉：“要不我給他發個消息試試，我不會也被刪了吧。”
嚴洺聞言卻把他手機按回桌上放著，嘆了口氣：“算了，你別發了。說不定程述因為我和你們的關系本來就猶豫要不要刪，幹嘛給他添麻煩。”
“但是要和他解釋清楚啊。”何澤陽把昨晚程述給的“建議”也說了，看向嚴洺的眼神還有點憐憫，“他根本不相信你會喜歡他。”
“我知道。”
嚴洺從這段時間的相處就知道程述不會相信他的感情，本來對程述而言就很莫名。他原本想著多花點時間，總能讓程述看出他的真心，結果臨時出了這個事情，打亂了他的安排。
“那你打算怎麽辦？”付陶拿起嚴洺的手機看。她也是第一次碰見這種暗戀的人反倒把暗戀對象毫不留情刪了的情況。而且程述好像始終都沒有追嚴洺的打算，一直以來也只是默默相處，不敢洩露感情，至少在她看出來以前是這樣的。
付陶暗暗咂舌，只覺得嚴洺追回程述的路途艱難。
嚴洺被付陶一問，其實也沒想好自己應該怎麽辦，只是一想到程述為躲他而逃得遠遠的，心裏就堵得慌，然後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就閃過一個念頭。
他好像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麽付陶覺得他劍走偏鋒了，畢竟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都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想出這種對策。可是仔細想想，對待程述，或許這樣的方式又才是有用的。
付陶看著嚴洺臉上變換的表情，心下了然，問道：“想好了？”
“嗯，我先去找他吧。”
何澤陽還在自責破壞了兩個兄弟的情緣，主動請纓，“我也跟你去。”
“你知道他在哪？”嚴洺警覺地擡頭。
“啊，不在他家嗎？地址我們也是知道的……”
嚴洺也沒說是或不是，略帶得意地看了一眼何澤陽，還帶著點放心下來的舒坦，轉身離開。
何澤陽被撂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咋啦？”
付陶無語：“別管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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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回歸校園後過了幾天大學生活。每天隨著學弟們趕早八在宿舍樓道裏吵吵鬧鬧的聲音起床，吃過早飯也沒什麽事，要麽舉著手機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游蕩拍拍照，要麽就是去圖書館找一個沒人的地方淘舊書看。
他沒什麽太大的興趣愛好，當然也覺得無聊，不過找不到其他別的想做的事情還是會繼續。但喜歡上嚴洺之後他好像就沒怎麽再體會過這樣的日子，突然回歸，那種無聊的感覺比以往更盛。
程述散著步，走走停停的已經到了下午，仰頭時還被樹蔭縫隙漏下的陽光刺到雙眼，他閉了閉眼，然後臨時決定回宿舍休息。
走到宿舍樓底下時，他被陽光晃到的眼睛好像還沒有回過神，視線裏出現重影，然後層層相疊組成一個熟悉的身影。視線越來越清晰，眼前的身影也來越來越凝實。
那個身影高舉雙手弧度較大地揮動著，想忽略都難，連周圍行人都被吸引看過去，然後又順著揮舞雀躍那人專註的視線看向程述。
嚴洺從一開始就沒猜過程述會留在家裏，想到他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這個時候宿舍就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把程述的心思猜了個十乘十而開心，還是單純只是因為看見了程述，小跑幾步到程述面前時好像完全沒有察覺自己被刪除這件事，亦或是不在意一樣，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程述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嚴洺，可等他湊到自己身邊之後又不自在地低著頭。
他們之間發生的種種事，都像沈重壓在身上的枷鎖，尤其是得知嚴洺惡心同性之後，程述更是分不出一絲一毫的勇氣去面對嚴洺，現在別說擡頭了，連話他都說不出。
嚴洺對他的躲避還是當沒看見，趁著程述低頭的姿勢，點開手機彎腰把屏幕遞去他眼前，“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懸疑片導演，他的新作上線了，一起去吧？”
程述：………他眼前的是顯示18:30開場的電影取票二維碼，這話聽上去是詢問，實際上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我就不去了，你和何澤陽去吧。”程述往旁邊退開。
“為什麽？我不想和他去。”
“這是我們倆的約定。”
嚴洺這話說的直白，程述揪著字眼想找出點別的含義，讀不懂，沒忍不住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又在嚴洺不加掩飾的眼神裏率先敗下陣來，移開目光。
程述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想不明白嚴洺為什麽會再次來找他。他最後把關註點放在“約定”二字，完成了，應該就不會有下次了吧。
他這麽想著，話到嘴邊又在腦海裏來來回回地演繹著，用什麽樣的語調、表情，才最合適。最後深深地吸了口氣，才說：“好。”
預設的一切都在真正開口那一瞬間不受控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是個什麽樣子。
“那我們先去吃飯吧。”
現在時間尚早，吃個晚飯再去都還來得及。就是吃飯的時候程述一直低著頭，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但嚴洺看著桌上被吃得差不多的菜好歹還是有點心理安慰———這些都是他根據上次聚餐琢磨出來的程述會喜歡吃的東西。
嚴洺此前沒喜歡過誰，現在什麽感覺都摻雜著令人心癢的新奇，要不是時機不合適，他都想拿手機拍下程述這樣別扭的模樣了，逗人也不敢逗，怕真把人惹毛了。
但這種感覺真的挺難忍的。
嚴洺一直自說自話，看著程述輕微變化的表情都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心裏又開始尋找下一個要說的話題。又聯想到程述過去面對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那種內心糾結難遏制的感覺，隱秘的分享著這種感覺，讓嚴洺從吃完飯到電影院取票時臉上都在傻樂。
“怎、怎麽了？”程述還是第一次看著嚴洺笑彎的眼睛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看他手裏捏著兩張票還樂個不停，電影票被他弄出一副彩.票的樣子，還是那種有獎可兌的，怕別人惦記，又控制不住情緒。
嚴洺揮揮手，收斂一點自己的表情，“沒事。”他指了指電影院大廳立著的藍粉交加的抓娃娃機，“還有一會兒，我們抓娃娃去？”
程述看著抓娃娃機面前等待的人群，下意識就想搖頭，不想去和別人爭。但他還沒拒絕，嚴洺就已經順著他打量裏面娃娃的視線、停留的時間長短找到了他喜歡的類型，拉著他過去，放軟語氣：“我想抓，一個人不好意思，你站我旁邊給我壯壯膽。”
同樣的當程述怎麽可能上第二次，撇撇嘴沒信他電話，當即掉頭去了另一邊。
為了幫客人打發時間，電影院除了抓娃娃機，還有一排投籃機放在另一邊，就是來看電影的人都是男女成群，投籃機反而沒那麽受歡迎。
程述換了幾個游戲幣拿在手裏就走到了投籃機面前，餘光看了看沒跟上來的嚴洺，收回視線，抓起手邊的籃球瞄準籃筐扔。
他性子本就不急躁，開始這幾關籃筐也是固定的，看準了扔進去準心意外的好，前幾關都過的很順利，等籃筐開始左右平移了，一開始有些慌亂，但也很快冷靜下來。
嚴洺早把換的幣謔謔完了，背著個手，跟視察工作一樣走到程述旁邊。
此時程述身邊也站了幾個圍觀的男生，看著程述每投進一個球他們都躍躍欲試地翻折著手腕，嚴洺也有點手癢，但最終也沒加入進去。
他回憶著好像過去從未和程述一起打過籃球，思緒已經飛遠到什麽時候約他一起玩了。
籃筐加速移動之後，程述就有點應付不來了，滾落的球堆在面前，催促著他加快速度。
嚴洺此時才壞心眼的上前幫忙，單手抄起籃球往前一扔，“哐”的一聲，毫無阻礙地落入籃筐內，停滯許久的分數顯示“加一”。
他側頭揚起眉宇，勾起唇角，朝著程述：“我帥……”吧。
程述皺眉看了他一眼又忿忿地轉過頭去，面露覆雜，總之沒有欣賞。
嚴洺：………好吧，可能角度沒找對。
程述被他一激，刻意放慢了速度，但至少保證每一球都能得分。
明明是協作，看起來卻像兩人的競賽一樣。看著嚴洺姿態悠閑，始終背著一只手的樣子，程述更是憋著一股勁兒。
嚴洺嬉皮笑臉的，裝作無意，等程述投了幾個才又慢慢悠悠撈起一個投，註意到程述的視線，要麽就連投好幾個進不去的，最後一個進了還要抹抹不存在的汗，像是終於松一口氣。
他倆這個樣子，這一關果不其然沒通過。
程述抿著嘴，看起來悶悶的，他揉了揉手腕，還沒說話眼前就被懟了一個毛茸茸的娃娃，被嚇得往後倒退了幾步又被扶住腰。
“送你，就抓到了這一個。”嚴洺另一只手原來一直捏了個毛茸茸的玩偶。
白色的，長著角和翅膀，臉縫得不算可愛，質量也是批發的那種，縫線出露出絲絲棉花，但是是只天使貓。
程述剛才就被它吸引了，還有一只黑色的，但也都沒白色這只可愛，他伸手就想去拿，嚴洺卻一下子把天使貓收回來，朝著程述努努嘴，“手攤開我看看。”
程述不明所以，但還是先照做，雙手攤平申去嚴洺面前。
“好臟。”嚴洺仔仔細細看了看，點評道。
程述：………飛快地握拳收回。
“麻煩程述小朋友洗幹凈手再來找老師領取玩偶吧。”嚴洺斜靠著，手裏捏著小貓，提起貓耳朵湊近說話。
程述側頭動了動，明明是拎著的貓耳，說話間帶起的癢意卻像是反饋在了他的身上。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看著小貓雪白的身體他還是妥協的朝著洗手間走去。
等他回來的時候電影正好開場，嚴洺把天使貓和買的可樂、爆米花擺在他面前，“我也去洗個手，你先進去。”
嚴洺回來的時候，大屏幕上各種電影的預告都播了一遍，剛剛進入正片開頭。可樂就擺在座位扶手上的圓形凹槽裏，爆米花在兩人中間，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電影播放著，他的註意力卻始終都沒有註意熒幕上的劇情走向，餘光看著爆米花桶另一邊時不時伸過來的那只手。
嚴洺自己的手指也放在紙桶的邊沿，他不拿爆米花，就這樣搭著，看見程述的手伸過來，條件反射的一動，往前挪了挪，卻沒有後續動作。
一直等到電影都快結束了，爆米花也早就見底，他還在為實施自己那個計劃而猶豫不決，心臟急速地跳動反而成了此刻電影院他唯一能聽見的背景音。
又一次，在看程述好像專註於劇情，忘記了早就吃完的爆米花把手往裏放的時，嚴洺其實還沒做好心理建設，心一橫，手也跟著放進去。
爆米花桶本就不大，兩個男人的手擠在裏面更沒有多餘的活動空間。桶壁上是黏黏的焦糖，蹭到了手上，混著點爆米花渣粒，酥酥麻麻的
嚴洺食指一勾，在程述抽離之前就纏握住了他的幾根手指，輕輕碰著，動作緩慢的替他撚掉指腹細碎的渣粒。
他以為自己會想到那部影片主角被渾濁的汗水粘在一起的雙手，可是意外的，大腦裏全是一寸寸感受著的柔軟指腹和骨感纖長的指節。
在此之前他也碰過程述的手，混合著現在的感受，細細感受也都不是排斥的。
太好了。
嚴洺長舒一口氣，身體放松地靠著椅背，雖然手掌感受著程述另外幾根手指細小的推力，卻也只像握了只不安分的小動物在手裏，舍不得用力，只把那一些可以忽略不計的力氣當作樂趣。
一直到電影結束，程述的手還是被握著。黑暗蒙蔽了他堅決逃離的心緒，連反抗都是微弱的，可等室內燈亮起，他又反應過激地猛抽回手。
耳朵和兩頰的滾燙像在灼燒一樣，還有兩手交握時溫熱，焦糖的香味若隱若現地纏繞著傳遞。
散場離開的時候，程述走在後面可以清晰地看見嚴洺同樣泛紅的耳廓，看著他握拳垂在身側又僵硬著的、並沒有隨著行走而晃動的手。
他好像和自己一樣，也沒有無動於衷。程述有些混亂。
原本一下午相處已經略有些緩和的氣氛此刻又變僵化，不像下午那樣氣氛歸於冰點，反倒太熱烈，烤的人說不出話。
直至回學校，程述準備上樓前先被嚴洺叫住。
“我有話想和你說。”
宿舍樓前的燈光不算亮，混在難舍難分的小情侶中間感覺也不太合適，程述往另一邊指了指，“去那裏吧。”
“行。”
感覺到嚴洺情緒裏的猶豫，這種懸而未決的局面讓程述有些不安，他一直捏著手裏玩偶的爪子，“你想說什麽？”
“電影…好看嗎？”嚴洺有些答非所問。故意把人留下來當然不是為了分享觀影心得，再說了，放的什麽內容他其實都沒怎麽看，真要分享他也說不出來什麽，只是開啟一個話頭而已。
有了接近電影末尾那一遭，程述連前面認真看的劇情都給拋沒了，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挺好看的。”
“那就好。”
嚴洺喃喃著，走到程述面前垂著頭，呼吸帶動著肩膀的起伏，像繃緊的山，找到支點，手臂輕輕搭在程述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也覺得莫名其妙，可是我是真的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他碰了碰程述耳畔的發絲，“你別躲著我了，你不相信我喜歡你，可討不討厭你總感覺得出來吧。”
“何澤陽跟你說的那個事……事實和他描述的內容有些偏差。”
“是我沒錯，但我不是為了證明我討厭這些才去看的，我是想了解得更多，我想了解這方面的事情，就是好像沒選對正確的方向。”
“我和他說的時候他就猜到是我了，怕暴露我的身份，後面再跟你說的時候他就刪掉了那些有感情色彩的內容。”嚴洺把手機遞到程述手裏，“聊天記錄上還有呢，你看看嘛。”
話不覆雜，每一個熟悉的字結合起來就成了程述聽不明白的內容，他的手顫抖著握住嚴洺的手機，手指用力攥緊到泛白，視線垂著盯著兩人相抵的腳尖。
努力理解著話裏的內容後又覺不可置信地搖晃著頭。
嚴洺看著程述的反應，想拉住他的手，讓他真切地感受自己因為他劇烈跳動的心，思索再三後也只是用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撫地拍著，往前湊了湊，和程述額頭相貼。
兩人鼻尖實際保持著距離，沒有過於貼近，可是呼吸間的熱度還是在上升。
“討厭嗎？”嚴洺蹭著程述柔軟的額發，一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輕握住脖頸，不動聲色地卸掉程述抵抗的力度。
程述緊閉著雙眼，觸感卻在此刻被放大，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呼吸。
“這樣，討厭嗎？”嚴洺又問了一遍，好像那個接受不了同性的人一直是程述而不是他。
“…不。”
程述話語滯澀，閉著的雙眼上睫毛顫抖個不停。
嚴洺繼續哄道：“程述，那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來感受一下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我們試一試，給我一次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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