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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洺坐在花壇邊上把熱騰騰的早餐吃了。在喝著溫熱、帶著淡淡甜味的豆漿時，還總是忍不住循著記憶去思索程述家的方位，想象著他的步伐，上樓到家了沒有，會不會能看見他站的位置，現在是不是也還在安靜地看著他。
最後他在樓下認認真真的把早餐吃完才回的家，洗完澡就仰躺在沙發上。
他之前一直沒覺得自己來找程述的行為有什麽問題，直至剛才真的面對程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像無形蔓延在兩人面前的荊棘，看似什麽都沒有，只有走近了才會推動著荊棘紮向兩人，帶出細細密密的刺痛，他才發現試圖忽視這一切、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行為是有多麽的荒唐可笑。
現在想想，付陶當時或許也不是真心的在給他提建議，而是對他明明拒絕了別人，事後卻還想去招惹的嘲諷。
可嚴洺當時只以為抓住了希望，沒有深究就先行動了。
他知道自己可以去主動找程述的，一開始就知道，只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迫切地想去找他，不敢去想，然後付陶一提，他就可以正當地用“朋友給的建議”來覆蓋掉內心滋生的渴望。
嚴洺把雙手舉在眼前，五指微彎。當時握住程述的胳膊往後推的力度現在好像回饋到了自己身上，攥得心臟發緊，每一次跳動都有些酸痛。
他將手掌覆在心臟的位置，眼神發空，望著天花板。他想著，有一點付陶沒說對，她以為嚴洺著急把人推開是因為被嚇到了，但實際上，嚴洺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去回憶，覆雜的情緒裏是難以置信、是在猜測他喜歡自己什麽、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現在是要表白想和他在一起的意思嗎………只沒有驚嚇。
而且最後幾種糾結起來居然還有一絲絲欣喜，也就是那一絲喜悅激得他把人趕緊從推開。
因為他覺得自己瘋了。
嚴洺摩挲著指腹，包括那晚上的觸碰，他沒有一次覺得過與程述的接觸不自在，反而很有吸引力，總是忍不住伸手去逗他。
深埋於心底的感情只是冒了個小尖角出來就把他整個人擾得沖動、混亂。
嚴洺想，再確認一次，他需要再確認一次。
-
程述說“不用來找他”實際上是說的委婉了，他真正想說的是以後不必而且也沒什麽機會再見。
但他沒想嚴洺居然會沖到家樓下，迎著清晨的冷風、抵抗著睡意來等著他，身體憋屈地躺在花壇上，只為問今後兩人是否還能繼續做朋友。
他這所有的行為都足夠在程述心裏攪出翻天覆地的動蕩，只是清晨的冷風吹著，還有始終貫徹的“朋友”字眼讓他費力地保持著清醒。
他想，可能是得益於這四年朋友關系實在維持得不錯，才讓嚴洺驟然面對這種變化有些不適應，僅此而已。等過一段時間，這種不習慣就可以覆蓋住了。
但世事總是不如願的。
在他被嚴洺的一舉一動幹擾著心意，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時候，居然又要去面對那個輕易就掀起他內心波瀾的人。
【同學們，周日晚上6點，學校東南門口的“滿香園”飯店集合，不見不散哦～】
畢業前的最後一次集體聚餐安排在了這周日。
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思索再三還是決定私下找班委，找了個理由委婉地表達了自己不方便出席的意願，結果班委找來他的舍友勸，這還不算完，了解聚餐情況的班主任正好知道這件事後，也親自來問他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沒做完耽擱著。
一連好幾個人，熟悉的、不熟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程述腦子裏保存的那些拒絕話術全都榨幹了也不見這些人改變心意，不依不饒，不願放過他，說得好像缺了他這個聚餐就沒有任何意義一樣。程述無奈至極，最終也只能應下。
只是這一次還沒到六點程述就出門了，他提前了一個多小時，就怕到時候沒什麽座位，隨便和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他也不自在，萬一再安排去和嚴洺他們坐就更不好了。
程述一心想著早點去避開嚴洺，結果沒反應過來畢業季飯店需要接待的人會變多，他去了也沒辦法先進去，還得等上一桌的人吃完收拾好。
而且…………程述看著面前的人，臉上有些迷茫。
嚴洺又是為什麽這麽早就到了啊？！
“滿香園”的老板娘平時就愛和學生打交道，這次也是聽學生的建議在門口搭了幾個小桌子，放了些茶水瓜果，來等待的人就可以坐著休息。
程述最開始沒註意到，進去和老板娘詢問包間情況得知還得等之後就被她領到小桌前。
“這是你同學吧？我看他從你來的時候就一直看著你，你過去和他坐著等一會嘛，等他們吃完我們趕快把包間收拾出來。”老板娘很熱情，把他往嚴洺那邊帶的同時，嘴裏還在介紹著這些提供的小吃都是她們家自己做的，免費提供的，隨便吃。
程述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不用了，我、我出去轉轉吧，現在也不餓。”他伸手輕輕挪開老板娘的手。
嚴洺也坐不住了，走過來，對著老板娘笑了笑，“您先去忙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送走老板娘，他看著程述還想往外走，連眼神都不願意分給他一個，一直看著其他地方。
嚴洺垂著頭，洩氣地說：“對不起。”
“…啊？”程述被他一開口就是道歉的樣子嚇到了，緩緩轉過頭看著他。
嚴洺還是低著頭，發絲都沒精神的耷拉著，“你肯定不想見到我吧。”
是到是這麽一個情況，但嚴洺自己主動這樣說，程述也不好直接承認說“對，我就是不想看見你”，他掐著指尖，開口艱澀，“也、也沒有。”
嚴洺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一瞬間就放晴了，“那就好！”他輕輕拽了拽程述的袖子，不等他繼續反應，又把凳子給拉開：“來，我們坐下休息休息吧，說說話。”
後知後覺好像上當了的程述：………
嚴洺把桌上裝著開心果、瓜子的小籃子推到他面前，拿過杯子倒茶放過去。看程述好像接受了現狀才說：“那天早上是我沒考慮清楚，只顧自己的感受了，對不起。”
他說的真誠，程述卻聽得很不自在，胡亂的“嗯”了一聲，抓了幾顆瓜子嗑著吃，在心裏祈求著嚴洺不要再說這些了。
瓜子是焦糖味的，還帶著些梅子的清香中和甜膩。程述原本只打算隨便嘗嘗，在嚴洺想和他說話的時候用嘴裏在吃著東西來打消他的念頭。
結果自己給吃上癮了。
就是瓜子外殼上覆蓋著甜甜的焦糖，用手剝容易連帶瓜子仁一下子捏的細碎，可用嘴嗑，有可能弄到臉上，程述又不好意思在嚴洺面前這樣做。
他還在和一顆瓜子較勁，感覺到嚴洺不加掩飾看向他道視線，更是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固執地想打開手裏的瓜子，像什麽必須要打倒的對手，皺著眉，臉上寫滿了專註。
“給。”嚴洺看著，只覺得他這樣暗暗較勁的樣子可愛得不行，拿紙巾拖著一簇開口的瓜子推過來，說道：“吃這個吧。”
“你別……”程述低低地看了一眼推過來的東西，臉都羞紅了，他抿著唇，拿指尖彈了彈紙巾，給他往回挪過去。
“幹嘛？”嚴洺聲音聽起來好像很不滿，“我手沒碰到裏面，幹凈的！”
“不是因為這個。”程述頭都要埋去桌面上了，呼吸急促，開口結結巴巴的，“你、你別對我這樣。”
“什麽樣？”嚴洺聽見“沙沙”對聲響，視線下移就能看見程述腳尖輕輕地碾著地上的砂石，露出細白的腳腕。
程述緊閉著雙眼，心一橫，說道：“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嚴洺步步緊逼，聲線壓低，像用聲來蠱惑人坦白的海妖：“誤會什麽？”又像是想借程述的口，挑破自己的情緒。
誤會你對我有好感。
程述腦海裏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又很快模糊，最後只擡頭深深看了嚴洺一眼，才道：“你在可憐我。”
可憐他是一個四年都不敢坦白性向，只敢以朋友的身份陪在身邊，最後還被無情揭穿心中的妄念。
要不然怎麽會一次一次這樣出現在他面前，像從前一樣，言語間沒有任何芥蒂。
對他有好感嗎？程述兀自搖了搖頭，這怎麽可能。
嚴洺聽出他話裏的篤定，“可憐”這兩個字也像那一晚的一個回旋鏢，傷了程述的自尊後又飛過來橫插在他的胸口。他不止一次的後悔過那晚上什麽也沒說出口的自己。
他強打起精神，聲音放軟，“我沒有可憐你…”看了看開心果，又把全都打開一半方便嗑的瓜子放過去，“嘗嘗吧，開心瓜子。”
程述欲言又止。
嚴洺先把他的話頭給打斷，“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這點事我都不能為你做嗎？”
“我就不能也……”意識到自己想說什麽，嚴洺一下子站起身，椅子被他彈開，撞到了其他的地方哐啷響個不停。
現在即便不刻意去體會，他也能感受到心臟正在用力、快速的跳動，好像是那個股呼之欲出的情緒、感情正在粗暴地撞擊著一直將它視而不見的胸膛。
“我先出去接個電話，你坐著慢慢吃，吃完我再給………我先、我先出去了。”
嚴洺的背影稱得上慌張。
他走出一段距離，停在了一棵樹下，已經是下午本就沒什麽溫度的太陽也看不見了，可他的額間還是滲出了些細汗。
他原本已經撥通了電話，又幹凈掛斷。
想了想，還是改成了發消息的形式。
【嚴洺：你有沒有那邊的朋友？】
【嚴洺：男的那種…】
【付付得正：？？你又受什麽刺激了？】
【付付得正：還是你又去刺激人家程述了？［鄙視.jpg］】
【嚴洺：有沒有？】
【付付得正：有倒是有，但你得先說你找他們想幹嘛，我好幫你傳達啊。】
有些難以啟齒，嚴洺硬著頭皮發。
【嚴洺：………幫我問問有沒有有關的資源。】
【嚴洺：我沒有什麽非分之想，你別瞎想！】
嚴洺握著手機等待那邊的回應。
他剛才差點就沖動對著程述說“我就不能也喜歡你”了，喜歡差一點就從這樣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場景說出口。
他原本想再確認一次，他就能知道自己真實的感受，可“喜歡”這兩字快說出口的時候，卻發現有些不負責任。
程述本來就覺得他在可憐他了，現在說喜歡，他又會怎麽想。
而且嚴洺自己也混亂了，前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出現的一個選項突然擺在他面前，吸引著他。
他覺得自己也需要適應的時間，還要確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性向已經突變了。
他現在也不知道有什麽最直接的方法，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看一下有關的資源。
就……就先試探、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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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在樓下認認真真的把早餐吃完才回的家，洗完澡就仰躺在沙發上。
他之前一直沒覺得自己來找程述的行為有什麽問題，直至剛才真的面對程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像無形蔓延在兩人面前的荊棘，看似什麽都沒有，只有走近了才會推動著荊棘紮向兩人，帶出細細密密的刺痛，他才發現試圖忽視這一切、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行為是有多麽的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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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掌覆在心臟的位置，眼神發空，望著天花板。他想著，有一點付陶沒說對，她以為嚴洺著急把人推開是因為被嚇到了，但實際上，嚴洺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去回憶，覆雜的情緒裏是難以置信、是在猜測他喜歡自己什麽、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現在是要表白想和他在一起的意思嗎………只沒有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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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洺摩挲著指腹，包括那晚上的觸碰，他沒有一次覺得過與程述的接觸不自在，反而很有吸引力，總是忍不住伸手去逗他。
深埋於心底的感情只是冒了個小尖角出來就把他整個人擾得沖動、混亂。
嚴洺想，再確認一次，他需要再確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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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說“不用來找他”實際上是說的委婉了，他真正想說的是以後不必而且也沒什麽機會再見。
但他沒想嚴洺居然會沖到家樓下，迎著清晨的冷風、抵抗著睡意來等著他，身體憋屈地躺在花壇上，只為問今後兩人是否還能繼續做朋友。
他這所有的行為都足夠在程述心裏攪出翻天覆地的動蕩，只是清晨的冷風吹著，還有始終貫徹的“朋友”字眼讓他費力地保持著清醒。
他想，可能是得益於這四年朋友關系實在維持得不錯，才讓嚴洺驟然面對這種變化有些不適應，僅此而已。等過一段時間，這種不習慣就可以覆蓋住了。
但世事總是不如願的。
在他被嚴洺的一舉一動幹擾著心意，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時候，居然又要去面對那個輕易就掀起他內心波瀾的人。
【同學們，周日晚上6點，學校東南門口的“滿香園”飯店集合，不見不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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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思索再三還是決定私下找班委，找了個理由委婉地表達了自己不方便出席的意願，結果班委找來他的舍友勸，這還不算完，了解聚餐情況的班主任正好知道這件事後，也親自來問他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沒做完耽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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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還沒到六點程述就出門了，他提前了一個多小時，就怕到時候沒什麽座位，隨便和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他也不自在，萬一再安排去和嚴洺他們坐就更不好了。
程述一心想著早點去避開嚴洺，結果沒反應過來畢業季飯店需要接待的人會變多，他去了也沒辦法先進去，還得等上一桌的人吃完收拾好。
而且…………程述看著面前的人，臉上有些迷茫。
嚴洺又是為什麽這麽早就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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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洺也坐不住了，走過來，對著老板娘笑了笑，“您先去忙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送走老板娘，他看著程述還想往外走，連眼神都不願意分給他一個，一直看著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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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程述被他一開口就是道歉的樣子嚇到了，緩緩轉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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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到是這麽一個情況，但嚴洺自己主動這樣說，程述也不好直接承認說“對，我就是不想看見你”，他掐著指尖，開口艱澀，“也、也沒有。”
嚴洺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一瞬間就放晴了，“那就好！”他輕輕拽了拽程述的袖子，不等他繼續反應，又把凳子給拉開：“來，我們坐下休息休息吧，說說話。”
後知後覺好像上當了的程述：………
嚴洺把桌上裝著開心果、瓜子的小籃子推到他面前，拿過杯子倒茶放過去。看程述好像接受了現狀才說：“那天早上是我沒考慮清楚，只顧自己的感受了，對不起。”
他說的真誠，程述卻聽得很不自在，胡亂的“嗯”了一聲，抓了幾顆瓜子嗑著吃，在心裏祈求著嚴洺不要再說這些了。
瓜子是焦糖味的，還帶著些梅子的清香中和甜膩。程述原本只打算隨便嘗嘗，在嚴洺想和他說話的時候用嘴裏在吃著東西來打消他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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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和一顆瓜子較勁，感覺到嚴洺不加掩飾看向他道視線，更是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固執地想打開手裏的瓜子，像什麽必須要打倒的對手，皺著眉，臉上寫滿了專註。
“給。”嚴洺看著，只覺得他這樣暗暗較勁的樣子可愛得不行，拿紙巾拖著一簇開口的瓜子推過來，說道：“吃這個吧。”
“你別……”程述低低地看了一眼推過來的東西，臉都羞紅了，他抿著唇，拿指尖彈了彈紙巾，給他往回挪過去。
“幹嘛？”嚴洺聲音聽起來好像很不滿，“我手沒碰到裏面，幹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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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樣？”嚴洺聽見“沙沙”對聲響，視線下移就能看見程述腳尖輕輕地碾著地上的砂石，露出細白的腳腕。
程述緊閉著雙眼，心一橫，說道：“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嚴洺步步緊逼，聲線壓低，像用聲來蠱惑人坦白的海妖：“誤會什麽？”又像是想借程述的口，挑破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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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腦海裏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又很快模糊，最後只擡頭深深看了嚴洺一眼，才道：“你在可憐我。”
可憐他是一個四年都不敢坦白性向，只敢以朋友的身份陪在身邊，最後還被無情揭穿心中的妄念。
要不然怎麽會一次一次這樣出現在他面前，像從前一樣，言語間沒有任何芥蒂。
對他有好感嗎？程述兀自搖了搖頭，這怎麽可能。
嚴洺聽出他話裏的篤定，“可憐”這兩個字也像那一晚的一個回旋鏢，傷了程述的自尊後又飛過來橫插在他的胸口。他不止一次的後悔過那晚上什麽也沒說出口的自己。
他強打起精神，聲音放軟，“我沒有可憐你…”看了看開心果，又把全都打開一半方便嗑的瓜子放過去，“嘗嘗吧，開心瓜子。”
程述欲言又止。
嚴洺先把他的話頭給打斷，“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這點事我都不能為你做嗎？”
“我就不能也……”意識到自己想說什麽，嚴洺一下子站起身，椅子被他彈開，撞到了其他的地方哐啷響個不停。
現在即便不刻意去體會，他也能感受到心臟正在用力、快速的跳動，好像是那個股呼之欲出的情緒、感情正在粗暴地撞擊著一直將它視而不見的胸膛。
“我先出去接個電話，你坐著慢慢吃，吃完我再給………我先、我先出去了。”
嚴洺的背影稱得上慌張。
他走出一段距離，停在了一棵樹下，已經是下午本就沒什麽溫度的太陽也看不見了，可他的額間還是滲出了些細汗。
他原本已經撥通了電話，又幹凈掛斷。
想了想，還是改成了發消息的形式。
【嚴洺：你有沒有那邊的朋友？】
【嚴洺：男的那種…】
【付付得正：？？你又受什麽刺激了？】
【付付得正：還是你又去刺激人家程述了？［鄙視.jpg］】
【嚴洺：有沒有？】
【付付得正：有倒是有，但你得先說你找他們想幹嘛，我好幫你傳達啊。】
有些難以啟齒，嚴洺硬著頭皮發。
【嚴洺：………幫我問問有沒有有關的資源。】
【嚴洺：我沒有什麽非分之想，你別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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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差點就沖動對著程述說“我就不能也喜歡你”了，喜歡差一點就從這樣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場景說出口。
他原本想再確認一次，他就能知道自己真實的感受，可“喜歡”這兩字快說出口的時候，卻發現有些不負責任。
程述本來就覺得他在可憐他了，現在說喜歡，他又會怎麽想。
而且嚴洺自己也混亂了，前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出現的一個選項突然擺在他面前，吸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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