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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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了
chapter 05發燒了
最後他們手握快要過期的大學生優惠去了海裏撈。
何澤陽剛坐下就開始揉腿，“你區別對待，我是踹大腿，對他，你就捏臉。”
被他提起，程述擦桌子的手一頓，條件反射地看向嚴洺，但看他沒什麽反應，又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他伸手輕輕蹭了蹭臉頰被捏過的地方。
嚴洺當時出手得太快，他毫無防備也來不及反應，臉頰就被捏住，牽動著嘴角。
他眼裏是嚴洺向他湊近，微微彎腰的樣子。
指腹傳遞過來的溫度好像還沒有完全褪去，明明捏的力度也不重，但就是像留了個實質化的指印一樣，火辣辣的，與周圍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換你你踹誰？”嚴洺餓了，頭也沒擡，低頭滑動菜單點菜。
“換我我也踹你。”
何澤陽“嘿嘿”一笑，湊過去跟著他一起點單，選好了他們倆想吃的後，他遞給程述，霸氣拍著胸脯：“你看看還想吃什麽，不用客氣，今天這桌何總買單。”
看著點菜軟件上除去鍋底累計40+的菜品，程述有些傻眼。他原本也很餓，但看他們點了那麽多突然就冷靜下來了，翻來覆去無從下手，最後加了點素菜均衡一下營養就遞回去。
點的太多，何澤陽也忘了具體到底有些什麽，只感覺前後好像沒什麽變化，有些疑惑：“你點了？”
“嗯。”程述點頭，看他一臉“沒點夠”的樣子，急忙勸道：“不夠吃的話，後面再加吧。”
“好吧。”
何澤陽想了想，滑動菜單的手指一停，覺得氣氛都已經到這兒了，擡頭看他們：“來幾瓶啤酒？”
“不來。”嚴洺幹脆利落地拒絕。程述就不用說了，何澤陽也是個又菜又愛玩的，喝上頭了就會越喝越多，直至把自己灌醉，他可不想等一下一抗二。
但看嚴洺毫不猶豫的樣子，程述卻會錯意，他以為嚴洺單純是因為昨晚的經歷嫌棄他的酒量才不喝的，撇撇嘴，抗議道：“我能喝的。”
“…也沒說你。”嚴洺一哽，擡頭看了程述一眼，把服務生倒的酸梅汁先送去他面前，“啤酒不好喝，也不好看，下次帶你去喝個好喝的。”
“那你記得叫我。”
送上門來的機會自然是要把握住的。程述垂眸，彎唇貼近杯子，喝著手裏酸甜冰涼的酸梅汁。
賽道上的情緒沒什麽損耗地延續到了餐桌上來。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三人在繚繞的熱氣和香味裏越聊越嗨。
程述算是說話比較少那個，主要是聽，然後幫忙涮菜。
何澤陽說話太多，加上被辣到，人工無限續杯的酸梅汁一杯一杯地灌，到最後服務員小哥都已經直接站在他們桌旁邊專人服務了，他還在大大咧咧地說個不停。
程述看向服務員小哥的眼神透露著尷尬，只期待多煮點吃的堵住他的嘴。估摸著上一輪煮的東西吃的差不多了，他從旁邊的架子上端了些他們愛吃的菜，一回頭，就看見嚴洺隔著蒸騰的白氣看著他。
被直勾勾地盯著，程述動作有些僵硬：“怎麽了？”他看了看手裏拿的盤子，疑惑道：“不想吃這個嗎？”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們。”
嚴洺好幾次擡頭看見的都是程述拿個漏勺幫他們撈菜或者端一盤新的菜品往下放。
以前他們吃火鍋從來沒人會這樣做，哪怕順手也不會順手全程，都是自己顧好自己，除非開口讓人幫忙。
他想象了一下，假如現在一聲不吭做這些的人是何澤陽，那必然是因為何澤陽有求於他，而且還是大事，並且僅只是想象，他都被那個場景雷到了，心裏一陣惡寒。
嚴洺也不覺得程述做這些是理所應當的。
他接過程述手裏的勺子，裝了些剛煮好的東西放在他的盤子裏，想說點什麽，又不太習慣，餘光看何澤陽正在埋頭苦吃，雖然莫名地看他不順眼，但也覺得像這樣吃飯要用搶的才真實，反正和現在他在幹的事情就很割裂。
這樣兄友弟恭、相親相愛、相……
總之，這是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會出現的畫面。嚴洺思維有些卡殼，不太自在，最後只憋出來個：“快吃吧。”
他也沒放下手裏的漏勺，在鍋裏遛了一圈，撈了點東西也放在何澤陽面前的盤子裏。
何澤陽看他，停下來“嘶哈嘶哈”，嘴邊還有紅油：“幹啥？”
“吃。”看到熟悉的反應嚴洺忍不住松一口氣，但看何澤陽挑三揀四的，皺眉道：“誰給不是吃。”
“那你們能一樣嗎。”何澤陽想說程述就比他細心很多。
程述卻被嚇了一跳，警覺起來：“差、差不多的吧。”他本來也不想吃了，做這些也沒礙著什麽事，就順手幫著。但是好像有點過了，後知後覺地擔心暴露與他們的“不一樣”。
何澤陽擦幹凈嘴，擡頭準備繼續反駁，卻在看到程述的瞬間，語氣突然變得呆滯，還透露著點迷茫：“程述……你臉好紅啊。”
他想了想如何形容：“爆炸紅。”
“…啊？”
程述這一整天身上都是時冷時熱的，進入火鍋店之後，一直都只感覺到了熱，但在這種氛圍下也很正常，他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
除了有點熱程述也沒有覺得不舒服。直到兩只手伸過來，他的手腕和臉頰都傳來明顯低於他的體溫的溫度，他才發現自己好像發燒了。
他無意識地貼靠著臉頰上的手，想分擔一下溫度，呼吸間的熱意也籠罩在上面。
嚴洺坐在程述對面，提醒下才發現程述臉色越來越紅，也就一個低頭擡頭的時間，好像都可以感覺到他臉色幾乎凝成實質的滾燙。
他著急伸手探去查看溫度，指腹下是柔軟、發燙的臉頰，手背感受著均勻鋪開的濕熱氣息，猛地抽回手，“你發燒了。”
何澤陽還在抓著程述道手腕，挽起了他的半截袖子，確認溫度，“臥槽，差點就頭孢配酒了，還好沒點。你好燙啊，自己都沒感覺的嗎？不會不舒服嗎？”
他不說，程述真的一點沒感覺到。
“楞著幹嘛？”嚴洺打掉何澤陽的手，把程述的衣袖又拉下來，指揮道：“不吃了，剩下的打包，先送他回去。”
嚴洺：“去醫院？你家裏有溫度計和退燒藥嗎？”
程述不太記得了，他才搬過去沒多久，“好像有。”
“那就先回你家看看，不行就去醫院。”
程述租住的房子是一室一廳，才裝修好他就租了，東西都很新，可家具不多。他對這方面不是很在意，一個人就這樣住得也很舒服。
可現在來了客人，再客觀地評價這個房子的話，那就是內容一目了然，有種家徒四壁的美感。
何澤陽喃喃：“…你這也…太湊活了吧。”
“啊！痛！”何澤陽剛說完話，就被嚴洺伸手擰了一下，痛呼著側腰躲，但看程述的眼神還是有點心虛。
程述看著門口的兩人，輕咳一聲：“我才搬過來，東西也還沒買，是有點空。”
“你們先坐吧，我給你們倒水。”
“別別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去床上躺著吧，藥箱放在哪裏的，我去找找溫度計給你測一下。”何澤陽躥進門，看他一路回來都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也是很神奇了，“你居然什麽感覺都沒有。”
程述想說他真的沒事，但拗不過他們，最後也沒去床上，就坐在沙發上給何澤陽指了藥盒的位置。
“10分鐘，測一下吧。”
何澤陽把找到的溫度計遞給他，繼續說：“但我看了一下，你沒有退燒藥，要是真發燒了普通感冒藥估計效果一般。剛才下車的時候看見藥店了，我去買吧。”然後走去門口，記下門牌號後下樓。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程述都來不及阻止。
“…謝謝，麻煩了。”
程述看著被關上的門，小聲道謝。他覺得自己真沒什麽事，不用這麽大陣仗，可看著他們忙上忙下、放在心上的樣子又說不出口，要不然太不識趣了。
“幹嘛？不好意思嗎？”嚴洺給他倒了杯熱水，好笑地看他垂著個腦袋，比之前看起來還沒精神，蔫蔫的，這會兒倒是像生病的樣子了。
他大概也知道程述在想什麽，安慰道：“都是朋友，這點事情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你有可能是因為和我們出去玩了才發燒的，我們怎麽可能丟下你不管。你要是沒事，吃了藥我們就走了，放寬心。”
他輕拍程述的肩，想給他提提精神：“要是何澤陽發燒了，他這會兒估計在死纏爛打讓我給他煮粥了。”
程述聽到了他不知道的事，果然一下就坐直了。他想了想以往這兩人的相處模式，有些驚訝，眨巴著眼睛，仔細辨認發現嚴洺好像也不是在開玩笑，猶豫道：“煮粥？”
“生病了還是有點特權的。”嚴洺看他這樣狐疑、上下打量自己的樣子，被他的目光紮到了良心，有點自我懷疑，“我也沒那麽不近人情吧，他那次在醫院輸液，都快燒暈了，煮個粥而已。”
“而且吃藥之前不能空腹，點外賣也不太好。”
程述沒發現自己想法完完全全被嚴洺猜到了，還順帶紮了他的心，他的關註點在另一邊，咽了咽口水，思索再三後問：“那我有嗎？”
他話題轉得太快，嚴洺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特權。”
程述解釋著，語速很快，“你剛才說的，你說生病的人有特權，我也發燒了。”說話間，他的手也在空氣中瞎比劃，像是能抵消一些刻意。
正好之前定的十分鐘倒計時也到了，他急忙把體溫計抽出來，仔細看了看，驚喜的“啊”了一聲，然後才像獻寶一樣舉在嚴洺眼前：“你看，38.5度。”像是怕嚴洺不相信一樣，他舉著溫度計度手輕輕晃動，催促著查明真偽。
確認發燒了，是值得開心的事嗎？
嚴洺沒看溫度計，面前是程述的臉。
他有些楞神，剛才似乎看見了程述在確認體溫時一閃而過的笑容。他覺得自己看錯了，可程述現在的眼神清明幹凈，讓他忍不住想起那個可能不存在的、轉瞬即逝的笑容裏有的狡黠，但更多的好像是靦腆和期待。
嚴洺想了想，問：“你想喝嗎？你今晚上也沒吃什麽，等會可能會餓。”說著，他屈指揉揉鼻尖，面上有些尷尬，想到了今早上被看見的廚房慘案，清了清嗓子；“雖然做其他的我可能不太行，但煮粥的水平還是不錯的。”
“可以嗎？”程述忙不疊地點頭，有些激動，往嚴洺身邊挪了挪，仰頭看向他，感覺就差伸手抓住嚴洺再確認一遍自己有沒聽錯了。
他現在覺得頭好像是有點暈，和今天起床的時候差不多，可能那會他就開始有發燒的癥狀了，只不過錯誤的把物理原因歸結成了心理因素。
但此刻到底是因為發燒還是被驚喜砸暈的他也不太清楚。
嚴洺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看程述雙手緊張地扒在沙發上，仰著頭，發絲柔軟，眼底明明閃著雀躍又是在小心翼翼地詢問。
坦率，但是好像也沒有那麽坦率。
像是有所顧慮。
他果然和他們都不一樣。
嚴洺突然想起程述在飯桌上的行為，嘆了口氣，沒忍住揉揉他的腦袋：“我們是朋友，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膽子可以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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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手握快要過期的大學生優惠去了海裏撈。
何澤陽剛坐下就開始揉腿，“你區別對待，我是踹大腿，對他，你就捏臉。”
被他提起，程述擦桌子的手一頓，條件反射地看向嚴洺，但看他沒什麽反應，又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他伸手輕輕蹭了蹭臉頰被捏過的地方。
嚴洺當時出手得太快，他毫無防備也來不及反應，臉頰就被捏住，牽動著嘴角。
他眼裏是嚴洺向他湊近，微微彎腰的樣子。
指腹傳遞過來的溫度好像還沒有完全褪去，明明捏的力度也不重，但就是像留了個實質化的指印一樣，火辣辣的，與周圍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換你你踹誰？”嚴洺餓了，頭也沒擡，低頭滑動菜單點菜。
“換我我也踹你。”
何澤陽“嘿嘿”一笑，湊過去跟著他一起點單，選好了他們倆想吃的後，他遞給程述，霸氣拍著胸脯：“你看看還想吃什麽，不用客氣，今天這桌何總買單。”
看著點菜軟件上除去鍋底累計40+的菜品，程述有些傻眼。他原本也很餓，但看他們點了那麽多突然就冷靜下來了，翻來覆去無從下手，最後加了點素菜均衡一下營養就遞回去。
點的太多，何澤陽也忘了具體到底有些什麽，只感覺前後好像沒什麽變化，有些疑惑：“你點了？”
“嗯。”程述點頭，看他一臉“沒點夠”的樣子，急忙勸道：“不夠吃的話，後面再加吧。”
“好吧。”
何澤陽想了想，滑動菜單的手指一停，覺得氣氛都已經到這兒了，擡頭看他們：“來幾瓶啤酒？”
“不來。”嚴洺幹脆利落地拒絕。程述就不用說了，何澤陽也是個又菜又愛玩的，喝上頭了就會越喝越多，直至把自己灌醉，他可不想等一下一抗二。
但看嚴洺毫不猶豫的樣子，程述卻會錯意，他以為嚴洺單純是因為昨晚的經歷嫌棄他的酒量才不喝的，撇撇嘴，抗議道：“我能喝的。”
“…也沒說你。”嚴洺一哽，擡頭看了程述一眼，把服務生倒的酸梅汁先送去他面前，“啤酒不好喝，也不好看，下次帶你去喝個好喝的。”
“那你記得叫我。”
送上門來的機會自然是要把握住的。程述垂眸，彎唇貼近杯子，喝著手裏酸甜冰涼的酸梅汁。
賽道上的情緒沒什麽損耗地延續到了餐桌上來。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三人在繚繞的熱氣和香味裏越聊越嗨。
程述算是說話比較少那個，主要是聽，然後幫忙涮菜。
何澤陽說話太多，加上被辣到，人工無限續杯的酸梅汁一杯一杯地灌，到最後服務員小哥都已經直接站在他們桌旁邊專人服務了，他還在大大咧咧地說個不停。
程述看向服務員小哥的眼神透露著尷尬，只期待多煮點吃的堵住他的嘴。估摸著上一輪煮的東西吃的差不多了，他從旁邊的架子上端了些他們愛吃的菜，一回頭，就看見嚴洺隔著蒸騰的白氣看著他。
被直勾勾地盯著，程述動作有些僵硬：“怎麽了？”他看了看手裏拿的盤子，疑惑道：“不想吃這個嗎？”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們。”
嚴洺好幾次擡頭看見的都是程述拿個漏勺幫他們撈菜或者端一盤新的菜品往下放。
以前他們吃火鍋從來沒人會這樣做，哪怕順手也不會順手全程，都是自己顧好自己，除非開口讓人幫忙。
他想象了一下，假如現在一聲不吭做這些的人是何澤陽，那必然是因為何澤陽有求於他，而且還是大事，並且僅只是想象，他都被那個場景雷到了，心裏一陣惡寒。
嚴洺也不覺得程述做這些是理所應當的。
他接過程述手裏的勺子，裝了些剛煮好的東西放在他的盤子裏，想說點什麽，又不太習慣，餘光看何澤陽正在埋頭苦吃，雖然莫名地看他不順眼，但也覺得像這樣吃飯要用搶的才真實，反正和現在他在幹的事情就很割裂。
這樣兄友弟恭、相親相愛、相……
總之，這是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會出現的畫面。嚴洺思維有些卡殼，不太自在，最後只憋出來個：“快吃吧。”
他也沒放下手裏的漏勺，在鍋裏遛了一圈，撈了點東西也放在何澤陽面前的盤子裏。
何澤陽看他，停下來“嘶哈嘶哈”，嘴邊還有紅油：“幹啥？”
“吃。”看到熟悉的反應嚴洺忍不住松一口氣，但看何澤陽挑三揀四的，皺眉道：“誰給不是吃。”
“那你們能一樣嗎。”何澤陽想說程述就比他細心很多。
程述卻被嚇了一跳，警覺起來：“差、差不多的吧。”他本來也不想吃了，做這些也沒礙著什麽事，就順手幫著。但是好像有點過了，後知後覺地擔心暴露與他們的“不一樣”。
何澤陽擦幹凈嘴，擡頭準備繼續反駁，卻在看到程述的瞬間，語氣突然變得呆滯，還透露著點迷茫：“程述……你臉好紅啊。”
他想了想如何形容：“爆炸紅。”
“…啊？”
程述這一整天身上都是時冷時熱的，進入火鍋店之後，一直都只感覺到了熱，但在這種氛圍下也很正常，他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
除了有點熱程述也沒有覺得不舒服。直到兩只手伸過來，他的手腕和臉頰都傳來明顯低於他的體溫的溫度，他才發現自己好像發燒了。
他無意識地貼靠著臉頰上的手，想分擔一下溫度，呼吸間的熱意也籠罩在上面。
嚴洺坐在程述對面，提醒下才發現程述臉色越來越紅，也就一個低頭擡頭的時間，好像都可以感覺到他臉色幾乎凝成實質的滾燙。
他著急伸手探去查看溫度，指腹下是柔軟、發燙的臉頰，手背感受著均勻鋪開的濕熱氣息，猛地抽回手，“你發燒了。”
何澤陽還在抓著程述道手腕，挽起了他的半截袖子，確認溫度，“臥槽，差點就頭孢配酒了，還好沒點。你好燙啊，自己都沒感覺的嗎？不會不舒服嗎？”
他不說，程述真的一點沒感覺到。
“楞著幹嘛？”嚴洺打掉何澤陽的手，把程述的衣袖又拉下來，指揮道：“不吃了，剩下的打包，先送他回去。”
嚴洺：“去醫院？你家裏有溫度計和退燒藥嗎？”
程述不太記得了，他才搬過去沒多久，“好像有。”
“那就先回你家看看，不行就去醫院。”
程述租住的房子是一室一廳，才裝修好他就租了，東西都很新，可家具不多。他對這方面不是很在意，一個人就這樣住得也很舒服。
可現在來了客人，再客觀地評價這個房子的話，那就是內容一目了然，有種家徒四壁的美感。
何澤陽喃喃：“…你這也…太湊活了吧。”
“啊！痛！”何澤陽剛說完話，就被嚴洺伸手擰了一下，痛呼著側腰躲，但看程述的眼神還是有點心虛。
程述看著門口的兩人，輕咳一聲：“我才搬過來，東西也還沒買，是有點空。”
“你們先坐吧，我給你們倒水。”
“別別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去床上躺著吧，藥箱放在哪裏的，我去找找溫度計給你測一下。”何澤陽躥進門，看他一路回來都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也是很神奇了，“你居然什麽感覺都沒有。”
程述想說他真的沒事，但拗不過他們，最後也沒去床上，就坐在沙發上給何澤陽指了藥盒的位置。
“10分鐘，測一下吧。”
何澤陽把找到的溫度計遞給他，繼續說：“但我看了一下，你沒有退燒藥，要是真發燒了普通感冒藥估計效果一般。剛才下車的時候看見藥店了，我去買吧。”然後走去門口，記下門牌號後下樓。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程述都來不及阻止。
“…謝謝，麻煩了。”
程述看著被關上的門，小聲道謝。他覺得自己真沒什麽事，不用這麽大陣仗，可看著他們忙上忙下、放在心上的樣子又說不出口，要不然太不識趣了。
“幹嘛？不好意思嗎？”嚴洺給他倒了杯熱水，好笑地看他垂著個腦袋，比之前看起來還沒精神，蔫蔫的，這會兒倒是像生病的樣子了。
他大概也知道程述在想什麽，安慰道：“都是朋友，這點事情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你有可能是因為和我們出去玩了才發燒的，我們怎麽可能丟下你不管。你要是沒事，吃了藥我們就走了，放寬心。”
他輕拍程述的肩，想給他提提精神：“要是何澤陽發燒了，他這會兒估計在死纏爛打讓我給他煮粥了。”
程述聽到了他不知道的事，果然一下就坐直了。他想了想以往這兩人的相處模式，有些驚訝，眨巴著眼睛，仔細辨認發現嚴洺好像也不是在開玩笑，猶豫道：“煮粥？”
“生病了還是有點特權的。”嚴洺看他這樣狐疑、上下打量自己的樣子，被他的目光紮到了良心，有點自我懷疑，“我也沒那麽不近人情吧，他那次在醫院輸液，都快燒暈了，煮個粥而已。”
“而且吃藥之前不能空腹，點外賣也不太好。”
程述沒發現自己想法完完全全被嚴洺猜到了，還順帶紮了他的心，他的關註點在另一邊，咽了咽口水，思索再三後問：“那我有嗎？”
他話題轉得太快，嚴洺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特權。”
程述解釋著，語速很快，“你剛才說的，你說生病的人有特權，我也發燒了。”說話間，他的手也在空氣中瞎比劃，像是能抵消一些刻意。
正好之前定的十分鐘倒計時也到了，他急忙把體溫計抽出來，仔細看了看，驚喜的“啊”了一聲，然後才像獻寶一樣舉在嚴洺眼前：“你看，38.5度。”像是怕嚴洺不相信一樣，他舉著溫度計度手輕輕晃動，催促著查明真偽。
確認發燒了，是值得開心的事嗎？
嚴洺沒看溫度計，面前是程述的臉。
他有些楞神，剛才似乎看見了程述在確認體溫時一閃而過的笑容。他覺得自己看錯了，可程述現在的眼神清明幹凈，讓他忍不住想起那個可能不存在的、轉瞬即逝的笑容裏有的狡黠，但更多的好像是靦腆和期待。
嚴洺想了想，問：“你想喝嗎？你今晚上也沒吃什麽，等會可能會餓。”說著，他屈指揉揉鼻尖，面上有些尷尬，想到了今早上被看見的廚房慘案，清了清嗓子；“雖然做其他的我可能不太行，但煮粥的水平還是不錯的。”
“可以嗎？”程述忙不疊地點頭，有些激動，往嚴洺身邊挪了挪，仰頭看向他，感覺就差伸手抓住嚴洺再確認一遍自己有沒聽錯了。
他現在覺得頭好像是有點暈，和今天起床的時候差不多，可能那會他就開始有發燒的癥狀了，只不過錯誤的把物理原因歸結成了心理因素。
但此刻到底是因為發燒還是被驚喜砸暈的他也不太清楚。
嚴洺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看程述雙手緊張地扒在沙發上，仰著頭，發絲柔軟，眼底明明閃著雀躍又是在小心翼翼地詢問。
坦率，但是好像也沒有那麽坦率。
像是有所顧慮。
他果然和他們都不一樣。
嚴洺突然想起程述在飯桌上的行為，嘆了口氣，沒忍住揉揉他的腦袋：“我們是朋友，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膽子可以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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