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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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玩游戲
確認程述真的沒什麽問題後，嚴洺把粥煮上，等何澤陽買藥回來，沒坐多久他們就離開了。
空氣裏是廚房飄過來的米香，程述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腦子裏思考著之前聽到的那句話。
嚴洺說，大家是朋友，膽子可以大一點。
因為是朋友，所以對他提一些要求也可以的…嗎？
程述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指甲抵著掌心，用力按壓出刺痛。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就算過去一直都固執地守衛著朋友的身份，不願意也沒勇氣表白，但他知道，內心深處從來沒有完完全全放棄過表明心跡，也總是忍不住以“假如我們在一起了”這個偽命題占據掉大量的時間。
怕被發現又控制不住靠近。程述覺得他虛無縹緲的勇氣缺的可能只是一個契機，或許在一個合適的時機他就會把一切全盤托出。
他不會站在所謂“朋友”的角度向嚴洺提出什麽要求，因為知道自己的內心有多得寸進尺，現實就有多刻意地控制言行。他選擇迂回地靠近、被動地接受，把自己刻意制造的偶然變得正當。
可是現在嚴洺明確地說，可以依靠他。
程述不敢往下深想。
正好聽見煮粥的到預定的時間響了，他幹脆起身去廚房。
粥的分量不多，盛出來正好一碗多。熬煮的時間長，米粒軟糯，膨脹開花，濃稠的米汁裏有切得細碎的青菜，可以抵消白粥的膩味，表面還有一層淡淡的油花，味道不寡淡反而滿口鹹香。
他其實也不餓，但嘗到的第一口就被味道驚喜到了，還能抿到淡淡的回甘，之後的每一勺都吃得很認真，一碗粥下肚，胃和心臟都散發著暖意。
吃完收拾好，程述喝了何澤陽給他買的退燒藥，麻溜的把自己塞進被子裏。
可能藥效沒上來，他沒什麽困意，就這樣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裏還在不受控地琢磨嚴洺說的那句話。但越想就越睡不著，翻來覆去好幾回了也醞釀不出一點睡意。
他們去卡丁車俱樂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開完幾圈再去吃火鍋，時間早就過了12點，這會兒他吃完藥躺床上都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明天還安排有兼職，想了想，程述掏出手機給店長說明情況。這會兒正是店裏營業的高峰期，等了一會兒才收到店長的回信，協商把班換到了後天晚上。
確認好明天沒別的事，可以用來好好休息之後，程述坐起來靠在床上，像是認命了一樣，點開白天保存的視頻。
房間內只有屏幕亮起的光，視頻進度條卡在嚴洺說話和露面那幾個時間點，他一幀一幀地截屏保存在相冊裏，頭上戴著耳機，視頻裏的聲音環繞在耳畔，就好像就湊近他耳邊說一樣，說話間帶起的暖風似乎也吹了過來，酥酥麻麻的，蠱惑著他來回反覆地拉動進度。
程述還把微信頭像換成了截下來的圖片裏糊成一團、勉強能看出來形狀的路燈，那晚他就在這個路燈的見證下，正大光明地依靠在嚴洺懷裏。
他還在因為這個略顯大膽的行為而心跳加速，結果頭像才換，手機就收到了消息。消息提示音中斷了人聲，突兀的機械音突然冒出來嚇了他一跳。
【嚴洺：沒睡？】
熬夜看視頻還被正主找上門，說不心虛是假的，更別說他現在還在生病。
不過他也不想裝沒看見，如實回覆。
【程述：有點睡不著。】
【嚴洺：藥你吃了嗎？現在感覺怎麽樣？】
【程述：已經吃了的，之前測是38度，現在可能更低。】
程述想了想，選了張【萬事OK】的可愛表情包發過去。
【嚴洺：那就好。對了，粥喝了嗎？怎麽樣？】
程述想說好喝，不過就這兩個字總覺得有點單薄，於是認真寫反饋，斟酌著刪刪減減。但他還沒寫完，就先收到了回信，還把他的心思猜了個準。
【嚴洺：你不會再給我寫小作文吧，我看你你一直“正在輸入”，這麽誇張的嗎？哈哈哈，行了行了，好喝就行，不必多說，我都懂。［都在酒裏了.jpg］】
好吧，程述把已經打好的字按下刪除鍵，按鍵音效“噠噠噠”地響著，很有節奏。但他還是保留了最開始那幾個字。
【程述：是真的很好喝！】
【嚴洺：你還不睡的話，打不打游戲？】
兩條消息幾乎同時發出去。
程述秒回。
【程述：打。】
【程述：什麽游戲？要用手機還是電腦？】
程述其實不怎麽愛玩游戲，尤其暈3D。以前也嘗試過玩精英聯盟，那段時間正逢國內戰隊奪冠，大家都在說這個話題，嚴洺他們也是，程述想融入，就讓經常玩的舍友先帶他試了幾局。
但他手不靈活，操作很下飯。QWER這幾個鍵都控制得很僵硬，手放上去就跟被定住一樣，更別說分心去補兵吃經濟了。當個小輔助他也跟不上隊友的節奏，技能要麽放早要麽放晚，最多的時候是明明選定了施放對象但是技能就是使不出來。肯定是有哪一步沒對，可他怎麽都學不會，最後菜出水平，把帶他一起玩的舍友都給坑無語了，於是幹脆利落地放棄。
【程述：不過我游戲玩的不好……】
【嚴洺：沒事，隨便打打，就當聊天了。就玩和平英雄，手機游戲，你有嗎？】
【程述：馬上下！】
等程述終於下好游戲，接受隊伍邀請，畫面上出現了兩個差不多的人物角色，都穿著新手的白短袖牛仔褲。
游戲內部的聊天框裏出現一條消息。
【隊伍-把話說明白：開麥，可？】
嚴洺的游戲ID是“把話說明白”，程述接受隊伍邀請時看見了，建號的時候有樣學樣，取了個“請陳述事實”。
【隊伍-請陳述事實：可。】
他沒有直接點開隊內語音的圖標，而是按下屏幕錄制。
先聽到的是嚴洺那邊傳過來的聲音。按鍵聲快速地響著，混有摻雜著明顯個人情緒的拍桌聲，然後是一道略顯崩潰的人聲：“有人！我早就說了有人！腳步聲這麽大你沒聽見？！”
是何澤陽。
程述有些疑惑，這麽晚了他們還在一起嗎？
“餵？聽得到嗎？”嚴洺清了清嗓子。
程述連忙開麥回覆：“聽得見聽得見！”
“行，準備吧。我也沒怎麽玩過這個游戲，我倆只能去打打匹配。”
“好。”程述頓了頓，手指輕扣在手機按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現在和何澤陽在一起嗎？”
嚴洺“嗯”了一聲，“我們在網吧裏。對了，你接受一下跳傘跟隨。”
程述沒玩過和平英雄，都是嚴洺說一步他就做一步，跟隨著他的指令。
不過…“你在網吧玩手機游戲啊？”
“那怎麽了。”嚴洺到覺得無所謂，“反正都是玩，也沒什麽差別。”
“我們跳偏遠一點的地方吧，我之前只玩過類似的電腦游戲，剛開始就先穩一穩。”他說著，操控兩個人物打開降落傘落在了山區的一個小房區裏。
“東西可以自動拾取，用什麽木倉都行，應該差別不大，不過搜完之後我們就要進圈了。”怕程述不明白，他秉持著“把話說明白”的態度：“屏幕右上角上有個小地圖，還有倒計時。你點開地圖會看見一個白色的圈，倒計時結束會縮圈，圈外有毒，待在外面會持續掉血。我們現在就不在圈裏，還離得挺遠的，所以得盡快走。”
“周圍如果有什麽聲音都會在小地圖上有提示，註意一下就行。”
程述消化著游戲信息，試了試屏幕兩邊出現的觸摸按鍵，才準備跟在嚴洺後面進倉庫。
“不用進去了，這裏沒什麽東西，你去旁邊那個房子裏搜。”嚴洺操縱著人物進倉庫飛快地轉了一圈，出來時頭上是一頂灰綠的頭盔，手裏還拿了個平底鍋，提醒完程述後他轉去了另一棟房子。
和平英雄相比程述之前玩過的精英聯盟操作要簡單很多，在房子裏搜物資短短的幾分鐘，程述就已經掌握了明面上的所有操作。就是太緊張，手指明明懸在屏幕上，總是會不小心誤觸到開火鍵，然後響起清晰分明的射擊聲，心跳也被晃得一顫。
嚴洺沒聽見別的聲音，猜測道：“走火了？”
程述把手又移遠了一點，訥訥道：“不小心誤觸了。”
“哈哈哈，還好玩的不是另一款游戲，要不然和你做隊友肯定要先提防被你帶走。”嚴洺低低笑了幾聲。
程述玩過的游戲不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有些新奇，“隊友之間還能對彼此造成傷害啊。”
“能啊。”
嚴洺已經搜完了，跑到程述所在的那棟房子裏，站在他面前，操控角色跳著滑稽的舞，“不過你那麽緊張幹嘛，我也不會壓力你。”
程述突然想起來當時和舍友玩的時候，從一開始的打趣交流到後面的相顧無言，關鍵舍友也不是完全靜默，時不時的嘆息裏混合了太多情緒，身周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打完那幾句游戲後的好幾天，他和舍友相處都有點尷尬，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陰影。
程述幹咳了幾下，“是嗎。”不是很放心，因為當時舍友在游戲開局之前也是這樣說的。
“我雖然確實會壓力人，也不是上來一個人就壓啊……”嚴洺不太明白自己在程述心裏的形象到底是什麽，想起來幾個小時前，聽說他會給生病的人帶飯後程述表情裏不加掩飾地質疑，突然生起了一點壞心思，故意說：“萬一把你罵哭了怎麽辦……”
但他話還沒有說完，就先敏銳地聽到了腳步聲，小地圖上也出現了一個凝實的腳印，“等一下！有人在這附近！”
“在我這裏！”
程述都沒心思細糾嚴洺剛才那話，一扭頭就透過窗戶看見了一個蹲在樹背後的身影，聲音裏的力度一下子卸幹凈，留著個小聲的氣音，語氣聽起來有些慌亂，“怎麽辦？打不打？就在這樓下。”
發現有人後，他轉動的姿勢都像是卡住了一樣，在窗口緩慢地挪動，探出一小步又嫌露地太多往後撤。
“打啊！幹嘛不打？你有雷嗎？”嚴洺看了看那人的位置，從他們的角度射擊，要是沒能一次性打死，那人就能繞去樹的另一邊，正好把自己擋嚴實，他們後續也不好再繼續開火，不如用雷試一試。
“有。”程述把手裏的木倉順勢切換為□□。
嚴洺退開一步，給他留出充足的空間和視野：“你不著急丟，等快要爆炸了才往下扔。”
程述按住按鍵蓄力，游戲裏的角色就是一個拉開□□插銷，擡起手臂，欲扔不扔不樣子。
“就是現在！往下扔！”嚴洺怕程述拿不準時機，估摸著差不多了，出聲提醒。
但他開口得太突然，此時房子裏還響起了第三個人腳步聲，估計是樓下那個人的隊友來了，而且在樓下那人好像也發現了不對勁，舉起木倉對準他們所在的窗口。
“有人上樓了！”
多方壓力下，程述有些慌亂，但也不敢耽擱，按鍵松開把雷甩出去的同時，學著嚴洺快速轉身，架木倉在樓梯口。
然後耳邊是上樓的腳步聲和……□□落地的聲音。
咕嚕嚕的，滾到他的腳邊。
“哎？”
程述這一瞬間有些懵。他不太清楚是這顆雷到底是他沒扔出去，還是樓下的人扔上來的。
嚴洺也看見了，但是剩下的時間明顯來不及讓他做出其他的反應。
兩人就在沖樓那個人探頭的一瞬間，被雷炸死，還能看見沖樓上來那個人物角色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然後蹲在了兩個並排的、方方正正的盒子邊。
嚴洺：……
程述：……
程述游戲界面停留在這個畫面上，有點不敢點開游戲結算的界面，他總覺得那顆雷就是他之前捏的那個，可能是太著急，扔到了窗沿上反彈了回來。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在心裏祈禱，希望是自己想錯了。
結果嚴洺非常順暢的就出了游戲，看著得到的“榮譽”，頗為讚賞地感嘆道：“我們好有骨氣啊。”
“面對敵人的包圍，不給他們收割的機會，自雷身亡。”他想了想，補充道：“出其不意、寧死不屈。”
“你看，你這不就誤傷隊友了？”嚴洺笑得很開心，故意咳嗽了幾聲，裝作采訪的樣子，“請這位…勇士，陳述一下當時的心路歷程吧？”
程述…程述不想陳述。
他對著空氣發出無聲的爆鳴，一頭栽進被子裏，聲音有些悶，尾音下墜，帶著點祈求的意思，“別說了……”再說就不禮貌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不逗你了。哎呀，我的鍋，你本來就是新手，應該我來扔的。”嚴洺聽見耳機裏傳來“嘭”地一聲，輕飄飄的，像是撞進棉花裏一樣，意識到自己把人逗狠了，趕緊收斂笑意，“再來一把？”
“不了吧……”程述埋著頭，很崩潰，低落的語調又像是底氣不足地控訴，他可不想再社死了。短短兩天，他真的經歷太多了。
沒體驗到游戲的樂趣還被嘲笑，現在更是不打算繼續玩下去，想也知道過火了。
嚴洺有些著急，阻止他，“別別別，別下啊！”
“啊？”程述垂頭喪氣的，聲音聽起來也是軟綿綿的，沒什麽精神。
非常不合時宜的，嚴洺腦補出了程述羞憤撲進被子裏的場景，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不自覺地放低聲音，“再玩一把，就當陪陪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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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是廚房飄過來的米香，程述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腦子裏思考著之前聽到的那句話。
嚴洺說，大家是朋友，膽子可以大一點。
因為是朋友，所以對他提一些要求也可以的…嗎？
程述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指甲抵著掌心，用力按壓出刺痛。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就算過去一直都固執地守衛著朋友的身份，不願意也沒勇氣表白，但他知道，內心深處從來沒有完完全全放棄過表明心跡，也總是忍不住以“假如我們在一起了”這個偽命題占據掉大量的時間。
怕被發現又控制不住靠近。程述覺得他虛無縹緲的勇氣缺的可能只是一個契機，或許在一個合適的時機他就會把一切全盤托出。
他不會站在所謂“朋友”的角度向嚴洺提出什麽要求，因為知道自己的內心有多得寸進尺，現實就有多刻意地控制言行。他選擇迂回地靠近、被動地接受，把自己刻意制造的偶然變得正當。
可是現在嚴洺明確地說，可以依靠他。
程述不敢往下深想。
正好聽見煮粥的到預定的時間響了，他幹脆起身去廚房。
粥的分量不多，盛出來正好一碗多。熬煮的時間長，米粒軟糯，膨脹開花，濃稠的米汁裏有切得細碎的青菜，可以抵消白粥的膩味，表面還有一層淡淡的油花，味道不寡淡反而滿口鹹香。
他其實也不餓，但嘗到的第一口就被味道驚喜到了，還能抿到淡淡的回甘，之後的每一勺都吃得很認真，一碗粥下肚，胃和心臟都散發著暖意。
吃完收拾好，程述喝了何澤陽給他買的退燒藥，麻溜的把自己塞進被子裏。
可能藥效沒上來，他沒什麽困意，就這樣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裏還在不受控地琢磨嚴洺說的那句話。但越想就越睡不著，翻來覆去好幾回了也醞釀不出一點睡意。
他們去卡丁車俱樂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開完幾圈再去吃火鍋，時間早就過了12點，這會兒他吃完藥躺床上都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明天還安排有兼職，想了想，程述掏出手機給店長說明情況。這會兒正是店裏營業的高峰期，等了一會兒才收到店長的回信，協商把班換到了後天晚上。
確認好明天沒別的事，可以用來好好休息之後，程述坐起來靠在床上，像是認命了一樣，點開白天保存的視頻。
房間內只有屏幕亮起的光，視頻進度條卡在嚴洺說話和露面那幾個時間點，他一幀一幀地截屏保存在相冊裏，頭上戴著耳機，視頻裏的聲音環繞在耳畔，就好像就湊近他耳邊說一樣，說話間帶起的暖風似乎也吹了過來，酥酥麻麻的，蠱惑著他來回反覆地拉動進度。
程述還把微信頭像換成了截下來的圖片裏糊成一團、勉強能看出來形狀的路燈，那晚他就在這個路燈的見證下，正大光明地依靠在嚴洺懷裏。
他還在因為這個略顯大膽的行為而心跳加速，結果頭像才換，手機就收到了消息。消息提示音中斷了人聲，突兀的機械音突然冒出來嚇了他一跳。
【嚴洺：沒睡？】
熬夜看視頻還被正主找上門，說不心虛是假的，更別說他現在還在生病。
不過他也不想裝沒看見，如實回覆。
【程述：有點睡不著。】
【嚴洺：藥你吃了嗎？現在感覺怎麽樣？】
【程述：已經吃了的，之前測是38度，現在可能更低。】
程述想了想，選了張【萬事OK】的可愛表情包發過去。
【嚴洺：那就好。對了，粥喝了嗎？怎麽樣？】
程述想說好喝，不過就這兩個字總覺得有點單薄，於是認真寫反饋，斟酌著刪刪減減。但他還沒寫完，就先收到了回信，還把他的心思猜了個準。
【嚴洺：你不會再給我寫小作文吧，我看你你一直“正在輸入”，這麽誇張的嗎？哈哈哈，行了行了，好喝就行，不必多說，我都懂。［都在酒裏了.jpg］】
好吧，程述把已經打好的字按下刪除鍵，按鍵音效“噠噠噠”地響著，很有節奏。但他還是保留了最開始那幾個字。
【程述：是真的很好喝！】
【嚴洺：你還不睡的話，打不打游戲？】
兩條消息幾乎同時發出去。
程述秒回。
【程述：打。】
【程述：什麽游戲？要用手機還是電腦？】
程述其實不怎麽愛玩游戲，尤其暈3D。以前也嘗試過玩精英聯盟，那段時間正逢國內戰隊奪冠，大家都在說這個話題，嚴洺他們也是，程述想融入，就讓經常玩的舍友先帶他試了幾局。
但他手不靈活，操作很下飯。QWER這幾個鍵都控制得很僵硬，手放上去就跟被定住一樣，更別說分心去補兵吃經濟了。當個小輔助他也跟不上隊友的節奏，技能要麽放早要麽放晚，最多的時候是明明選定了施放對象但是技能就是使不出來。肯定是有哪一步沒對，可他怎麽都學不會，最後菜出水平，把帶他一起玩的舍友都給坑無語了，於是幹脆利落地放棄。
【程述：不過我游戲玩的不好……】
【嚴洺：沒事，隨便打打，就當聊天了。就玩和平英雄，手機游戲，你有嗎？】
【程述：馬上下！】
等程述終於下好游戲，接受隊伍邀請，畫面上出現了兩個差不多的人物角色，都穿著新手的白短袖牛仔褲。
游戲內部的聊天框裏出現一條消息。
【隊伍-把話說明白：開麥，可？】
嚴洺的游戲ID是“把話說明白”，程述接受隊伍邀請時看見了，建號的時候有樣學樣，取了個“請陳述事實”。
【隊伍-請陳述事實：可。】
他沒有直接點開隊內語音的圖標，而是按下屏幕錄制。
先聽到的是嚴洺那邊傳過來的聲音。按鍵聲快速地響著，混有摻雜著明顯個人情緒的拍桌聲，然後是一道略顯崩潰的人聲：“有人！我早就說了有人！腳步聲這麽大你沒聽見？！”
是何澤陽。
程述有些疑惑，這麽晚了他們還在一起嗎？
“餵？聽得到嗎？”嚴洺清了清嗓子。
程述連忙開麥回覆：“聽得見聽得見！”
“行，準備吧。我也沒怎麽玩過這個游戲，我倆只能去打打匹配。”
“好。”程述頓了頓，手指輕扣在手機按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現在和何澤陽在一起嗎？”
嚴洺“嗯”了一聲，“我們在網吧裏。對了，你接受一下跳傘跟隨。”
程述沒玩過和平英雄，都是嚴洺說一步他就做一步，跟隨著他的指令。
不過…“你在網吧玩手機游戲啊？”
“那怎麽了。”嚴洺到覺得無所謂，“反正都是玩，也沒什麽差別。”
“我們跳偏遠一點的地方吧，我之前只玩過類似的電腦游戲，剛開始就先穩一穩。”他說著，操控兩個人物打開降落傘落在了山區的一個小房區裏。
“東西可以自動拾取，用什麽木倉都行，應該差別不大，不過搜完之後我們就要進圈了。”怕程述不明白，他秉持著“把話說明白”的態度：“屏幕右上角上有個小地圖，還有倒計時。你點開地圖會看見一個白色的圈，倒計時結束會縮圈，圈外有毒，待在外面會持續掉血。我們現在就不在圈裏，還離得挺遠的，所以得盡快走。”
“周圍如果有什麽聲音都會在小地圖上有提示，註意一下就行。”
程述消化著游戲信息，試了試屏幕兩邊出現的觸摸按鍵，才準備跟在嚴洺後面進倉庫。
“不用進去了，這裏沒什麽東西，你去旁邊那個房子裏搜。”嚴洺操縱著人物進倉庫飛快地轉了一圈，出來時頭上是一頂灰綠的頭盔，手裏還拿了個平底鍋，提醒完程述後他轉去了另一棟房子。
和平英雄相比程述之前玩過的精英聯盟操作要簡單很多，在房子裏搜物資短短的幾分鐘，程述就已經掌握了明面上的所有操作。就是太緊張，手指明明懸在屏幕上，總是會不小心誤觸到開火鍵，然後響起清晰分明的射擊聲，心跳也被晃得一顫。
嚴洺沒聽見別的聲音，猜測道：“走火了？”
程述把手又移遠了一點，訥訥道：“不小心誤觸了。”
“哈哈哈，還好玩的不是另一款游戲，要不然和你做隊友肯定要先提防被你帶走。”嚴洺低低笑了幾聲。
程述玩過的游戲不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有些新奇，“隊友之間還能對彼此造成傷害啊。”
“能啊。”
嚴洺已經搜完了，跑到程述所在的那棟房子裏，站在他面前，操控角色跳著滑稽的舞，“不過你那麽緊張幹嘛，我也不會壓力你。”
程述突然想起來當時和舍友玩的時候，從一開始的打趣交流到後面的相顧無言，關鍵舍友也不是完全靜默，時不時的嘆息裏混合了太多情緒，身周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打完那幾句游戲後的好幾天，他和舍友相處都有點尷尬，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陰影。
程述幹咳了幾下，“是嗎。”不是很放心，因為當時舍友在游戲開局之前也是這樣說的。
“我雖然確實會壓力人，也不是上來一個人就壓啊……”嚴洺不太明白自己在程述心裏的形象到底是什麽，想起來幾個小時前，聽說他會給生病的人帶飯後程述表情裏不加掩飾地質疑，突然生起了一點壞心思，故意說：“萬一把你罵哭了怎麽辦……”
但他話還沒有說完，就先敏銳地聽到了腳步聲，小地圖上也出現了一個凝實的腳印，“等一下！有人在這附近！”
“在我這裏！”
程述都沒心思細糾嚴洺剛才那話，一扭頭就透過窗戶看見了一個蹲在樹背後的身影，聲音裏的力度一下子卸幹凈，留著個小聲的氣音，語氣聽起來有些慌亂，“怎麽辦？打不打？就在這樓下。”
發現有人後，他轉動的姿勢都像是卡住了一樣，在窗口緩慢地挪動，探出一小步又嫌露地太多往後撤。
“打啊！幹嘛不打？你有雷嗎？”嚴洺看了看那人的位置，從他們的角度射擊，要是沒能一次性打死，那人就能繞去樹的另一邊，正好把自己擋嚴實，他們後續也不好再繼續開火，不如用雷試一試。
“有。”程述把手裏的木倉順勢切換為□□。
嚴洺退開一步，給他留出充足的空間和視野：“你不著急丟，等快要爆炸了才往下扔。”
程述按住按鍵蓄力，游戲裏的角色就是一個拉開□□插銷，擡起手臂，欲扔不扔不樣子。
“就是現在！往下扔！”嚴洺怕程述拿不準時機，估摸著差不多了，出聲提醒。
但他開口得太突然，此時房子裏還響起了第三個人腳步聲，估計是樓下那個人的隊友來了，而且在樓下那人好像也發現了不對勁，舉起木倉對準他們所在的窗口。
“有人上樓了！”
多方壓力下，程述有些慌亂，但也不敢耽擱，按鍵松開把雷甩出去的同時，學著嚴洺快速轉身，架木倉在樓梯口。
然後耳邊是上樓的腳步聲和……□□落地的聲音。
咕嚕嚕的，滾到他的腳邊。
“哎？”
程述這一瞬間有些懵。他不太清楚是這顆雷到底是他沒扔出去，還是樓下的人扔上來的。
嚴洺也看見了，但是剩下的時間明顯來不及讓他做出其他的反應。
兩人就在沖樓那個人探頭的一瞬間，被雷炸死，還能看見沖樓上來那個人物角色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然後蹲在了兩個並排的、方方正正的盒子邊。
嚴洺：……
程述：……
程述游戲界面停留在這個畫面上，有點不敢點開游戲結算的界面，他總覺得那顆雷就是他之前捏的那個，可能是太著急，扔到了窗沿上反彈了回來。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在心裏祈禱，希望是自己想錯了。
結果嚴洺非常順暢的就出了游戲，看著得到的“榮譽”，頗為讚賞地感嘆道：“我們好有骨氣啊。”
“面對敵人的包圍，不給他們收割的機會，自雷身亡。”他想了想，補充道：“出其不意、寧死不屈。”
“你看，你這不就誤傷隊友了？”嚴洺笑得很開心，故意咳嗽了幾聲，裝作采訪的樣子，“請這位…勇士，陳述一下當時的心路歷程吧？”
程述…程述不想陳述。
他對著空氣發出無聲的爆鳴，一頭栽進被子裏，聲音有些悶，尾音下墜，帶著點祈求的意思，“別說了……”再說就不禮貌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不逗你了。哎呀，我的鍋，你本來就是新手，應該我來扔的。”嚴洺聽見耳機裏傳來“嘭”地一聲，輕飄飄的，像是撞進棉花裏一樣，意識到自己把人逗狠了，趕緊收斂笑意，“再來一把？”
“不了吧……”程述埋著頭，很崩潰，低落的語調又像是底氣不足地控訴，他可不想再社死了。短短兩天，他真的經歷太多了。
沒體驗到游戲的樂趣還被嘲笑，現在更是不打算繼續玩下去，想也知道過火了。
嚴洺有些著急，阻止他，“別別別，別下啊！”
“啊？”程述垂頭喪氣的，聲音聽起來也是軟綿綿的，沒什麽精神。
非常不合時宜的，嚴洺腦補出了程述羞憤撲進被子裏的場景，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不自覺地放低聲音，“再玩一把，就當陪陪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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