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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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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夜色降臨,花園裏亮起盞盞地燈,柔和的光線把艷麗的花朵映襯得比白天更加嬌艷。

盧柏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熟悉的車輛緩緩駛入大門,心中莫名難言,似有苦澀,似有酸楚,而更多的則是一種翻湧的揪疼,心頭只覺有種逼仄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規律的心跳聲卻並不能讓他感到絲毫的解脫,反倒加重了他心底的壓抑感。

從纓走到門前時,似有所感地擡頭看了眼,一下子便和樓上的盧柏對上了眼神。

盧柏的心立刻砰砰地跳起來。

只是一秒,從纓便移開了眼神。

盧柏在從纓移開眼睛的下一刻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氣,只是隨後卻浮現出一抹失落和酸澀。但他顧不得細想,抄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藥瓶塞進口袋裏,就噔噔噔地跑下樓。

“你回來啦。”

盧柏向從纓展露了前所未有的熱情,甚至主動從他手中接過公文包和外套。

就好像一周前兩人從來沒有發生過突如其來的冷淡似的,盧柏笑意盈盈地自顧自開口, “已經八點多了,你吃過了嗎工作還順利嗎”

從纓蒼白精致的臉上露出一個略顯疲憊的淡淡笑意,他點點頭,算是回應了盧柏的話。

盧柏藏在背後的攥緊的手心一下子松了下來。別看他表現的自然,實際上在開口的那一刻整顆心都提了起來,他真怕從纓沒有回應,所以在看到從纓這個輕若無物的點頭之後,他整個人都快失力癱倒地上了。

盡管從纓的回應異樣冷淡,但盧柏還是迸發了極大的鼓舞,嘰嘰喳喳就像一只活潑的小鳥,圍著從纓打轉, “我煲了湯,你要喝一點嗎是補氣的,你都瘦了!”忐忑的目光籠罩在從纓臉上,一瞬不瞬地註意著他的表情,生怕從從纓臉上看到任何拒絕的意思,簡直就像是個捧著易碎的寶貝般小心翼翼。

說著就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像是要碰一碰從纓的臉,只是手還未觸碰到從纓的肌膚,就被一只大手抓住,盧柏臉上溫和的笑意猝不及防的僵住了。

從纓看著盧柏像是一顆失去水分的小樹苗一般蔫下來,原本做的再好的心理準備也化作煙雲,多少計劃都變為嘆息,他終究舍不得啊,從纓的眼神倏地柔和下來,一把把垂頭喪氣,低落無比的盧柏撈進懷裏,輕輕嘆口氣道, “我沒事,你不要忙了···”

盧柏原本還因為從纓這個擁抱而感到一種煥發新生的激動,只是從纓的這個回答卻讓他雀躍的心情瞬間被打落谷底。盧柏的眼眶瞬間紅了,杏核眼中淚光一閃而過。

就在他努力將眼淚憋回去的那一刻,從纓無奈而寵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盧柏只覺頭頂有瞬間的壓力,他擡起頭,從纓的嘴唇恰巧從他的發間離開,似乎能看懂盧柏眼裏含著淚珠兒的驚喜,從纓的心頭一疼,只覺之前制定那個計劃的自己簡直就是王八蛋。

他牽著有些盧柏在沙發上坐下,捧著盧柏怔怔的臉龐,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上兩吻,盧柏在恍惚中感覺自己的臉龐上添了兩點濕熱的觸感,臉就像火燒般立刻紅了,他慌張地低下頭,但心底卻是甜滋滋的。

從纓看著盧柏羞怯的神色,自嘲道, “我真是發了瘋了,怎麽會想出這麽個主意。”他把盧柏的手拉在手中, “小木之前我對你那麽冷淡,你生氣嗎”

盧柏只覺自己的眼淚要被從纓這句話問出來了。

他鼻子一酸,搖搖頭,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摸了摸裝在口袋裏的藥瓶,原本的委屈頓時被心疼覆蓋,從纓他受了這麽多苦,自己又算得了什麽呢

誰知從纓卻說, “不,我是故意的。”

盧柏猛地擡起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下一秒,盧柏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他似乎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聲音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波動,幹澀地開口, “故意···”

從纓的心被盧柏這副強自壓抑的模樣攪地陣陣發疼,他一下子把盧柏緊緊抱在懷裏,不住地輕吻著他的眉眼和鬢發, “你聽我說,我···我真的是一時昏了頭。只想著用這件事來迷惑從亨放在我身邊的眼線,好讓從亨誤以為他的計謀已經得逞,我吃了他弄來的藥,心理出現大問題,借此······”

“你說什麽!”盧柏猛地推開從纓的懷抱,打斷了從纓的話,他不笨,只是剛才從纓幾句話裏透露的信息實在太大,他一時沒有理清楚, “你說從亨要對你下手,不對,他對你下手了”

從纓沈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對,他知道我一直都有用藥物控制自己的病情,前段時間他買通了我的主治醫生,換了我的藥···”

“混蛋!”盧柏狠狠一拳砸在沙發上,清涼的眼睛裏是憤怒的火焰, “他怎麽能做這樣的事!禽獸,禽獸不如!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還算是人嗎!”

從纓原本說起從亨還有些陰郁,但盧柏的突然爆發卻如一陣清風徹底吹散了從纓心底的那點晦澀之感,他只覺自己心頭一清,渾身都暢快了起來。

盧柏看從纓嘴角竟然露出一抹笑容,臉立刻就脹紅了,又氣又惱, “你笑什麽我難道說的不對嗎”這個混蛋,別人為他抱不平他居然還笑!

從纓握拳輕咳一聲,把自己的唇角拉平,但眼睛裏的笑意卻越來越大,眼見盧柏就要炸毛,從纓趕緊道, “你說的沒錯,從亨確實禽獸不如。”從亨兩個字一出,從纓眼底的笑意就收斂不少,他正了正神色,說起了他原本的打算, “我知道這件事之後,就覺得這是個能把這個人徹底碾死的好機會,”他靠了靠沙發,神色極度冷淡,語氣冰冷無比, “他既然想要讓我犯病,我何不順了他的意我表現的越來越反常,甚至連你都開始疏遠了,他在我身邊的眼睛一定會把這些消息傳給他,只有一個人順遂的時候他才會失去戒心。”說到這裏,從纓看著盧柏,琥珀色的眼睛映出盧柏的面容,認真而深邃, “但我高看了自己,我···也沒辦法讓你繼續失落乃至傷心。”

“所以···原諒我好嗎”從纓輕啜著盧柏的臉頰,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盧柏就像是木頭一樣任由從纓施為,不反抗不逢迎,就在從纓以為盧柏要默認的時候,卻聽懷中傳來一句輕輕的聲音, “不,我不原諒。”

從纓頓時就如雷劈一般楞在原地。

盧柏毫不留情地推開從纓,從沙發上站起身,居高臨下。

這是從纓第一次看見盧柏這樣堅定的神色。

他說, “看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錯,等你想明白了,再說吧。”說完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把從纓晾在這裏。

孤獨寂寞又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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