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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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盧柏和從纓真的開始冷戰。

不同於上回從纓的假裝疏遠,盧柏這回是真的開始和從纓相敬如冰了。

他也不像從纓之前那樣少言寡語,而是照常說笑,只是從纓卻能清楚地感受到盧柏那一言一語裏的冷淡,你說事兒,他聽著,有問題,他也答,說起盧靖寶寶的事情,盧柏也和和氣氣地和從纓有商有量,但那從纓就是能明白,盧柏想要冷著他。

有時候和一個人冷淡相對,是不必報以冷顏的,只需一個眼神,一句勾著舌尖的輕嗯聲。

從纓不是沒有想過就死皮賴臉地纏著盧柏,再冷的石頭揣在心口也能焐熱了,何況盧柏是個活生生的人呢他只是和從纓鬧了矛盾,又不是結了什麽不可解的死結。

只是,他不能。

從亨的人從纓一直都沒剔幹凈,原先是為了借此迷惑從亨,而此時卻作繭自縛了。他不不可以做戲做到一半就變了臉,否則打草驚蛇是小,從亨若是狗急跳墻,那才是糟糕。

所以,盡管郁悶地要死,從纓也只繼續過著這種相敬如冰的冷宮生活了。

吃過晚飯,盧柏慢吞吞地用夾了一塊排骨磨牙,擡眼瞥了眼正一粒粒數飯粒裝厭食的從纓,心裏一陣解氣暢快。

該!

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被人幾句話糊弄的小傻蛋了,和從纓這萬年狐貍精相處久了,不說沾上幾分妖氣,成了小狐貍,大局觀還是有幾分的。

從纓若想掰倒從亨,其實根本沒必要繞這麽大的彎子,從亨現在哪裏是從纓的對手他大可以直接動手收購,堂堂正正地把從氏收入手中,但他偏偏要玩這些花樣!

盧柏大概也能猜到從纓的想法。從纓最記仇,從亨坑了他十幾年,從纓怎麽肯就把從氏弄完蛋算了,對他而言,從氏完蛋不過是開始,他真正想要的,恐怕是把自己受過的罪,十倍,百倍地還給從亨才是,他想要的,是從亨如自己手中的螻蟻,任由擺布揉搓,生死由人。

做夠了提線木偶,也要做一回提線的人才好。

從纓從來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擺布的人,俗話說得好,金鱗不是池中物,一遇風雲,那可是要騰雲駕霧,縱橫天地的。

所以,盧柏這次的態度轉變未必沒有陪著從纓演戲的成分,但更多還是真實情緒的表現。

他真的很生氣。

他能夠體諒從纓的心情,但理智上的明白不等於就接受了。

“啪”

盧柏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聲音淡淡, “我吃完了,你慢用。”

從纓從上桌起就一直偷瞄著盧柏的一舉一動,此刻見他不過吃了小半碗飯就不吃了,心裏不禁有些著急,脫口而出, “吃得這麽少······”聲音在盧柏清清淡淡的目光裏越來越低,最後只好低眉順眼地柔聲勸道, “是不是做的不和胃口我讓人重新做一份吧”

盧柏朝他掀了掀眼皮, “不用了,我去看看寶寶,你慢慢吃。”二句話不說便起身往樓上走,從頭到尾就只有剛才那一瞬的目光是落在從纓身上的,只是仿如羽毛掠影,只輕輕一沾,就又輕飄飄地飛走了。

這一份若即若離,撓的從纓心疼。

他好像又回到了和盧柏最初開始的那段時日,盧柏對他的態度總是不太明白,似有情,又似無意,在眼前又遠在天邊,每一天內心都如同火中地獄,煎熬無比,所以他後來才寧願徹底撕毀自己溫和從容的表象,強行把盧柏留在了身邊。

從纓從來沒有為自己的決定後悔過,因為比起將自己醜陋陰暗的內心暴露出來,他更不能忍受盧柏如同雲煙一般從他的生命中流散。

盧柏的身影從門口消失,從纓也放下了筷子,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整理了形容,他細細地把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擦凈,修長白皙的手指宛如最好的雕塑,每一條線條都是造物主的傑作,姿態不可說不優雅。

只有從纓自己知道,他的心裏有多麽狂躁,他從來沒有一刻像是如現在這樣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從亨撕碎,他心中的毀滅欲望前所未有的高漲起來。

為從亨點蠟。

從纓對從亨的耐心已經完全殆盡,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幾乎沒有人反應過來。

不過一個月,從氏就經歷了興盛到衰敗又重新煥發生機這一過山車般的變化。

從亨在之後的一個月的月底被人帶走了,隨後蓋在從氏身上的那層遮羞布被人以始料不及的情形掀了開來。

從亨,從纓,乃至從征和從夫人的那點不清不楚,都徹底地暴露在了公眾眼前。

雖然,很快網上的消息和各種議論就被人壓了下去,沒有媒體的傳播,似乎也沒有引起什麽太大的反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從家的名譽,已經徹底完蛋鳥。

從纓再次見到從亨,已經是塵埃落定之後。

兩人隔著玻璃,一人在外,一人在內,卻是一人身陷囹圄,一人風頭正茂。

從亨身上背的罪實在太多太大,已經被判決了死刑了。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囚服,保養得體的英俊相貌在短短一個月時間裏已經消瘦憔悴地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或是喘氣的骷髏,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怡然自若的人,心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沒想到最後見到的居然會是從纓。

“我沒想到你還願意來看我。”從亨的聲音沙啞的厲害,顯然,這短短一個月的囹圄生涯,他過得相當不順意。

從纓擡起眼簾,平靜地看了眼從亨, “我以為你猜到了。”

從亨嘶啞難聽的嗓子裏如同磨砂紙般磨出一聲刺耳的笑聲, “我以為你不是喜歡看笑話的人。”從纓心氣高的很,他只看得見雲端,從來都不會看腳下的泥一眼。

從纓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 “我當然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從亨死水般的眼睛裏用處幾點渾濁的揣測, “什麽”

“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兒子”

從亨咧開了幹裂慘白的嘴唇,破風箱般從喉嚨裏咳出幾聲笑聲, “哈哈哈哈,我以為你不在乎。”他好像聽見了什麽極為得意的事情一般,渾濁不堪的眼睛亮的怕人,笑得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來,臉漲得通紅, “咳咳咳。”

從纓卻好像根本沒看見從亨的癲狂似的,平靜地等他回答。

“是!”從亨慘白的臉上有一種瀕死的光彩與癲狂的得意, “我這一輩最得意的事就是讓從征的女人給我生了一個兒子!資質絕倫的兒子!”他如同一只發狂的猛獸,猝不及防地撲向了從纓, “你是我的兒子!”森森的白牙就好似擇人欲噬的惡鬼,臉上是扭曲的得意與恨意。

“坐下——”獄警立刻把從亨壓至在座位上,從亨掙紮狀若瘋子,嘶啞難聽的聲音被玻璃隔開,根本傳不到從纓的耳中,但是從纓卻能從從亨眼中鋪天蓋地的惡意中讀出他的話——

“你是我的兒子。”

從纓撇了撇嘴,最後看了眼被壓在地上瘋狂掙紮卻如同一只醜陋小蟲一般無用的從亨,拂去心裏上最後一點塵埃,走出監獄大門。

門外,盧柏抱著盧靖,陽光下,兩張相似的臉龐仿佛閃著玉一般的柔潤光澤。

“回家吧。”

從纓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牽起了愛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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