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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一直到了家，他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習慣性地在學無止境打完卡後，葉君梧坐在書桌前，猶豫了許久，還是給諶修發去了一句‘謝謝’。
從開始到現在，他到底給諶修說過多少句‘謝謝’他都有些算不清了。
本想著互換完就不會再有交集了，誰知道後面會越扯越深。諶修幫了他太多太多，再想劃清界限，顯然是不太可能得了。
家長會那一段成了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後半學期的學習任務比前半段要繁重多了，期中考也讓不少人浪子回頭，該收心的收心，該玩的照樣玩。葉君梧和諶修多了點交流，至少在路上偶爾碰見的時候會互相打個招呼。除此之外，也沒太大的變化。
乏味的時間過得很慢，卻好似在轉眼間就迎來了期末考。
期末考是全市統考，成績在專門的網頁上查詢，不公布排名。但就算如此，莊律還是從石亭楓那兒拿來了全班的排名表。
葉君梧這次發揮穩定，高居第一的仍是諶修，而他雖然屈居第二，二人的分差並不大，僅僅相差了一分。
看到班排的那一刻，葉君梧自己也免不得在心裏松了口氣。莊律一直板著的臉也算是軟和一些，對待葉君梧卻還是一貫的嚴要求高標準: “不要滿足於現在取得的這點成績，你還可以做到更好。千萬不能松懈下來，我們的最終目標是高考，而不只是這麽一次小小的期末考。”
“我知道。”葉君梧看著那張標著全班成績的排名表，視線不自主地移到了最上邊的諶修的那排成績上。
他的理綜和數學都比不上諶修，恰好相反，諶修的語文和英語也沒有他的分高。這一來一回的，分差最終才縮小到了一分。
得出這個結論，葉君梧大致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寒假。
他的短板是數理化，數學還算可以，就是物理實在是太平庸了，必須得重點攻克這一方面。當然，最為擅長的語文和英語也不可以落下。
只有二十來天的寒假，這一規劃下來，葉君梧發現時間居然有點不太夠用。他一般不會將日計劃定的太詳細，特別是細致到每分每秒那種，太容易被臨時打斷以至於計劃流產了。但就算是粗略的布局，也讓他不由生出了一種為什麽一天沒有四十八小時的感嘆來。
計劃完沒還全定好，葉君則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
“你們放假了吧”葉君則開門見山， “學無止境交流會的時間和地點都定好了，一月十九號，地點定在我一個朋友的甜品店裏，你準備什麽時候過來”
葉君梧揉了揉太陽穴，之前覆習期末覆習得焦頭爛額，差點兒他就把這一回事給忘掉了， “我還沒想好怎麽跟媽媽提這件事。”
這種交流會類似於網友見面會，真跟莊律實話實說她肯定不會同意，葉君梧一直沒提也是因為這一點。
“不用擔心，理由我早就幫你想好了。”葉君則爽朗地笑了一聲， “就說來我學校參觀，保準她會同意。對了，你現在在家是吧她在家嗎”
“在。”
“那你直接把手機給她，我直接跟她說。”
“好。”葉君梧拿著手機走到書房前，敲了敲門。
“進來。”
得到許可，葉君梧才推門而入。
莊律正在讀有關營養學方面的文獻，桌子上堆滿了書，幾乎每一頁上面滿滿的都是筆記。她給正在閱讀的這一頁折上一枚小角，才擡頭看向葉君梧， “什麽事”
“哥的電話。”葉君梧把手機遞給了莊律。
葉君則和莊律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在他們還小的時候，最讓莊律操心不下的反而是成績優異的葉君則。葉君則早熟，那些真正的壞事他不會去幹，但調皮搗蛋的事卻幹過不少，沒少讓莊律頭疼。
後來莊律和葉子誠離了婚，兩孩子也跟著分了開來。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偶爾會一起吃頓飯，兩邊基本都沒什麽來往了。
葉君則三言兩語就把話給說明白了。他給葉君梧找的理由很充分，讓他來北京和他們住上幾天並帶他去清北參觀參觀，關於學無止境交流會的事情則是只字不提。沒多猶豫，莊律就同意了。
“也好，讓他去看看高等學府是什麽樣子的。”莊律說完這句話後就把手機還給了葉君梧，對他說: “你們兄弟倆自己決定一下哪天出發哪天回程，確定好了我幫你訂機票。”
葉君梧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離開書房回到臥室，葉君則比葉君梧還要興奮: “我就說她肯定會同意的，你早點兒過來吧十六號怎麽樣我帶你多玩幾天。”
葉君梧都無所謂， “可以。”
“對了，你問過諶修了沒有他怎麽說”
乍然提起諶修，葉君梧沈默了一會兒， “我還沒問。”
“那你去問問他吧，聽你之前對他的形容，我對他有點感興趣了。”葉君則又笑了笑， “他要是準備來的話就跟他說不用定酒店，跟你一起住我這兒就行了，包吃包住。”
“我知道了，等會兒我就去問一下他。”
掛斷電話，葉君梧坐在書桌前發了會兒呆，才又拿起手機給諶修發消息。
【一月十九號學無止境有一場在北京的線下交流會，你有沒有興趣去】
一定是沒有興趣的吧。
剛發出消息，葉君梧看著屏幕上自己剛剛打出的話，忍不住這麽想道。
消息發出後諶修久久都沒回覆，葉君梧等了一會兒就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幹等著了。在桌子上環視一圈，他拿出了本單詞書開始背起單詞來。
晚上這個時間點他一般都不會安排事情，基本上就是背點單詞或者看看一些視頻用來放松心情的。等了許久，等到他都快背完兩個單元了，放在桌子角落的手機才輕微地震動一下了。
葉君梧立刻停止了背單詞，拿起手機一看，諶修的確是回覆了，但回覆的是一段語音。
“什麽交流會你說詳細點”背景音十分嘈雜，聲音也有點含糊。
大晚上的還往外跑，只能說不愧是諶修。
葉君梧暗暗在心裏吐槽了一句，接著把學無止境有關交流會的那個置頂帖給原封不動地給他覆制粘貼了一遍，然後發給了諶修。
不多時，諶修又回覆了，還是語音。
“哦哦這個啊，但這個不是得抽選名額的嗎我看了一下報名的人還挺多的，哎哎你們給我留點肉!段旻把你手上的羊肉串放下，這串是我留給自己的!想吃自己烤去!”語音到這裏中斷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現在在外面和人擼串，周圍有點亂。繼續說正事，這麽多人我現在再報名應該也抽不到我吧還是說你那兒有特殊通道可以走”
葉君梧把葉君則的邀請給覆述了一遍，諶修看罷，欣然同意: “可以啊，包吃包住的免費旅行，不去白不去。”
【不是旅行。】葉君梧糾正， 【是有關學習的交流會。】
如果不是會顯得太刻意，他真想給‘學習’兩個字大括號加粗著重一下。
“行行行， okokok。”諶修那邊實在是太吵了，他自己都有點忍受不下去， “那就這樣吧，詳細的之後再說好吧”
葉君梧: 【可以。】
這兩個字終結了整場對話。
總算是說清楚說明白了，諶修把手機往兜裏一擱，將註意力繼續放到面前的肉上。
“諶少，剛才是和誰說話啊”有好事者嘿嘿一笑，意味不明地問他。
一聽這不懷好意的笑聲，諶修就知道他們想到其他地方去了，沒好氣地回道: “你們都認識的，葉君梧。一個兩個腦子都怎麽長得，想哪裏去了腦子不需要可以給我，撒點鹽撒點孜然烤烤勉強還能去餵餵流浪貓狗。”
“臥槽諶少你也太重口了吧!”大家的註意力都放在了他的後半句上面，只有少數幾人註意到了諶修前面的話。
“葉君梧”段旻驚疑不定地開口，上下打量起諶修來， “不是吧諶少你什麽時候和他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他這一點出，周圍人也反應過來了，紛紛看向諶修。
這一圈裏不少人並不是他們班的人，但大多是同校同級，也都是聽過葉君梧的大名的。也不怪他們剛才想歪，諶修吃燒烤吃到一半突然就拿出手機走到外圍和什麽人聊了起來，而且看他的樣子，還挺開心
怎麽回事他們不是死對頭嗎他們不是互相看不對眼嗎什麽時候這兩人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去去去，瞎操心些什麽。”有關葉君梧的事情諶修並不想和他的這群狐朋狗友們多提，更何況也沒什麽好提的。
諶修不肯說，其他人也無可奈何，嘻嘻哈哈笑了一通就又拐到別的話題上去了。唯獨段旻還是對此耿耿於懷，剛想開口追問，身旁的何哲松就拍了拍他的肩。
“別多問。”何哲松對他說: “諶少不想提。”
段旻一楞，默默地把話咽了回去。
再看諶修，臉上已沒了剛才的輕松神色。那些陳年往事他早就不介意了，現在提到葉君梧，他只覺得累。
不是他累，是他覺得葉君梧活得太累。上次的那番話他始終無法介懷，葉君梧的解釋乍一聽很合理，但諶修仔細一想——全他媽都是在扯淡!
憑什麽葉君梧就要為了莊律而失去自我他是莊律的兒子不假，但前提是他是個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而不單純是為了另一個人而活。莊律就像是對待一件作品一樣對待葉君梧，但凡有一點不合她心意的，就要硬生生擰轉回來。
諶修不禁想到了他們最開始互換的那一次，也是從那次開始他對莊律敬而遠之的。因為一支眉筆莊律就這麽大反應，那樣難看而恐怖的臉色給諶修留下了心理陰影，他真的沒辦法接受莊律的種種做法。
說到眉筆，諶修突然想起來家裏的那一大堆屬於葉君梧的化妝品。
“說起來，男人為什麽會化妝”他突然開口問道。
四周的喧囂因為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突然冷場了一下，一旁的李夏從簽子上咬下一大塊五花肉，口齒不清地接下了他的話， “化什麽妝模仿女人那種嗎”
“不是。”諶修下意識地否認，他思考了一下， “不是全臉，大概就是……畫個眉那種”
現場又沈默一下了，大家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諶修怎麽就說起這個來了。但也有幾個在認真思考的， “不說別的，我聽說會化妝的男人都是gay。”
這話一出，引起了一片嘩然。
大家紛紛看向了說出此話的那個男生，就連諶修也望了過去。那男生也就是隨口一說，哪知道自己不經意間說出的話會引起這麽大的動靜來，哆哆嗦嗦硬著頭皮往下講: “我不確定啊，只是聽說!聽說!”
這種話題在高中男生心裏還是十分勁爆的。同性戀他們其實都不陌生，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只是在大多數人心中，一提起這個話題，下意識地反應基本都是有點排斥。
新鮮刺激又帶點危險的話題向來是十七八年紀的少年們的最愛，不提也就算了，一旦提起，想再輕描淡寫地略過可就難了。
“諶少認識會化妝的男人”有人把話題重新帶回到了諶修的身上。
諶修頓了一下， “認識是認識……”
“哇啊!沒想到啊!”八卦之心在哪兒都不缺少， “是個什麽樣的人諶少給我們說來聽聽啊!”
“這個……我說你們好奇這麽多幹什麽，誰規定的會化妝的男人都是gay的那些著名的化妝師不也一堆男的嗎!”諶修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不耐煩地抓起一把掌中寶，大快朵頤起來， “吃你們的去!”
這個態度讓一眾想聽八卦的心失望了，眾人一哄而散，繼續該吃的吃該玩的玩，不一會兒就恢覆了剛才的那副模樣。諶修在其中仍然是被眾星捧月著的那個，只是少了不少上來和他搭話的人。
這樣也好，清靜。
諶修心不在焉地嚼著肉塊，心裏想著的卻是剛才的事。
其他人他不了解，但葉君梧，怎麽看都不會是gay吧雖然他親口承認了他喜歡化妝不假，但又沒人規定會化妝的男生一定是gay。
這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葉君梧絕對不會是同性戀!
雖然但是……他果然還是很在意。
那句話勾起了諶修的一點小心思，後半段吃再多都食不知味。越是想不在意就越在意，諶修思考了許久，無果，無解。
出發的那一天，諶修和葉君梧約在了機場碰面。
莊律原本對於葉君梧獨自出行十分擔憂，在聽了還有一個同學陪同之後稍稍松了一口氣。但在發現這個葉君梧口中的同學居然是諶修之後，她的臉色就沒這麽好看了。
“怎麽是他”大老遠地看到諶修的身影，莊律忍不住皺眉。
葉君梧一直沒有跟她坦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知道莊律非常不喜歡諶修，要是讓她知道這回是和諶修一起去說不定會生出什麽變數來，無奈之下只好先斬後奏。
機票早就買好了，現在也到機場了，再想後悔，也是不可能的了。
莊律雖然心裏討厭諶修，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在臉上將這份不悅表現出來。在諶修向她打招呼的時候，她還輕輕頷首: “你好。”
諶修神經大條不假，但也有自知之明。就他先前在莊律做的那些破事，莊律能對他有好感那才是見鬼了。現在只不過是在表面上維持著虛假的情誼，各自都不戳破罷了。
莊律一直目送著他們進入安檢才離開。過了安檢之後，諶修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可憋死我了。”在莊律面前說句話都得再三斟酌，現在終於離開了莊律，諶修感覺整個人都自由了。
不說他，葉君梧的神色也輕松了不少。
候機的時候，諶修突然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袋子來，遞給了葉君梧。
葉君梧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不解地看著他: “這是什麽”
“你的東西。”諶修答道。
葉君梧這才接過。打開一看，這裏頭裝著的的確是他的東西——是他之前放在諶修那兒的化妝品。
“一部分，上飛機好像不能帶多，只能先把這部分給回你。”這句話諶修說得輕松，誰想得到為了帶這些玩意兒上飛機他花了多少功夫去查了多少資料，千挑萬選才從那一堆瓶瓶罐罐裏選出這一部分來。
這其中的辛酸淚，不提也罷。
葉君梧如往常那樣很客氣地跟諶修說了聲謝謝，諶修這回卻選擇了乘勝追擊， “謝謝就完事了”
“那你想怎樣”葉君梧反問他。
諶修假意沈思了一會兒，將目光移到了他手上的那一堆東西上， “化個妝給我看看怎麽樣”
“想看”葉君梧這個反問讓諶修不由在心裏暗自竊喜。
沒有直接回絕，看來是有希望的!
諶修: “想。”
葉君梧: “真的想看”
諶修篤定: “真的想!”
“呵。”葉君梧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諶修的幻想， “你想都別想。”
他化妝又不是化給別人看得，只是享受著那個過程而已。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人有看他化妝的資格。
諶修那更是沒門!
上了飛機，葉君梧略顯局促。
說起來這算是他第一次坐飛機。莊律並不喜歡到處走，不然也不會一個人窩在一個小城市裏面生活這麽多年。葉君梧從小到大都沒出過省，眼下是他第一次出遠門。
再怎麽壓制，臉上還是不免流露出了一絲期盼來。
諶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外洩的情緒，頗感意外。難得看見葉君梧會有這麽情感外露的時候，摒棄了一貫的死氣沈沈，因著這一點期盼，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了。
這樣的葉君梧才像是個人，像是他自己，而非莊律操縱的一只木偶。
途中天氣不大好，飛機一直在顛簸。諶修還好，隨便抽了本飛機上的雜質看得津津有味。葉君梧察覺出自己有點暈機，只能用睡覺來緩解身體的不適。就是可惜了特意選的靠窗位置，一路上只顧著睡了，都沒見著多少窗外的景色。
到達北京的時候，已是傍晚。
在接機口，諶修終於見著了葉君梧的那個天才哥哥的真面目。
與他想象的不太一樣。諶修一直想著對方應該是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卻又不會讓人看輕。哪知真正見到了面後，對方的形象讓他大跌眼鏡。
頭發染成了亞麻青，留著那種教導主任最討厭的半長不短的發型，穿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黑色長風衣，五官和莊律仿佛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諶修見著他的時候他正一手插著兜倚在墻上玩手機，明明是在等人卻叫他做出了被人等的姿態。
“哥。”還是葉君梧先上去打了一聲招呼，對方才發現他們到來的。
“總算到了。”葉君則放下手機，粲然一笑， “好久不見，這位就是諶修”
諶修原本還想著該用什麽態度來對待葉君梧這位僅年長他三歲的哥哥，在看到真人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拘謹蕩然無存， “你好。”
看著倒是個挺好相處的人。
葉君則是開車過來的，車如其人一樣的張揚肆意，咄咄逼人。開車門的時候，葉君梧問了一句， “什麽時候買的新車”
“就前一陣子，爸之前送的那臺太老氣了。前段時間剛好完成了一個項目賺了點小錢，順手就買了。”看著葉君梧不太好看的臉色，葉君則問: “還暈機嗎那我開慢點兒。”
“不用，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那行。”葉君則這麽說著，踩下了油門。
葉君梧不僅暈機還暈車，因此一上車倒頭就睡。諶修倒是沒什麽，他有心想和葉君則聊幾句，但怕吵醒睡覺的葉君梧，故而還是沒開口。
最先開口的反而是葉君則。
“想說什麽直接說，不用管他。”葉君則笑了一下， “他也不是真睡，就是閉著眼睛歇會兒而已。”
像是為了印證他這句話一般，葉君梧睜開了眼，看了一眼諶修，然後又閉上繼續假寐。
諶修:……
“說起來我一直有點好奇，你這姓一般不是念‘甚’的嗎為什麽你的念‘陳’”葉君則問諶修。
諶修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問到這種問題了，有些無奈地回答: “爸媽說是這麽念的，就順其自然這麽讀了。”
“唔，這樣啊。說起來我之前有個師姐也和你一個姓，也說是讀‘陳’，她叫做諶思。”
聞言諶修一楞， “我姐就叫諶思，你是北大的”
“哎喲，這可真是巧了。”葉君則一直笑意盈盈的臉上夾雜了幾分驚詫， “你們倆姐弟這名字合起來也真是有意思，思修。不行!打住!不能多想了，一提到思修我就想起當年那個教思修的教授，那簡直是我的噩夢。”
聊著聊著話題又突然偏到了大學的日常上。葉君則和諶修想象的真的完全不一樣，說話幽默風趣，也不會擺架子，非常的平易近人，什麽話題都能聊。這一路上交談下來，儼然到了可以和諶修稱兄道弟的地步。
反觀他的親弟弟葉君梧，一路上默不作聲，與他們格格不入。說著說著諶修偶爾會轉過頭看他一眼，看著一縷斜陽透過車窗映在他身上，安靜溫和的像是一幅畫。
葉君則和他爸葉子誠住在一塊兒，住在一棟還算是高檔的公寓內。樓層比較高，空間卻不小。
“房間有限，你倆住一間可以嗎”葉君則問葉君梧。
葉君梧看向諶修， “我可以。”
“我也沒問題。”諶修也不介意。
雖然只有一間空房，但房間還是挺大的。最驚喜的是有一面落地窗，站在面前眺望，能將外頭的景色盡收眼底。
夕陽只剩下了一抹餘暉，天已經暗下來了。外面一片燈火通明，彰顯著這座城市的滿滿活力。
諶修的帶的東西不多，就幾件衣服和一個人。葉君梧也沒帶多少，但東西比較零碎，要花上不少時間去整理。
日程本，手帳本，甚至還有練習冊……看著葉君梧拿出這些東西，諶修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就是這麽一個人，爭分奪秒，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學習的時間和機會。
“明天可以在周圍走走，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後天去參觀清北，大後天才是交流會。”葉君梧順了一下行程，這次也不是為了旅行而來，時間安排十分寬松。
用過晚飯，長途的奔波讓葉君梧尤為疲倦。洗好澡打過卡後，葉君梧沾到床就昏昏沈沈地睡去了。
諶修精力旺盛，這麽早睡也睡不著，又不想呆在房裏影響到葉君梧睡覺，幹脆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葉君則吃完飯後就說有事出門了，這回一進門，就看到了諶修在興致勃勃地打游戲。
見他回來，諶修飛快地解釋了一下， “他睡覺了，我出來這裏打一下游戲。”
“這麽早睡，的確是他的一貫的作風。”葉君則脫下外套，打開冰箱， “喝可樂不冰的。”
“喝!”諶修毫不客氣地說道。
葉君則拎了兩罐可樂放到茶幾上，在一旁的小沙發上坐下。修長的手指穿過易拉罐的拉環，那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室內尤為明顯，灌下大半罐可樂，葉君則長長地松了口氣。
“爽快!”他瞇著眼睛，極為滿足地笑了笑。
大冬天的喝冰可樂，能不爽快嗎
諶修在心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飛快地解決完手上這一局，也學著他拿起了那罐冰可樂。帶著甜味的冰冷液體灌入腹中，刺激著腸胃，的確有一種不一般的爽快。
“跟我講講你們互換身體的那件事吧。”葉君則突然開口道。
“咳，咳咳。”諶修直接被一口冰可樂給嗆著了，緩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再看葉君則的目光瞬間就不一樣了， “他連這個都和你說了!”
葉君梧怎麽什麽都和葉君則說
諶修實在是無法理解。
“嘛，也不是他主動提的。”葉君則又灌了口冰可樂，接著豎起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他一不小心漏了點破綻，被我找到了才跟我坦白的。不然你以為他真的什麽都會跟我說嗎我倒是想，也要看他想不想啊傻孩子。”
諶修: “……你也只比我大三歲。”言下之意是別叫我孩子。
葉君則哈哈一笑， “得了，那是逗你玩的。說說看吧，我是真的很好奇。”
諶修猶豫了一下，方才將那一段離奇的經歷與他道來。
從他們互換身體開始到現在其實也沒過去多長時間，現在再一回想起來，不少細節仍然歷歷在目。比起當時的惶恐和不安，現在冷靜下來過後再去回看，只覺得一點一滴都彌足珍貴。
是很不可思議，但隱隱中又有些驕傲。
葉君則耐心地聽他講完，之後才開口: “的確是段很神奇的經歷。”
“是吧”現在的諶修也是這麽覺得的。
這是他第一次將這件事告訴別人。不是說他不信任他的朋友，只是覺得沒必要。這是他和葉君梧兩個人的秘密，公之於眾說不定還會引來麻煩，那還是讓他死死地藏在心底為妙。
他剛才也沒和葉君則全盤托出，不少細節被他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葉君則也的確聰明，明白什麽該問什麽不該說，雖然看穿了諶修的這點小把戲，但也沒在上面過多糾結。
和聰明人講話就是簡單。
諶修和葉君則不約而同地這麽想道。
葉君則想了想，突然又道: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一下你。”
話題突然拐了個彎，諶修猝不及防， “謝我什麽”
“讓他有了一段這麽愉快的經歷。”原來的那罐冰可樂早就在聽諶修講述的時候被他喝完了，葉君則又去開了一罐，這回很優雅地插上了根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 “他活得太辛苦了，雖然很多時候我也不一定捉摸得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但那一段時間我相信他也是擁有了很多快樂的。”
擁有快樂……
諶修不由想起他和葉君梧一開始的那幾次鬥智鬥勇和互相傷害，對葉君則的這番話實在是不敢茍同。
快樂就免了，別被他記仇都算是好的了。
聊起天來時間過得總是特別的快，他們之後的談話也不僅僅局限在葉君梧身上。葉君則中學時代一路跳級，對於學校裏發生的那些趣事都挺好奇的。諶修也不嫌煩，與葉君則大談闊談他經歷過的那些好玩的事。
葉君則智商高，笑點卻是無比地低，聽著聽著總會笑得停不下來。諶修總得在這時候停下來等他笑完才繼續說下去，不然看葉君則那個架勢，能足足笑個半小時。
“都十一點了啊，感覺還沒聽夠。”葉君則看了看時間。
“這麽快。”諶修也很驚訝時間居然過的這麽快， “不說了不說了，明天再聊吧。”
“好。”葉君則見諶修起身就準備往房間走去，突然又出聲叫住了他， “等等。”
諶修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看他， “還有什麽事嗎”
“作為回報，給你個問我問題的機會。”葉君則神秘地一笑，肆意的笑容中突然帶了點危險的意味。明明是要比葉君梧更加乖巧的長相，卻讓諶修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諶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梧的一些事。”說完這話，葉君則整個人倏地放松下來，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用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面前的那一堆空可樂罐， “給你個機會問出來，至於回不回答就看我的選擇了。”
“……你這話和沒說有區別嗎”諶修無語。
“有區別。”葉君則十分嘴硬， “你看我至少說出來了。”
“行吧。”諶修下意識地聳聳肩，以表無奈，思考了一會兒， “那我就隨便問了。”
反正你也不準備好好答。
諶修在心裏這麽想道。
葉君則: “你問。”
“他為什麽喜歡化妝”
葉君則: “這個涉及隱私不便回答，下一個。”
他就知道。
諶修撇撇嘴，換了個問題: “我上次聽他說，他和阿姨現在的畸形關系一部分原因在你”
“他連這個都和你說了啊。”葉君則這回是實實在在地驚訝一下了，但很快又調整過來，不在意地一笑， “這鍋扣得有點大，我承認我有錯，但在當時而言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說著這裏，葉君則終於把視線從他的那一堆空罐山上移開，放到諶修的身上， “你是沒見到過他當時的樣子，遠比你想象的要糟糕。我若不強硬一點，他就真的要廢了。”
諶修沈默片刻，突然就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還有嗎沒有就趕緊去睡覺。”葉君則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終於開始收拾起一片狼藉的茶幾來， “早睡早起身體好，晚睡會使人變傻。”
“你不也沒睡”
葉君則: “我成年了。”
答非所問，什麽狗屁理由。
時間的確是不早了，諶修思索片刻，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一個他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
“他……是不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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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這章還沒修，別看，瞎眼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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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性地在學無止境打完卡後，葉君梧坐在書桌前，猶豫了許久，還是給諶修發去了一句‘謝謝’。
從開始到現在，他到底給諶修說過多少句‘謝謝’他都有些算不清了。
本想著互換完就不會再有交集了，誰知道後面會越扯越深。諶修幫了他太多太多，再想劃清界限，顯然是不太可能得了。
家長會那一段成了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後半學期的學習任務比前半段要繁重多了，期中考也讓不少人浪子回頭，該收心的收心，該玩的照樣玩。葉君梧和諶修多了點交流，至少在路上偶爾碰見的時候會互相打個招呼。除此之外，也沒太大的變化。
乏味的時間過得很慢，卻好似在轉眼間就迎來了期末考。
期末考是全市統考，成績在專門的網頁上查詢，不公布排名。但就算如此，莊律還是從石亭楓那兒拿來了全班的排名表。
葉君梧這次發揮穩定，高居第一的仍是諶修，而他雖然屈居第二，二人的分差並不大，僅僅相差了一分。
看到班排的那一刻，葉君梧自己也免不得在心裏松了口氣。莊律一直板著的臉也算是軟和一些，對待葉君梧卻還是一貫的嚴要求高標準: “不要滿足於現在取得的這點成績，你還可以做到更好。千萬不能松懈下來，我們的最終目標是高考，而不只是這麽一次小小的期末考。”
“我知道。”葉君梧看著那張標著全班成績的排名表，視線不自主地移到了最上邊的諶修的那排成績上。
他的理綜和數學都比不上諶修，恰好相反，諶修的語文和英語也沒有他的分高。這一來一回的，分差最終才縮小到了一分。
得出這個結論，葉君梧大致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寒假。
他的短板是數理化，數學還算可以，就是物理實在是太平庸了，必須得重點攻克這一方面。當然，最為擅長的語文和英語也不可以落下。
只有二十來天的寒假，這一規劃下來，葉君梧發現時間居然有點不太夠用。他一般不會將日計劃定的太詳細，特別是細致到每分每秒那種，太容易被臨時打斷以至於計劃流產了。但就算是粗略的布局，也讓他不由生出了一種為什麽一天沒有四十八小時的感嘆來。
計劃完沒還全定好，葉君則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
“你們放假了吧”葉君則開門見山， “學無止境交流會的時間和地點都定好了，一月十九號，地點定在我一個朋友的甜品店裏，你準備什麽時候過來”
葉君梧揉了揉太陽穴，之前覆習期末覆習得焦頭爛額，差點兒他就把這一回事給忘掉了， “我還沒想好怎麽跟媽媽提這件事。”
這種交流會類似於網友見面會，真跟莊律實話實說她肯定不會同意，葉君梧一直沒提也是因為這一點。
“不用擔心，理由我早就幫你想好了。”葉君則爽朗地笑了一聲， “就說來我學校參觀，保準她會同意。對了，你現在在家是吧她在家嗎”
“在。”
“那你直接把手機給她，我直接跟她說。”
“好。”葉君梧拿著手機走到書房前，敲了敲門。
“進來。”
得到許可，葉君梧才推門而入。
莊律正在讀有關營養學方面的文獻，桌子上堆滿了書，幾乎每一頁上面滿滿的都是筆記。她給正在閱讀的這一頁折上一枚小角，才擡頭看向葉君梧， “什麽事”
“哥的電話。”葉君梧把手機遞給了莊律。
葉君則和莊律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在他們還小的時候，最讓莊律操心不下的反而是成績優異的葉君則。葉君則早熟，那些真正的壞事他不會去幹，但調皮搗蛋的事卻幹過不少，沒少讓莊律頭疼。
後來莊律和葉子誠離了婚，兩孩子也跟著分了開來。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偶爾會一起吃頓飯，兩邊基本都沒什麽來往了。
葉君則三言兩語就把話給說明白了。他給葉君梧找的理由很充分，讓他來北京和他們住上幾天並帶他去清北參觀參觀，關於學無止境交流會的事情則是只字不提。沒多猶豫，莊律就同意了。
“也好，讓他去看看高等學府是什麽樣子的。”莊律說完這句話後就把手機還給了葉君梧，對他說: “你們兄弟倆自己決定一下哪天出發哪天回程，確定好了我幫你訂機票。”
葉君梧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離開書房回到臥室，葉君則比葉君梧還要興奮: “我就說她肯定會同意的，你早點兒過來吧十六號怎麽樣我帶你多玩幾天。”
葉君梧都無所謂， “可以。”
“對了，你問過諶修了沒有他怎麽說”
乍然提起諶修，葉君梧沈默了一會兒， “我還沒問。”
“那你去問問他吧，聽你之前對他的形容，我對他有點感興趣了。”葉君則又笑了笑， “他要是準備來的話就跟他說不用定酒店，跟你一起住我這兒就行了，包吃包住。”
“我知道了，等會兒我就去問一下他。”
掛斷電話，葉君梧坐在書桌前發了會兒呆，才又拿起手機給諶修發消息。
【一月十九號學無止境有一場在北京的線下交流會，你有沒有興趣去】
一定是沒有興趣的吧。
剛發出消息，葉君梧看著屏幕上自己剛剛打出的話，忍不住這麽想道。
消息發出後諶修久久都沒回覆，葉君梧等了一會兒就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幹等著了。在桌子上環視一圈，他拿出了本單詞書開始背起單詞來。
晚上這個時間點他一般都不會安排事情，基本上就是背點單詞或者看看一些視頻用來放松心情的。等了許久，等到他都快背完兩個單元了，放在桌子角落的手機才輕微地震動一下了。
葉君梧立刻停止了背單詞，拿起手機一看，諶修的確是回覆了，但回覆的是一段語音。
“什麽交流會你說詳細點”背景音十分嘈雜，聲音也有點含糊。
大晚上的還往外跑，只能說不愧是諶修。
葉君梧暗暗在心裏吐槽了一句，接著把學無止境有關交流會的那個置頂帖給原封不動地給他覆制粘貼了一遍，然後發給了諶修。
不多時，諶修又回覆了，還是語音。
“哦哦這個啊，但這個不是得抽選名額的嗎我看了一下報名的人還挺多的，哎哎你們給我留點肉!段旻把你手上的羊肉串放下，這串是我留給自己的!想吃自己烤去!”語音到這裏中斷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現在在外面和人擼串，周圍有點亂。繼續說正事，這麽多人我現在再報名應該也抽不到我吧還是說你那兒有特殊通道可以走”
葉君梧把葉君則的邀請給覆述了一遍，諶修看罷，欣然同意: “可以啊，包吃包住的免費旅行，不去白不去。”
【不是旅行。】葉君梧糾正， 【是有關學習的交流會。】
如果不是會顯得太刻意，他真想給‘學習’兩個字大括號加粗著重一下。
“行行行， okokok。”諶修那邊實在是太吵了，他自己都有點忍受不下去， “那就這樣吧，詳細的之後再說好吧”
葉君梧: 【可以。】
這兩個字終結了整場對話。
總算是說清楚說明白了，諶修把手機往兜裏一擱，將註意力繼續放到面前的肉上。
“諶少，剛才是和誰說話啊”有好事者嘿嘿一笑，意味不明地問他。
一聽這不懷好意的笑聲，諶修就知道他們想到其他地方去了，沒好氣地回道: “你們都認識的，葉君梧。一個兩個腦子都怎麽長得，想哪裏去了腦子不需要可以給我，撒點鹽撒點孜然烤烤勉強還能去餵餵流浪貓狗。”
“臥槽諶少你也太重口了吧!”大家的註意力都放在了他的後半句上面，只有少數幾人註意到了諶修前面的話。
“葉君梧”段旻驚疑不定地開口，上下打量起諶修來， “不是吧諶少你什麽時候和他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他這一點出，周圍人也反應過來了，紛紛看向諶修。
這一圈裏不少人並不是他們班的人，但大多是同校同級，也都是聽過葉君梧的大名的。也不怪他們剛才想歪，諶修吃燒烤吃到一半突然就拿出手機走到外圍和什麽人聊了起來，而且看他的樣子，還挺開心
怎麽回事他們不是死對頭嗎他們不是互相看不對眼嗎什麽時候這兩人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去去去，瞎操心些什麽。”有關葉君梧的事情諶修並不想和他的這群狐朋狗友們多提，更何況也沒什麽好提的。
諶修不肯說，其他人也無可奈何，嘻嘻哈哈笑了一通就又拐到別的話題上去了。唯獨段旻還是對此耿耿於懷，剛想開口追問，身旁的何哲松就拍了拍他的肩。
“別多問。”何哲松對他說: “諶少不想提。”
段旻一楞，默默地把話咽了回去。
再看諶修，臉上已沒了剛才的輕松神色。那些陳年往事他早就不介意了，現在提到葉君梧，他只覺得累。
不是他累，是他覺得葉君梧活得太累。上次的那番話他始終無法介懷，葉君梧的解釋乍一聽很合理，但諶修仔細一想——全他媽都是在扯淡!
憑什麽葉君梧就要為了莊律而失去自我他是莊律的兒子不假，但前提是他是個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而不單純是為了另一個人而活。莊律就像是對待一件作品一樣對待葉君梧，但凡有一點不合她心意的，就要硬生生擰轉回來。
諶修不禁想到了他們最開始互換的那一次，也是從那次開始他對莊律敬而遠之的。因為一支眉筆莊律就這麽大反應，那樣難看而恐怖的臉色給諶修留下了心理陰影，他真的沒辦法接受莊律的種種做法。
說到眉筆，諶修突然想起來家裏的那一大堆屬於葉君梧的化妝品。
“說起來，男人為什麽會化妝”他突然開口問道。
四周的喧囂因為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突然冷場了一下，一旁的李夏從簽子上咬下一大塊五花肉，口齒不清地接下了他的話， “化什麽妝模仿女人那種嗎”
“不是。”諶修下意識地否認，他思考了一下， “不是全臉，大概就是……畫個眉那種”
現場又沈默一下了，大家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諶修怎麽就說起這個來了。但也有幾個在認真思考的， “不說別的，我聽說會化妝的男人都是gay。”
這話一出，引起了一片嘩然。
大家紛紛看向了說出此話的那個男生，就連諶修也望了過去。那男生也就是隨口一說，哪知道自己不經意間說出的話會引起這麽大的動靜來，哆哆嗦嗦硬著頭皮往下講: “我不確定啊，只是聽說!聽說!”
這種話題在高中男生心裏還是十分勁爆的。同性戀他們其實都不陌生，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只是在大多數人心中，一提起這個話題，下意識地反應基本都是有點排斥。
新鮮刺激又帶點危險的話題向來是十七八年紀的少年們的最愛，不提也就算了，一旦提起，想再輕描淡寫地略過可就難了。
“諶少認識會化妝的男人”有人把話題重新帶回到了諶修的身上。
諶修頓了一下， “認識是認識……”
“哇啊!沒想到啊!”八卦之心在哪兒都不缺少， “是個什麽樣的人諶少給我們說來聽聽啊!”
“這個……我說你們好奇這麽多幹什麽，誰規定的會化妝的男人都是gay的那些著名的化妝師不也一堆男的嗎!”諶修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不耐煩地抓起一把掌中寶，大快朵頤起來， “吃你們的去!”
這個態度讓一眾想聽八卦的心失望了，眾人一哄而散，繼續該吃的吃該玩的玩，不一會兒就恢覆了剛才的那副模樣。諶修在其中仍然是被眾星捧月著的那個，只是少了不少上來和他搭話的人。
這樣也好，清靜。
諶修心不在焉地嚼著肉塊，心裏想著的卻是剛才的事。
其他人他不了解，但葉君梧，怎麽看都不會是gay吧雖然他親口承認了他喜歡化妝不假，但又沒人規定會化妝的男生一定是gay。
這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葉君梧絕對不會是同性戀!
雖然但是……他果然還是很在意。
那句話勾起了諶修的一點小心思，後半段吃再多都食不知味。越是想不在意就越在意，諶修思考了許久，無果，無解。
出發的那一天，諶修和葉君梧約在了機場碰面。
莊律原本對於葉君梧獨自出行十分擔憂，在聽了還有一個同學陪同之後稍稍松了一口氣。但在發現這個葉君梧口中的同學居然是諶修之後，她的臉色就沒這麽好看了。
“怎麽是他”大老遠地看到諶修的身影，莊律忍不住皺眉。
葉君梧一直沒有跟她坦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知道莊律非常不喜歡諶修，要是讓她知道這回是和諶修一起去說不定會生出什麽變數來，無奈之下只好先斬後奏。
機票早就買好了，現在也到機場了，再想後悔，也是不可能的了。
莊律雖然心裏討厭諶修，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在臉上將這份不悅表現出來。在諶修向她打招呼的時候，她還輕輕頷首: “你好。”
諶修神經大條不假，但也有自知之明。就他先前在莊律做的那些破事，莊律能對他有好感那才是見鬼了。現在只不過是在表面上維持著虛假的情誼，各自都不戳破罷了。
莊律一直目送著他們進入安檢才離開。過了安檢之後，諶修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可憋死我了。”在莊律面前說句話都得再三斟酌，現在終於離開了莊律，諶修感覺整個人都自由了。
不說他，葉君梧的神色也輕松了不少。
候機的時候，諶修突然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袋子來，遞給了葉君梧。
葉君梧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不解地看著他: “這是什麽”
“你的東西。”諶修答道。
葉君梧這才接過。打開一看，這裏頭裝著的的確是他的東西——是他之前放在諶修那兒的化妝品。
“一部分，上飛機好像不能帶多，只能先把這部分給回你。”這句話諶修說得輕松，誰想得到為了帶這些玩意兒上飛機他花了多少功夫去查了多少資料，千挑萬選才從那一堆瓶瓶罐罐裏選出這一部分來。
這其中的辛酸淚，不提也罷。
葉君梧如往常那樣很客氣地跟諶修說了聲謝謝，諶修這回卻選擇了乘勝追擊， “謝謝就完事了”
“那你想怎樣”葉君梧反問他。
諶修假意沈思了一會兒，將目光移到了他手上的那一堆東西上， “化個妝給我看看怎麽樣”
“想看”葉君梧這個反問讓諶修不由在心裏暗自竊喜。
沒有直接回絕，看來是有希望的!
諶修: “想。”
葉君梧: “真的想看”
諶修篤定: “真的想!”
“呵。”葉君梧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諶修的幻想， “你想都別想。”
他化妝又不是化給別人看得，只是享受著那個過程而已。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人有看他化妝的資格。
諶修那更是沒門!
上了飛機，葉君梧略顯局促。
說起來這算是他第一次坐飛機。莊律並不喜歡到處走，不然也不會一個人窩在一個小城市裏面生活這麽多年。葉君梧從小到大都沒出過省，眼下是他第一次出遠門。
再怎麽壓制，臉上還是不免流露出了一絲期盼來。
諶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外洩的情緒，頗感意外。難得看見葉君梧會有這麽情感外露的時候，摒棄了一貫的死氣沈沈，因著這一點期盼，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了。
這樣的葉君梧才像是個人，像是他自己，而非莊律操縱的一只木偶。
途中天氣不大好，飛機一直在顛簸。諶修還好，隨便抽了本飛機上的雜質看得津津有味。葉君梧察覺出自己有點暈機，只能用睡覺來緩解身體的不適。就是可惜了特意選的靠窗位置，一路上只顧著睡了，都沒見著多少窗外的景色。
到達北京的時候，已是傍晚。
在接機口，諶修終於見著了葉君梧的那個天才哥哥的真面目。
與他想象的不太一樣。諶修一直想著對方應該是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卻又不會讓人看輕。哪知真正見到了面後，對方的形象讓他大跌眼鏡。
頭發染成了亞麻青，留著那種教導主任最討厭的半長不短的發型，穿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黑色長風衣，五官和莊律仿佛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諶修見著他的時候他正一手插著兜倚在墻上玩手機，明明是在等人卻叫他做出了被人等的姿態。
“哥。”還是葉君梧先上去打了一聲招呼，對方才發現他們到來的。
“總算到了。”葉君則放下手機，粲然一笑， “好久不見，這位就是諶修”
諶修原本還想著該用什麽態度來對待葉君梧這位僅年長他三歲的哥哥，在看到真人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拘謹蕩然無存， “你好。”
看著倒是個挺好相處的人。
葉君則是開車過來的，車如其人一樣的張揚肆意，咄咄逼人。開車門的時候，葉君梧問了一句， “什麽時候買的新車”
“就前一陣子，爸之前送的那臺太老氣了。前段時間剛好完成了一個項目賺了點小錢，順手就買了。”看著葉君梧不太好看的臉色，葉君則問: “還暈機嗎那我開慢點兒。”
“不用，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那行。”葉君則這麽說著，踩下了油門。
葉君梧不僅暈機還暈車，因此一上車倒頭就睡。諶修倒是沒什麽，他有心想和葉君則聊幾句，但怕吵醒睡覺的葉君梧，故而還是沒開口。
最先開口的反而是葉君則。
“想說什麽直接說，不用管他。”葉君則笑了一下， “他也不是真睡，就是閉著眼睛歇會兒而已。”
像是為了印證他這句話一般，葉君梧睜開了眼，看了一眼諶修，然後又閉上繼續假寐。
諶修:……
“說起來我一直有點好奇，你這姓一般不是念‘甚’的嗎為什麽你的念‘陳’”葉君則問諶修。
諶修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問到這種問題了，有些無奈地回答: “爸媽說是這麽念的，就順其自然這麽讀了。”
“唔，這樣啊。說起來我之前有個師姐也和你一個姓，也說是讀‘陳’，她叫做諶思。”
聞言諶修一楞， “我姐就叫諶思，你是北大的”
“哎喲，這可真是巧了。”葉君則一直笑意盈盈的臉上夾雜了幾分驚詫， “你們倆姐弟這名字合起來也真是有意思，思修。不行!打住!不能多想了，一提到思修我就想起當年那個教思修的教授，那簡直是我的噩夢。”
聊著聊著話題又突然偏到了大學的日常上。葉君則和諶修想象的真的完全不一樣，說話幽默風趣，也不會擺架子，非常的平易近人，什麽話題都能聊。這一路上交談下來，儼然到了可以和諶修稱兄道弟的地步。
反觀他的親弟弟葉君梧，一路上默不作聲，與他們格格不入。說著說著諶修偶爾會轉過頭看他一眼，看著一縷斜陽透過車窗映在他身上，安靜溫和的像是一幅畫。
葉君則和他爸葉子誠住在一塊兒，住在一棟還算是高檔的公寓內。樓層比較高，空間卻不小。
“房間有限，你倆住一間可以嗎”葉君則問葉君梧。
葉君梧看向諶修， “我可以。”
“我也沒問題。”諶修也不介意。
雖然只有一間空房，但房間還是挺大的。最驚喜的是有一面落地窗，站在面前眺望，能將外頭的景色盡收眼底。
夕陽只剩下了一抹餘暉，天已經暗下來了。外面一片燈火通明，彰顯著這座城市的滿滿活力。
諶修的帶的東西不多，就幾件衣服和一個人。葉君梧也沒帶多少，但東西比較零碎，要花上不少時間去整理。
日程本，手帳本，甚至還有練習冊……看著葉君梧拿出這些東西，諶修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就是這麽一個人，爭分奪秒，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學習的時間和機會。
“明天可以在周圍走走，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後天去參觀清北，大後天才是交流會。”葉君梧順了一下行程，這次也不是為了旅行而來，時間安排十分寬松。
用過晚飯，長途的奔波讓葉君梧尤為疲倦。洗好澡打過卡後，葉君梧沾到床就昏昏沈沈地睡去了。
諶修精力旺盛，這麽早睡也睡不著，又不想呆在房裏影響到葉君梧睡覺，幹脆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葉君則吃完飯後就說有事出門了，這回一進門，就看到了諶修在興致勃勃地打游戲。
見他回來，諶修飛快地解釋了一下， “他睡覺了，我出來這裏打一下游戲。”
“這麽早睡，的確是他的一貫的作風。”葉君則脫下外套，打開冰箱， “喝可樂不冰的。”
“喝!”諶修毫不客氣地說道。
葉君則拎了兩罐可樂放到茶幾上，在一旁的小沙發上坐下。修長的手指穿過易拉罐的拉環，那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室內尤為明顯，灌下大半罐可樂，葉君則長長地松了口氣。
“爽快!”他瞇著眼睛，極為滿足地笑了笑。
大冬天的喝冰可樂，能不爽快嗎
諶修在心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飛快地解決完手上這一局，也學著他拿起了那罐冰可樂。帶著甜味的冰冷液體灌入腹中，刺激著腸胃，的確有一種不一般的爽快。
“跟我講講你們互換身體的那件事吧。”葉君則突然開口道。
“咳，咳咳。”諶修直接被一口冰可樂給嗆著了，緩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再看葉君則的目光瞬間就不一樣了， “他連這個都和你說了!”
葉君梧怎麽什麽都和葉君則說
諶修實在是無法理解。
“嘛，也不是他主動提的。”葉君則又灌了口冰可樂，接著豎起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他一不小心漏了點破綻，被我找到了才跟我坦白的。不然你以為他真的什麽都會跟我說嗎我倒是想，也要看他想不想啊傻孩子。”
諶修: “……你也只比我大三歲。”言下之意是別叫我孩子。
葉君則哈哈一笑， “得了，那是逗你玩的。說說看吧，我是真的很好奇。”
諶修猶豫了一下，方才將那一段離奇的經歷與他道來。
從他們互換身體開始到現在其實也沒過去多長時間，現在再一回想起來，不少細節仍然歷歷在目。比起當時的惶恐和不安，現在冷靜下來過後再去回看，只覺得一點一滴都彌足珍貴。
是很不可思議，但隱隱中又有些驕傲。
葉君則耐心地聽他講完，之後才開口: “的確是段很神奇的經歷。”
“是吧”現在的諶修也是這麽覺得的。
這是他第一次將這件事告訴別人。不是說他不信任他的朋友，只是覺得沒必要。這是他和葉君梧兩個人的秘密，公之於眾說不定還會引來麻煩，那還是讓他死死地藏在心底為妙。
他剛才也沒和葉君則全盤托出，不少細節被他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葉君則也的確聰明，明白什麽該問什麽不該說，雖然看穿了諶修的這點小把戲，但也沒在上面過多糾結。
和聰明人講話就是簡單。
諶修和葉君則不約而同地這麽想道。
葉君則想了想，突然又道: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一下你。”
話題突然拐了個彎，諶修猝不及防， “謝我什麽”
“讓他有了一段這麽愉快的經歷。”原來的那罐冰可樂早就在聽諶修講述的時候被他喝完了，葉君則又去開了一罐，這回很優雅地插上了根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 “他活得太辛苦了，雖然很多時候我也不一定捉摸得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但那一段時間我相信他也是擁有了很多快樂的。”
擁有快樂……
諶修不由想起他和葉君梧一開始的那幾次鬥智鬥勇和互相傷害，對葉君則的這番話實在是不敢茍同。
快樂就免了，別被他記仇都算是好的了。
聊起天來時間過得總是特別的快，他們之後的談話也不僅僅局限在葉君梧身上。葉君則中學時代一路跳級，對於學校裏發生的那些趣事都挺好奇的。諶修也不嫌煩，與葉君則大談闊談他經歷過的那些好玩的事。
葉君則智商高，笑點卻是無比地低，聽著聽著總會笑得停不下來。諶修總得在這時候停下來等他笑完才繼續說下去，不然看葉君則那個架勢，能足足笑個半小時。
“都十一點了啊，感覺還沒聽夠。”葉君則看了看時間。
“這麽快。”諶修也很驚訝時間居然過的這麽快， “不說了不說了，明天再聊吧。”
“好。”葉君則見諶修起身就準備往房間走去，突然又出聲叫住了他， “等等。”
諶修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看他， “還有什麽事嗎”
“作為回報，給你個問我問題的機會。”葉君則神秘地一笑，肆意的笑容中突然帶了點危險的意味。明明是要比葉君梧更加乖巧的長相，卻讓諶修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諶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梧的一些事。”說完這話，葉君則整個人倏地放松下來，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用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面前的那一堆空可樂罐， “給你個機會問出來，至於回不回答就看我的選擇了。”
“……你這話和沒說有區別嗎”諶修無語。
“有區別。”葉君則十分嘴硬， “你看我至少說出來了。”
“行吧。”諶修下意識地聳聳肩，以表無奈，思考了一會兒， “那我就隨便問了。”
反正你也不準備好好答。
諶修在心裏這麽想道。
葉君則: “你問。”
“他為什麽喜歡化妝”
葉君則: “這個涉及隱私不便回答，下一個。”
他就知道。
諶修撇撇嘴，換了個問題: “我上次聽他說，他和阿姨現在的畸形關系一部分原因在你”
“他連這個都和你說了啊。”葉君則這回是實實在在地驚訝一下了，但很快又調整過來，不在意地一笑， “這鍋扣得有點大，我承認我有錯，但在當時而言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說著這裏，葉君則終於把視線從他的那一堆空罐山上移開，放到諶修的身上， “你是沒見到過他當時的樣子，遠比你想象的要糟糕。我若不強硬一點，他就真的要廢了。”
諶修沈默片刻，突然就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還有嗎沒有就趕緊去睡覺。”葉君則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終於開始收拾起一片狼藉的茶幾來， “早睡早起身體好，晚睡會使人變傻。”
“你不也沒睡”
葉君則: “我成年了。”
答非所問，什麽狗屁理由。
時間的確是不早了，諶修思索片刻，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一個他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
“他……是不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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