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會起名好難受

關燈
不會起名好難受

張裎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就連瞳孔也像個瑕疵的玻璃珠一樣,反射不出任何光輝。

他垂眸,手指捏上校服的藍色拉鏈,指尖翻著些白,下拉。

褚原只是看他一眼,擰眉,轉頭:“草你大爺的,管這麽寬,鯊你爹了”

關彥琳默默捏緊拖把桿。

樓梯口男生眼見情況不對,還是梗著脖子,留下一句,轉身大步離去:“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褚原緩緩轉動腦袋,面向張裎,猛地撲過去,攬住他的肩膀,順手又把拉鏈拉了回去:“沒事,哥疼你!”

有了褚原這場插科打諢,樊林安慰的話直直咽到肚子裏,低聲吐槽:“他到底跟幾個人說過這句話。”

“有監控。”

他剛接過關彥琳手中的塑料藥袋子,腦袋還不太清醒:“誰那麽沒眼光,還監視褚原?”

“擡頭。”顧承拍拍他,指著天花板一角。

日光只能透過吝嗇的長方形小窗戶,哪怕在白天,自然光也不足以打破昏暗的環境,樓梯間內燈光慘白。不同於細語與淩亂腳步聲不斷的走廊,這裏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靜的反常,讓人害怕。

一個黑洞洞的圓柱形機械赫然立於那處,身著淩厲的白衣,正俯視著他們,莊重地如實記錄著一切。

尋思起方才關彥琳的勇猛戰績,樊林只覺身後吹過一陣陰風,不自覺屏住呼吸。

早在一旁扒拉開褚原的關彥琳停下了安慰張裎的動作,她抱著肩膀,勉強施舍給顧承一個目光:“怕什麽?我這是正義之舉,正當防衛。”

就是不知道監控能否記錄到關彥琳所見。這並非無死角監控,三人並排組成墻,卡個盲區,的確容易看不出些什麽。

況且若是沒看錯,他們身上的校徽是白綠色的,像是禮城實驗的。

更優秀學生的話,聽起來往往更具信服力。

樊林只得默默祈禱那三人沒腦子,沒註意到還有個監控。

他盯著延伸的樓梯,上面鋪著防滑的灰色電墊子,向下,轉彎。視野裏突兀的出現了三個東西,他蹙眉,微微擡眼,打量著並沒什麽底氣、還總往一側瞥的三人。

他們不敢直視樓梯之上,似是有什麽洪水猛獸般。樊林心覺不對,回首,藍衣服保安急匆匆出現。

他這才明白三人看的是什麽,那側顯然也有。

張裎和關彥琳被帶走例行問話之際,樊林和褚原還湊上去,問能不能捎上他倆。

可惜,年輕的執勤服拒絕了他。

於是只得在張裎臨走之際,按住他的肩膀,腦袋湊上去:“你爸爸和你姥爺不代表你。”

他語言匱乏,只能想出這麽一句安慰人的話。

旋即,他被顧承強勢要求先把藥吃了。樊林也算是終於明白顧承幹嘛提著包跟著他們跑了。

黑色保溫杯塞到樊林手中的時候,他是抗拒的,捏著杯子久久不願擰開,滿面掙紮。

倒不是說這藥苦的問題,是他昨晚上興奮地刷了一整套數學卷子,發現只有九十多分。本來時間就夠晚的了,還氣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透過窗戶縫隙的月光都磨磨蹭蹭走了將近一個瓷磚了,他才堪堪入睡。自打早起就沒什麽精神,幹脆去探花便利店買上一瓶咖啡倒在杯子裏。

也就是說,如果他要喝藥的話,是就著咖啡的。

影響藥效不說,搞不好還會中毒直接躺下。這倒也是對得起醫院這個地點了,倒下直接治,還省了叫救護車的費用了。

顧承按出灰色藥板裏的紅黃接色膠囊,聲響清脆。下一秒,泛著些淡粉色的手心托舉著各色膠囊,遞到他身前。

樊林只覺眼前一黑,面對著神情疑惑的顧承,他擰開蓋子,將瓶口遞至顧承鼻尖之下,嚇得他向後微微瑟縮。

“我裝的咖啡。”

顧承垂眸,輕輕一跳,阻止了書包帶子下滑。他道:“我裝的綠茶。”

樊林大喜:“那就先不喝了。”

反正他也嫌棄這藥卡嗓子,搞不好糖衣化開,整個口腔,甚至於整個人都滿是苦味。

顧承堅定搖頭,拉住他的手腕,去找飲水機。問了一路的路,他整個人縮在顧承後面囧得想死,也不知道顧承什麽時候進化出了這種…基本可以比肩褚原的社交水平。

不得不說,顧承是貼心的,紙杯內熱水裝的很滿,被直接遞到樊林手上的。他小心接過,還不小心灑出幾滴。

顧承面上竟然浮現出一種奇異的……慈祥?

他彎彎眼睛:“喝吧。”

明明和平常一樣,樊林卻總感覺這次的笑容並不向表面上那麽溫馨,如果自己不喝,顧承可能會把飲水機上的大水桶搬起來掄他頭上。

他心一橫,卡嗓子就卡嗓子吧。

好在今天這藥格外乖巧,一口吞下,可能也被顧承“陰森”的笑嚇到了。

樊林剛把剩著大半杯水的紙杯放下,顧承又端起來,遞給他。不解的樊林楞了楞,又放下了。

顧承又端起來,遞給他,開口打斷這場永動機模仿秀。

他正色道:“再喝點吧?好得快。”

樊林乖巧接過,但他是真的不咋想喝,點滴打完感覺自己都快成水做的了,真的喝不下。

於是輕抿一口,偷偷擡眼,紙杯的弧形之上,顧承似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無辜地眨一下眼。

樊林幹脆心一橫,噸噸噸地往下灌。大不了變成個水球好了,總比被可怕顧承拿飲水機追著砸來的好些。

顧承接水時,摻了些涼的,喝到口中也不算太燙,可就是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熱流順著向下。

喝完更是感覺整個人像是變成了氫氧化鈉,遇水開始放熱了。

他還邀功似的歪了歪水杯,給顧承看他都喝光了。

眼前人反應了半晌,眨眨眼,尾音上挑:“真棒?”

樊林也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笑筋,當即背過身去笑彎了腰,留顧承一個人懵懂。

氛圍融洽到像是大半年的分別從未發生。

關彥琳那邊沒什麽事,那仨人確實傻,監控如實記錄下來。褚原倒是不聽勸,追過去,非得要制裁他們給張裎個說法。

據傳,甚至拔高到了校園|霸|淩的程度,但不知為什麽,但被張裎攔下了。那仨人也只是被口頭教育過一番。

章玨,也就是黃毛,分別時撂下一句“有緣江湖再會”,看上去,他們的確是有緣的。

彼時寒風凜冽,樊林早早裹上了大棉襖,裏三層外三層的,幾乎要變成個球。

只是他向來不習慣帶圍巾,不然真就稱得上是“全副武裝”了。

月考成績剛下發,數學題不知道哪個大聰明出的,樊林空了1+0.5+三分之二個大題,整整二十多分。

原本根據條件稍微寫上點,也多少能拿幾分,可偏偏這次給了條件樊林也看不出什麽東西,計算量還大,時間趕的不得了。

含淚拿下九十多分的成績,更慘的是,這分數在班裏竟然也算不得差。

語文題出的更煩人,默寫全是不知道從哪扒拉出來的,樊林一半都寫錯了。題難耗時大,作文還沒寫完就收卷了。

他作文中的褚原還沒洗白呢,就收卷了,褚原成斑點狗了。

氣的褚原追著他在褲衩樓落地窗前,繞著柱子跑了好幾圈。

級部分數普遍大跳水,氣的校領導操都不上了,專門抽了一個大課間把他們召集到主席臺前訓狗。

據悉,這次的題目難度可以趕超高考,全級部只有一個人,成績不降反升。

校領導那地中海說到這裏的時候,滿臉驕傲,就連在十二班旁邊巡邏的教導主任——火爆辣椒,也駐足,笑著點頭肯定。

樊林剛想跟褚原附耳說忽悠誰呢,誰知擡頭,級部第一的校服一塵不染,穿在身上板板正正,帶著些不符合年紀的成熟。

他閉嘴了。

大學霸邁著深沈的步伐走到話筒前,一推金絲眼鏡,準備開啟他的演講。

理了理演講稿,級部第一調整話筒。就在樊林準備好發呆姿勢,去逃避這一百年都不換一次的“努力學習”雞湯的時候,出乎意料的,他瀟灑擡手,演講稿在半空中破開一道標準的拋物線,紛紛揚揚散落在主席臺一側。

他垂眸,捏住黑色話筒,薄唇輕啟:

“我可以拿下級部第一,卻拿不下他的心。是的,我被甩了。”

全體同學:“?”

樊林還在琢磨這頗有些中二的話是不是老禿為了防止早戀,研究出來的新演講稿,就見講臺上的校領導也目瞪口呆。

好,看起來是級部第一為愛發瘋了。

“我苦苦哀求,卑微的像個舔狗,但他不為所動,殘忍地離我而去。我只記得那天是十五,月亮很遠,天空很黑很遠,以及緩緩融入夜幕的、他的背影。”

“我被刺激到了,他不跟我覆合我就要跳樓。”

說著,他疾步上前,站到了主席臺邊緣。表情痛苦,悲憤。

樊林尋思著這臺子也就一米五,又死不了人,這哥怎麽還演上了。

可能是高三學瘋了吧。

但校領導是真的嚇到了,他身著西裝,挺著啤酒肚,小跑上前,道:“同學,你冷靜一下,愛情不是你人生中的全部,我去給你把前任找過來行不,你就說叫啥吧。”

男生微微轉頭,目光遼遠,不知在跟著什麽移動。

半晌,他才道:“章玨。”

樊林:“?!”

是他認識的那個黃毛嗎?沒看出來,這學霸還骨子裏挺叛逆的,喜歡野的。

他晃晃腦袋,不過章玨換上正經衣服,確實挺帥的,怪不得大學霸能為他尋死覓活的。

臺上學霸仍沈浸在戲中:“我要他跟我覆合,不然我就去死。章玨,你聽見沒,別跑!”

緊接著,是吼到破音的一句,聲音越來越遠:“去你爺爺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