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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承黯淡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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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承黯淡退場

誰也沒動作。

燈火延伸,爆竹聲聲,炸亮了天,樊林只是默默盯著盡頭模糊的地平線。

半晌,他實在忍不住了,晃晃被搭住的左手:“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把圍巾給我?”

手心上的重量咻地消失,下一刻,樊林懷裏多了一條冰涼的圍巾。

顧承目不斜視:“謝謝。”

褚原看一眼手機屏幕,激動地蹦起來,推搡著,道:“我天,快過年了,快到十二點了,走走走咱接著放花去,我買的超大煙花還沒點呢,就等著卡零點,那煙花超級炫酷的!”

湖邊石欄桿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對老夫妻,爺爺坐在石凳上拉二胡,奶奶跳著唱民樂。

他們面上的每道皺紋都填滿著幸福。

廣袤天地間,二胡醇厚圓潤的音色伴著某一片落雪,掠過聽者心尖。

顧承駐足,偏過頭去看他們。註意到身側腳步聲戛然而止的樊林也停下,轉過身去。

舊年的末雪,末雪的最後一片,跋涉過萬千山水,心甘情願落在顧承眼底。

樊林突然有些羨慕,羨慕那片雪花。

順著顧承的視線,他扭過頭去。一曲終了,老爺爺起身,黑棉襖和紅棉襖緊緊相擁。

落在顧承眼底的雪像是還沒有化,它凝望著老夫妻的身影,像個老相機,要定格此刻。

沒忍心打斷,直至他們牽起手,於雪地中蹣跚向前,樊林才問:“你幹嘛一直盯著人家看?”

“很羨慕。”

顧承仍是遠遠望著他們,老夫妻走過轉角,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羨慕什麽?”直面風雪侵襲,樊林嗓子有些啞。

他沒等到回答,煙花疊起,一朵蓋過一朵,霧蒙蒙的,蔓延開來,生生不息,照亮繁華世界的一隅。

耳畔鞭炮的吶喊也明顯多起來,卻是遠遠的,一聲接一聲。

無名湖畔像是被人聲鼎沸遺棄。今夜無月,這片孤寂的角落被唯一的微光拋棄。

借著盛大煙火,顧承垂眸看著表,一秒,又一秒。

秒針躡手躡腳,最後招招手,告別,毫不猶豫的跳過表盤上代表十二的羅馬數字。

他笑:“新年快樂,樊林。”

“新年快樂。”

新年第一片落雪如約而至,橫過二人之間,像個心電圖。

兜兜轉轉,停在樊林凍得紅彤彤的唇瓣上。他又補一句:“顧承。”

新年快樂,顧承。

褚原抱著炫酷大煙花歸來時,超過零點了,他也不惱,讓他們四個退後,自己上前,點著火撒腿就跑,傻笑。

踩到被凍得明亮的冰上,他向前撲到,四人上前接住他,重心不穩,一個帶一個,全都一屁股摔在地上。

褚原是趴在地上的。

樊林把面前的褚原翻過來,超炫酷大煙花騰空而起,隔著薄雪,璀璨奪目,點燃如墨的夜,盛在五人眼裏。

褚原興奮的扭動,指著煙花,躺倒在地,笑的止不住。深情凝望空氣,問道:“張裎,我放的花酷不酷?”

關彥琳樂:“壞了,給咱褚原摔傻了。”

煙花還未停,五人卻誰也不去看了,樂成一團,打打鬧鬧,在冰上打滑,你追我趕,扯著嗓子唱“難忘今宵”

不知道誰開的頭,樊林跟著他們,不顧鉆心的寒意,捧起一大把雪,揚在半空,喊:“新年快樂!”

五人頂著滿頭的雪,拉著空氣版張裎,看著彼此的窘樣,相互嘲笑,又笑作一團。

原本五組人約好了元旦去看廟會,在好人河旁邊的好人廣場上。據說那還有踩高蹺的,樊林也不是很清楚,他沒去過。

可惜天不遂人願,可憐的六中忠犬早早地就被拉回學校,堪堪上完輔導班。

輔導班上完第二天接著開學,連報道過程都省了。

他們作業是按周交,群裏每周都有發作業,樊林自打過了年就一點沒碰,開學那天奮筆疾書補到淩晨四點。

於是幹脆不去睡了,泡杯濃茶醒神,又背上幾頁英語單詞。臨上學,又去探花便利店買上兩聽咖啡灌在大保溫杯裏,尋思著上課困的時候整兩口。

樊林今日去得早,平日裏剛到班級門口就能聽到打鬧聲,今日卻是一片安靜。

法紹在走廊上不知道在教訓誰,說什麽理科生會考文科等級比理科高,也可能是他沒睡醒聽錯了,畢竟這話挺離譜的。

他也沒去註意被訓斥的對象是誰,打個哈欠,迷迷糊糊邁進昏暗又空無一人的教室,還險些被門檻絆倒。

樊林坐在座位上,晃晃腦袋。顧承推門,窗簾沒拉開的暗室投進些光影來。

顧承踏過,如此前數百次般,走近,笑道:“早上好。”

樊林有種充上電了的感覺,即將被禮城六中壓迫的郁氣煙消雲散,笑著回一個問候。

一上午他都是迷迷瞪瞪過的,像做夢一樣。只是一個課間,鈴聲響起,樊林實在忍不住,不顧絮絮叨叨地布置著作業的化學老師,倒頭就睡。

也就沒註意到,收拾書包的顧承。

顧承抱著書包走的時候,邁出十二班,最後深深看一眼樊林,像是要刻在腦海裏一樣。可惜他只給他留下一個背影,清瘦。

毛茸茸的後腦勺還轉動一下,翹起一縷頭發。

教室外的離別愁緒樊林不知道,他只知道上課鈴聲刺耳,特別醒神,以及一覺起來同桌沒了,書和書包全沒了,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

樊林:“?”

他懵了,顧承呢?

一覺起來暗戀對象怎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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