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目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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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目邪
“我要上學。”
程止莫名其妙地回頭看癱在沙發上的毛球，不知他為什麽會突然冒出這種古怪的想法。
“本大爺對動漫裏小說裏經常出現的學校很感興趣啊，”渾天精仰頭看天花板，“像黑絲啊，異世界啊，殺老師啊……本大爺還真想體驗一下坐靠窗位、轉角遇到美少女、早戀、意外死亡、成為魔王、殘血反殺之類的生活啊——”
“……我覺得那些東西不可能在現實中出現。”程止有些無語。
“哎呀，那也無妨！”渾天精擺擺手，“本大爺就是想體驗一下上學的感覺啦！小程子，快給本大爺辦好入學手續！”
“這個……恐怕不行。”程止指指他，“第一，別人看不見你。第二，你的樣子就不是個正常人。”
渾天精低頭看看自己毛茸茸的身軀：“看不見這個問題，只要我把靈氣封印起來就行了。”
“哦，那你的樣子呢？”
渾天精哼哼發笑：“小程子，你知道本大爺這些年來專修的是什麽嗎……”
“呃……什麽？”他記得是隔空取物來著……不過渾天精既然這麽說意味著還有別的技能吧？
“哼哼……”渾天精猛地睜眼，“渾天精，進化！少年兩腳獸！”
渾天精縱身一躍，在半空中咕嚕嚕好幾個三百六十度轉身，落地時單膝跪地，一手撐地，另一手在身後揚起，典型的熱血日漫少年姿勢。
程止無語看著，正想問“所以呢？”，下一刻渾天精身上爆發一陣綠色濃煙，等煙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表情中二，穿著是……典型日漫豪華校服。
啊，心累……
渾天精不知道程止的內心活動，得意大笑：“怎樣！本大爺是不是超厲害！”
程止揉揉隱隱跳動的太陽穴，知道不讓渾天精上學那家夥是不會罷休的了。既然如此，他除了妥協也沒別的辦法，雖說辦入學手續這事兒麻煩得很。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麽你想上幾年級的？”
“高中！”渾天精毫不猶豫地回答，“青春都是發生在高中階段！高中才是最神奇的！高中才是最精彩的！”
程止看他那麽熱情都有點不好意思說實話了，他很想說現實中的高中跟動漫中完全不一樣，現實中的高中，除了上課就是考試。
“……怎麽說呢……高中學費高昂我付不起，你還是上初中吧。”雖然初中也有升學壓力，學習比較嚴格，但比起高中可不知好多少了。
渾天精嘁了一聲，鄙視地看他：“辣雞，連學費都交不起。”
“……”
嘖，這毛球變成了人的模樣，怎麽看起來那麽欠揍呢？
“哈……我先說好，去了學校是要學習的，你別逃課什麽的讓老師找我啊。”
“那當然！學習這麽有趣，本大爺一定不會逃課的！”
“呃……我再最後提醒一句，學習可能是快樂的，但上學絕對不是。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啊。”
“羅裏吧嗦的，說真的，你是不是小時候成績很不好所以才這麽說啊？”
“……”
渾天精催促得緊，於是程止在渾天精的法力協助下迅速解決了入學問題。程止給渾天精取的新名字是程天，年齡十三，轉入某初中一年級。
摸著良心說話，程止真有點擔心渾天精能不能接受學校的安排。畢竟渾天精看上去就不像是安分守己的人，而且……在學校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上課，自己都不指望他能聽懂，只要能熬過去就行了。
在渾天精第一次去學校前，程止也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但是渾天精完全不了解程止的心思，信心十足地撂下話： “哼，難道你沒聽過嗎，所有轉校生都是主角團的！本大爺不管做什麽事，都是劇情剛需！”
但當渾天精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樣子了。
“怎麽了？終於接受了來自學校的毒打有所醒悟了？”
渾天精一臉深沈地坐在餐桌邊，捏著下巴緊皺眉頭。
“……數學，真是有趣的東西呢。”
程止打死自己也想不到對方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啊？”
“程止！把從幼兒園開始所有一般人類需要學的課本都給弄來！本大爺今晚頭懸梁錐刺股，非要把這些搞清了不可！”
“啊？啊啊啊？”
程止混亂了，這還是他知道的那個沈迷動漫小說游戲只懂收集周邊氪金買裝備的那個渾天精？怎麽突然開始好學起來了？這不科學啊！明明學校應該是降低人學習欲望的地方才對吧！？
接下來一個月，渾天精每天沈迷學習，在學校如何程止不知道，反正回了家就是悶在屋子裏刷題，研究各種題目。這一個月，程止就沒再看見他打游戲追番看小說了。更令人驚嘆的是，渾天精這個上萬年前的妖怪，在短短一個月內就吃透了小學內容，能和正常人一樣跟上初中課程了。
就在程止以為渾天精與人類逆行，往好孩子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月底，渾天精向他扔了幾張卷子。
“本大爺！終於解決了這些東西哈哈哈！那個臭丫頭肯定沒話說了！”
程止看了看試卷上的分數，除了語文，各科都是滿分。
“哇……”
程止怔楞間，渾天精卸下書包，砰地一聲響坐在沙發上，一邊打開電視一邊掏出手機。
渾天精對著手機屏幕親了一口：“久違了本大爺的親親小寶貝！”
程止有些驚愕：“我以為你戒了游戲和動漫呢……”
“那怎麽可能！”渾天精開開心心地打起游戲，“只不過事有輕重緩急，我先緊著學習這事兒而已。戒是不可能戒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那這一個月你都沒……游戲裏是有很多活動的吧？”
“是啊！要忍一個月你都不知道本大爺有多痛苦！”渾天精把手機抱在懷裏嚶嚶假哭，“新番還可以囤著之後一次性看，可是請人幫忙打活動可費了不少錢呢！”
程止心咯噔一下，好嘛，又是自己的錢……
“嘿嘿……讓我看看，又出了什麽新活動，有什麽新英雄……嗯？！”
渾天精猛地瞪大眼，僵在沙發上，程止見狀問了一聲怎麽了，渾天精磕磕巴巴地自言自語：“人魚？團寵？魅惑之音？什麽鬼啊……”
“本動畫由人魚公主、我愛女王、人美歌甜讚助播出。”
渾天精聽到這一串陌生的鳴謝，瞬間擡頭，他這是，看了個什麽番？
“早上好，如你所見，我只是個普通的人魚族小姑娘，因為起遲了，所以現在正叼著我的早飯海草面包趕著上學……”
“嗶。”
渾天精關上了電視，雙手捂臉。
“我一定是學習太累產生幻覺了……為什麽會出現那家夥……”
渾天精猛擡頭：“程止！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剛剛看見的都是幻覺！”
“你說哪些啊？”
“就是游戲裏那些人魚英雄啊！還有動漫裏那個人魚主角！”渾天精快步走過去劇烈搖晃程止，“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對不對！哪有那麽多人魚題材！而且還全部都是……”羞目邪的形象？
“你胡說什麽啊……”程止的聲音都被晃得一頓一頓的，“人魚是很常見的啊，人魚是我們國家的吉祥物，是全世界的圖騰啊……”
渾天精楞住，嘆了口氣坐下。
程止扶著自己有些暈的腦袋：“怎麽了？你是學習學過頭了嗎？”
“哈……我說最近班裏的人怎麽張口閉口就是人魚的故事呢……原來這樣啊……”渾天精做了次深呼吸，“餵，程止，你應該知道地心那幾個家夥做了約定，輪流來征服世界吧？”
“啊，知道啊，加上你一共九個妖王是吧？”
“九？”渾天精吐了口氣，平覆心情，“聽好了，照我估計，這次出馬的應該是鮫妖王羞目邪，她擅長的是制造幻境迷惑人這類的。恐怕在你們沒註意的時候，她就給你們洗了腦……”
程止臉上難得有些怒氣，雙手抱胸：“渾天精，話可不能亂說。羞目邪可不是妖怪，她可是創世神之一，是我們人類的守護神。”
“……”嘁，羞目邪這臭魚到底給他們灌輸了些什麽奇怪的東西啊！難道是想從意識上瓦解人類，從精神上征服世界嗎？惡毒！
羞目邪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氣。
“現在，我們要去找到她，解除洗腦……餵！把你喜悅的表情收一收！我們是要去打敗她！不是去追星！”
嘁，真受夠了這世界！他可不想再見到那種奇奇怪怪的游戲和番劇了！
月光清冷，湖光清幽，像手藝最好的鮫人織成的薄紗輕覆在湖面之上似的。廣闊的湖水像嬰兒一樣被群山擁裹，安靜得仿似天地間一只眼，眼裏全是璀璨的星空。
瞳孔一般的黑巖石屹立在湖中央，羞目邪勾著尾巴趴在巖石上仰望月空，花瓣一樣的尾巴輕輕拍打著水面，“嗒，嗒，嗒”，漾開一層層淺淺的漣漪。即使夜色深沈，她臉上的輕紗也未摘下。
“萬籟俱寂，真安靜啊……”
忽地一聲水響，羞目邪撐著下巴，悠然看向那處。
“哇哇！呸！這什麽地方啊！怎麽盡是水！咕嚕咕嚕……”
羞目邪擺動尾巴，在水中輕柔一卷，就將快溺水的人形渾天精圈住，救到巖石之上。她本人則雙臂交疊與邊沿，好整以暇地墊著下巴看他。
渾天精拍著胸脯嘔著水，還不忘給自己解釋。
“本大爺可沒有溺水！只是太突然了，沒想到會出現在水裏一時沒反應過來！”
上次魂又蟲消失時，地上留下了一只黑玉鐲，渾天精認出這是隱通靈的一個法寶，能幫人瞬間移動到任何地方，於是順手牽羊留下。
這次羞目邪鬧出事，他怎麽都找不到本尊，黑玉鐲可算是派上用場了，一個瞬移就帶他找到了人！只不過羞目邪待的地方也忒欺負人了！還好沒帶程止過來……說起來，他本來是要揪程止一起的，但是看那家夥的狀態，恐怕見到羞目邪本尊就得興奮而亡，三思之下他就只能算了。
嗐，怎麽說呢，自己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人！
“渾天精？你把靈氣都封印起來了呀？”
渾天精扒著巖石慢慢轉正身子，手捂著衣服內口袋的小鏡子，與羞目邪對視：“這挺冷的，咱們直說吧！你，回地心去，把制造的幻覺都給本大爺消除了！征服世界你就別想了，不可能！”
羞目邪微微歪頭：“為什麽不可能啊？”
“……”渾天精一咬牙，指著自己道，“因為本大爺不允許！——行了吧？可以走了吧？”
羞目邪微微一笑，扶著巖石伸了個懶腰，之後又半趴在巖石上，單手撐著下巴欣賞月亮。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征服世界，也沒興趣統治世界。”
“嗯？不想？”
羞目邪擺擺尾巴，明明聲音不大，水聲卻回蕩在空中，比雷鳴還要沖擊人。
“這兒多安靜啊……”
渾天精腹誹，安靜又怎麽了？安靜點不好嗎？他可喜歡安靜的環境了，很適合專心打游戲看動漫。
“安靜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動靜都能造成巨大的沖擊。死一樣的安靜，我一點都不喜歡。”
經羞目邪這麽一說，渾天精才發現這裏好像的確是安靜過頭了，蚊子叫都沒有，風吹動草葉的聲音都不存在。
羞目邪雖然沒看他，但卻知道渾天精在張望，輕笑一聲，解開他的疑惑。
“鮫妖王羞目邪，所在之處，生靈不敢近。”羞目邪將頭懶懶地放在臂彎處，悅耳的聲音染上了幾分落寞，“我的攝心術只對人類有效——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只有人類能被我欺騙。其他生物都太固執了，妖怪也是。所以我個人還是挺喜歡人類的，並不想做多餘的事。”
“統治世界啊……對我來說有點辛苦了。我想，恐怕沒有比我更知道統治一個安靜寂寞的世界是多麽淒愴的了。這樣痛苦的世界，我不需要。”
嗯？不想征服世界？還，挺喜歡人類的？
渾天精困惑地揪自己頭發：“那你跑出地心幹嘛？還給全體人類洗腦？說是不想征服世界都沒人信吧！你這可還算是高級的精神征服法了餵！”
“……”
羞目邪的尾巴從水面沈了下去：“嗯……為什麽呢……也許是地心太安靜了吧。”
嘁，打啞謎呢！從以前開始，她就這樣！什麽意思老讓別人猜！
渾天精盤腿坐下，雙手抱胸仰天，開始捋清自己的行動方案。
首先自己的目標是讓羞目邪停止幻術，放棄征服世界。這點完成了一半，雖然不太清楚怎麽回事……但只要讓羞目邪停止幻術就可以了吧？要讓她停止幻術的話，是不是得滿足她的願望呢？
羞目邪自己說，她是沒興趣征服世界的，那麽，她就不應該從地心出來。可她出來了，還說是因為地心太安靜。
假如，羞目邪沒有說謊，不想征服世界是真的，討厭地心的安靜是真的……這樣，她的願望就應該是——
要一個熱熱鬧鬧的地心！
渾天精一拍腦袋，感覺自己找到了問題關鍵。哦對啊！羞目邪只是想要地心熱熱鬧鬧的啊！只要這樣她就應該滿足了 吧，就能讓世界恢覆平靜了吧！呃……可是讓地心熱鬧起來也是個技術活啊……
渾天精咳了咳：“羞目邪啊，你想要地心怎麽個熱鬧法啊？”
“嗯？”羞目邪仰起頭，隔著面紗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能從聲音聽出她的納悶。
渾天精一拍大腿：“你不就是因為地心太冷清了才出來搗亂，好讓本大爺實現你的願望的嗎？好啦，只要你說想要地心怎麽個熱鬧法，本大爺絞盡腦汁也給你弄出來！”
“哼，笨蛋！”
羞目邪生氣了，小聲罵了一句就潛入湖底，不再理他。
渾天精意識到自己可能猜錯了，整個人趴到巖石上，對著羞目邪入水處的波紋喊：“等等等等你別走啊！本大，啊不是，我再猜行不行啊！黑玉鐲只能瞬移一次啦，我待會兒還得回去，不能浪費了啊！”
渾天精頹廢地松了勁兒，一條鹹魚似的癱在黑巖石上，再次猜測羞目邪的心。
她不是想讓地心變得熱鬧，得重新想……重新……幹脆從盤古開天地開始想？不行，太遠了……還是從羞目邪的過去開始想好了。
羞目邪，鮫妖王……她是怎麽成為妖王來著的？哦，好像是她所在的那片海域的鮫人們都被她趕走了，包括其他生靈也是，所以因為她的兇殘暴虐，就成了妖王。
咦？她不是說自己討厭安靜嗎？那麽還將所有生靈趕走？啊，也有可能是因為有過那麽冷清的經歷才不喜歡安靜的。嗯嗯……欸？所以信息又斷掉了？呃，再從其他方面想想……
羞目邪，她為什麽從來不摘下面紗呢？難道……她是牛戰士？啊跑題了跑題了……據說鮫人們多貌美聲美，落淚成珠。 因此，鮫人們喜歡唱歌，喜歡向外人展示自己的容貌，身上多是淚珍珠的裝飾品。聽說在鮫人族裏，身上淚珍珠裝飾品越多越大，本人容貌越美，那麽地位也就越高。
咦？羞目邪從來不給人看她的樣子，身上好像也沒有淚珍珠，聲音的確是悠揚婉轉、似水如歌來著……
啊哈！結合羞目邪趕走其他族類的事，是不是因為她被人毀容什麽之類的然後報覆啊？嗯……那她是想我幫她恢覆容貌？變形這個倒確實是自己的強項……可他總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對。
或許，羞目邪耗費那麽多靈力給全人類洗腦也有其他的想法？
渾天精猛地睜圓了眼。
對了對了，這個總沒錯！
渾天精用手擺出一個喇叭，對著湖水大吼——
“羞目邪你出來！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了！其實不是你趕走你的族人對吧？是你的族人們拋棄了你，他們嫌棄你！也許是你長得不好看，也許是你淚珍珠太小了沒價值什麽的……而且其他生靈恐怕也是嫌棄你所以不靠近你對吧！”
“咕嚕咕嚕”，湖面上冒出了幾個泡泡，渾天精知道有戲，堵上自己高材生的名譽，再接再厲繼續講。
“你給人類洗腦也是因為害怕寂寞，希望別人喜歡你，親近你……”渾天精看到羞目邪慢慢從水裏鉆出來，在他面前露出半個腦袋，不由得笑了，“嘿，我說對了是不是？終於出來啦！”
羞目邪半張臉還浸在水裏，面紗半貼半浮：“你想做什麽？”
渾天精雙手撐著下巴，趴在黑巖石上笑了：“羞目邪，把你施加的幻覺消除吧！我幫你得到人類的喜歡，讓你可以出現在人類面前。”
羞目邪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你能怎麽做？新人類是不可能看到我們的……”
“那我是怎麽混進學校的啊？只要把自己的靈氣暫時封印了就沒問題了啊！”
“可是……”羞目邪往水下降了降，語氣有些畏縮，“我和你不一樣，我不能像你一樣隨意變化……”
渾天精拍拍胸脯：“交給我！只要你解除法術，封印靈氣，我就幫你變化模樣，讓你能在人間行走！”
羞目邪咕嚕咕嚕在水裏吐了幾個水泡泡，有些欣喜又有些擔憂：“可是我能做什麽呢？我不想靠其他人類生活……”
“這個……”
渾天精摳著下巴想了想，忽然靈光一現打了個響指。
“出道當偶像吧！”
提起這個職業，渾天精有說不完的話，他正打算如果羞目邪有一點猶豫就言語轟炸，沒想到對方只是想了想就同意了。這倒是讓渾天精跑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個嚴實，不上不下卡在喉嚨裏還怪難受的。
“既然你都決定幫我了，那總不會哄我的吧。”
羞目邪輕聲的笑在空闊的天地間像一只蜻蜓點水式的落下，羽毛般在人心上掠過。
渾天精皺眉：“你……不會對我用了攝心術吧？”
“嗯？攝心術對妖王沒用的。”
羞目邪說到做到，和渾天精聊完，立刻就解除了攝心術在人類身上的影響。術法解除，被施術者就會忘記內容，也會忘記自己相關的言行。不過不會影響太多正常活動。對人類而言，不過就是多遺忘了一點記憶而已。
和其他所有人一樣，程止一覺醒來就不記得羞目邪的事了，連前段時間因為羞目邪產生的爭論都不記得了。所以當渾天精再三強調自己又一次拯救了人類世界時，程止也無法產生實感，只能把這想成渾天精一個月沒接觸過動漫游戲的後遺癥——產生妄想。
就那什麽，中二少年經常會有的那什麽。
“哦，所以呢？你說服羞目邪去當偶像了？”
程止和渾天精長時間相處，於是也不自覺地開了一罐汽水代替白水來喝。渾天精搶過程止手裏喝了一口的汽水，咕嘟咕嘟喝下去。
“當然！當偶像不是一種常見套路了嘛，什麽生活無聊當個偶像玩玩，沒錢了就去當個偶像，振興沒落的經濟文化啥的就去當個偶像……羞目邪的聲音那麽好聽，本大爺再給她變得好看一點，當個偶像絕對夠格了！”
“哦……”程止默默看渾天精喝完了自己的汽水，無奈地又拿了一罐，“那麽，那個羞目邪現在當上偶像了？”
渾天精點頭。
走正常途徑當然會有困難，為了羞目邪不因此而氣惱決定重新征服世界，兩人合作給相關人員做了一點小小的記憶改動。所以現在，羞目邪已經是一名練習時長十年的偶像練習生了，今天就是出道之日！
哦對了，好歹同志一場，以後也是一起生活在人間的夥伴了，看個直播支持支持？
渾天精退出手機的游戲界面，上網搜索羞目邪的出道信息——
“震驚！某某企業力捧的新人偶像竟在出道舞臺上做這種事！”
“你知道嗎？新人偶像羞目邪居然以這種方式出圈！”
“新人偶像的初舞臺！到底是惡意營銷還是自身問題！”
……
渾天精看多了這些標題黨營銷號，眉頭一皺直接劃過去根本不打開。
怎麽回事？羞目邪出什麽事了嗎？奇怪啊，如果是實力的話，絕對沒問題的啊……長得不好看？笑話，他可是照著二次元最吃香的設定來變的！
渾天精終於翻到官方發出的消息，點開一看，才讀了幾行臉色就沈了下去。
“……據悉，新人偶像羞目邪初舞臺非常成功，聲若天籟，聽眾無不感動淚目。羞目邪因此被大眾譽為近幾十年來難得一見的才貌雙全女子偶像。然而，初舞臺結束，羞目邪在化妝室暈厥，至今仍在醫院搶救……”
渾天精閉上眼，吐了口氣。
“哈……當偶像是免不了見到鏡子的來著……不論是新人偶像羞目邪，還是鮫妖王羞目邪，看來都要在世界上消失了……”
羞目邪的弱點是鏡子，就和魂又蟲的弱點是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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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上學。”
程止莫名其妙地回頭看癱在沙發上的毛球，不知他為什麽會突然冒出這種古怪的想法。
“本大爺對動漫裏小說裏經常出現的學校很感興趣啊，”渾天精仰頭看天花板，“像黑絲啊，異世界啊，殺老師啊……本大爺還真想體驗一下坐靠窗位、轉角遇到美少女、早戀、意外死亡、成為魔王、殘血反殺之類的生活啊——”
“……我覺得那些東西不可能在現實中出現。”程止有些無語。
“哎呀，那也無妨！”渾天精擺擺手，“本大爺就是想體驗一下上學的感覺啦！小程子，快給本大爺辦好入學手續！”
“這個……恐怕不行。”程止指指他，“第一，別人看不見你。第二，你的樣子就不是個正常人。”
渾天精低頭看看自己毛茸茸的身軀：“看不見這個問題，只要我把靈氣封印起來就行了。”
“哦，那你的樣子呢？”
渾天精哼哼發笑：“小程子，你知道本大爺這些年來專修的是什麽嗎……”
“呃……什麽？”他記得是隔空取物來著……不過渾天精既然這麽說意味著還有別的技能吧？
“哼哼……”渾天精猛地睜眼，“渾天精，進化！少年兩腳獸！”
渾天精縱身一躍，在半空中咕嚕嚕好幾個三百六十度轉身，落地時單膝跪地，一手撐地，另一手在身後揚起，典型的熱血日漫少年姿勢。
程止無語看著，正想問“所以呢？”，下一刻渾天精身上爆發一陣綠色濃煙，等煙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表情中二，穿著是……典型日漫豪華校服。
啊，心累……
渾天精不知道程止的內心活動，得意大笑：“怎樣！本大爺是不是超厲害！”
程止揉揉隱隱跳動的太陽穴，知道不讓渾天精上學那家夥是不會罷休的了。既然如此，他除了妥協也沒別的辦法，雖說辦入學手續這事兒麻煩得很。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麽你想上幾年級的？”
“高中！”渾天精毫不猶豫地回答，“青春都是發生在高中階段！高中才是最神奇的！高中才是最精彩的！”
程止看他那麽熱情都有點不好意思說實話了，他很想說現實中的高中跟動漫中完全不一樣，現實中的高中，除了上課就是考試。
“……怎麽說呢……高中學費高昂我付不起，你還是上初中吧。”雖然初中也有升學壓力，學習比較嚴格，但比起高中可不知好多少了。
渾天精嘁了一聲，鄙視地看他：“辣雞，連學費都交不起。”
“……”
嘖，這毛球變成了人的模樣，怎麽看起來那麽欠揍呢？
“哈……我先說好，去了學校是要學習的，你別逃課什麽的讓老師找我啊。”
“那當然！學習這麽有趣，本大爺一定不會逃課的！”
“呃……我再最後提醒一句，學習可能是快樂的，但上學絕對不是。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啊。”
“羅裏吧嗦的，說真的，你是不是小時候成績很不好所以才這麽說啊？”
“……”
渾天精催促得緊，於是程止在渾天精的法力協助下迅速解決了入學問題。程止給渾天精取的新名字是程天，年齡十三，轉入某初中一年級。
摸著良心說話，程止真有點擔心渾天精能不能接受學校的安排。畢竟渾天精看上去就不像是安分守己的人，而且……在學校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上課，自己都不指望他能聽懂，只要能熬過去就行了。
在渾天精第一次去學校前，程止也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但是渾天精完全不了解程止的心思，信心十足地撂下話： “哼，難道你沒聽過嗎，所有轉校生都是主角團的！本大爺不管做什麽事，都是劇情剛需！”
但當渾天精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樣子了。
“怎麽了？終於接受了來自學校的毒打有所醒悟了？”
渾天精一臉深沈地坐在餐桌邊，捏著下巴緊皺眉頭。
“……數學，真是有趣的東西呢。”
程止打死自己也想不到對方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啊？”
“程止！把從幼兒園開始所有一般人類需要學的課本都給弄來！本大爺今晚頭懸梁錐刺股，非要把這些搞清了不可！”
“啊？啊啊啊？”
程止混亂了，這還是他知道的那個沈迷動漫小說游戲只懂收集周邊氪金買裝備的那個渾天精？怎麽突然開始好學起來了？這不科學啊！明明學校應該是降低人學習欲望的地方才對吧！？
接下來一個月，渾天精每天沈迷學習，在學校如何程止不知道，反正回了家就是悶在屋子裏刷題，研究各種題目。這一個月，程止就沒再看見他打游戲追番看小說了。更令人驚嘆的是，渾天精這個上萬年前的妖怪，在短短一個月內就吃透了小學內容，能和正常人一樣跟上初中課程了。
就在程止以為渾天精與人類逆行，往好孩子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月底，渾天精向他扔了幾張卷子。
“本大爺！終於解決了這些東西哈哈哈！那個臭丫頭肯定沒話說了！”
程止看了看試卷上的分數，除了語文，各科都是滿分。
“哇……”
程止怔楞間，渾天精卸下書包，砰地一聲響坐在沙發上，一邊打開電視一邊掏出手機。
渾天精對著手機屏幕親了一口：“久違了本大爺的親親小寶貝！”
程止有些驚愕：“我以為你戒了游戲和動漫呢……”
“那怎麽可能！”渾天精開開心心地打起游戲，“只不過事有輕重緩急，我先緊著學習這事兒而已。戒是不可能戒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那這一個月你都沒……游戲裏是有很多活動的吧？”
“是啊！要忍一個月你都不知道本大爺有多痛苦！”渾天精把手機抱在懷裏嚶嚶假哭，“新番還可以囤著之後一次性看，可是請人幫忙打活動可費了不少錢呢！”
程止心咯噔一下，好嘛，又是自己的錢……
“嘿嘿……讓我看看，又出了什麽新活動，有什麽新英雄……嗯？！”
渾天精猛地瞪大眼，僵在沙發上，程止見狀問了一聲怎麽了，渾天精磕磕巴巴地自言自語：“人魚？團寵？魅惑之音？什麽鬼啊……”
“本動畫由人魚公主、我愛女王、人美歌甜讚助播出。”
渾天精聽到這一串陌生的鳴謝，瞬間擡頭，他這是，看了個什麽番？
“早上好，如你所見，我只是個普通的人魚族小姑娘，因為起遲了，所以現在正叼著我的早飯海草面包趕著上學……”
“嗶。”
渾天精關上了電視，雙手捂臉。
“我一定是學習太累產生幻覺了……為什麽會出現那家夥……”
渾天精猛擡頭：“程止！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剛剛看見的都是幻覺！”
“你說哪些啊？”
“就是游戲裏那些人魚英雄啊！還有動漫裏那個人魚主角！”渾天精快步走過去劇烈搖晃程止，“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對不對！哪有那麽多人魚題材！而且還全部都是……”羞目邪的形象？
“你胡說什麽啊……”程止的聲音都被晃得一頓一頓的，“人魚是很常見的啊，人魚是我們國家的吉祥物，是全世界的圖騰啊……”
渾天精楞住，嘆了口氣坐下。
程止扶著自己有些暈的腦袋：“怎麽了？你是學習學過頭了嗎？”
“哈……我說最近班裏的人怎麽張口閉口就是人魚的故事呢……原來這樣啊……”渾天精做了次深呼吸，“餵，程止，你應該知道地心那幾個家夥做了約定，輪流來征服世界吧？”
“啊，知道啊，加上你一共九個妖王是吧？”
“九？”渾天精吐了口氣，平覆心情，“聽好了，照我估計，這次出馬的應該是鮫妖王羞目邪，她擅長的是制造幻境迷惑人這類的。恐怕在你們沒註意的時候，她就給你們洗了腦……”
程止臉上難得有些怒氣，雙手抱胸：“渾天精，話可不能亂說。羞目邪可不是妖怪，她可是創世神之一，是我們人類的守護神。”
“……”嘁，羞目邪這臭魚到底給他們灌輸了些什麽奇怪的東西啊！難道是想從意識上瓦解人類，從精神上征服世界嗎？惡毒！
羞目邪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氣。
“現在，我們要去找到她，解除洗腦……餵！把你喜悅的表情收一收！我們是要去打敗她！不是去追星！”
嘁，真受夠了這世界！他可不想再見到那種奇奇怪怪的游戲和番劇了！
月光清冷，湖光清幽，像手藝最好的鮫人織成的薄紗輕覆在湖面之上似的。廣闊的湖水像嬰兒一樣被群山擁裹，安靜得仿似天地間一只眼，眼裏全是璀璨的星空。
瞳孔一般的黑巖石屹立在湖中央，羞目邪勾著尾巴趴在巖石上仰望月空，花瓣一樣的尾巴輕輕拍打著水面，“嗒，嗒，嗒”，漾開一層層淺淺的漣漪。即使夜色深沈，她臉上的輕紗也未摘下。
“萬籟俱寂，真安靜啊……”
忽地一聲水響，羞目邪撐著下巴，悠然看向那處。
“哇哇！呸！這什麽地方啊！怎麽盡是水！咕嚕咕嚕……”
羞目邪擺動尾巴，在水中輕柔一卷，就將快溺水的人形渾天精圈住，救到巖石之上。她本人則雙臂交疊與邊沿，好整以暇地墊著下巴看他。
渾天精拍著胸脯嘔著水，還不忘給自己解釋。
“本大爺可沒有溺水！只是太突然了，沒想到會出現在水裏一時沒反應過來！”
上次魂又蟲消失時，地上留下了一只黑玉鐲，渾天精認出這是隱通靈的一個法寶，能幫人瞬間移動到任何地方，於是順手牽羊留下。
這次羞目邪鬧出事，他怎麽都找不到本尊，黑玉鐲可算是派上用場了，一個瞬移就帶他找到了人！只不過羞目邪待的地方也忒欺負人了！還好沒帶程止過來……說起來，他本來是要揪程止一起的，但是看那家夥的狀態，恐怕見到羞目邪本尊就得興奮而亡，三思之下他就只能算了。
嗐，怎麽說呢，自己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人！
“渾天精？你把靈氣都封印起來了呀？”
渾天精扒著巖石慢慢轉正身子，手捂著衣服內口袋的小鏡子，與羞目邪對視：“這挺冷的，咱們直說吧！你，回地心去，把制造的幻覺都給本大爺消除了！征服世界你就別想了，不可能！”
羞目邪微微歪頭：“為什麽不可能啊？”
“……”渾天精一咬牙，指著自己道，“因為本大爺不允許！——行了吧？可以走了吧？”
羞目邪微微一笑，扶著巖石伸了個懶腰，之後又半趴在巖石上，單手撐著下巴欣賞月亮。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征服世界，也沒興趣統治世界。”
“嗯？不想？”
羞目邪擺擺尾巴，明明聲音不大，水聲卻回蕩在空中，比雷鳴還要沖擊人。
“這兒多安靜啊……”
渾天精腹誹，安靜又怎麽了？安靜點不好嗎？他可喜歡安靜的環境了，很適合專心打游戲看動漫。
“安靜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動靜都能造成巨大的沖擊。死一樣的安靜，我一點都不喜歡。”
經羞目邪這麽一說，渾天精才發現這裏好像的確是安靜過頭了，蚊子叫都沒有，風吹動草葉的聲音都不存在。
羞目邪雖然沒看他，但卻知道渾天精在張望，輕笑一聲，解開他的疑惑。
“鮫妖王羞目邪，所在之處，生靈不敢近。”羞目邪將頭懶懶地放在臂彎處，悅耳的聲音染上了幾分落寞，“我的攝心術只對人類有效——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只有人類能被我欺騙。其他生物都太固執了，妖怪也是。所以我個人還是挺喜歡人類的，並不想做多餘的事。”
“統治世界啊……對我來說有點辛苦了。我想，恐怕沒有比我更知道統治一個安靜寂寞的世界是多麽淒愴的了。這樣痛苦的世界，我不需要。”
嗯？不想征服世界？還，挺喜歡人類的？
渾天精困惑地揪自己頭發：“那你跑出地心幹嘛？還給全體人類洗腦？說是不想征服世界都沒人信吧！你這可還算是高級的精神征服法了餵！”
“……”
羞目邪的尾巴從水面沈了下去：“嗯……為什麽呢……也許是地心太安靜了吧。”
嘁，打啞謎呢！從以前開始，她就這樣！什麽意思老讓別人猜！
渾天精盤腿坐下，雙手抱胸仰天，開始捋清自己的行動方案。
首先自己的目標是讓羞目邪停止幻術，放棄征服世界。這點完成了一半，雖然不太清楚怎麽回事……但只要讓羞目邪停止幻術就可以了吧？要讓她停止幻術的話，是不是得滿足她的願望呢？
羞目邪自己說，她是沒興趣征服世界的，那麽，她就不應該從地心出來。可她出來了，還說是因為地心太安靜。
假如，羞目邪沒有說謊，不想征服世界是真的，討厭地心的安靜是真的……這樣，她的願望就應該是——
要一個熱熱鬧鬧的地心！
渾天精一拍腦袋，感覺自己找到了問題關鍵。哦對啊！羞目邪只是想要地心熱熱鬧鬧的啊！只要這樣她就應該滿足了 吧，就能讓世界恢覆平靜了吧！呃……可是讓地心熱鬧起來也是個技術活啊……
渾天精咳了咳：“羞目邪啊，你想要地心怎麽個熱鬧法啊？”
“嗯？”羞目邪仰起頭，隔著面紗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能從聲音聽出她的納悶。
渾天精一拍大腿：“你不就是因為地心太冷清了才出來搗亂，好讓本大爺實現你的願望的嗎？好啦，只要你說想要地心怎麽個熱鬧法，本大爺絞盡腦汁也給你弄出來！”
“哼，笨蛋！”
羞目邪生氣了，小聲罵了一句就潛入湖底，不再理他。
渾天精意識到自己可能猜錯了，整個人趴到巖石上，對著羞目邪入水處的波紋喊：“等等等等你別走啊！本大，啊不是，我再猜行不行啊！黑玉鐲只能瞬移一次啦，我待會兒還得回去，不能浪費了啊！”
渾天精頹廢地松了勁兒，一條鹹魚似的癱在黑巖石上，再次猜測羞目邪的心。
她不是想讓地心變得熱鬧，得重新想……重新……幹脆從盤古開天地開始想？不行，太遠了……還是從羞目邪的過去開始想好了。
羞目邪，鮫妖王……她是怎麽成為妖王來著的？哦，好像是她所在的那片海域的鮫人們都被她趕走了，包括其他生靈也是，所以因為她的兇殘暴虐，就成了妖王。
咦？她不是說自己討厭安靜嗎？那麽還將所有生靈趕走？啊，也有可能是因為有過那麽冷清的經歷才不喜歡安靜的。嗯嗯……欸？所以信息又斷掉了？呃，再從其他方面想想……
羞目邪，她為什麽從來不摘下面紗呢？難道……她是牛戰士？啊跑題了跑題了……據說鮫人們多貌美聲美，落淚成珠。 因此，鮫人們喜歡唱歌，喜歡向外人展示自己的容貌，身上多是淚珍珠的裝飾品。聽說在鮫人族裏，身上淚珍珠裝飾品越多越大，本人容貌越美，那麽地位也就越高。
咦？羞目邪從來不給人看她的樣子，身上好像也沒有淚珍珠，聲音的確是悠揚婉轉、似水如歌來著……
啊哈！結合羞目邪趕走其他族類的事，是不是因為她被人毀容什麽之類的然後報覆啊？嗯……那她是想我幫她恢覆容貌？變形這個倒確實是自己的強項……可他總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對。
或許，羞目邪耗費那麽多靈力給全人類洗腦也有其他的想法？
渾天精猛地睜圓了眼。
對了對了，這個總沒錯！
渾天精用手擺出一個喇叭，對著湖水大吼——
“羞目邪你出來！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了！其實不是你趕走你的族人對吧？是你的族人們拋棄了你，他們嫌棄你！也許是你長得不好看，也許是你淚珍珠太小了沒價值什麽的……而且其他生靈恐怕也是嫌棄你所以不靠近你對吧！”
“咕嚕咕嚕”，湖面上冒出了幾個泡泡，渾天精知道有戲，堵上自己高材生的名譽，再接再厲繼續講。
“你給人類洗腦也是因為害怕寂寞，希望別人喜歡你，親近你……”渾天精看到羞目邪慢慢從水裏鉆出來，在他面前露出半個腦袋，不由得笑了，“嘿，我說對了是不是？終於出來啦！”
羞目邪半張臉還浸在水裏，面紗半貼半浮：“你想做什麽？”
渾天精雙手撐著下巴，趴在黑巖石上笑了：“羞目邪，把你施加的幻覺消除吧！我幫你得到人類的喜歡，讓你可以出現在人類面前。”
羞目邪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你能怎麽做？新人類是不可能看到我們的……”
“那我是怎麽混進學校的啊？只要把自己的靈氣暫時封印了就沒問題了啊！”
“可是……”羞目邪往水下降了降，語氣有些畏縮，“我和你不一樣，我不能像你一樣隨意變化……”
渾天精拍拍胸脯：“交給我！只要你解除法術，封印靈氣，我就幫你變化模樣，讓你能在人間行走！”
羞目邪咕嚕咕嚕在水裏吐了幾個水泡泡，有些欣喜又有些擔憂：“可是我能做什麽呢？我不想靠其他人類生活……”
“這個……”
渾天精摳著下巴想了想，忽然靈光一現打了個響指。
“出道當偶像吧！”
提起這個職業，渾天精有說不完的話，他正打算如果羞目邪有一點猶豫就言語轟炸，沒想到對方只是想了想就同意了。這倒是讓渾天精跑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個嚴實，不上不下卡在喉嚨裏還怪難受的。
“既然你都決定幫我了，那總不會哄我的吧。”
羞目邪輕聲的笑在空闊的天地間像一只蜻蜓點水式的落下，羽毛般在人心上掠過。
渾天精皺眉：“你……不會對我用了攝心術吧？”
“嗯？攝心術對妖王沒用的。”
羞目邪說到做到，和渾天精聊完，立刻就解除了攝心術在人類身上的影響。術法解除，被施術者就會忘記內容，也會忘記自己相關的言行。不過不會影響太多正常活動。對人類而言，不過就是多遺忘了一點記憶而已。
和其他所有人一樣，程止一覺醒來就不記得羞目邪的事了，連前段時間因為羞目邪產生的爭論都不記得了。所以當渾天精再三強調自己又一次拯救了人類世界時，程止也無法產生實感，只能把這想成渾天精一個月沒接觸過動漫游戲的後遺癥——產生妄想。
就那什麽，中二少年經常會有的那什麽。
“哦，所以呢？你說服羞目邪去當偶像了？”
程止和渾天精長時間相處，於是也不自覺地開了一罐汽水代替白水來喝。渾天精搶過程止手裏喝了一口的汽水，咕嘟咕嘟喝下去。
“當然！當偶像不是一種常見套路了嘛，什麽生活無聊當個偶像玩玩，沒錢了就去當個偶像，振興沒落的經濟文化啥的就去當個偶像……羞目邪的聲音那麽好聽，本大爺再給她變得好看一點，當個偶像絕對夠格了！”
“哦……”程止默默看渾天精喝完了自己的汽水，無奈地又拿了一罐，“那麽，那個羞目邪現在當上偶像了？”
渾天精點頭。
走正常途徑當然會有困難，為了羞目邪不因此而氣惱決定重新征服世界，兩人合作給相關人員做了一點小小的記憶改動。所以現在，羞目邪已經是一名練習時長十年的偶像練習生了，今天就是出道之日！
哦對了，好歹同志一場，以後也是一起生活在人間的夥伴了，看個直播支持支持？
渾天精退出手機的游戲界面，上網搜索羞目邪的出道信息——
“震驚！某某企業力捧的新人偶像竟在出道舞臺上做這種事！”
“你知道嗎？新人偶像羞目邪居然以這種方式出圈！”
“新人偶像的初舞臺！到底是惡意營銷還是自身問題！”
……
渾天精看多了這些標題黨營銷號，眉頭一皺直接劃過去根本不打開。
怎麽回事？羞目邪出什麽事了嗎？奇怪啊，如果是實力的話，絕對沒問題的啊……長得不好看？笑話，他可是照著二次元最吃香的設定來變的！
渾天精終於翻到官方發出的消息，點開一看，才讀了幾行臉色就沈了下去。
“……據悉，新人偶像羞目邪初舞臺非常成功，聲若天籟，聽眾無不感動淚目。羞目邪因此被大眾譽為近幾十年來難得一見的才貌雙全女子偶像。然而，初舞臺結束，羞目邪在化妝室暈厥，至今仍在醫院搶救……”
渾天精閉上眼，吐了口氣。
“哈……當偶像是免不了見到鏡子的來著……不論是新人偶像羞目邪，還是鮫妖王羞目邪，看來都要在世界上消失了……”
羞目邪的弱點是鏡子，就和魂又蟲的弱點是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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