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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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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

在之後的幾個月內,莊函仿佛擺脫了封印一樣,拉攏中立,排除異己,一步步收攏散落在他們母子手中的權力,一切擺在了明面上。

冬雪那邊在爸爸的指導下學會了拿繆家開刀,而莊函同一時間也選擇了對洪家下手。

用他的話說,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莊子煥和他外公舅舅這麽親,怎麽能不讓他們共甘共苦?

莊函突然發難,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你這是打算做什麽?”

“您早就心知肚明了不是嗎?”

“你這是翅膀硬了?”莊弘毅站起來,竟然才意識到,這個兒子已經長得比他還要高了。

其實經過這些事情,老爺子、還有他的心早已徹底偏向了莊函這邊,公司全部交到他手裏也就是早一點晚一點的事。

只是莊弘毅對他擅作主張的行為非常不滿,“你最近在公司裏大大小小的動作,當我沒看見嗎?”

他仿佛永遠看不見莊函的成長,哪怕莊函現在已經長得比他還要高了,也依舊張口就是教訓的口吻。

莊函眼底透露出輕蔑的笑意,姿態還是以往那個姿態,只是很清楚能感覺出缺少了敬意和畏懼。

莊弘毅沒制止他,而只是把他喊來問話,其實就是讚同他的所作所為的。

吃掉洪家的肉,來壯大莊氏,這沒什麽不可以。他所在意的不是莊函有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是是否會影響公司的前景,只是因為莊函越過了他專權行事,挑釁了他的權威。

父親啊父親,您該學學松手了。

莊函態度敷衍:“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洪氏的董事會早就被架空了,一直以來是洪家碭的一言堂,他們整個集團都屬於青黃不接的階段,只要把洪家碭解決了,洪氏立刻就會散成一盤沙。”

相信厲晟集團所有人,不會有一個人有背叛盟友、趁火打劫的負罪感。

“而且,洪家被清查,正好能蓋下去莊子煥的負面新聞,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是有利的。”

莊函還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莊子煥還得謝謝他舅舅呢。”

莊弘毅這才扭頭,用一種恍然的眼神望著莊函。

他仿佛第一天才真正認識這個兒子,更是第一天如此確切、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這個兒子和自己的相似,面對面地站著,就像照鏡子一樣。

他嘴角掛著似怒非怒的笑,緩緩點頭說:“你遠比你弟弟聰明,他怎麽可能不輸給你?”

莊函同樣笑著回道:“那當然,我像您;他像洪家人。”

兩雙笑眼彼此相望,同樣寒涼。

“你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還不夠。照您的教誨,風助火勢,莫燒己身,”莊函說,“您拭目以待。”

莊函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迎面撞見紅著眼睛要吃人一樣的莊子煥。

他一路朝著莊函沖過來,“莊函!是你幹的!是不是你!”

於秘書和好幾個男同事一起,才堪堪拉住了他,混亂中於秘書還挨了一電炮。

這次莊函沒有像以前一樣裝成好人去寬慰對方,他站在離莊子煥幾步的距離處,冷眼旁觀,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莊子煥被架著胳膊抱著腰,姿態狼狽,更諷刺的是,所有人都怕他傷到莊函。

他被仇恨沖走了理智,張口就罵道:“你就是個野種!和你媽一樣,都是下……”

莊函眼裏的殺意瞬間凝聚成了實質,從深沈的海底浮上了瞳光,危險得驚人。

於秘書聽到這話,冷汗一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飛快瞅了一眼莊函,然後經過大腦零點零零零一秒的思考,一拳夯在了莊子煥的腦門兒上,用物理的方式阻斷了風暴的發生。

“咚!”

其他同事被這一拳嚇得呆若木雞,紛紛撤開了手。莊子煥沒了扶持,順著力道摔在了地板上。

莊子煥撐著地板,搖了搖滿腦袋的金星。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於秘書,這下神情不僅像要吃人,好像就算一頭長著獠牙的野豬他都能一口吞了。

於秘書咬了咬牙,上前去想要把他扶起來。

好在莊弘毅這時出來了,他環顧了一圈,所有人戰戰兢兢低頭狀如鵪鶉,大氣不敢喘。

唯有他兩個兒子,私生子光風霽月,一身的正室氣度;婚生子面目猙獰,反倒像個養在外面來找茬的混子。

他面沈如水,於秘書則趕緊把莊子煥扶起來,鞠躬道歉:“對不起,二少爺,我剛剛是想讓您冷靜點,打疼您了吧。”

莊子煥站穩之後,一把推開於秘書:“滾!你就是條莊函的走狗!”

“夠了!”莊弘毅聲音威嚴,“別在公司發瘋,你已經被董事會撤職了,滾回家裏反省去!”

“他陷害我舅舅,是不是你同意的?”莊子煥質問道。

“我再說一遍,回去!”莊弘毅語氣更加冷硬,不容置疑。

“你不給我一個交代,別想我今天離開!”莊子煥混不吝地冷笑起來,“反正,我在這兒待著,丟人的是你!”

父子僵持著,莊函反而事不關己地理了理衣服,對莊弘毅低了低頭,說:“您忙,我先回去了。”

於秘書趁機招呼其他同事一起離開,去其他部門辦事,莊子煥不走,那只好他們走了,總不能留下看熱鬧。

人都走幹凈了,莊弘毅才走過去,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看你是膽子見長了!”

對莊弘毅而言,和挑釁他的權威一樣不能容忍的,是辱沒他的顏面。

“你給我記住了,你姓莊,洪家死活輪不到你操心。”莊弘毅指著他的鼻子。

莊子煥冷冷地看著自己父親,說出了很多年憋在心底的話:“我媽為什麽會嫁給你這種人,你就是個冷血動物。”

“我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媽,才會生下你這樣一個不成器的東西。”

莊弘毅面無表情,身為一個父親,兒子的怨恨和控訴似乎在他心裏起不到一絲波動。

最終破防的還是莊子煥,他眼裏湧上了一層可笑的水霧,失望透頂地轉身走掉。

冬雪正在為莊函的成果感到高興,卻沒想到居然接到了莊子煥的邀請,說就在崔氏集團樓下等她。

冬雪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打擊瘋了,並不想去見他,免得他真的發起瘋來傷到自己。

可是莊子煥說道:“你不下樓,我就進去找你。”

冬雪罵了句“神經病”,還是來到了一樓。

在崔氏集團大門前空曠的場地上,冬雪隔著好幾步的距離問他:“找我有事嗎?”

莊子煥看了看她滿臉的防備,嗤笑:“你以前膽子可沒那麽小,現在學會害怕了?”

冬雪故意紮他的心,“是啊,人風光得意的時候,當然惜命了;只有落魄潦倒,輸得一塌塗地的時候,才會想跳河呢。”

果不其然,莊子煥神情扭曲,又笑又恨地說:“你以為你就是贏家了嗎?”

冬雪不說話,靜靜看著他,看他要放什麽屁。

莊子煥湊近了,聲音放得不懷好意:“和一個群P的產物做男女朋友,崔大小姐,你的口味夠重的啊。”

說完之後,他沒放過冬雪眼裏炸裂的震驚和錯愕,突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莊子煥,你想死可以直說!”

“不信的話,你去問莊函,看他敢不敢斬釘截鐵地否認!”

莊子煥帶著瘋癲的猖狂,“去問啊!你不會不敢吧?你和他相處這麽久了,他就從來沒告訴過你,他出生得有多骯臟嗎?”

“私生子?”莊子煥嘲諷道,“他也配!他就是一個下賤的陪酒女跟一群男人亂搞出來的,只不過我爸中了標,才讓他姓了莊!”

冬雪渾身血液發冷,大腦一邊告誡自己不要信他,可莊函近來的反常又一幕幕出現在她腦海裏。

看到冬雪木訥茫然的表情,莊子煥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覆仇的快感,他裝模作樣地嘆氣:“唉,你真可憐吶,堂堂崔氏的大小姐,交了這種男朋友,崔叔叔的臉要往哪裏放!”

“你以為莊函是真的愛你嗎?他要是愛你,為什麽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世?他和你在一起是為了什麽用腳指頭都想的出來,你就自欺欺人下去吧,蠢貨!”

“你現在是在引狼入室!像他這種人怎麽會動真感情?他眼裏只有自己,什麽至親至愛,在他心裏連顆蒜都不如!你對他有利用價值,他才把你當心肝寶貝兒,等哪天連崔氏都成了他的盤中餐你再試試!”

在他拙劣的挑撥離間下,冬雪冷靜下來,抽了抽嘴角:“你的挑撥是我遇見過最差勁的,讓人完全沒有代入感。”

莊子煥猙獰的面孔一僵,紅著眼睛沖她咆哮:“你怎麽那麽賤!他明明是個雜交出來的野種,你還要執迷不悟!”

冬雪頂著被噴到的滿臉唾沫,淡定推開他。

“當初你爺爺和你父親為什麽要把他接回來?不就是抱著只有一個孩子不穩當,萬一將來你不成器,還有一個替補可以上的念頭嗎?莊函只是在遵循你父親和祖父的意思而已,他有什麽錯呢?難道不是你把莊函推上去的嗎,你這麽恨他,那為什麽要成全他?”

冬雪笑道,“你和崔瀟瀟這點確實還蠻般配的,只想收獲,一點兒辛苦都不想付出。無憂無慮地伸腿享受了二十幾年,一丁點家族的責任都沒盡到過,現在伸手就想要好處。”

“但凡你爭氣一點兒,像我一樣,”冬雪惡趣味地點點自己,“那莊函就會像現在的崔瀟瀟一樣,也不會有他一丁點兒的份兒!”

說到崔瀟瀟啊,冬雪覺得那小丫頭是真有意思,小九九一出接著一出的。

剛回家那段時間她沒怎麽註意過她,她也安靜得很,現在她一開始接管公司,那小丫頭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頻繁開始往公司刷臉。

不是訂個下午茶,就是送送高級料理什麽的。

冬雪大約能摸清楚她危機感的由來,可是一如她這前十幾年的錯誤做法一樣,崔瀟瀟現在的所作所為仍然是錯的。

職場是最勢利的地方,只看長久的利益,看那點兒金燦燦紅閃閃的東西,靠打感情牌搞收買行不通。你能給他們訂一天兩天的下午茶,能給他們訂一輩子的下午茶嗎?再說大家辛辛苦苦來上班,圖的是那一杯咖啡兩塊點心嗎?

這還是莊函教會冬雪的道理,他身邊的人之所以忠心耿耿,牢固得跟鐵桶一樣,可不是真因為莊函臉長的好看、話說得漂亮,是因為莊函能帶他們掙錢。

這才是莊函真正的人格魅力所在——所謂現世財神爺。

再說崔瀟瀟這些年的作為,冬雪也看不過去。

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她既然當了爸爸媽媽這麽多年實際上的長女,就該承擔起家裏的責任。

可到現在為止,她一丁點兒公司的運營都不懂,一絲一毫為爸爸媽媽分擔的心都沒有!

在忙著做什麽呢?除了吃吃喝喝聚聚會,倒是也想著監視監視爸爸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

她到底是為了爸媽的感情著想呢,還是為了自己安逸順心的名媛生活考慮?

如果這些年她把爸爸媽媽照顧得很好,也有恰如其當的能力,冬雪不介意給她讓讓路。

可是現在她一條閑了二十來年的鹹魚,什麽都不會,也想伸爪子摻和摻和,那可就對不住了!

老老實實繼續玩她的,跟崔頡歡似的聽話點兒不好麽?

思及此,冬雪又掃了眼面前的人,說了句:“又菜又廢又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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