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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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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坐

冬雪和弟弟的關系堪稱一日千裏。

更準確地說,是崔頡歡單方面朝冬雪奔赴,以每小時三百六十公裏的速度,日赴千裏。

冬雪很快就後悔不該給這小子好臉色看,給他點兒顏色他就敢得寸進尺。

“大姐,你看什麽呢?”

在崔頡歡第八次伸出腦袋看冬雪手機屏幕的時候,冬雪暴走了,拽住他的腦袋哐哐一通胖揍。

“我跟你說了沒有,不、要、偷窺我手機!”

崔頡歡委屈巴巴地抱怨:“我就想看看你看的什麽……”

“關你屁事!”

“看看怎麽了?”

“滾!”

崔頡歡被罵完,嘴撅得能掛個油壺,滿臉不高興地抱著胸。但是等冬雪使喚他去幹點兒什麽,又屁顛屁顛地去幹。

崔瀟瀟心裏那叫一個不是滋味兒,崔頡歡是個小少爺脾氣,牛頭一樣的犟,連爸爸都是私下裏才管教他。她平時和弟弟打打鬧鬧,但也從來沒真的動手傷到過這個寶貝蛋。

她以為頡歡是向著自己的,但現在現實打了她一巴掌又一巴掌。

弟弟靠不住,爸爸也靠不住,能靠的人只有自己。

但是崔頡歡只是覺得大姐太像他媽了而已。

冬雪像辛月玲,人人都這麽覺得,但沒有人比崔頡歡的感受更深刻。冬雪打他時,他有一種他姐被他媽附體的感覺,根本不敢還手。

“瀟瀟。”

崔瀟瀟心裏在想別的,沒聽見冬雪喊她,崔頡歡過來在她眼前揮了揮手:“二姐!你想什麽呢!”

“嗯?”崔瀟瀟回過神,見冬雪正盯著自己,沒由來地緊張,“……大姐,你剛剛叫我?”

冬雪嗑著瓜子問:“你還在和莊子煥談戀愛?”

“啊……對。”

冬雪皺眉:“趕緊分手吧。”

“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拖拖拉拉幹什麽?爸媽給了你緩沖的時間,這麽久了,你還走不出來?”冬雪說,“我可不給你留工夫,你趕緊分了,別耽誤我的事兒。”

“我……”崔瀟瀟張了張嘴,一時啞口無言。

崔頡歡瞪著眼珠子:“大姐,你也太不要face了吧!憑什麽你和莊函哥談戀愛,就讓二姐和子煥哥分手啊?要論先來後到,還是二姐先談的戀愛呢。”

崔頡歡不明白,不就是一個繼承家業的問題嗎?

大家平分好了!

“這樣,都聽我的!”

“歡大族長”上線,“以後厲晟集團,莊函哥和子煥哥一人一半,咱們誰也別搶,公平公正!”

“公正你大爺的頭!”

崔頡歡日常挨罵。

他現在臉皮都練厚了,笑嘻嘻地說:“我大爺不就是你大爺嗎?”

冬雪無語望天,繼續對崔瀟瀟說:“你別給我裝傻。崔頡歡笨,他不知道,你別跟我說你也不知道洪家對我做的事。這麽長時間了,你到現在都沒跟我表個態,非得等我開口問你,崔瀟瀟,你想胳膊肘朝外拐?”

崔瀟瀟被冬雪橫刀直入的問話問住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冬雪接著問:“洪敏是不可能跟我們和解的,爸爸媽媽也不可能原諒他們,你跟莊子煥的婚約名存實亡,還拖延個什麽勁兒?”

崔瀟瀟一直想裝鴕鳥,能拖多久是多久,只要爸爸媽媽不提,她就一直裝傻充楞下去。

她實在沒有別的籌碼了。

爸爸媽媽忽視她,弟弟也開始親近別人,只有莊子煥是和她站在一條船上,最不希望她倒下去的人。

可沒想到,第一個開口跟她說這件事的人竟然是冬雪。

崔瀟瀟避重就輕地答道:“我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

“有什麽可說的?直接對外發個聲明,說婚約解除。難道還請他吃個散夥飯不成?”

“大姐,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和他訂婚那麽久,我不想那麽草率就……”

“你不會對他真有感情了吧?”冬雪簡直見了鬼。

就莊子煥那貨?

崔瀟瀟心裏一哽,不管怎麽說,未婚夫被這樣嫌棄,她終歸還是丟臉的。

但又只能捏著鼻子認下:“我知道大姐你和他之間有恩怨,但是他舅舅是他舅舅,他是他,我不想把錯誤都推到他身上,所以大姐,你能不能給我和子煥一個機會,讓他證明一下自己?”

崔頡歡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麽啊?”

冬雪看了他一眼,風輕雲淡地丟下一顆炸彈:“莊子煥的舅舅洪家暉之前綁架過我,還想□□我。”

崔頡歡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差點掀翻屋頂蓋。

“什麽!!!”

冬雪沒理他,依舊主攻崔瀟瀟,“我和爸爸將來勢必要幹掉洪家的,至於厲晟集團,莊子煥可能最後也落不了什麽。及時止損,聽懂了嗎?”

崔瀟瀟咬著唇,很想反駁:憑什麽?

你就那麽自信你和莊函會贏?

但在冬雪壓迫性的眼神下,她只能把這些話埋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爭一時意氣徒勞無功,誰笑到最後誰才是贏家。

“餵!你們跟我說清楚啊,”崔頡歡圍著她們倆,急得抓耳撓腮,“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跟你一個小孩子沒關系,你老實坐著吧。”

“怎麽跟我沒關系!我要弄死他們!”崔頡歡眼睛一瞬間紅了。

冬雪努努嘴:“喏,你先做點兒力所能及的吧,把你戀愛腦的二姐勸回來。”

崔頡歡一屁股在崔瀟瀟旁邊砸個坑,跟冬雪兩個人合成左右夾擊之勢。

他氣得嘴都瓢了:“二姐,分餿……分手!必須跟洪家的人渣斷絕一切瓜葛!上梁不正下梁歪,一根藤上能長出什麽好瓜來!”

冬雪給他豎個大拇指。

說得好!

“要不大姐你也跟莊函分手吧,他們都姓莊,以後咱們家不跟他們往來了。”崔頡歡把“連坐”原則貫徹到底。

冬雪:……默默收回了伸出的大拇指。

等父母回來,崔頡歡質問,大姐被綁架的事為什麽瞞著他。

崔畇說:“你還小……”

“我馬上就十三歲了!”崔頡歡怒氣沖沖,“你們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

平時總是說,他都十三歲了,該懂事了,該怎麽怎麽樣了,可是家裏一有任何事情,他們永遠不把他當真正的大人看待!

崔畇無奈地說:“大人不是那麽好當的。”

“我已經足夠堅強了,再說,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塊兒,有什麽大不了的?”崔頡歡梗著脖子,很有擔當的亞子。

崔畇和辛月玲互視了一眼……

很快,得知大姐身患絕癥,可能不久於人世的毛頭小子哭著跑上了樓,嘴裏大喊“你們騙人嗚嗚嗚”。

崔頡歡傷心欲絕,又把自己關房間裏不吃飯了。

冬雪端著一盤炸薯條來到他房間,坐在床邊邊吃邊看他哭。

崔頡歡把自己埋在被子裏,像震動模式一樣,嗡嗡地顫動著,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是在哭。

冬雪被逗樂了,一不小心,發出了嘎嘎的笑聲。

床上裹成的一團靜了三秒,然後猛地掀開了被子,帶著滿臉淚痕,用控訴的眼神看向她,然後一把緊緊抱住了冬雪。

“嗚嗚嗚……”崔頡歡邊哭邊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大姐……”

冬雪很敷衍地拍拍他的背,“嗯嗯,我知道,下去吃飯吧。”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崔頡歡冒出了一個鼻涕泡。

冬雪嫌棄地推開他的臉,“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傻子才會信!”

為了證明自己,崔頡歡就開始他單方面認為的鞍前馬後的生活。

沒錯,屬於他自己單方面的自我感動。

誰家好人會在別人早上沒睜眼的時候就端著一杯熱牛奶蹲在床邊等著啊?

還有每天的飯菜也換成了養生食譜,清燉烏龜王八鱉。崔畇大早上從湯碗裏舀出一只龜、頭的時候整個人都沈默了。

冬雪要吃冰淇淋,他啪的一下把冰箱門按住,說不能吃生冷的。怎麽嚇唬他都不好使,就是不讓開。

短短幾天,冬雪快被他給逼瘋。

甚至她去公司他也要跟著。

“我不去看著你不放心。”崔頡歡一本正經地說,身上掛著保溫壺、防暑貼、紅糖塊兒、救心丸。

整得跟伺候月子似的。

冬雪拿他沒辦法,就隨他去了。

於是崔氏的人這幾天又見到了一派奇觀——

他們董事長家的小少爺像個門童一樣天天跟在大小姐身後,端茶倒水,開門迎送,累了捶腿,熱了扇風,伺候他親爹都沒那麽周到。

這天周五,冬雪調休了半天,中午就打算下班。

她在公司化好精致的妝,靚麗歡快地拎包走人。

崔頡歡立馬跟上去,“大姐,你去哪兒?還沒到下班時間啊。”

冬雪說:“你去跟你那些好朋友踢踢球不行嗎?你那麽久不去,他們不怪你翹局嗎?”

“沒關系,球什麽時候都能踢……咱們去哪兒啊?”

冬雪攔住他,“我要去厲晟集團,你別再跟著了,在自家的公司丟人就算了,別丟到外人那兒去。”

崔頡歡不高興:“去厲晟幹嘛!”

“當然是去找我男朋友啊,”冬雪趁他不註意,飛快跑路,“幫我跟爸媽說,我今晚不回去啦——”

崔頡歡:“你晚上必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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