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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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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

厲晟集團最終拿下與利比斯的合作權,並購藍橋的一系列事宜正式提上日程。

慶功宴上,莊函在幾位董事之間游刃有餘,剛剛走馬上任的財務總監楊成鑫就跟在他身邊,一時風頭無兩。

張董事當著莊弘毅的面,把莊函誇得跟朵花兒似的。

莊子煥不想看他們這些虛偽的嘴臉,扭頭就走。

洪敏穿著高跟鞋追在他身後,低聲喊道:“你給我站住!”

“他們多管什麽閑事兒?莊氏給他們分紅,拿著去花就完事兒了!”莊子煥壓低聲音咬著牙說。

“閉嘴!”洪敏快被他氣死,“你也不看看今天什麽場合,是你發脾氣的地方嗎?張董事他們都是你爸的朋友,你說話辦事放客氣點兒,別都讓某些人拉攏走了。”

那個小雜種的手段可讓人防不勝防。

莊子煥根本沒聽進去,他現在待在這裏渾身難受,“我先走了!”

“不行!今天很重要,你哪都不能去,給我老老實實待到結束!”

“給莊函辦的慶功宴,我待在這兒幹嘛!”

莊子煥不耐煩至極,直接把領帶一解,扔給一旁的侍應生,轉身走人。

洪敏火冒三丈,礙於場合又不能發作,於秘書過來說董事長請她過去,洪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酒杯扔進他懷裏,剩下的一口紅酒濺到了於秘書衣服上。

於秘書低頭讓路,等人走過去了,嘴角頗為嘲諷地勾起,用手帕簡單擦了擦衣服。

太太總是惱怒她兒子不懂人情世故,卻也不看看她平時待人接物都是什麽態度,她兒子只不過是耳濡目染,有樣學樣。

易格瑞走過來,看到於秘書身上的酒漬,“呦,這是怎麽了?”

於秘書笑著說:“沒什麽,替太太接酒杯時不小心濺的。”

易格瑞一下就明白了,“你這衣服不便宜吧,得我小一個月工資呢。”

沾上紅酒,就算廢了。

於秘書調侃:“哪能值易特助一個月工資?誰不知道,總裁辦的薪資福利格外高。”

於秘書又笑道:“不久以後,易特助還要水漲船高的。”

易格瑞用肘懟了他一下,“凈開玩笑!”

兩個人談笑說話間竟然非常熟稔,最後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易格瑞拍拍他的肩:“改天請你吃飯!”

於秘書整理好儀表,回到莊弘毅身邊。

莊弘毅隨口問了一句:“你跟易格瑞挺熟?”

於秘書是他最信任的人,在公司也代表著他的態度,還是獨來獨往比較好。否則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以前接觸的不多,上次莊總休假,我安慰了他兩句,他就跟我自來熟上了。”於秘書說。

莊弘毅笑了,這倒是,莊函身邊的這個特助簡直不像個樣子,在公司裏上到五十多歲的董事,下到二十出頭的保安,他跟誰都能勾著脖子哈拉兩句。

還聽人說,這家夥平時幹得最多的就是躲在茶水間裏跟一群女同事聊八卦。

整個一婦女之友!

這和莊函的氣質也太不搭了,偏偏莊函還就用他順手。

他又問:“子煥身邊的助理你熟不熟?”

於秘書不愧是多年的心腹,聞弦音而知雅意,聽到莊弘毅這突然轉變的話題,腦子一轉就反應過來他潛在的意思。

莊子煥身邊剛剛揪出來一個何逢源,難保不會還有什麽其他毒瘤。

洩密這件事,莊子煥身邊的助理難道就沒有責任嗎?捅出了這樣的簍子,早都該被開了!

於秘書突然想到之前聽到的幾個員工之間的墻角。

“蒼天好輪回!他這回在各部門把臉都丟光了,我看他以後還怎麽擺太子爺的架子!”

“人家照樣是董事長親生兒子,咱們挨罵要走人,人家只不過丟兩天臉,沒什麽大不了的。”

……

不錯,這就是少爺的待遇,少爺犯錯,助理走人。

於秘書拉回思緒,說:“我跟二少爺的助理見面次數不多……劉助理挺會套近乎,約我吃飯好幾次了,只是我沒空。”

跟對易格瑞差不多的評價,但是一個是自來熟,一個是套近乎。

於秘書深谙莊弘毅的雷點在哪兒,他不介意兒子日趨強盛,聲望超過他,但是不樂意兒子對他耍心眼兒,搞什麽探聽監視之舉。

具體表現就是,莊函可以把手伸進其他部門,他以後繼有人為榮;但是不能把手伸向他的身邊,這是挑戰他為父的權威。

所以剛剛才會詢問於秘書和易格瑞往來的事。

同理,他對莊子煥的要求也一樣。

可顯然,莊子煥身邊的助理可不如易格瑞那麽老實乖覺。

易格瑞要是知道自己在董事長心目中是一個“老實人”的形象,估計尾巴都得翹到天上去。

於秘書猜測董事長是打算把莊子煥身邊好好洗刷一遍,他不動聲色地推動了一把:“經過這次挫折,二少爺肯定能吃一塹長一智。但是他身邊現在的人都不太行,我建議,您親自給二少爺安排兩個專業人士。”

反其道而行之,不說裁人說加人。

“專業能力其實倒是其次,關鍵是人品要端正,最好能改掉二少爺沖動莽撞的習慣。上回劉助理就在二少爺身邊,也不知道攔一下……”

“上回?上回什麽?”莊弘毅問道。

“就是……莊總休假,二少爺跟總裁辦的一個小姑娘起了爭執,易特助去勸架,結果挨了耳光的事。”

於秘書盡可能用一種輕松的語氣提起,說完還連忙“描補”,“您放心,我第一時間就找易特助單獨談過話了,他沒什麽情緒,表示理解。”

這就解釋了他為什麽會和易格瑞有來往。

他可不是和總裁辦的人暗通曲款,只是在替二少爺擦屁股呢!

莊弘毅憤怒中藏著錯愕,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打員工耳光?

打的還是總裁特助,這和打莊函有什麽區別?

當這是舊社會嗎!

人家是助理,又沒有簽賣身契,你這帶有侮辱性的一巴掌下去,還不把厲晟集團幾十年打造出來的人性化氛圍拍得煙消雲散!

這事傳出去,厲晟在其他員工心目中的形象會變成什麽樣,在外界的名聲又會變成什麽樣?現在他沒聽到風聲,是多虧了總裁辦的人嘴嚴,多虧於秘書反應快,不然小事發酵成大事就麻煩了!

莊弘毅這麽多年來十分愛惜羽毛,就是見多了因為一條醜聞而敗落的企業和家族,所以從來不敢掉以輕心。

一句名聲壓死人。

莊弘毅思維自動發散,莊子煥私底下有沒有排除異己,打壓員工?還有沒有埋下過什麽其他隱形的隱患?

“以後任何事情都不許瞞著我,誰都不許再為他兜底!”

“是。”於秘書應道。

不過,已經晚了,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莊子煥仗著身份,在公司裏對誰都是趾高氣揚的態度,大家表面上敢怒不敢言,可心裏誰能咽的下這口氣?

都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何況都是多少年的老油條了,要是真陽奉陰違,給他添起堵來,他吃得消嗎。

雖說厲晟集團接班人更疊這種大事跟他們這些小魚小蝦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大家潛意識裏都更希望一個腦子正常的少爺上位。

易格瑞在其他部門辦事的時候,就比莊子煥的助理要順利得多。再加上總裁辦上下一氣,勠力同心,推行一道指令時,效率永遠非常高。

一個大方又和善的接班人,就連於秘書明裏暗裏也都願意賣他的好。

太太說莊總就會用恩小惠收買人心,可他們辛辛苦苦打卡上班,為的不就是一個月那點工資嗎?

……

當天夜裏,莊子煥去酒吧買醉,從幽黑的巷口剛出來,就被人套了麻袋,一通狠揍。

“啊——”

他淒厲地慘叫一聲,骨裂的疼痛直入心扉。

第二天,易格瑞剛到公司就聽說副總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誰幹的?”

“要死!就是前段時間業務部那個被開除的,祝錦鵬!”

這個名字一出,易格瑞腦子一個激靈,趕緊做好了表情管理。

祝錦鵬?不就是那個跑到他這兒來找門路,跟莊總見了一面的家夥嗎?

直覺告訴他……這都不用直覺了,明擺著就是某個家夥!

易格瑞把手裏的公文包一揚,就開車沖去了醫院。

莊弘毅和莊函都正在醫院,於秘書把警察調查出來的結果匯報給了兩人。

“……祝錦鵬他太太因為他失業跟他離了婚,剛離婚他兒子又查出了白血病,老家還有一個要贍養的母親,處處都需要錢,又處處都碰壁,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工作……”

人到中年百事哀,連辛苦大半輩子打拼下來的房子都賣了。

“他昨晚上正好在酒吧借酒消愁,喝得半醉,見到副總一個人,沖動之下就動了手,”於秘書說,“警察問話的時候,他抖得跟個篩子似的。”

莊弘毅沈重地閉上眼,疲憊不堪。

莊函沈聲道:“這個祝錦鵬之前來找過我,我沒理他。”

“不怪你,”莊弘毅緩了很久,對莊函說,“你先回公司吧,有於秘書在就行了。”

莊函也不客套,點點頭。

出醫院的時候,正好碰上趕來的易格瑞。

“聽到莊子煥倒黴,跑這麽快?”

易格瑞上氣不接下氣,還沒來得及問,莊函就一把把他扯走,邊說道:“莊子煥輕微腦震蕩,右手食指和小指骨折,需要休養幾個月。”

易格瑞心裏五味雜陳,莊函受那麽多年擠兌都忍下來了,沒必要在這時候下黑手。

還是為了他挨的那記巴掌啊。

“別在那兒給我煽情,惡心得慌。”莊函斜了他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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