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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雙子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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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雙子星座

特教班的教室就在中座樓一樓,隱蔽在一排芒果樹樹蔭下,顯得有些蔭暗。與普通教室無異,雖然不分年級教學,但桌椅沒那麽多,教室看起來很寬敞。

桌椅很矮,木制的有些年頭了,書桌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塗鴉,形狀扭曲的圖案和無法辨別的文字。

塗靈筠試圖觸摸其中的藍筆紅筆的刻痕都無法理解孩童光怪陸離的世界。

避免互相影響占蔔結果,塗靈筠跟書穆因暗暗勾了下手指之後,短暫觸碰又倏爾即逝,二人默契地各自找一個角落坐下。

書穆因恰好坐在網傳靠窗倒數第二個神之座位上,像動漫中男主角般,修長的手指夾著鋼筆在紙上飛舞,專註又低垂的眉眼被窗外芒果樹灑下光影斑駁。

塗靈筠情不自禁看向他,又怕目光太放肆,抑制不住嘴角彎起,埋頭到臂彎裏偷笑。

如果他和書穆因在一所學校讀書該多好,上課偷偷地看他,可以偷偷地給他傳紙條,讓小火苗幫傳紙條也行,肯定會把同學和老師都嚇一大跳。

當他再次想擡頭偷看的時候,居然被書穆因抓個正著,他趕緊低下頭,目光慌亂地撲騰桌面上的草稿紙。

幸好書穆因沒有出聲逗他,勾起嘴角,帶著愉悅的心情在畫有方格的宣紙上占算。

塗靈筠揉揉臉,現在不是沈溺兒女私情的時候,前方還有一連幾場戰役等著自己,初次使用陌生法器的自己都不知如何過關斬將,而且這次還事關一個特殊的孩童,他真的不能掉以輕心。

他虔誠地打開木盒子,三枚水晶骰子靜謐地流淌著淺粉色的霞光,他小心翼翼地將骰子攏在手心,雙手合十,感受著水晶傳來的微涼感絲絲流向心脈。

心中默念一遍小男孩和保安叔叔的故事,嘴唇翕動,默問:“占星女神,請告訴我吧,小男孩和保安叔叔之間的關系是什麽?”

恍惚間,耳畔傳來粉霞般的星光搖曳的鈴聲,塗靈筠驀地睜開眼,合攏的雙手如彩蚌翕張,三枚占星骰子滾落到鋪著占星布的課桌上。

一枚形如阿拉伯數字4,但左上方如新月般彎曲,此乃行星中的木星;一枚形如杯,又如羅馬數字Ⅱ,這是星座之雙子;最後一枚就是阿拉伯數字7,代表七宮。

“木星有萬物生長和學習之意,雙子座是雙胞胎的星座,有向多方向發展的意味,但木星與雙子是入弱的關系。最後七宮是指一對一的緊密關系,我問的的確是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塗靈筠口中喃喃道,每一枚骰子都有不同意味,但串聯起來就似有迷霧漫漫,遮掩住前路上影影綽綽的真相,而且他捕捉到的某個可能性又很不可思議。

明明將水晶骰子握在手心有強烈的牽絆,怎麽到解讀時就沒有福到心靈的感覺呢?這和他使用塔羅牌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他抓住僅有的一絲頭緒,起身朝用塔羅牌占蔔的朱大恩那桌走去。

那頭朱大恩的桌面上同樣鋪著黑絨的占星布,淺綠色底色一朵小白花從中綻放的塔羅成一列排開,而他跟前單獨抽出色彩斑斕的三張,十五世紀中葉的西方絢麗浪漫的畫風,將一個個《北歐神話》《聖經新約》的宗教故事躍於眼前。

一張是濃墨重彩的明黃色,是倒立的牌,一個穿著花衣服的流浪詩人倒立地在懸崖邊恣意漫步,一條小白狗義無反顧地跟著他。

一張是正立的,大雪紛飛,教堂彩色玻璃窗映出神秘聖光,而有兩個衣衫襤褸的人一前一後在茫茫雪地中行走,一人披著破爛頭巾走在前方,一人拄著拐杖跛著腿緊緊隨行。

最後一張也是正立牌,紅翼天使踏著祥雲在空中吹向新生的號角,而棺材中的男女破棺而出,赤身裸體,張開雙臂,接受天使的審判。

朱大恩看到塗靈筠湊過來,一把把他揪住問:“小塗師傅,你看我這般操作對不對?我就是一個初學者,先是唰唰地將牌順時針揉一揉轉一轉,最後切洗幾下,刷地一下鋪成一列,然後看哪張順眼拿哪張,最後我就拿了過去、現在、未來三張牌。你看我做得對不對?”

塗靈筠點頭說:“嗯,這的確是最傳統的三牌陣。”

塗靈筠玩兔子塔羅玩出自己的一套玩法,在節目上基本上都是隨心抽牌,反倒沒怎麽展示過三牌陣,今日在朱大恩手中竟看見久違的三牌陣,熟悉感滿滿,這和他解讀占星骰子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這時,大家大抵都占蔔出個結果,紛紛圍過來。

白麗珍香童說話比較直:“朱大師,你這個怎麽解?”

“那我就在小塗師傅面前班門弄斧一番。”朱大恩挽起衣袖,一副將要大幹一場的模樣:“第一張牌代表過去,一只小白狗跟著主人往前沖,就掉下懸崖了唄。說明那個小男孩前世就是只小狗,保安大哥就是那個在懸崖走的人。”

聽得塗靈筠直皺眉,過去能追溯到前世?

朱大恩大手一揮:“第二張指現在,兩個窮人在雪地裏走。前面那個就是保安大哥,後面那個就是小男孩啊,跛了腳人傻了還一個勁在後頭跟。”

他再指向第三張的天使:“而我們就是這個天使啊,我們作法之後,小男孩就重獲新生了。”

塗靈筠聽得直走眉頭:“其他大師呢?有其他說法嗎?”

白麗珍哼一聲:“我的六爻可沒厲害到能占蔔出前世的程度,所以朱大師的前世論是從哪裏的出來的?”

她將卦象畫出來:“本卦風山蠱,變卦巽為風。本卦有子承父業之意,但生不逢時,子女會令父母煩憂。我看不到任何關於前世的信息,現狀倒是能看出一點,二人是不是父子勝似父子的關系,只不過小孩陰差陽錯,前途受艱難迷惑阻擋,令到他的雙親也好,保安大哥也好,都為他憂心。”

朱大恩手指一掐,不服道:“你那變卦,不是和我解的‘未來’一樣嗎?”

白麗珍倒是承認:“巽卦的確有記載‘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紛若;吉,無咎。’邪風盤踞病床,祝史和巫師將神祭祀,禳災驅鬼,病情可以好轉,可以祓除災禍。這的確與你占蔔的未來情況一致。”

“那我就沒解錯啊。”朱大恩沾沾自喜,看向書穆因:“穆因薩滿,你的紫微鬥數算得怎麽樣?”

書穆因與塗靈筠肩並肩靜立,他就看了著滿滿幾頁草稿:“看了大概,小睿媽媽家庭和美,但從子女宮看得出子女不算出色,需要她憂心,幸好晚年能享福。保安大叔的夫妻宮和子女宮很不錯,夫妻和睦,子女龍鳳呈祥。所以保安大叔和小睿媽媽應該不是暗通款曲的關系,所以可以排除小男孩是保安私生子的可能。”

塗靈筠好奇地看向他:“那小男孩呢?”

書穆因繼續說:“小男孩幼時看得出與父母、兄弟緣薄,刑克六親,命帶病星。下一個大運就逐漸與父母關系好轉,疾病自然愈合,有文曲星加持,口才算術方面應該不錯,讀理科就比較合適。之後就與常人無異了。”

塗靈筠說:“的確,現在小男孩就是處在迷迷糊糊狀態,勉強認得家人,就與保安大哥緣分最深了。希望一切和我們占蔔到的一樣,小男孩會在我們的幫助下重新回歸正常的人生。”

“不過有一點需要註意。”書穆因指向一個宮格,“方駱年輕時原有升遷福祿雙全之相,有文昌星加持,並非池中之物。但19歲-28歲福德宮中遭遇意外,整個人生直陷谷底,直到現在都是碌碌無為。我想這應該20年前的懸案有所牽連。”

眾人深以為意,都將這點信息記入心裏。

書穆因用手臂拱拱一旁忙於做筆記的塗靈筠:“輪到你了。”

塗靈筠悄悄回撞他一下,擡起頭說:“我還不怎麽會解占星骰子。我感知到的是,小男孩現在處於成長過程中,他想通過學習去接觸這個世界。但是星座方面,我占到了雙子座,我比較偏向於他體內有兩個人格,或者是雙魂,導致牽絆住他成長和學習的腳步。而這個雙重人格或是雙魂,與保安大哥有著緊密聯系。但這和前世有沒有關系,我就不知道了。”

“雙魂?”朱大恩摸著下巴,“的確有這麽點意味。”

最後,大家都把目光落在形單影只的朱頤身上,孤單的沒有提著傀儡木偶的朱頤顯得沒那麽陰森可怖,反而像普通的靦腆少女。

她微微一笑,提起靈擺:“我是問了靈擺一些問題,但靈擺最擅長回答是非題,你們最後得出幾個結果,我用靈擺一一排除就是了。”

朱大恩不耐煩地甩甩手:“用不了那麽麻煩,各位大師算得都八九不離十,聽我的準沒錯,小睿就是方駱年輕時養的一只小狗。”

白麗珍反駁道:“只有你的解讀中出現‘前世’的因素,我們三個大師都是就現世的現狀進行占蔔,都沒有出現所謂的前世、小狗這樣的信息。”

這時,男主持人辛越的聲音在教室廣播中響起:“朱大師啊朱大師,比賽可不能作弊啊。在我們的鏡頭下,你第一次抽出的卡牌是倒吊人逆位、高塔牌正位和死神牌逆位。而你所謂的前世小狗的卡牌,都是你按照圖案自己擺出來的。所以大家請慎重采納朱大師的結論。”

眾人看向朱大恩的目光瞬間不同了。

只有塗靈筠仍在琢磨著廣播中播報的朱大師真正抽出來的三牌陣,朱大恩不愧是在《通靈爭霸戰》中通靈能力數一數二的高手,原本的三張牌有過去自我封閉、現在面臨舊關系的崩塌、未來經歷重生的意思。

“朱大師,你為什麽要換牌呢?你心中要信手中的牌啊。原本這三張就和我們的推論一致!”塗靈筠忍不住出聲,心中直呼可惜。

“他們兩個年輕可能不懂,你們兩個難道看不到嗎?”朱大恩沒有直面他的質問,反而面向書穆因和白麗珍,“那小孩前世就是畜生道的,它當時一心救主,過奈何橋時來不及喝完孟婆湯,就踏進了輪回。他現在就被前世的記憶蒙住了神魂,你們難道都看不到他搖得飛起的狗尾巴?”

塗靈筠聽完才覺得恍然大悟,原來他占蔔到的雙子座雙魂是這樣得來的。雖然他不認可換牌的行為,但不得不佩服朱大恩靈力的深厚。

聽到對方挑明,白麗珍敗下陣來:“我的確從小孩身上聞到犬類的味道。”

書穆因默許朱大恩的說法。

這時寡言的朱頤用手懸起粉晶靈擺確認最終結果,靈擺果不其然搖搖晃晃地轉起圈來,表示讚同朱大師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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