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沖撞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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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沖撞陰風
到公寓之後，塗靈筠才稍稍放松自己。熟悉又落寞的情緒席卷而來。
可惜可以安慰自己的男朋友，這個點應該熟睡了吧，如果一起住的話，現在就可以撓醒他，窩在他的懷裏尋求安慰。可是現在只能在公司的單身公寓孤單寂寞冷，連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
原想擺爛窩進被窩裏看靈異小說撫慰心神，但又想到在第五戰中自己丟人的表現，咬咬牙回到工作桌前整理神秘學的筆記。
現在塗靈筠住在公司的公寓裏，一個被三角鋼琴占了大半面積的小客廳，一個小房間，一個走廊式的衣帽間。
前幾年在組合Ⅲ紅的時候，他都把錢用去做音樂了，後來又把所有積蓄用於歐洲游歷，並沒有自己的房產。如今剛剛翻紅，資金正在積累中。
他想在不久的未來，可以和書穆因買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房子，有放置他的西洋樂器、書穆因的薩滿樂器的琴房，有共同修煉神秘學的練功房，有充滿愛的寢室，還有供天竺鼠靈靈奔跑的小露臺，不求能看到山觀到海，至少能依偎在愛人身旁數數天上的星宿。
可現實的他，只能窩在窄小的房間內，在落地玻璃窗旁的電腦桌前整理著玄學筆記。
第五戰第一輪闖玩偶屋時，朱大恩有跟他提過菊子陶偶、裂面娃娃，他開始在電腦搜索相關資料，一幅幅詭異娃娃的面容布滿屏幕，一個擰過頭向他扯出詭異笑容的娃娃，就像認準他般死死地盯著他，一時手臂發麻，背後如芒在刺。
他鼓起勇氣點擊開一個頁面.
恐怖娃娃直接放大數倍直沖其面，紅彤彤的腮紅映襯著詭異的獰笑，鎖定獵物的眼珠子裏似乎映著他驚恐的臉……
就在他嚇得一手掩臉一手快要點擊關掉時，就從深黑的窗外驀地沖來，一股刺骨的陰氣直沖著他的背部，直接穿過他，撲到屏幕前。
透心的冰涼感直接讓他打了個哆嗦，整個房間陰風四起，燈光眨了好幾下。
等他穩住右手關掉恐怖的頁面，定下神時才知道發生什麽事。
不知是他看的恐怖娃娃太具吸引力，還是方才在酒吧時運低惹回來晦氣，窗外馬路旁的一群靈體竟沖破他家中的結界，直沖他的背部，透過他整個身子，一群撲到電腦屏幕前，只為瞧瞧那幾只恐怖娃娃。
實在是無語至極，塗靈筠和那幾只透明的靈體面面相覷。
由於那幾只靈體看著透明無害，雖然不知是不是酒吧那幾只，但塗靈筠沒那麽害怕了。
一是比起屏幕裏面目可怖鬼娃娃，這幾只透明的順眼許多；二是家中備有治鬼法器，大不了來一場惡鬥，他就不信治不服他們。
塗靈筠翹手挨在電腦椅上，試圖與那幾個靈體談判：“你們到底想幹嘛？”
幾個靈體慫慫地擠在一旁，因為他們的好奇闖了禍，剛才沖太急忘記剎停腳步，一不小心沖撞了能看見他們的活人。
塗靈筠見他們不是故意的，見他們好奇張望的樣子也不算太可惡，不忍心立刻執起治鬼法器驅逐他們，心軟說：“有一說一，你們要走就快點走，今晚絕對不能打擾我睡覺，明日待我一點燃鼠尾草，肯定驅得你們抱頭鼠竄！”
那群靈體三分顏色開染房，聽到新晉通靈師明日再驅，一窩蜂散開到處耍去了。
塗靈筠想再去嚇唬他們，但畢竟受陰靈沖撞，整個身體開始陣陣發冷，只想趕緊洗個熱水澡，早些鉆入暖和的被窩。
哪知道，待他走進浴室，整個溫度驟降好幾度，即使開足浴霸三盞發熱的燈，都感受不了絲毫熱意。當他脫光衣服時，醒覺要在浴室門口貼上符紙，但已經太遲，咬咬牙打開花灑淋浴。
可是擰盡最大的溫度，都絲毫感受不到溫熱，他的身體有裏到內都散發著如冰錐的寒意，皮膚冷得起了一片片疙瘩，似乎籠罩著一層像荷葉表皮的膠質，將一切熱水隔絕在外。
在熱水的澆灌下，竟然冰冷到雙齒打顫，連打數個噴嚏不能停，甚至還有幾只調皮的靈體直往他背部吹陰風，還有拍他肩膀逗他轉頭的。
早知道他就應該在家中備好柚子葉、黃皮葉，這時候煲水洗個藥浴也會比單沖熱水來得有效。而且那些味兒能把那群又八卦又裝無辜的靈體們熏走。
他終於知道朱大恩他們為什麽老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自己。
他整天想著靠一副兔子塔羅牌闖天下，沒把通靈路上的危險放在心上，大師們費盡心思地教了他一個又一個防護的方法，他卻天真地以為真誠相待必不會遭受鬼怪的傷害。
千金難買早知道，今日又是打臉的一天。
靈體們的確沒有惡意，他也想與他們真誠溝通，但撞陰風造成的損害是不可忽略的。
他拖著冰冷又難受的身軀，低落地鉆進被窩。
靈體們好像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不敢再搞惡作劇，先是在床邊瞅瞅他，後來噤若寒蟬地耍去了。
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日，陽光猛烈，塗靈筠扯開窗簾，讓灼熱的陽光照進帶有微微涼意的身軀，但渾身上下的冰冷感仍然無法被陽光融化。
白日他倒看得不太清那幾只靈體藏身之處，但他能清楚感受到窗外的炙熱與屋內冰冷的溫度差，他開始翻箱倒櫃尋求整治這幾只頑皮家夥的方法。
哪知道，上次在騎樓陽臺凈化布娃娃的時候，將僅有的幾捆白鼠尾草都燃燒殆盡，所以木箱子內只有空蕩蕩的紅木支架與燃燒白鼠尾草的大鮑魚殼。
真是萬不得已也不想用治鬼符去對付他們，畢竟用治鬼符貼去倀鬼娃娃時，它們發出的痛苦尖叫，他還記憶猶新。
幸好之前去致遠茶室玩耍，中式大師們有送給他好幾管線香，其中一管是白鼠尾草的，還有一樽立式纂刻著經文的線香香爐。這都被他從木箱的旮旯鼓搗出來。
他將銅質香爐敲得砰砰直響，從房間一路嚷到浴室：“我要來驅你們啦，一切牛鬼蛇神，速速離開！”
雖然在預料之中，但還是很氣人。這群靈體好像與他玩捉迷藏似的，根本沒離開，雖沒瞅見他們，但冰冷的室溫說明了一切。
這群靈體沒有惡意，就是貪玩些，但陰陽有別，昨日已經意外被沖撞一下，他都感到冰冷不適，所以絕不能與陰靈共處一室。
他先將家中電閘關掉，把鏡子用布遮住，將房間所有窗關剩三指寬度的縫隙，再肅穆站在首次撞鬼的房間內，點燃到立式香爐中，蓋上柱形銅蓋，輕煙從香爐縫隙裊裊而升。
先用輕拂煙霧進行初步清洗。將雙手放置煙霧上方，以煙作水，潔凈雙手。再端起香爐，把煙霧輕輕拂向耳目。最後煙霧撥向心臟、大腦，再輕輕呼吸，讓藥草的氣息鉆入鼻孔。
正常情況鼠尾草線香的氣味是清新的藥草味，與幹的鼠尾草葉片區別不大，但塗靈筠邪風入體，聞起其氣味，竟覺得有一絲類似魚腥草的腥味。
再端起香爐進行全身清洗。由左到右進行清洗，途經心臟、顱頂、胸膛，再一路往下到腹部，最後到雙腳。讓全身都浸泡在輕煙中，身體慢慢回暖，從昨夜開始似背著重負的身軀似乎卸下了一切負累。
他再回憶之前書穆因凈化空間的模樣，順時針地端著香爐凈化家中每一個空間，連容易藏匿的角落、門縫都絕不放過。線香燃成灰燼，他趕緊將黑灰色的一節節香灰沖進下水道。
這時塗靈筠再像勝利的帝王巡視自己的疆土，陽光籠罩下的小公寓如鍍金般泛著橙黃，由地心散發的、彌漫在空氣裏的都是暖至骨子裏的舒適，全身心都如同裹在秋日的蒸橘子裏，溫潤而柔暖。
仿似從昨夜侵襲的陰森霧霾一掃而光，塗靈筠得意地朝著窗邊嗤鼻：“哼，看你們下次還敢不敢撞我？下次我直接上符水。”
說罷，他又不放心地搬著椅子爬上窗臺，再窗檐惡狠狠地貼了好幾道符才放心。
但是這時他發覺不對了，全身暖洋洋的沒錯，但是沒有被煙霧襲卷過的腳底冰冷如結冰，看著已過午後三點，不宜再燃香凈化。
他唯有從藥箱裏翻出溫度計，夾在腋下須臾，再捏在兩指間往窗口光亮處輕輕旋轉，好家夥，昨夜就是被沖撞一下，就37.6℃低燒了。
塗靈筠咬牙切齒地朝窗外比了幾個兇猛的鬼臉，只好沖泡感冒沖劑續命。
體溫很快就降下來了。
剛做完鼠尾草儀式的塗靈筠生龍活虎地重回電腦桌前，一邊重補昨夜恐怖娃娃的筆記，一邊跟自家薩滿男朋友吐槽這兩天的經歷。
明明除了腳板冰冷之外，沒太多癥狀，但他還是盡情向男朋友哼唧撒嬌。
【小兔嘰：哼哼哼，那家酒吧一生黑。】
【大鼠吱：我們一起畫圈圈詛咒它。】
【小兔嘰：如果不是去那家酒吧撞到那麽多阿飄，弄得我時運低，我查資料的時候，他們就不會不管不顧地撞進來。現在我生病了真難受！】
【大鼠吱：我一會兒就去你家給你多布幾個陣，看哪個不長眼的敢闖進來。】
【小兔嘰：小兔子給你一個麽麽噠.gif】
【大鼠吱：天竺鼠給親.gif】
【小兔嘰：還是不用了，今天都在整理鬼娃娃的筆記，而且我都退燒了。你過來我只想跟你玩耍，無心向學。我的薩滿先生，求放過，我還有一大堆筆記需要補！！！】
【大鼠吱：那你一個人要好好的。其實我有給你打造一個超厲害的法器，可攻擊可防禦，可是現在還沒都到時機給你。】
【小兔嘰：難受香菇，現在只能靠中式大師們的符和符水過日子。】
【大鼠吱：沒來得及給你配備防禦法器的我，已經被眾大師們唾棄為渣男。】
【小兔嘰：小兔子親親.gif】
果然跟男朋友唧唧歪歪半天，就像法師補藍一樣，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看著滿屏幕的鬼娃娃心也不害怕了，蘸墨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記錄著，甚至還給每個鬼娃娃畫了恐怖又有點小可愛的Q版頭像。
畫累了，就鉆到被窩想早點休息，竟然接到經紀人婧姐的電話。
“餵，婧姐，是有什麽新工作嗎？”
“沒有，我聽說陳雁他們打算自己成立一間錄音室，這件事你知道吧。”
“他們跟我說過。”
婧姐劈裏啪啦地輸出，說的都是讓他不要跟著他們胡鬧，公司明明有頂尖設備的錄音室，自己開一間就是跟公司打對臺之類的話。
塗靈筠都是“嗯”地應和著。
婧姐頓了一下：“身體不舒服？怎麽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塗靈筠平時不會跟婧姐說太多話，但人一旦生病就容易脆弱，就把昨晚在酒吧遇到靈體，以及晚上在家裏撞陰風的事說了出來。
婧姐嗤一聲笑了：“靈靈啊，你這是入戲太深還是怎麽了？跟幾個江湖術士上個節目，就以為自己有特異功能了不成？都分不清虛擬和現實了？你這不就是著涼感冒發燒的癥狀嘛，我讓助理上你那兒去看看……”
原來婧姐也是不相信他的啊，和陳雁他們一樣，認為《通靈》節目組都是劇本，都是捧他以及其他通靈師的橋段。
頭腦中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現實世界都是真的，而他所經歷的《通靈》世界都是虛假的。
他很想開口去反駁，但怎麽都發不出聲音，眼皮很重很重，就在婧姐一聲聲呼喚聲中昏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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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可以安慰自己的男朋友，這個點應該熟睡了吧，如果一起住的話，現在就可以撓醒他，窩在他的懷裏尋求安慰。可是現在只能在公司的單身公寓孤單寂寞冷，連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
原想擺爛窩進被窩裏看靈異小說撫慰心神，但又想到在第五戰中自己丟人的表現，咬咬牙回到工作桌前整理神秘學的筆記。
現在塗靈筠住在公司的公寓裏，一個被三角鋼琴占了大半面積的小客廳，一個小房間，一個走廊式的衣帽間。
前幾年在組合Ⅲ紅的時候，他都把錢用去做音樂了，後來又把所有積蓄用於歐洲游歷，並沒有自己的房產。如今剛剛翻紅，資金正在積累中。
他想在不久的未來，可以和書穆因買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房子，有放置他的西洋樂器、書穆因的薩滿樂器的琴房，有共同修煉神秘學的練功房，有充滿愛的寢室，還有供天竺鼠靈靈奔跑的小露臺，不求能看到山觀到海，至少能依偎在愛人身旁數數天上的星宿。
可現實的他，只能窩在窄小的房間內，在落地玻璃窗旁的電腦桌前整理著玄學筆記。
第五戰第一輪闖玩偶屋時，朱大恩有跟他提過菊子陶偶、裂面娃娃，他開始在電腦搜索相關資料，一幅幅詭異娃娃的面容布滿屏幕，一個擰過頭向他扯出詭異笑容的娃娃，就像認準他般死死地盯著他，一時手臂發麻，背後如芒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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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嚇得一手掩臉一手快要點擊關掉時，就從深黑的窗外驀地沖來，一股刺骨的陰氣直沖著他的背部，直接穿過他，撲到屏幕前。
透心的冰涼感直接讓他打了個哆嗦，整個房間陰風四起，燈光眨了好幾下。
等他穩住右手關掉恐怖的頁面，定下神時才知道發生什麽事。
不知是他看的恐怖娃娃太具吸引力，還是方才在酒吧時運低惹回來晦氣，窗外馬路旁的一群靈體竟沖破他家中的結界，直沖他的背部，透過他整個身子，一群撲到電腦屏幕前，只為瞧瞧那幾只恐怖娃娃。
實在是無語至極，塗靈筠和那幾只透明的靈體面面相覷。
由於那幾只靈體看著透明無害，雖然不知是不是酒吧那幾只，但塗靈筠沒那麽害怕了。
一是比起屏幕裏面目可怖鬼娃娃，這幾只透明的順眼許多；二是家中備有治鬼法器，大不了來一場惡鬥，他就不信治不服他們。
塗靈筠翹手挨在電腦椅上，試圖與那幾個靈體談判：“你們到底想幹嘛？”
幾個靈體慫慫地擠在一旁，因為他們的好奇闖了禍，剛才沖太急忘記剎停腳步，一不小心沖撞了能看見他們的活人。
塗靈筠見他們不是故意的，見他們好奇張望的樣子也不算太可惡，不忍心立刻執起治鬼法器驅逐他們，心軟說：“有一說一，你們要走就快點走，今晚絕對不能打擾我睡覺，明日待我一點燃鼠尾草，肯定驅得你們抱頭鼠竄！”
那群靈體三分顏色開染房，聽到新晉通靈師明日再驅，一窩蜂散開到處耍去了。
塗靈筠想再去嚇唬他們，但畢竟受陰靈沖撞，整個身體開始陣陣發冷，只想趕緊洗個熱水澡，早些鉆入暖和的被窩。
哪知道，待他走進浴室，整個溫度驟降好幾度，即使開足浴霸三盞發熱的燈，都感受不了絲毫熱意。當他脫光衣服時，醒覺要在浴室門口貼上符紙，但已經太遲，咬咬牙打開花灑淋浴。
可是擰盡最大的溫度，都絲毫感受不到溫熱，他的身體有裏到內都散發著如冰錐的寒意，皮膚冷得起了一片片疙瘩，似乎籠罩著一層像荷葉表皮的膠質，將一切熱水隔絕在外。
在熱水的澆灌下，竟然冰冷到雙齒打顫，連打數個噴嚏不能停，甚至還有幾只調皮的靈體直往他背部吹陰風，還有拍他肩膀逗他轉頭的。
早知道他就應該在家中備好柚子葉、黃皮葉，這時候煲水洗個藥浴也會比單沖熱水來得有效。而且那些味兒能把那群又八卦又裝無辜的靈體們熏走。
他終於知道朱大恩他們為什麽老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自己。
他整天想著靠一副兔子塔羅牌闖天下，沒把通靈路上的危險放在心上，大師們費盡心思地教了他一個又一個防護的方法，他卻天真地以為真誠相待必不會遭受鬼怪的傷害。
千金難買早知道，今日又是打臉的一天。
靈體們的確沒有惡意，他也想與他們真誠溝通，但撞陰風造成的損害是不可忽略的。
他拖著冰冷又難受的身軀，低落地鉆進被窩。
靈體們好像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不敢再搞惡作劇，先是在床邊瞅瞅他，後來噤若寒蟬地耍去了。
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日，陽光猛烈，塗靈筠扯開窗簾，讓灼熱的陽光照進帶有微微涼意的身軀，但渾身上下的冰冷感仍然無法被陽光融化。
白日他倒看得不太清那幾只靈體藏身之處，但他能清楚感受到窗外的炙熱與屋內冰冷的溫度差，他開始翻箱倒櫃尋求整治這幾只頑皮家夥的方法。
哪知道，上次在騎樓陽臺凈化布娃娃的時候，將僅有的幾捆白鼠尾草都燃燒殆盡，所以木箱子內只有空蕩蕩的紅木支架與燃燒白鼠尾草的大鮑魚殼。
真是萬不得已也不想用治鬼符去對付他們，畢竟用治鬼符貼去倀鬼娃娃時，它們發出的痛苦尖叫，他還記憶猶新。
幸好之前去致遠茶室玩耍，中式大師們有送給他好幾管線香，其中一管是白鼠尾草的，還有一樽立式纂刻著經文的線香香爐。這都被他從木箱的旮旯鼓搗出來。
他將銅質香爐敲得砰砰直響，從房間一路嚷到浴室：“我要來驅你們啦，一切牛鬼蛇神，速速離開！”
雖然在預料之中，但還是很氣人。這群靈體好像與他玩捉迷藏似的，根本沒離開，雖沒瞅見他們，但冰冷的室溫說明了一切。
這群靈體沒有惡意，就是貪玩些，但陰陽有別，昨日已經意外被沖撞一下，他都感到冰冷不適，所以絕不能與陰靈共處一室。
他先將家中電閘關掉，把鏡子用布遮住，將房間所有窗關剩三指寬度的縫隙，再肅穆站在首次撞鬼的房間內，點燃到立式香爐中，蓋上柱形銅蓋，輕煙從香爐縫隙裊裊而升。
先用輕拂煙霧進行初步清洗。將雙手放置煙霧上方，以煙作水，潔凈雙手。再端起香爐，把煙霧輕輕拂向耳目。最後煙霧撥向心臟、大腦，再輕輕呼吸，讓藥草的氣息鉆入鼻孔。
正常情況鼠尾草線香的氣味是清新的藥草味，與幹的鼠尾草葉片區別不大，但塗靈筠邪風入體，聞起其氣味，竟覺得有一絲類似魚腥草的腥味。
再端起香爐進行全身清洗。由左到右進行清洗，途經心臟、顱頂、胸膛，再一路往下到腹部，最後到雙腳。讓全身都浸泡在輕煙中，身體慢慢回暖，從昨夜開始似背著重負的身軀似乎卸下了一切負累。
他再回憶之前書穆因凈化空間的模樣，順時針地端著香爐凈化家中每一個空間，連容易藏匿的角落、門縫都絕不放過。線香燃成灰燼，他趕緊將黑灰色的一節節香灰沖進下水道。
這時塗靈筠再像勝利的帝王巡視自己的疆土，陽光籠罩下的小公寓如鍍金般泛著橙黃，由地心散發的、彌漫在空氣裏的都是暖至骨子裏的舒適，全身心都如同裹在秋日的蒸橘子裏，溫潤而柔暖。
仿似從昨夜侵襲的陰森霧霾一掃而光，塗靈筠得意地朝著窗邊嗤鼻：“哼，看你們下次還敢不敢撞我？下次我直接上符水。”
說罷，他又不放心地搬著椅子爬上窗臺，再窗檐惡狠狠地貼了好幾道符才放心。
但是這時他發覺不對了，全身暖洋洋的沒錯，但是沒有被煙霧襲卷過的腳底冰冷如結冰，看著已過午後三點，不宜再燃香凈化。
他唯有從藥箱裏翻出溫度計，夾在腋下須臾，再捏在兩指間往窗口光亮處輕輕旋轉，好家夥，昨夜就是被沖撞一下，就37.6℃低燒了。
塗靈筠咬牙切齒地朝窗外比了幾個兇猛的鬼臉，只好沖泡感冒沖劑續命。
體溫很快就降下來了。
剛做完鼠尾草儀式的塗靈筠生龍活虎地重回電腦桌前，一邊重補昨夜恐怖娃娃的筆記，一邊跟自家薩滿男朋友吐槽這兩天的經歷。
明明除了腳板冰冷之外，沒太多癥狀，但他還是盡情向男朋友哼唧撒嬌。
【小兔嘰：哼哼哼，那家酒吧一生黑。】
【大鼠吱：我們一起畫圈圈詛咒它。】
【小兔嘰：如果不是去那家酒吧撞到那麽多阿飄，弄得我時運低，我查資料的時候，他們就不會不管不顧地撞進來。現在我生病了真難受！】
【大鼠吱：我一會兒就去你家給你多布幾個陣，看哪個不長眼的敢闖進來。】
【小兔嘰：小兔子給你一個麽麽噠.gif】
【大鼠吱：天竺鼠給親.gif】
【小兔嘰：還是不用了，今天都在整理鬼娃娃的筆記，而且我都退燒了。你過來我只想跟你玩耍，無心向學。我的薩滿先生，求放過，我還有一大堆筆記需要補！！！】
【大鼠吱：那你一個人要好好的。其實我有給你打造一個超厲害的法器，可攻擊可防禦，可是現在還沒都到時機給你。】
【小兔嘰：難受香菇，現在只能靠中式大師們的符和符水過日子。】
【大鼠吱：沒來得及給你配備防禦法器的我，已經被眾大師們唾棄為渣男。】
【小兔嘰：小兔子親親.gif】
果然跟男朋友唧唧歪歪半天，就像法師補藍一樣，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看著滿屏幕的鬼娃娃心也不害怕了，蘸墨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記錄著，甚至還給每個鬼娃娃畫了恐怖又有點小可愛的Q版頭像。
畫累了，就鉆到被窩想早點休息，竟然接到經紀人婧姐的電話。
“餵，婧姐，是有什麽新工作嗎？”
“沒有，我聽說陳雁他們打算自己成立一間錄音室，這件事你知道吧。”
“他們跟我說過。”
婧姐劈裏啪啦地輸出，說的都是讓他不要跟著他們胡鬧，公司明明有頂尖設備的錄音室，自己開一間就是跟公司打對臺之類的話。
塗靈筠都是“嗯”地應和著。
婧姐頓了一下：“身體不舒服？怎麽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塗靈筠平時不會跟婧姐說太多話，但人一旦生病就容易脆弱，就把昨晚在酒吧遇到靈體，以及晚上在家裏撞陰風的事說了出來。
婧姐嗤一聲笑了：“靈靈啊，你這是入戲太深還是怎麽了？跟幾個江湖術士上個節目，就以為自己有特異功能了不成？都分不清虛擬和現實了？你這不就是著涼感冒發燒的癥狀嘛，我讓助理上你那兒去看看……”
原來婧姐也是不相信他的啊，和陳雁他們一樣，認為《通靈》節目組都是劇本，都是捧他以及其他通靈師的橋段。
頭腦中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現實世界都是真的，而他所經歷的《通靈》世界都是虛假的。
他很想開口去反駁，但怎麽都發不出聲音，眼皮很重很重，就在婧姐一聲聲呼喚聲中昏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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