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鼠尾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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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鼠尾草香
兩間房都有獨立的洗浴間，塗靈筠先去洗漱，換上品牌方贈送給白萌堯的嶄新的衣物。
走回房間，發覺普通的房間被書穆因布置得煥然一新。
房間燈光調得昏暗，書穆因在房間角落布好鮮花法陣，還燃起幾支香薰蠟燭，是山林清泉的味道，淡淡的。還有個散發紫幽光的小音箱，播放著高能量的療愈音樂，時而山風習習，時而海浪滔滔。
書穆因看向他：“今天雖然發生很多事，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我為你燃了海鹽草木熏香，希望能療愈你的心靈。”
塗靈筠聞著淡淡的馨香，神色放松許多：“我只是覺得有時候我們所看到的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世界。我並不是說妖魔鬼怪的世界，而是我們生活的世界世界。”
“例如？”穆因薩滿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塗靈筠坐在床邊：“例如《通靈爭霸戰》的工作人員，表面上他們都不近人情，說了很多讓人難受的話，但是我這次學會用心去感受了，我說不清為什麽，我的內心告訴我，他們都是很好很為我們著想的人。例如樊崢……”
在心儀的對象面前提起前男友，塗靈筠多少有些怯意。
書穆因安慰道：“沒事，你繼續說。”
面對靈力高強的薩滿，一切秘密都避無可避，塗靈筠唯有承認：“樊崢當時一聲不吭跟著婧姐離開，公司不分青紅皂白雪藏我，趕我出國……我根本沒法想象，當初樊崢知道有粉絲為我們的事輕生後，背負了多沈重的心理負擔；公司也為這件事操碎了心吧。所以好像換一個角度看問題，或者看清事物全貌之後，發現我身邊的都不全是壞人啊。”
“睡吧，你是個被愛包圍著的幸運兒。”書穆因過去哄他睡下，仍有些不放心，將原石權杖和兔爪測靈器放在對方枕邊，“我先去洗漱，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不對勁，就大聲喊我。”
“知道啦。”塗靈筠很感動，從被窩裏露出腦袋，把跟了自己許久的兔爪測靈器握在手中。
書穆因忍不住觸碰他的發梢：“我洗漱完就回。”
這時洗浴間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塗靈筠伸手拿起床頭櫃的手機，給那個曾經記得爛熟的號碼，發一句：“謝謝。”
也許太晚，對方沒有回，塗靈筠其實也不希望對方回覆，現在就很好，他和樊崢已經有各自的人生，就像兩條相交線，短暫相交之後，就越行越遠，直至可以心平氣和地提起對方，或是已經不太記得對方原本的模樣。
這就叫放下了吧。
這時似乎有一個神奇的力量牽引他。塗靈筠放下手機，目光被枕邊的七脈輪權杖所牽引。
這個魔杖的頂端是紅泥權杖紫骸骨水晶，如蛇眼般靈動。曾有女巫告訴他，紫水晶權杖可以開啟第三眼的能量，第三眼是人類頭顱內的一個脈輪，科學界亦稱其為松果體，有時也俗稱為第六感。
塗靈筠想，像書穆因這麽厲害的薩滿大神，松果體肯定活躍，也就是開過天眼，是比我們平凡人厲害得多的存在啊。想起抓住兔爪測靈器到處靈探的自己，簡直是班門弄斧，幸好穆因薩滿沒有見怪。
他一路撫摸下來，摸到權杖上粗糙的紋路。
權杖柄是焦黑的古樹枝幹，鐫刻滿雅瑪符文印記。銀器纏繞成毒蛇、羽翼、藤蔓等圖騰，從下到到鑲嵌著著赤橙黃綠藍靛紫七色寶石，分別代表人體的頂輪、眉間輪、喉輪、心輪、生殖輪、海底輪、梵穴輪七個脈輪，像一層層能量圈，透過輪脈系統，由上到下凈化自身。
能量溫柔且強烈，塗靈筠立刻閉上眼，手中握住七脈輪權杖，感受著七脈輪能量的塗靈筠慢慢感受到身心的洗滌。
原以為與穆因薩滿初次共眠會興奮得睡不著，哪知道在香薰、高頻音樂和七脈輪能量療愈中，慢慢進入夢鄉。
書穆因帶著一身霧氣走出時，看到被窩裏蜷縮成一團的男子，心底最柔軟處莫名被觸動。但看著他極無安全感的臥姿，以及緊鎖的眉頭，就走過去用熟稔的手法幫他輕輕地揉開，願他一夜無夢。
眼看就到淩晨十二點，今日書穆因還沒有進行修煉，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坐上床褥，而是在榻前鋪上印加人用羊駝幼崽毛染制成的編織毛毯，閉目盤腿而坐。
他跟著樂聲，輕輕敲擊尼泊爾頌缽，遍吟誦著古老的經文，讓他自身和躺在床上安睡的人兒接受神靈的審判和洗禮。
等修煉結束，塗靈筠由原本的不安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且綿長，眉間的郁結散開，唇邊含笑。
書穆因將法器收回木箱，神清氣爽地躺在對方身邊，臥姿端正，不一會兒也進入睡夢中。
次日，暖和的陽光，從窗簾溜進來，爬上二人俊朗的臉頰。
塗靈筠瞇瞇眼，再揉開眼睛，許久沒有睡過如此安穩踏實的好覺，感覺自己沐浴在春日陽光中，暖入心脾。
不對？身邊的熱源讓塗靈筠驟然清醒。
看著對方如蟄伏的雄鷹，終於睜開深邃的眼眸，塗靈筠感受到和往日儒雅的書穆因不同的侵略性，塗靈筠按本能想逃離，殊不知腰間被人鉗制住，無法動彈。
“唔，你醒啦。”睡眼惺忪的書穆因嗓音更加磁性。
“我……你先放開我。”塗靈筠因為剛睡醒，聲音也有些沙啞。
塗靈筠不動還好，一動就覺得兩人貼得很近，都能清晰感受到雙方的僵硬。他尷尬地想找被子，可恨他自己的秋被不知怎的已經踹下床，現在居然和書穆因相擁在同一個被窩裏。
他覺得血液朝不知名的地方湧去，臉頰通紅：“不……不好意思。”
幸好他一掙紮，就從男人的臂彎中掙紮開來，未等書穆因說些什麽，他立刻說：“我先去樓下洗漱了，你請便。”
書穆因笑道：“房間裏也有浴室。”
“不了不了，房間的浴室留給你吧。”塗靈筠像被踩著尾巴的兔子，一下抱著換洗的衣服逃竄出去。
他甚至能聽到身後穆因薩滿的笑聲，他顧不得體會書穆因的意思，只顧著爆紅著臉逃出去。
當他快要走到樓下洗浴間時，竟撞到剛剛洗漱完而且滿臉紅撲撲地白萌堯：“誒，你也這麽早嗎？”
但是白萌堯沒有回他的話，只是臉紅紅的跑上樓去了。
塗靈筠覺得自己的前隊友也是怪怪的，沒多理會，走進餘留濕氣的浴室，清潔自己。
聽著嘩嘩的水流聲，他滿腦子都是剛才躺在穆因薩滿懷裏的樣子。
穆因薩滿是不是也對自己有意思？他是單身的嗎？我需不需要用愛情維納斯牌陣占蔔一下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腦子亂哄哄地洗漱完畢，抹上白萌堯浴室裏大牌的水乳霜，走到別墅餐廳準備用早點。
傭人一早過來給大家準備好早點，就離場了。
四個人洗漱完，齊聚一樓餐廳，餐桌上擺放著各式中式或是西式的早點。
只不過大家的心思都不在美味的早餐上，而是流動著粉紅又暧昧的氣息。白萌堯依舊滿臉紅撲撲，而最活潑的孫樂翎也像烏龜般，埋頭在豆漿和腸粉之中。
塗靈筠第一次看到這兩人古古怪怪的模樣，用叉子的柄戳戳穆因薩滿：“他倆這是怎麽了？”
書穆因挑眉：“要不用兔子塔羅占蔔一下！”
看別人八卦第一線，塗靈筠想都沒想立刻喝完最後一口奶油蘑菇湯，將桌面的餐具收拾一下，就開始凈手抽牌。
白萌堯聽到塗靈筠要抽牌，立刻湊過來：“靈靈，你以前幫我開牌都會擺上好多東西，有蠟燭、水晶球、玻璃杯，你在我家留有很多啊，我幫你拿出來擺上。”
“今天先不擺。”塗靈筠立刻制止他。
在穆因薩滿面前擺陣，不就是班門弄斧嗎？塗靈筠心慌意亂地洗著牌。
的確，以前給白萌堯抽牌時，都是先擺好風火水土四種元素的物品，他一般選取的是最基礎的開信刀、香薰蠟燭、水晶球、玻璃杯，有時隨意擺放，有時會按風火水土的順序擺放，但都簡陋得貽笑大方。
之前沒擺是因為比賽時間和場地有限，他當時只帶了兔子塔羅和測靈器，並沒有多帶其他物品。現在有真正的大神在場，更是不能擺，反正按比賽經驗來看，即使不需要輔助法器，他都能占蔔到正確率高的結果……
“穩住心神，專註你想問的問題。”書穆因低沈的嗓音拉回他飄飛的思緒。
塗靈筠被戳破後，紅著臉點頭，立刻強迫自己收回心神，反覆默念著：“兔子先生，請告訴我，白萌堯和孫樂翎今天怎麽了？”
福至心靈那剎，翻開第一張。
白萌堯和孫樂翎看到牌面那刻，都紅著臉支吾不出話來。
畫面上，草叢上有四根高高的花架，花架上盛放著鮮艷的紅玫瑰。花架下站著兩只兔子，白兔子踮起腳親吻黃兔子的臉頰，而黃兔子享受得瞇起來眼睛。
“塗靈筠，你占蔔的是什麽？”白萌堯一陣跳腳，“這種東西你私下給我占就好，現在大庭廣眾的！”
孫樂翎想伸手去拉他，又不敢觸碰。
塗靈筠立刻明了，暧昧的眼神在他倆身上逡巡：“你剛剛聽到問題了，又不反對。”
書穆因拍拍他：“兔子先生，請解牌吧。”
塗靈筠指著牌面笑著說：“四根權杖代表數字四，代表四個人，代表穩定和秩序。盛放的玫瑰花，一方對另一方的主動親吻，和一方對另一方的默許和縱容。”
書穆因一下子捕捉到他語句的漏洞：“嗯？四個人？”
塗靈筠心裏很慌亂，雖然問題問的是白萌堯和孫樂翎，但是他洗牌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他和穆因薩滿，莫不是這張牌說的是他們四個，兩兩之間都是這種一個願親，一個給親的狀態吧！
另一邊，孫樂翎正興奮地抓住白萌堯的手：“萌萌，是默許和縱容嗎？是默許的嗎？”像大狗般搖著尾巴。
白萌堯不想搭理他，紅著臉去倒水喝，孫樂翎也像大狗般跟在身後獻殷勤。
收拾好雜念，書穆因帶領眾人進行鼠尾草儀式。
書穆因先關上電閘，因為靈體是電磁波的一種，電波的律動可能會影響到靈體的凈化。
之後大家都按穆因薩滿的要求關好門窗，每扇窗都留一條3厘米的縫隙，並且打開所有櫃門等暗格，最後用布將所有鏡子蒙上。
書穆因站在眾人面前，鄭重道：“鼠尾草儀式已流傳數千年，無論是印第安土著，還是薩滿和女巫，都習慣用鼠尾草來凈化空間和能量場。原本可以為你們準備其他凈化儀式，只不過考慮到白鼠尾草使用範圍廣，普通人都能自行使用。你們跟著我走一遍儀式，之後就能自行凈化，不犯禁忌即可。切記，孕婦和孩子不能參與鼠尾草凈化。”
一聽可以自己凈化，塗靈筠立刻打起精神，恨不得拿出筆記記錄。
書穆因從小木箱中拿出一捆白鼠尾草，曬幹的葉片泛著灰白色，獨特的草藥氣味撲鼻而來：“這是來自北美印第安地區的白鼠尾草，燃燒鼠尾草可以釋放出負離子，它釋放出來的濃煙會清理空間內的負能量，從而驅除和送走負能量。”
塗靈筠在歐洲游歷時，聞慣了鼠尾草的氣味，有些巫女只燃燒葉片，有的是握住整捆鼠尾草來燃燒，好奇問：“白鼠尾草是捆著燃燒，還是拆開一片片葉子燃燒？”
書穆因解答：“像我們這次需要凈化較大的空間，就選擇不拆開，直接燃燒整捆鼠尾草。但如果家裏空間小，或是只做個人療愈，或是凈化水晶、塔羅、神諭牌等，燃燒一兩片葉片就可以了。”
孫樂翎環視一周：“我們別墅這麽大，燃燒一捆應該差不多了。”
白萌堯暗暗踩他一腳：“我的別墅，誰跟你我們？”
書穆因對著打情罵俏的兩人笑了笑，轉身從木箱中一手端出兩個巴掌大的鮑魚殼，底下用紅木支架端著，另一手執著一把黑火雞羽毛。
塗靈筠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湊過去，在歐洲女巫們的帳篷裏，也常備著這些靈器，卻不知用途，今日有個活字典在，一定得問清楚：“這些都有什麽作用？我經常能看到女巫們把鼠尾草放到鮑魚殼上燃燒。”
書穆因整理著五花八門的材料：“羽毛、聖木、鮑魚殼、鼠尾草分別對應著風火水土四大元素，強化凈化效果。當然，自家做儀式一切從簡，單純燃燒鼠尾草就可以了。”
塗靈筠很聰明，直接舉一反三：“你昨晚封印電視機時，在電視機前撒下的羽毛、紅晶、貝殼、沙礫也分別對應風火水土四種元素。我平時用塔羅牌占蔔時，擺放的開信刀、香薰蠟燭、水晶球、玻璃杯也對應這四種元素。原來許多玄學流派都是一脈相承的。”
書穆因擺放好聖物，說道：“我們印加薩滿大多都是多神論者，吸收各地的神秘學文化，這些日後再跟你說。”
儀式開始，書穆因先點燃鼠尾草，黑色濃煙立即從葉片中升騰而起，濃郁的草藥味湧來，甚至還夾雜著一點點腥臭味。
書穆因見眾人輕皺眉，安撫道：“由於空間中負能量較多，所以一開始會有濃煙或是黑煙，隨著空間凈化，煙霧就慢慢變成輕霧白煙，氣味也會慢慢變得清新許多。”
書穆因先把鮑魚殼端在眾人面前，先讓眾人在煙霧中用煙霧洗手。最後從人們的頭頂、身軀，尤其是心臟，然後到手臂、腿、腳，一邊從上到下地移動盛有鼠尾草的鮑魚殼，一邊撥動黑色羽翼，把煙霧拂到人體中。前後一遍，再順時針繞圈後，將人體沁浸在煙霧的洗滌中。
不知道為什麽，塗靈筠覺得身體沒那麽勞累了，原本入秋後冰冰涼涼的身體也變得暖和起來。
書穆因揮動手中黑羽：“開始凈化空間了。”
他帶著眾人在客廳進行凈化，他捧著鼠尾草鮑魚殼，撥動羽翼，順時針繞著房間轉圈，特地驅除角落、桌椅底下、櫃子深處的負能量，最後站在房間重要靜置稍許，再步入下一個房間。
塗靈筠驚奇地發現，原本黑色的濃霧慢慢變為白煙，氣味也不再有腥臭味，反而變成淡淡的草木味，沁人心脾。而原本時不時閃過黃綠色的兔爪測靈器慢慢恢覆原本的淡藍光，即無靈體狀態。
眾人一路都很嚴肅，安靜地感受著身心的清理和空間的凈化。
都走過一遍後，一整捆鼠尾草燃燒殆盡。
書穆因小心翼翼地護著鮑魚殼，避免煙灰的灑落，立刻推開別墅大門，把煙灰埋到別墅花園的泥土裏。
“切記，灰燼不能過夜。”書穆因解釋說：“灰燼中負能量太多，燃燒完一定要把灰沖入馬桶或是埋在土裏，不能過夜。”
回到別墅內，書穆因吩咐大家把別墅的門窗通通打開，把氣味與負能量通通送走。
暖洋洋的日光如聖光般灑入別墅，驅走了別墅原本的陰冷，取而代之的是大自然森林陽光般的無盡溫暖。
塗靈筠像曬日光浴的橘色兔子，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稍稍張開手擁抱太陽，瞇起眼，舒服得好像骨頭都要酥化開一樣。
書穆因環顧一圈：“最後我再做一個簡單的海鹽凈化，為別墅布一層結界吧。”
書穆因收拾好鼠尾草的器具，又從木箱子裏拿出一個描繪有遠古圖騰的陶罐，罐裏有潔白如雪的海鹽，裏面埋有零零散散的五彩晶石。
他一手捧著陶罐，一手用沙錘在陶罐四周搖動，沙錘的沙沙聲和吟誦的經文融合，極大強度地喚醒海鹽的凈化能力。再用海鹽在別墅的門檻、門縫、窗臺處，都分別撒下凈白的海鹽細線。走到某些角落時，書穆因還用堅硬的寶石在不起眼的墻縫寫下古老的字符，直到為整棟別墅布下結界。
在白萌堯家用了午餐過後，白萌堯遣工人把封印的電視搬離別墅，由書穆因完成進一步的凈化。而怨種三人組趕緊趕回劇組，完成下午和夜戲的拍攝，半點不敢拖慢劇組的拍攝進度。
所以對於社畜來說，即使遇到再猛的阿飄，那個破班還是得上的。
等到淩晨回到家裏時，塗靈筠此時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在沐浴時，發覺身上的濁氣隨著熱水，緩緩從體內流走。熱水沖刷掉的不是軀殼上的灰塵與汙垢，更是久藏在心底的情緒。
隨著水流聲，他竟愉悅地哼起歌來，覺得自己是翅膀剛拍過海浪倏然飛起的白鳥，飛向深邃綿亙的大山，喙中發出的是透亮如玉石般的謳鳴。
濕漉漉地從洗浴間走出，踩下一串濕漉的腳印。撲向綿軟的大床，溫暖如陽光的棉絮包裹著潔凈的身體，溫暖從四面八方湧入心靈。就在與昨晚在男人懷裏相仿的溫暖包圍中，踏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有男人低沈的吟誦，有大山，穿越過時空隧道，似乎還要波光粼粼的大海，人魚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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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間房都有獨立的洗浴間，塗靈筠先去洗漱，換上品牌方贈送給白萌堯的嶄新的衣物。
走回房間，發覺普通的房間被書穆因布置得煥然一新。
房間燈光調得昏暗，書穆因在房間角落布好鮮花法陣，還燃起幾支香薰蠟燭，是山林清泉的味道，淡淡的。還有個散發紫幽光的小音箱，播放著高能量的療愈音樂，時而山風習習，時而海浪滔滔。
書穆因看向他：“今天雖然發生很多事，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我為你燃了海鹽草木熏香，希望能療愈你的心靈。”
塗靈筠聞著淡淡的馨香，神色放松許多：“我只是覺得有時候我們所看到的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世界。我並不是說妖魔鬼怪的世界，而是我們生活的世界世界。”
“例如？”穆因薩滿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塗靈筠坐在床邊：“例如《通靈爭霸戰》的工作人員，表面上他們都不近人情，說了很多讓人難受的話，但是我這次學會用心去感受了，我說不清為什麽，我的內心告訴我，他們都是很好很為我們著想的人。例如樊崢……”
在心儀的對象面前提起前男友，塗靈筠多少有些怯意。
書穆因安慰道：“沒事，你繼續說。”
面對靈力高強的薩滿，一切秘密都避無可避，塗靈筠唯有承認：“樊崢當時一聲不吭跟著婧姐離開，公司不分青紅皂白雪藏我，趕我出國……我根本沒法想象，當初樊崢知道有粉絲為我們的事輕生後，背負了多沈重的心理負擔；公司也為這件事操碎了心吧。所以好像換一個角度看問題，或者看清事物全貌之後，發現我身邊的都不全是壞人啊。”
“睡吧，你是個被愛包圍著的幸運兒。”書穆因過去哄他睡下，仍有些不放心，將原石權杖和兔爪測靈器放在對方枕邊，“我先去洗漱，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不對勁，就大聲喊我。”
“知道啦。”塗靈筠很感動，從被窩裏露出腦袋，把跟了自己許久的兔爪測靈器握在手中。
書穆因忍不住觸碰他的發梢：“我洗漱完就回。”
這時洗浴間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塗靈筠伸手拿起床頭櫃的手機，給那個曾經記得爛熟的號碼，發一句：“謝謝。”
也許太晚，對方沒有回，塗靈筠其實也不希望對方回覆，現在就很好，他和樊崢已經有各自的人生，就像兩條相交線，短暫相交之後，就越行越遠，直至可以心平氣和地提起對方，或是已經不太記得對方原本的模樣。
這就叫放下了吧。
這時似乎有一個神奇的力量牽引他。塗靈筠放下手機，目光被枕邊的七脈輪權杖所牽引。
這個魔杖的頂端是紅泥權杖紫骸骨水晶，如蛇眼般靈動。曾有女巫告訴他，紫水晶權杖可以開啟第三眼的能量，第三眼是人類頭顱內的一個脈輪，科學界亦稱其為松果體，有時也俗稱為第六感。
塗靈筠想，像書穆因這麽厲害的薩滿大神，松果體肯定活躍，也就是開過天眼，是比我們平凡人厲害得多的存在啊。想起抓住兔爪測靈器到處靈探的自己，簡直是班門弄斧，幸好穆因薩滿沒有見怪。
他一路撫摸下來，摸到權杖上粗糙的紋路。
權杖柄是焦黑的古樹枝幹，鐫刻滿雅瑪符文印記。銀器纏繞成毒蛇、羽翼、藤蔓等圖騰，從下到到鑲嵌著著赤橙黃綠藍靛紫七色寶石，分別代表人體的頂輪、眉間輪、喉輪、心輪、生殖輪、海底輪、梵穴輪七個脈輪，像一層層能量圈，透過輪脈系統，由上到下凈化自身。
能量溫柔且強烈，塗靈筠立刻閉上眼，手中握住七脈輪權杖，感受著七脈輪能量的塗靈筠慢慢感受到身心的洗滌。
原以為與穆因薩滿初次共眠會興奮得睡不著，哪知道在香薰、高頻音樂和七脈輪能量療愈中，慢慢進入夢鄉。
書穆因帶著一身霧氣走出時，看到被窩裏蜷縮成一團的男子，心底最柔軟處莫名被觸動。但看著他極無安全感的臥姿，以及緊鎖的眉頭，就走過去用熟稔的手法幫他輕輕地揉開，願他一夜無夢。
眼看就到淩晨十二點，今日書穆因還沒有進行修煉，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坐上床褥，而是在榻前鋪上印加人用羊駝幼崽毛染制成的編織毛毯，閉目盤腿而坐。
他跟著樂聲，輕輕敲擊尼泊爾頌缽，遍吟誦著古老的經文，讓他自身和躺在床上安睡的人兒接受神靈的審判和洗禮。
等修煉結束，塗靈筠由原本的不安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且綿長，眉間的郁結散開，唇邊含笑。
書穆因將法器收回木箱，神清氣爽地躺在對方身邊，臥姿端正，不一會兒也進入睡夢中。
次日，暖和的陽光，從窗簾溜進來，爬上二人俊朗的臉頰。
塗靈筠瞇瞇眼，再揉開眼睛，許久沒有睡過如此安穩踏實的好覺，感覺自己沐浴在春日陽光中，暖入心脾。
不對？身邊的熱源讓塗靈筠驟然清醒。
看著對方如蟄伏的雄鷹，終於睜開深邃的眼眸，塗靈筠感受到和往日儒雅的書穆因不同的侵略性，塗靈筠按本能想逃離，殊不知腰間被人鉗制住，無法動彈。
“唔，你醒啦。”睡眼惺忪的書穆因嗓音更加磁性。
“我……你先放開我。”塗靈筠因為剛睡醒，聲音也有些沙啞。
塗靈筠不動還好，一動就覺得兩人貼得很近，都能清晰感受到雙方的僵硬。他尷尬地想找被子，可恨他自己的秋被不知怎的已經踹下床，現在居然和書穆因相擁在同一個被窩裏。
他覺得血液朝不知名的地方湧去，臉頰通紅：“不……不好意思。”
幸好他一掙紮，就從男人的臂彎中掙紮開來，未等書穆因說些什麽，他立刻說：“我先去樓下洗漱了，你請便。”
書穆因笑道：“房間裏也有浴室。”
“不了不了，房間的浴室留給你吧。”塗靈筠像被踩著尾巴的兔子，一下抱著換洗的衣服逃竄出去。
他甚至能聽到身後穆因薩滿的笑聲，他顧不得體會書穆因的意思，只顧著爆紅著臉逃出去。
當他快要走到樓下洗浴間時，竟撞到剛剛洗漱完而且滿臉紅撲撲地白萌堯：“誒，你也這麽早嗎？”
但是白萌堯沒有回他的話，只是臉紅紅的跑上樓去了。
塗靈筠覺得自己的前隊友也是怪怪的，沒多理會，走進餘留濕氣的浴室，清潔自己。
聽著嘩嘩的水流聲，他滿腦子都是剛才躺在穆因薩滿懷裏的樣子。
穆因薩滿是不是也對自己有意思？他是單身的嗎？我需不需要用愛情維納斯牌陣占蔔一下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腦子亂哄哄地洗漱完畢，抹上白萌堯浴室裏大牌的水乳霜，走到別墅餐廳準備用早點。
傭人一早過來給大家準備好早點，就離場了。
四個人洗漱完，齊聚一樓餐廳，餐桌上擺放著各式中式或是西式的早點。
只不過大家的心思都不在美味的早餐上，而是流動著粉紅又暧昧的氣息。白萌堯依舊滿臉紅撲撲，而最活潑的孫樂翎也像烏龜般，埋頭在豆漿和腸粉之中。
塗靈筠第一次看到這兩人古古怪怪的模樣，用叉子的柄戳戳穆因薩滿：“他倆這是怎麽了？”
書穆因挑眉：“要不用兔子塔羅占蔔一下！”
看別人八卦第一線，塗靈筠想都沒想立刻喝完最後一口奶油蘑菇湯，將桌面的餐具收拾一下，就開始凈手抽牌。
白萌堯聽到塗靈筠要抽牌，立刻湊過來：“靈靈，你以前幫我開牌都會擺上好多東西，有蠟燭、水晶球、玻璃杯，你在我家留有很多啊，我幫你拿出來擺上。”
“今天先不擺。”塗靈筠立刻制止他。
在穆因薩滿面前擺陣，不就是班門弄斧嗎？塗靈筠心慌意亂地洗著牌。
的確，以前給白萌堯抽牌時，都是先擺好風火水土四種元素的物品，他一般選取的是最基礎的開信刀、香薰蠟燭、水晶球、玻璃杯，有時隨意擺放，有時會按風火水土的順序擺放，但都簡陋得貽笑大方。
之前沒擺是因為比賽時間和場地有限，他當時只帶了兔子塔羅和測靈器，並沒有多帶其他物品。現在有真正的大神在場，更是不能擺，反正按比賽經驗來看，即使不需要輔助法器，他都能占蔔到正確率高的結果……
“穩住心神，專註你想問的問題。”書穆因低沈的嗓音拉回他飄飛的思緒。
塗靈筠被戳破後，紅著臉點頭，立刻強迫自己收回心神，反覆默念著：“兔子先生，請告訴我，白萌堯和孫樂翎今天怎麽了？”
福至心靈那剎，翻開第一張。
白萌堯和孫樂翎看到牌面那刻，都紅著臉支吾不出話來。
畫面上，草叢上有四根高高的花架，花架上盛放著鮮艷的紅玫瑰。花架下站著兩只兔子，白兔子踮起腳親吻黃兔子的臉頰，而黃兔子享受得瞇起來眼睛。
“塗靈筠，你占蔔的是什麽？”白萌堯一陣跳腳，“這種東西你私下給我占就好，現在大庭廣眾的！”
孫樂翎想伸手去拉他，又不敢觸碰。
塗靈筠立刻明了，暧昧的眼神在他倆身上逡巡：“你剛剛聽到問題了，又不反對。”
書穆因拍拍他：“兔子先生，請解牌吧。”
塗靈筠指著牌面笑著說：“四根權杖代表數字四，代表四個人，代表穩定和秩序。盛放的玫瑰花，一方對另一方的主動親吻，和一方對另一方的默許和縱容。”
書穆因一下子捕捉到他語句的漏洞：“嗯？四個人？”
塗靈筠心裏很慌亂，雖然問題問的是白萌堯和孫樂翎，但是他洗牌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他和穆因薩滿，莫不是這張牌說的是他們四個，兩兩之間都是這種一個願親，一個給親的狀態吧！
另一邊，孫樂翎正興奮地抓住白萌堯的手：“萌萌，是默許和縱容嗎？是默許的嗎？”像大狗般搖著尾巴。
白萌堯不想搭理他，紅著臉去倒水喝，孫樂翎也像大狗般跟在身後獻殷勤。
收拾好雜念，書穆因帶領眾人進行鼠尾草儀式。
書穆因先關上電閘，因為靈體是電磁波的一種，電波的律動可能會影響到靈體的凈化。
之後大家都按穆因薩滿的要求關好門窗，每扇窗都留一條3厘米的縫隙，並且打開所有櫃門等暗格，最後用布將所有鏡子蒙上。
書穆因站在眾人面前，鄭重道：“鼠尾草儀式已流傳數千年，無論是印第安土著，還是薩滿和女巫，都習慣用鼠尾草來凈化空間和能量場。原本可以為你們準備其他凈化儀式，只不過考慮到白鼠尾草使用範圍廣，普通人都能自行使用。你們跟著我走一遍儀式，之後就能自行凈化，不犯禁忌即可。切記，孕婦和孩子不能參與鼠尾草凈化。”
一聽可以自己凈化，塗靈筠立刻打起精神，恨不得拿出筆記記錄。
書穆因從小木箱中拿出一捆白鼠尾草，曬幹的葉片泛著灰白色，獨特的草藥氣味撲鼻而來：“這是來自北美印第安地區的白鼠尾草，燃燒鼠尾草可以釋放出負離子，它釋放出來的濃煙會清理空間內的負能量，從而驅除和送走負能量。”
塗靈筠在歐洲游歷時，聞慣了鼠尾草的氣味，有些巫女只燃燒葉片，有的是握住整捆鼠尾草來燃燒，好奇問：“白鼠尾草是捆著燃燒，還是拆開一片片葉子燃燒？”
書穆因解答：“像我們這次需要凈化較大的空間，就選擇不拆開，直接燃燒整捆鼠尾草。但如果家裏空間小，或是只做個人療愈，或是凈化水晶、塔羅、神諭牌等，燃燒一兩片葉片就可以了。”
孫樂翎環視一周：“我們別墅這麽大，燃燒一捆應該差不多了。”
白萌堯暗暗踩他一腳：“我的別墅，誰跟你我們？”
書穆因對著打情罵俏的兩人笑了笑，轉身從木箱中一手端出兩個巴掌大的鮑魚殼，底下用紅木支架端著，另一手執著一把黑火雞羽毛。
塗靈筠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湊過去，在歐洲女巫們的帳篷裏，也常備著這些靈器，卻不知用途，今日有個活字典在，一定得問清楚：“這些都有什麽作用？我經常能看到女巫們把鼠尾草放到鮑魚殼上燃燒。”
書穆因整理著五花八門的材料：“羽毛、聖木、鮑魚殼、鼠尾草分別對應著風火水土四大元素，強化凈化效果。當然，自家做儀式一切從簡，單純燃燒鼠尾草就可以了。”
塗靈筠很聰明，直接舉一反三：“你昨晚封印電視機時，在電視機前撒下的羽毛、紅晶、貝殼、沙礫也分別對應風火水土四種元素。我平時用塔羅牌占蔔時，擺放的開信刀、香薰蠟燭、水晶球、玻璃杯也對應這四種元素。原來許多玄學流派都是一脈相承的。”
書穆因擺放好聖物，說道：“我們印加薩滿大多都是多神論者，吸收各地的神秘學文化，這些日後再跟你說。”
儀式開始，書穆因先點燃鼠尾草，黑色濃煙立即從葉片中升騰而起，濃郁的草藥味湧來，甚至還夾雜著一點點腥臭味。
書穆因見眾人輕皺眉，安撫道：“由於空間中負能量較多，所以一開始會有濃煙或是黑煙，隨著空間凈化，煙霧就慢慢變成輕霧白煙，氣味也會慢慢變得清新許多。”
書穆因先把鮑魚殼端在眾人面前，先讓眾人在煙霧中用煙霧洗手。最後從人們的頭頂、身軀，尤其是心臟，然後到手臂、腿、腳，一邊從上到下地移動盛有鼠尾草的鮑魚殼，一邊撥動黑色羽翼，把煙霧拂到人體中。前後一遍，再順時針繞圈後，將人體沁浸在煙霧的洗滌中。
不知道為什麽，塗靈筠覺得身體沒那麽勞累了，原本入秋後冰冰涼涼的身體也變得暖和起來。
書穆因揮動手中黑羽：“開始凈化空間了。”
他帶著眾人在客廳進行凈化，他捧著鼠尾草鮑魚殼，撥動羽翼，順時針繞著房間轉圈，特地驅除角落、桌椅底下、櫃子深處的負能量，最後站在房間重要靜置稍許，再步入下一個房間。
塗靈筠驚奇地發現，原本黑色的濃霧慢慢變為白煙，氣味也不再有腥臭味，反而變成淡淡的草木味，沁人心脾。而原本時不時閃過黃綠色的兔爪測靈器慢慢恢覆原本的淡藍光，即無靈體狀態。
眾人一路都很嚴肅，安靜地感受著身心的清理和空間的凈化。
都走過一遍後，一整捆鼠尾草燃燒殆盡。
書穆因小心翼翼地護著鮑魚殼，避免煙灰的灑落，立刻推開別墅大門，把煙灰埋到別墅花園的泥土裏。
“切記，灰燼不能過夜。”書穆因解釋說：“灰燼中負能量太多，燃燒完一定要把灰沖入馬桶或是埋在土裏，不能過夜。”
回到別墅內，書穆因吩咐大家把別墅的門窗通通打開，把氣味與負能量通通送走。
暖洋洋的日光如聖光般灑入別墅，驅走了別墅原本的陰冷，取而代之的是大自然森林陽光般的無盡溫暖。
塗靈筠像曬日光浴的橘色兔子，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稍稍張開手擁抱太陽，瞇起眼，舒服得好像骨頭都要酥化開一樣。
書穆因環顧一圈：“最後我再做一個簡單的海鹽凈化，為別墅布一層結界吧。”
書穆因收拾好鼠尾草的器具，又從木箱子裏拿出一個描繪有遠古圖騰的陶罐，罐裏有潔白如雪的海鹽，裏面埋有零零散散的五彩晶石。
他一手捧著陶罐，一手用沙錘在陶罐四周搖動，沙錘的沙沙聲和吟誦的經文融合，極大強度地喚醒海鹽的凈化能力。再用海鹽在別墅的門檻、門縫、窗臺處，都分別撒下凈白的海鹽細線。走到某些角落時，書穆因還用堅硬的寶石在不起眼的墻縫寫下古老的字符，直到為整棟別墅布下結界。
在白萌堯家用了午餐過後，白萌堯遣工人把封印的電視搬離別墅，由書穆因完成進一步的凈化。而怨種三人組趕緊趕回劇組，完成下午和夜戲的拍攝，半點不敢拖慢劇組的拍攝進度。
所以對於社畜來說，即使遇到再猛的阿飄，那個破班還是得上的。
等到淩晨回到家裏時，塗靈筠此時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在沐浴時，發覺身上的濁氣隨著熱水，緩緩從體內流走。熱水沖刷掉的不是軀殼上的灰塵與汙垢，更是久藏在心底的情緒。
隨著水流聲，他竟愉悅地哼起歌來，覺得自己是翅膀剛拍過海浪倏然飛起的白鳥，飛向深邃綿亙的大山，喙中發出的是透亮如玉石般的謳鳴。
濕漉漉地從洗浴間走出，踩下一串濕漉的腳印。撲向綿軟的大床，溫暖如陽光的棉絮包裹著潔凈的身體，溫暖從四面八方湧入心靈。就在與昨晚在男人懷裏相仿的溫暖包圍中，踏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有男人低沈的吟誦，有大山，穿越過時空隧道，似乎還要波光粼粼的大海，人魚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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