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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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阿硯，說起來，我和秦無霜連結婚證都沒有領過。”
踩在雪地裏，孟瓊華和秦入硯貼的緊，兩個人就差抱著取暖，走也走得極慢。
“嗯可你們……”秦入硯搜尋著記憶。
六年前，她對新來的小媽興趣點僅限於孟瓊華外貌帶來的一些青睞。
秦無霜不喜歡找自己，很多事秦入硯也只是聽說。
“有些是假消息，包括和她所謂的離婚。”
雪蓬松柔軟，吸走了太多的聲音。
天地間靜悄悄的，只有孟瓊華的話悄然傳到耳邊。
有一陣恍惚，秦入硯會覺得孟瓊華離她很遠。
不安的心悸拽著她轉頭，就看見孟瓊華臉蛋因為寒冷凍出的粉。
卷翹的睫毛清晰成一根一根，秦入硯若是想，甚至可以數一數，那星河鹿眼裏究竟倒映了多少撇陰影。
“你母親人就那樣，也不難想象她就算喜歡誰，也看不上，不願跟她結婚吧。”孟瓊華捏了捏衣兜裏秦入硯的手。
“嗯。我感覺這樣才更合理。”她那不可一世，心高氣傲的母親，怎麽可能娶一位孤女過門
再被一時悸動沖暈了頭，也不該如此荒唐。
往後，孟瓊華沒再接著說了。
秦入硯也算不上很在意。
比起秦無霜，她似乎更好奇。
孟瓊華究竟為何要來找秦無霜。
但她以為她們有同一份默契。
等時機成熟了，孟瓊華會親自告訴她這些秘辛。
一定是合情合理，能讓她理解的緣由。
走到庭院中央，噴泉也因為過冷的天氣停擺，結出一層層堅冰。
孟瓊華伸手掃了掃椅子，和秦入硯一塊兒坐下了。
“好冰。”她都把雪拂開了，還這麽冷。
“那讓人拿別的椅子”
“也不用。不想被人打擾。”孟瓊華可是特地讓莊園裏的仆從都回避了。
“阿硯。”兩個人靠在一起，有雪花一片片的黏到她們黑棕的發絲上。
孟瓊華頭發還挽成秦入硯之前給她梳過的樣式，不過松松垮垮的，發絲落在兩個人肩膀上。
“是不是因為秦無霜，你才不想談戀愛”
孟瓊華問完，其實也不一定要秦入硯回答。
她靠在秦入硯肩頭，和她十指相扣。
真像夢裏幻想的那樣，她們戴同一條圍巾，相擁坐在椅子上，看落雪紛紛揚揚飄向地面。
白從口鼻呼出，打在黑灰的景上暈染開，水墨落點一般，層層向後退散。
構成一副有著太多變化的水墨畫。
就像她身邊的人一樣。
壓制住喧囂煩擾，只留下一份安寧。
秦入硯跟孟瓊華一塊兒，呼出白氣，看圈圈點點的霧氣飄散。
等頭頂的白了一半雪，秦入硯才開口。
“我應該只是天性如此。”
“我會覺得，我的事業，成就，也就是功名利祿吧。會更重要。”
“和誰糾纏，和誰相愛，這種事我沒有想過。年紀小一點的時候喜歡你，也只是覺得，我在旁邊遠遠的看著你就夠了。”
“當時的喜歡很淺很淺，僅僅是有好感而已。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我就放任它繼續生根。”
她開口說話，呼出的白霧已經很淡了，兩個人相依偎，身上卻無比溫暖。
心裏也是。
吐露心聲這樣困難的事，比吻孟瓊華，愛孟瓊華更難的事。
落在這樣靜謐的境地裏，好像也沒那麽疼痛焦慮。
世間仿佛只有她們兩個人。
雪帶走她的話，除了孟瓊華，不會再有生靈聽見她的坦白。
而孟瓊華，也絕對不會對她說上哪怕一聲“不”。
“我沒有受過情傷。事實上，要不是有程泠歌八卦，我根本不知道誰喜歡過我。秦無霜……她根本沒怎麽教過，管過我。硬要說的話，秦淩雲對我影響更大些。可她也有過喜歡的人，我曾看見她們在夜色中手拉手，就像現在我和你這樣。”
“可能有些人性格就是這樣。”
孟瓊華幫她做了總結，也不在意秦入硯說事業更重要。
事業和孟瓊華於秦入硯孰輕孰重
昨天秦入硯會都不開，今天工作也不做，只是陪著孟瓊華，可見一斑。
“是。所以程泠歌還笑我，說居然有人真的在執行‘戀愛只會影響我搞事業的效率’這種話。”
秦入硯勾了下嘴角，嘲諷她那好朋友，也是嘲諷她自己。
“不過後來察覺到喜歡你……還有一點別的顧慮吧。”
“嗯，我在聽。”孟瓊華捏了捏她的手。
秦入硯嘆息一聲。
“我怕失去。很怕很怕。我接受不了把身心都交給了誰，最後不能和她在一起的結果。”
所以她待人接物都淡漠得不行。
朋友因為她的冷來了又走，親人因為她的無動於衷說她是白眼狼小怪物。
她不是無情，只是足夠膽小，足夠克制。
怕給了這群人足夠的心意，最後得到一個分開的結局。
害怕得到幸福，最後還要得到不幸。
她是一個不喜歡煙花的人。
如果註定要消亡，為何還要存在
“我們如今在一起了。”
“我說的是以後。”秦入硯轉過頭，看向孟瓊華。
目光帶了許多認真。
孟瓊華眨眼，好像有點明白了。
“很久很久以後。我們八十歲的時候，或者一百歲。”
“或者……四五十歲甚至更早。”
秦入硯那雙桃花眼，冰雪中唯一的亮色，也因為這一番話染上一點悲傷。
“孟瓊華……人總是要死的。”
“意外也好，生病，自然老去也罷。沒有人可以永遠活著。”
“我是害怕，不能跟你走到最後。”
秦入硯不需要再解釋更多了。
孟瓊華把她擁進懷裏。
撫摸著她的頭，母親一般溫柔。
帶著生的朝氣，活的悸動。
驅散她向死而生的沈寂枯敗。
“那我是不是很壞把你從這種程度的恐懼裏拽了出來。”孟瓊華沒有做出承諾。
人總是要死的。姐姐患上不治之癥，孟譽脾胃一直不太好，阮茗嵐前些年大病一場，做了成功率只有30%的手術。
回到半城，小店關了又搬遷，學校改了地址。總是給她免單的趙姨重病離世，高中對她恨鐵不成鋼的物理老師出了車禍。
人生路上的意外太多，誰能保證自己走到壽終正寢，走到清醒的最後一刻
秦入硯還是被這一下一下，輕柔而有力的撫摸安慰著。
“你是很壞。”她終於笑了，笑著趴進孟瓊華的懷抱。
對她窮追不舍，撩撥勾引，又算計鉤心。
把她從安全的蠶繭裏拉了出來，去這人世好好走一遭，不再回避，帶著十分的熱情。
“但是，我愛你。”
我愛你。所以可以無視最後註定不好的結局。
我愛你，所以只要過程平安喜樂，不留遺憾。
“阿硯。我不會說我能陪你一輩子。”孟瓊華緩了一會兒，指尖拂過秦入硯的眼角。
“但我會努力陪你一輩子。”
“我們一起鍛煉，一起養生，定期體檢。避開概率最大的意外。”
秦入硯真被她抹出了淚。
她閉眼，淚花開在孟瓊華指尖。
“九九。如果未來我們註定有一個人要先走。我可以申請先走嗎”
如果是孟瓊華，一定能理解她，包容她吧。
寬恕她這樣不吉利的無理取鬧。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允許你帶著圓滿，帶著我們的快樂，先我一步。”
“到時候我處理完我們的後事，再跟著你走。”孟瓊華果真包容了秦入硯的想法。
秦入硯眼淚一顆接一顆，一朵接一朵。
落在孟瓊華手背上，又被她的指尖擦幹。
秦入硯看著眼前不斷模糊，又不斷清晰的人臉。
看著她沒有錯過，也沒有選錯的愛人。
最終含著淚彎了眉眼。
“孟瓊華，我可以吻你嗎”秦入硯向她的唯一伸出手。
有雪花落在她的手背上，衣服上。
還有頭頂，層層疊疊的白雪，已經染白了她們的頭發。
就好像她們到了八十歲，也還會像今天這樣，貼在一塊兒黏糊成一團，擁抱著彼此，在雪中告白。
“為什麽要問”孟瓊華稍稍前傾，而後閉上眼。
她拉著秦入硯的手，往她身上放。
“我早就是你的了。你可以隨便對我做什麽。”
秦入硯一整張臉因為這麽一句話燒熱出緋色。
“我只是想正式一點。”秦入硯順勢摟緊孟瓊華。
不是試探，不是分別。
也不是一個信號，一種塵埃落定的句都。
只是普通的一個吻。
只是普通的吻向她的愛人。
在熟悉的庭院，她們的家裏。
在平凡的一天，她們相依偎著散完步，說了點知心話後。
她們接過這一個吻。
秦入硯捧著孟瓊華的頭，輕輕壓過去。
將體內的熱氧渡給她。
溫暖著被雪冷成紅色的唇。
一點點親濕潤幹涸的唇瓣，聽著在寂靜雪地裏，唯一清澈的呼吸。
摩擦空氣的暧昧，從指尖凝向腰肢。
從鼻尖碰到鼻尖，唇點向唇。
又從發熱的頭腦，青黑沾雪的發絲，送回指尖連同的經脈。
秦入硯看見有一片白花的雪落在孟瓊華的唇珠上。
她偏頭，咬住那一瓣紅白的玫瑰。
用舌尖融化那一朵雪。
……
抱過，吻過，秦入硯也算有了些交往的實感。
——盡管誰也沒說出那決斷性的句子。
秦入硯只是說要陪著孟瓊華。
而孟瓊華，態度早已明確。
她們的關系在這一夜間進步了不少。
她們能互相依偎，擁吻，用直白的愛和單純的行動，溫暖彼此的冬。
她終於面對了自己的內心，哪怕是孟瓊華設計套出來的結果。
如此也能算得上，進入交往階段了吧。
總歸她不會再跑，孟瓊華也會一如既往的愛著她。
這份愛是讓秦入硯可以安心，把自己最害怕的結果交出去，把內心的怯懦冷漠與骯臟都展示出來。
就算她再有不好。孟瓊華也不會放棄愛她這件事。
這一點，秦入硯已經證明過很多次了。
秦入硯看著懷裏的孟瓊華。
她的小貓望著天，眸子印了雪花的白，好似一顆顆星子一般的高光。
即便關系走到今天，如此深入了。
關於孟瓊華很多的事，她還是不知道。
兩個人抱著坐了一會兒，孟瓊華起身說想走走，秦入硯跟上她，這才悠悠的開了口。
“九九，你好像很著急出院。”
想了又想，秦入硯才覺得她應該直白一點，而不是像對待別人一樣，把話題往她想要的方向引。
“本來還應該再住起碼兩天的。雖然我可以幫你上藥，處理傷口。但在醫院，各種檢查都會方便一些。有什麽原因嗎”
大的事，秦入硯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好奇。她只有從剛發生的問起。
想要了解孟瓊華的心，從再次心動開始，一天天加深著。
到現在她都願意主動開口了。
“是有……我怕被我姐姐和朋友逮。要是讓她們知道我……”孟瓊華給她比了個手勢。
“會打你”秦入硯試著去理解。
“差不多吧，肯定會罵死我。”孟瓊華說著，把大衣攏了下，想藏她身上纏的繃帶一樣。
秦入硯思考了一下。她沒有關系很親密的家人，愛的人也只有孟瓊華。
孟瓊華那麽不顧身體的冒險，確實很讓人火大。 “我也想批評你。”
“以後不會了。”孟瓊華抱住秦入硯的胳膊。 “我只是不能接受會失去你……”
“我的錯，怪我。”秦入硯也沒想真批評孟瓊華。
該做的約定都做過了。她相信她也不至於再惹孟瓊華難過到這種境地。
“我的好阿硯，你是不是好奇我的姐姐們”孟瓊華瞇眼等秦入硯的摸頭。
這個秦入硯看得懂，伸手好生揉了一把，幫她把堆積的雪也拍開了。
“嗯。我都不知道你的過去。”
孟瓊華聞言，視野模糊了些許。
她望向悠遠的彼岸，那魔淵分明近得離譜，就在她們踩著的土地之下。
她想到她那不願示人的童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秦入硯等了兩分鐘，略感奇怪。
“九九，你看，你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又肯定聽秦無霜說了不少我的事。可我認識你也六年多，你的事我卻什麽都不知道。”
末了，秦入硯略感委屈，停了步子，側過身，握著孟瓊華的手。
她都沒有直接去好奇這手套的來歷和作用，沒有好奇孟瓊華接近秦無霜的目的。
只是一點過去而已。不能告訴她嗎
“我沒想好該怎麽跟你說。”瞥見秦入硯含情的眸光後，孟瓊華瞬間繳械投降。
“主要是有點覆雜，而且……沒有什麽好的。”如今她們也跟過去和解，道了那麽多衷腸。
那些可能讓秦入硯為難的事，還是不說比較好。
她信任秦入硯的為人，連一點猜忌都不會給。
要過日子的是他們倆，那些地獄似的痛苦經歷，也早就是過去了。
“那有沒有可以告訴我的”秦入硯捏著孟瓊華的手。
“九九，我好奇。我想了解你。”
“我跟你說說我的姐姐吧。”孟瓊華這會兒後悔她剛剛的猶豫了。
她該直說才是，不能讓秦入硯因此委屈啊。
“孟譽孟殷”秦入硯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名字。 “還有阮茗嵐”
“你這不是知道嘛。”孟瓊華跟她貼貼臉蛋。
“孟譽收養了我，孟殷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阮茗嵐是我家鄉認識的好夥伴，也是孟殷的女朋友。”
“除開你，我關系最近的三個人就是她們了。在京城認識的一些泛泛之交，還有家鄉的同學老師……有空再給你介紹吧”
“好。”秦入硯答應完，看孟瓊華又想停住話頭，扯了扯她的衣袖。
“還有呢她們怎麽對你的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
“等我想想嘛，我知錯了，會給你慢慢說完的。”孟瓊華順著捏住秦入硯的指尖。
“我們還有那麽多時間呢。認識你之前我有二十多年的經歷，一天可說不完啊。”
“我只是想了解你。”秦入硯順著埋進她懷裏。
“也不是一定要逼你講。太不愉快的就算了吧。”
天色在她們談話的過程中稍稍轉暗，風開始穿堂刮過莊園的主路，撲得樹丫顫抖不停。
雪也大了，胡亂迷著人眼。
兩個人回了屋，開一個暖爐，坐在窗邊看得見景的地方。
“孟譽人很好。她收養我的時間裏，沒什麽不愉快的。就是事情很多很雜，大部分又淡忘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孟瓊華靠在秦入硯身上。
秦入硯被暖氣烘得有些反迷糊，眼皮耷拉著，卻向著孟瓊華的方向低頭。
她有在聽。
“我的名字是孟譽起的。起好之前，她喜歡喊我‘九九’。我衣食住行，上學考試……大事小事，大半都是她負責。少部分她忙不過來，會讓孟殷回來幫她。”
“其實比起姐姐，她們更像我媽媽。”
“但也就大了我十歲多點，要喊媽媽，她們也不好意思。”
“所以你和普通小孩一樣，是正常上學生活的。”秦入硯想起她對孟瓊華的誤解——曾經她以為孟瓊華大學都沒念完。
潛入秦家事不小，孟瓊華不可能不準備。
秦入硯只是下意識以為，孟瓊華會專註的準備很久，以年為計數單位。
“是啊。學校也就發生那點事吧。上課，寫作業，考試。不過我想到一個好玩的。”
她跟秦入硯勾了勾手。
秦入硯晃著腦袋，朝她耳朵邊湊。
誰都沒有這個待遇。
秦入硯不喜歡別人靠得太近。同病相憐的程秉禮也不能貼著她講話。
只有孟瓊華可以。
如果孟瓊華想。
秦入硯暈乎乎的想著。
她可以吻到自己的耳垂吧。
而孟瓊華盯著秦入硯微微泛粉的耳根，真就親了上去。
有這麽一瞬間，秦入硯感覺她完全和孟瓊華徹底心意相通了。
不需要語言，只是呆在對方身邊，連神色都不用變，動作也不要做。
就能明白對方想要什麽。
秦入硯稍稍清醒，偏了下頭，又得到孟瓊華在脖頸上印的一個吻。
“當時我和阮茗嵐是放學的時候偶然認識的，我們又同校。我的中學是初高中部一體的，每天放學她都會來找我。”
“起初有人傳我們倆的八卦，我看她也覺得她不對勁。但我不喜歡她，還很是糾結過一陣，要是她跟我表白該怎麽辦。”
秦入硯越聽，眉頭擰的越緊。
“後來某天她扭扭捏捏的拿著一個禮物盒子，還有一封信，來班上找我。”
“我當時被她們起哄著，跟她出去了。結果……她那個禮物和信，都是給孟殷的。”
秦入硯聽到這兒，可算笑出聲了。
“她和孟殷差了多少歲啊”
孟瓊華聳肩。 “她那會兒是在追星，還沒覺得自己是戀愛了。兩個人差了六歲多吧，直到大學，阮茗嵐的專業和孟殷的團隊有交集，才熟絡起來的。”
說罷，孟瓊華擡手捏住秦入硯的耳朵。 “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入硯知道吃醋是什麽意思。
她十分認真的擰眉思考了兩分鐘，最後堅定的搖頭。
“我沒有。反正你也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你。”
對上孟瓊華含笑的眸子，秦入硯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只是稍微有點不爽。”
“那不就是吃醋嗎”孟瓊華就笑。
秦入硯意外有一點不坦率，可愛得她好喜歡。
“這樣嗎”秦入硯又陷入了思考。
孟瓊華不讓她再為難，掰著她的頭，支起身子吻了上去。
“阿硯是喜歡我，才會吃醋。”
孟瓊華親得淺，撕磨兩下後就松開了，附在秦入硯耳邊，跟她解釋。
“那，我吃醋了。”秦入硯不再糾結這個詞，總歸她說吃醋，孟瓊華似乎很歡喜。
秦入硯不過擡手拎著孟瓊華的衣領捏著她肩膀，把她好生壓倒，咬了上去。
室內溫度更高，親不過兩下，持續擡升的氛圍燒熱體溫，孟瓊華忍不住把搭在肩上的外卦脫去。
她盤扣扭得並不緊，和秦入硯隨意兩個動作，扣子便解開了。
袒露一點春日瓊白，如同那脂膏一樣細膩。
兩個人的呼吸有些起伏。
孟瓊華只不過流轉了一下眼波，稍稍換了個姿勢。
手指撩著，白絲絨手套裹出銀妝，勾著秦入硯的掌心，撓得她心根都在癢。
荒山時的悸動，比賽那晚的隱忍，長久思念裏不斷加深的妄想……
都在這一刻爆發。
“……可以嗎”秦入硯還有些不敢。
克制本能的沖動，她做得太多，這一次相當艱難，比那一晚在酒店不得不偏吻孟瓊華的臉頰還過。
只是想著，她得確認孟瓊華的身體狀況是否能行。
今天還得控制一下。
“嗯……剛洗過。”孟瓊華睫毛微微顫抖起來。
為她……期盼已久的事。
無數次在夢中驚擾她，拽著她往思念的深淵滑落。
se欲的陷進不過爾爾，簡單，又讓人毫無抵抗能力。
一對熱戀的情侶貼在一起，隨便一個動作都能點燃火星。
孟瓊華感知了一下，似乎從方才在雪地裏的那個吻起，她就有些想了。
“我是說體力。你才受傷了，都還沒好。”
秦入硯指尖顫動的頻率和孟瓊華的睫毛一致，共鳴著，兩個人互相窺探到彼此內心的私欲。
太多就要忍不住的想法沖暈著頭腦。
秦入硯呼吸都有些不暢。
“沒關系的。大不了z完就睡覺。”孟瓊華自己撚了下衣領，把它開得更敞。
又伸手向衣擺。
旗袍的衩開得很高。
孟瓊華並不註意。或者說，在秦入硯面前，刻意又自然著。
展示她獨有的風韻。
秦入硯伸手按住孟瓊華的手，落荒而逃。 “我去清理一下，給我……五分鐘。”
孟瓊華聽見秦入硯發顫的聲音。
她起初笑得無聲。
後來實在忍不住表情，把被子拉到頭上，捂著臉花枝亂顫起來。
秦入硯在洗手間把手指好生洗過，每一個縫隙都清理了三遍，直到手背都被搓紅了。
她才意識到，她好像有些緊張。
荒山那次，她也不過是例行公事。
在純粹的工作態度裏，頂多摻雜了一毫厘的，不敢見人的想法。
這次卻不一樣。
這是她們交往之後的第一次。
意義也有所不同。
她那想讓孟瓊華快樂，想讓愛人舒適的心，愈發濃烈。
不再是怕孟瓊華要她如何，羞辱她折磨她。
只是，緊張得單純。
她想給她的愛人，最好的體驗。
秦入硯又把冷水往臉上澆。
似乎比兩年前那晚還緊張。
可這份焦躁不安的恐懼感，並不讓人討厭。
秦入硯細細的感知了一下。原來緊張裏，還有著十足的期待。
秦入硯回房間時，孟瓊華已經調整好表情了。
她刻意只撩了一半。
“幫我。”隨後看向立在那兒不得動彈的秦入硯，吐一句遐想已久的話。
秦入硯深吸一口氣。
她帶著期待與忐忑，撫上了孟瓊華的臉。
像她說的那樣，幫她。
“我可是傷員……”中途，孟瓊華摟著秦入硯的背，手指抓得牢靠，眼角的淚珠串成線。
“怎麽不，多疼惜我一點，嗯……”
秦入硯咬著緋色的耳垂，又吻上她吐息不斷的唇。
“這樣，還不算疼惜嗎”
秦入硯低著頭，和孟瓊華貼很的緊。
她可是很註意，很克制，都避開孟瓊華身上各處的傷了。
“這可是你說想要的。”
孟瓊華連眼睛都閉上了，無意識的抓緊秦入硯的肩膀，留下幾道紅痕。
……
潮汐於迷糊的夢境綻開花苞。
孟瓊華仰著頭，望著天花板的燈。
那燈白得晃眼，她又有些迷茫，不知道該不該閉上。
眼淚都刺激出來了。
秦入硯拿一條布，蓋在孟瓊華臉上。
她家小貓被弄得有些呆了。
還需要一點時間緩緩。
從前未曾見過孟瓊華如此嬌憨的姿態。
就連釋放，她也不曾直視。
今天倒是一次性見識了個夠。
可愛得她舍不得停下，卻不得不收斂。
隔會兒孟瓊華可算回了些神智。
她把臉上的布條取掉，看向秦入硯。
秦入硯拿著藥膏和紗布，正在幫她處理傷口。
屋內的暖氣開得果然高。
秦入硯哪兒也沒去，哪兒也不會去。
只是呆在自己身邊。
孟瓊華安心著，困倦感愈深。
而後秦入硯再看她，想問她晚上吃什麽，只看見一雙緊閉的眼。
秦入硯伸手摸過她的臉，確認她體溫正常。
她暗戀了四年，針對了一年。又再次喜歡上的姑娘。
現在是她交往對象了。
在她面前睡著都沒關系。
一份信任感，讓秦入硯也歡喜起來。
紗布纏到最後一截，秦入硯捧著孟瓊華的手。
那白絲絨的手套松松垮垮，就要掉下來。
秦入硯眼睫都因此波動了三分。
孟瓊華藏了六年不曾暴露的秘密。
輸液，受傷，都不肯示人的秘密。
現在她有一個機會，去悄悄揭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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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說起來，我和秦無霜連結婚證都沒有領過。”
踩在雪地裏，孟瓊華和秦入硯貼的緊，兩個人就差抱著取暖，走也走得極慢。
“嗯可你們……”秦入硯搜尋著記憶。
六年前，她對新來的小媽興趣點僅限於孟瓊華外貌帶來的一些青睞。
秦無霜不喜歡找自己，很多事秦入硯也只是聽說。
“有些是假消息，包括和她所謂的離婚。”
雪蓬松柔軟，吸走了太多的聲音。
天地間靜悄悄的，只有孟瓊華的話悄然傳到耳邊。
有一陣恍惚，秦入硯會覺得孟瓊華離她很遠。
不安的心悸拽著她轉頭，就看見孟瓊華臉蛋因為寒冷凍出的粉。
卷翹的睫毛清晰成一根一根，秦入硯若是想，甚至可以數一數，那星河鹿眼裏究竟倒映了多少撇陰影。
“你母親人就那樣，也不難想象她就算喜歡誰，也看不上，不願跟她結婚吧。”孟瓊華捏了捏衣兜裏秦入硯的手。
“嗯。我感覺這樣才更合理。”她那不可一世，心高氣傲的母親，怎麽可能娶一位孤女過門
再被一時悸動沖暈了頭，也不該如此荒唐。
往後，孟瓊華沒再接著說了。
秦入硯也算不上很在意。
比起秦無霜，她似乎更好奇。
孟瓊華究竟為何要來找秦無霜。
但她以為她們有同一份默契。
等時機成熟了，孟瓊華會親自告訴她這些秘辛。
一定是合情合理，能讓她理解的緣由。
走到庭院中央，噴泉也因為過冷的天氣停擺，結出一層層堅冰。
孟瓊華伸手掃了掃椅子，和秦入硯一塊兒坐下了。
“好冰。”她都把雪拂開了，還這麽冷。
“那讓人拿別的椅子”
“也不用。不想被人打擾。”孟瓊華可是特地讓莊園裏的仆從都回避了。
“阿硯。”兩個人靠在一起，有雪花一片片的黏到她們黑棕的發絲上。
孟瓊華頭發還挽成秦入硯之前給她梳過的樣式，不過松松垮垮的，發絲落在兩個人肩膀上。
“是不是因為秦無霜，你才不想談戀愛”
孟瓊華問完，其實也不一定要秦入硯回答。
她靠在秦入硯肩頭，和她十指相扣。
真像夢裏幻想的那樣，她們戴同一條圍巾，相擁坐在椅子上，看落雪紛紛揚揚飄向地面。
白從口鼻呼出，打在黑灰的景上暈染開，水墨落點一般，層層向後退散。
構成一副有著太多變化的水墨畫。
就像她身邊的人一樣。
壓制住喧囂煩擾，只留下一份安寧。
秦入硯跟孟瓊華一塊兒，呼出白氣，看圈圈點點的霧氣飄散。
等頭頂的白了一半雪，秦入硯才開口。
“我應該只是天性如此。”
“我會覺得，我的事業，成就，也就是功名利祿吧。會更重要。”
“和誰糾纏，和誰相愛，這種事我沒有想過。年紀小一點的時候喜歡你，也只是覺得，我在旁邊遠遠的看著你就夠了。”
“當時的喜歡很淺很淺，僅僅是有好感而已。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我就放任它繼續生根。”
她開口說話，呼出的白霧已經很淡了，兩個人相依偎，身上卻無比溫暖。
心裏也是。
吐露心聲這樣困難的事，比吻孟瓊華，愛孟瓊華更難的事。
落在這樣靜謐的境地裏，好像也沒那麽疼痛焦慮。
世間仿佛只有她們兩個人。
雪帶走她的話，除了孟瓊華，不會再有生靈聽見她的坦白。
而孟瓊華，也絕對不會對她說上哪怕一聲“不”。
“我沒有受過情傷。事實上，要不是有程泠歌八卦，我根本不知道誰喜歡過我。秦無霜……她根本沒怎麽教過，管過我。硬要說的話，秦淩雲對我影響更大些。可她也有過喜歡的人，我曾看見她們在夜色中手拉手，就像現在我和你這樣。”
“可能有些人性格就是這樣。”
孟瓊華幫她做了總結，也不在意秦入硯說事業更重要。
事業和孟瓊華於秦入硯孰輕孰重
昨天秦入硯會都不開，今天工作也不做，只是陪著孟瓊華，可見一斑。
“是。所以程泠歌還笑我，說居然有人真的在執行‘戀愛只會影響我搞事業的效率’這種話。”
秦入硯勾了下嘴角，嘲諷她那好朋友，也是嘲諷她自己。
“不過後來察覺到喜歡你……還有一點別的顧慮吧。”
“嗯，我在聽。”孟瓊華捏了捏她的手。
秦入硯嘆息一聲。
“我怕失去。很怕很怕。我接受不了把身心都交給了誰，最後不能和她在一起的結果。”
所以她待人接物都淡漠得不行。
朋友因為她的冷來了又走，親人因為她的無動於衷說她是白眼狼小怪物。
她不是無情，只是足夠膽小，足夠克制。
怕給了這群人足夠的心意，最後得到一個分開的結局。
害怕得到幸福，最後還要得到不幸。
她是一個不喜歡煙花的人。
如果註定要消亡，為何還要存在
“我們如今在一起了。”
“我說的是以後。”秦入硯轉過頭，看向孟瓊華。
目光帶了許多認真。
孟瓊華眨眼，好像有點明白了。
“很久很久以後。我們八十歲的時候，或者一百歲。”
“或者……四五十歲甚至更早。”
秦入硯那雙桃花眼，冰雪中唯一的亮色，也因為這一番話染上一點悲傷。
“孟瓊華……人總是要死的。”
“意外也好，生病，自然老去也罷。沒有人可以永遠活著。”
“我是害怕，不能跟你走到最後。”
秦入硯不需要再解釋更多了。
孟瓊華把她擁進懷裏。
撫摸著她的頭，母親一般溫柔。
帶著生的朝氣，活的悸動。
驅散她向死而生的沈寂枯敗。
“那我是不是很壞把你從這種程度的恐懼裏拽了出來。”孟瓊華沒有做出承諾。
人總是要死的。姐姐患上不治之癥，孟譽脾胃一直不太好，阮茗嵐前些年大病一場，做了成功率只有30%的手術。
回到半城，小店關了又搬遷，學校改了地址。總是給她免單的趙姨重病離世，高中對她恨鐵不成鋼的物理老師出了車禍。
人生路上的意外太多，誰能保證自己走到壽終正寢，走到清醒的最後一刻
秦入硯還是被這一下一下，輕柔而有力的撫摸安慰著。
“你是很壞。”她終於笑了，笑著趴進孟瓊華的懷抱。
對她窮追不舍，撩撥勾引，又算計鉤心。
把她從安全的蠶繭裏拉了出來，去這人世好好走一遭，不再回避，帶著十分的熱情。
“但是，我愛你。”
我愛你。所以可以無視最後註定不好的結局。
我愛你，所以只要過程平安喜樂，不留遺憾。
“阿硯。我不會說我能陪你一輩子。”孟瓊華緩了一會兒，指尖拂過秦入硯的眼角。
“但我會努力陪你一輩子。”
“我們一起鍛煉，一起養生，定期體檢。避開概率最大的意外。”
秦入硯真被她抹出了淚。
她閉眼，淚花開在孟瓊華指尖。
“九九。如果未來我們註定有一個人要先走。我可以申請先走嗎”
如果是孟瓊華，一定能理解她，包容她吧。
寬恕她這樣不吉利的無理取鬧。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允許你帶著圓滿，帶著我們的快樂，先我一步。”
“到時候我處理完我們的後事，再跟著你走。”孟瓊華果真包容了秦入硯的想法。
秦入硯眼淚一顆接一顆，一朵接一朵。
落在孟瓊華手背上，又被她的指尖擦幹。
秦入硯看著眼前不斷模糊，又不斷清晰的人臉。
看著她沒有錯過，也沒有選錯的愛人。
最終含著淚彎了眉眼。
“孟瓊華，我可以吻你嗎”秦入硯向她的唯一伸出手。
有雪花落在她的手背上，衣服上。
還有頭頂，層層疊疊的白雪，已經染白了她們的頭發。
就好像她們到了八十歲，也還會像今天這樣，貼在一塊兒黏糊成一團，擁抱著彼此，在雪中告白。
“為什麽要問”孟瓊華稍稍前傾，而後閉上眼。
她拉著秦入硯的手，往她身上放。
“我早就是你的了。你可以隨便對我做什麽。”
秦入硯一整張臉因為這麽一句話燒熱出緋色。
“我只是想正式一點。”秦入硯順勢摟緊孟瓊華。
不是試探，不是分別。
也不是一個信號，一種塵埃落定的句都。
只是普通的一個吻。
只是普通的吻向她的愛人。
在熟悉的庭院，她們的家裏。
在平凡的一天，她們相依偎著散完步，說了點知心話後。
她們接過這一個吻。
秦入硯捧著孟瓊華的頭，輕輕壓過去。
將體內的熱氧渡給她。
溫暖著被雪冷成紅色的唇。
一點點親濕潤幹涸的唇瓣，聽著在寂靜雪地裏，唯一清澈的呼吸。
摩擦空氣的暧昧，從指尖凝向腰肢。
從鼻尖碰到鼻尖，唇點向唇。
又從發熱的頭腦，青黑沾雪的發絲，送回指尖連同的經脈。
秦入硯看見有一片白花的雪落在孟瓊華的唇珠上。
她偏頭，咬住那一瓣紅白的玫瑰。
用舌尖融化那一朵雪。
……
抱過，吻過，秦入硯也算有了些交往的實感。
——盡管誰也沒說出那決斷性的句子。
秦入硯只是說要陪著孟瓊華。
而孟瓊華，態度早已明確。
她們的關系在這一夜間進步了不少。
她們能互相依偎，擁吻，用直白的愛和單純的行動，溫暖彼此的冬。
她終於面對了自己的內心，哪怕是孟瓊華設計套出來的結果。
如此也能算得上，進入交往階段了吧。
總歸她不會再跑，孟瓊華也會一如既往的愛著她。
這份愛是讓秦入硯可以安心，把自己最害怕的結果交出去，把內心的怯懦冷漠與骯臟都展示出來。
就算她再有不好。孟瓊華也不會放棄愛她這件事。
這一點，秦入硯已經證明過很多次了。
秦入硯看著懷裏的孟瓊華。
她的小貓望著天，眸子印了雪花的白，好似一顆顆星子一般的高光。
即便關系走到今天，如此深入了。
關於孟瓊華很多的事，她還是不知道。
兩個人抱著坐了一會兒，孟瓊華起身說想走走，秦入硯跟上她，這才悠悠的開了口。
“九九，你好像很著急出院。”
想了又想，秦入硯才覺得她應該直白一點，而不是像對待別人一樣，把話題往她想要的方向引。
“本來還應該再住起碼兩天的。雖然我可以幫你上藥，處理傷口。但在醫院，各種檢查都會方便一些。有什麽原因嗎”
大的事，秦入硯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好奇。她只有從剛發生的問起。
想要了解孟瓊華的心，從再次心動開始，一天天加深著。
到現在她都願意主動開口了。
“是有……我怕被我姐姐和朋友逮。要是讓她們知道我……”孟瓊華給她比了個手勢。
“會打你”秦入硯試著去理解。
“差不多吧，肯定會罵死我。”孟瓊華說著，把大衣攏了下，想藏她身上纏的繃帶一樣。
秦入硯思考了一下。她沒有關系很親密的家人，愛的人也只有孟瓊華。
孟瓊華那麽不顧身體的冒險，確實很讓人火大。 “我也想批評你。”
“以後不會了。”孟瓊華抱住秦入硯的胳膊。 “我只是不能接受會失去你……”
“我的錯，怪我。”秦入硯也沒想真批評孟瓊華。
該做的約定都做過了。她相信她也不至於再惹孟瓊華難過到這種境地。
“我的好阿硯，你是不是好奇我的姐姐們”孟瓊華瞇眼等秦入硯的摸頭。
這個秦入硯看得懂，伸手好生揉了一把，幫她把堆積的雪也拍開了。
“嗯。我都不知道你的過去。”
孟瓊華聞言，視野模糊了些許。
她望向悠遠的彼岸，那魔淵分明近得離譜，就在她們踩著的土地之下。
她想到她那不願示人的童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秦入硯等了兩分鐘，略感奇怪。
“九九，你看，你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又肯定聽秦無霜說了不少我的事。可我認識你也六年多，你的事我卻什麽都不知道。”
末了，秦入硯略感委屈，停了步子，側過身，握著孟瓊華的手。
她都沒有直接去好奇這手套的來歷和作用，沒有好奇孟瓊華接近秦無霜的目的。
只是一點過去而已。不能告訴她嗎
“我沒想好該怎麽跟你說。”瞥見秦入硯含情的眸光後，孟瓊華瞬間繳械投降。
“主要是有點覆雜，而且……沒有什麽好的。”如今她們也跟過去和解，道了那麽多衷腸。
那些可能讓秦入硯為難的事，還是不說比較好。
她信任秦入硯的為人，連一點猜忌都不會給。
要過日子的是他們倆，那些地獄似的痛苦經歷，也早就是過去了。
“那有沒有可以告訴我的”秦入硯捏著孟瓊華的手。
“九九，我好奇。我想了解你。”
“我跟你說說我的姐姐吧。”孟瓊華這會兒後悔她剛剛的猶豫了。
她該直說才是，不能讓秦入硯因此委屈啊。
“孟譽孟殷”秦入硯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名字。 “還有阮茗嵐”
“你這不是知道嘛。”孟瓊華跟她貼貼臉蛋。
“孟譽收養了我，孟殷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阮茗嵐是我家鄉認識的好夥伴，也是孟殷的女朋友。”
“除開你，我關系最近的三個人就是她們了。在京城認識的一些泛泛之交，還有家鄉的同學老師……有空再給你介紹吧”
“好。”秦入硯答應完，看孟瓊華又想停住話頭，扯了扯她的衣袖。
“還有呢她們怎麽對你的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
“等我想想嘛，我知錯了，會給你慢慢說完的。”孟瓊華順著捏住秦入硯的指尖。
“我們還有那麽多時間呢。認識你之前我有二十多年的經歷，一天可說不完啊。”
“我只是想了解你。”秦入硯順著埋進她懷裏。
“也不是一定要逼你講。太不愉快的就算了吧。”
天色在她們談話的過程中稍稍轉暗，風開始穿堂刮過莊園的主路，撲得樹丫顫抖不停。
雪也大了，胡亂迷著人眼。
兩個人回了屋，開一個暖爐，坐在窗邊看得見景的地方。
“孟譽人很好。她收養我的時間裏，沒什麽不愉快的。就是事情很多很雜，大部分又淡忘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孟瓊華靠在秦入硯身上。
秦入硯被暖氣烘得有些反迷糊，眼皮耷拉著，卻向著孟瓊華的方向低頭。
她有在聽。
“我的名字是孟譽起的。起好之前，她喜歡喊我‘九九’。我衣食住行，上學考試……大事小事，大半都是她負責。少部分她忙不過來，會讓孟殷回來幫她。”
“其實比起姐姐，她們更像我媽媽。”
“但也就大了我十歲多點，要喊媽媽，她們也不好意思。”
“所以你和普通小孩一樣，是正常上學生活的。”秦入硯想起她對孟瓊華的誤解——曾經她以為孟瓊華大學都沒念完。
潛入秦家事不小，孟瓊華不可能不準備。
秦入硯只是下意識以為，孟瓊華會專註的準備很久，以年為計數單位。
“是啊。學校也就發生那點事吧。上課，寫作業，考試。不過我想到一個好玩的。”
她跟秦入硯勾了勾手。
秦入硯晃著腦袋，朝她耳朵邊湊。
誰都沒有這個待遇。
秦入硯不喜歡別人靠得太近。同病相憐的程秉禮也不能貼著她講話。
只有孟瓊華可以。
如果孟瓊華想。
秦入硯暈乎乎的想著。
她可以吻到自己的耳垂吧。
而孟瓊華盯著秦入硯微微泛粉的耳根，真就親了上去。
有這麽一瞬間，秦入硯感覺她完全和孟瓊華徹底心意相通了。
不需要語言，只是呆在對方身邊，連神色都不用變，動作也不要做。
就能明白對方想要什麽。
秦入硯稍稍清醒，偏了下頭，又得到孟瓊華在脖頸上印的一個吻。
“當時我和阮茗嵐是放學的時候偶然認識的，我們又同校。我的中學是初高中部一體的，每天放學她都會來找我。”
“起初有人傳我們倆的八卦，我看她也覺得她不對勁。但我不喜歡她，還很是糾結過一陣，要是她跟我表白該怎麽辦。”
秦入硯越聽，眉頭擰的越緊。
“後來某天她扭扭捏捏的拿著一個禮物盒子，還有一封信，來班上找我。”
“我當時被她們起哄著，跟她出去了。結果……她那個禮物和信，都是給孟殷的。”
秦入硯聽到這兒，可算笑出聲了。
“她和孟殷差了多少歲啊”
孟瓊華聳肩。 “她那會兒是在追星，還沒覺得自己是戀愛了。兩個人差了六歲多吧，直到大學，阮茗嵐的專業和孟殷的團隊有交集，才熟絡起來的。”
說罷，孟瓊華擡手捏住秦入硯的耳朵。 “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入硯知道吃醋是什麽意思。
她十分認真的擰眉思考了兩分鐘，最後堅定的搖頭。
“我沒有。反正你也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你。”
對上孟瓊華含笑的眸子，秦入硯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只是稍微有點不爽。”
“那不就是吃醋嗎”孟瓊華就笑。
秦入硯意外有一點不坦率，可愛得她好喜歡。
“這樣嗎”秦入硯又陷入了思考。
孟瓊華不讓她再為難，掰著她的頭，支起身子吻了上去。
“阿硯是喜歡我，才會吃醋。”
孟瓊華親得淺，撕磨兩下後就松開了，附在秦入硯耳邊，跟她解釋。
“那，我吃醋了。”秦入硯不再糾結這個詞，總歸她說吃醋，孟瓊華似乎很歡喜。
秦入硯不過擡手拎著孟瓊華的衣領捏著她肩膀，把她好生壓倒，咬了上去。
室內溫度更高，親不過兩下，持續擡升的氛圍燒熱體溫，孟瓊華忍不住把搭在肩上的外卦脫去。
她盤扣扭得並不緊，和秦入硯隨意兩個動作，扣子便解開了。
袒露一點春日瓊白，如同那脂膏一樣細膩。
兩個人的呼吸有些起伏。
孟瓊華只不過流轉了一下眼波，稍稍換了個姿勢。
手指撩著，白絲絨手套裹出銀妝，勾著秦入硯的掌心，撓得她心根都在癢。
荒山時的悸動，比賽那晚的隱忍，長久思念裏不斷加深的妄想……
都在這一刻爆發。
“……可以嗎”秦入硯還有些不敢。
克制本能的沖動，她做得太多，這一次相當艱難，比那一晚在酒店不得不偏吻孟瓊華的臉頰還過。
只是想著，她得確認孟瓊華的身體狀況是否能行。
今天還得控制一下。
“嗯……剛洗過。”孟瓊華睫毛微微顫抖起來。
為她……期盼已久的事。
無數次在夢中驚擾她，拽著她往思念的深淵滑落。
se欲的陷進不過爾爾，簡單，又讓人毫無抵抗能力。
一對熱戀的情侶貼在一起，隨便一個動作都能點燃火星。
孟瓊華感知了一下，似乎從方才在雪地裏的那個吻起，她就有些想了。
“我是說體力。你才受傷了，都還沒好。”
秦入硯指尖顫動的頻率和孟瓊華的睫毛一致，共鳴著，兩個人互相窺探到彼此內心的私欲。
太多就要忍不住的想法沖暈著頭腦。
秦入硯呼吸都有些不暢。
“沒關系的。大不了z完就睡覺。”孟瓊華自己撚了下衣領，把它開得更敞。
又伸手向衣擺。
旗袍的衩開得很高。
孟瓊華並不註意。或者說，在秦入硯面前，刻意又自然著。
展示她獨有的風韻。
秦入硯伸手按住孟瓊華的手，落荒而逃。 “我去清理一下，給我……五分鐘。”
孟瓊華聽見秦入硯發顫的聲音。
她起初笑得無聲。
後來實在忍不住表情，把被子拉到頭上，捂著臉花枝亂顫起來。
秦入硯在洗手間把手指好生洗過，每一個縫隙都清理了三遍，直到手背都被搓紅了。
她才意識到，她好像有些緊張。
荒山那次，她也不過是例行公事。
在純粹的工作態度裏，頂多摻雜了一毫厘的，不敢見人的想法。
這次卻不一樣。
這是她們交往之後的第一次。
意義也有所不同。
她那想讓孟瓊華快樂，想讓愛人舒適的心，愈發濃烈。
不再是怕孟瓊華要她如何，羞辱她折磨她。
只是，緊張得單純。
她想給她的愛人，最好的體驗。
秦入硯又把冷水往臉上澆。
似乎比兩年前那晚還緊張。
可這份焦躁不安的恐懼感，並不讓人討厭。
秦入硯細細的感知了一下。原來緊張裏，還有著十足的期待。
秦入硯回房間時，孟瓊華已經調整好表情了。
她刻意只撩了一半。
“幫我。”隨後看向立在那兒不得動彈的秦入硯，吐一句遐想已久的話。
秦入硯深吸一口氣。
她帶著期待與忐忑，撫上了孟瓊華的臉。
像她說的那樣，幫她。
“我可是傷員……”中途，孟瓊華摟著秦入硯的背，手指抓得牢靠，眼角的淚珠串成線。
“怎麽不，多疼惜我一點，嗯……”
秦入硯咬著緋色的耳垂，又吻上她吐息不斷的唇。
“這樣，還不算疼惜嗎”
秦入硯低著頭，和孟瓊華貼很的緊。
她可是很註意，很克制，都避開孟瓊華身上各處的傷了。
“這可是你說想要的。”
孟瓊華連眼睛都閉上了，無意識的抓緊秦入硯的肩膀，留下幾道紅痕。
……
潮汐於迷糊的夢境綻開花苞。
孟瓊華仰著頭，望著天花板的燈。
那燈白得晃眼，她又有些迷茫，不知道該不該閉上。
眼淚都刺激出來了。
秦入硯拿一條布，蓋在孟瓊華臉上。
她家小貓被弄得有些呆了。
還需要一點時間緩緩。
從前未曾見過孟瓊華如此嬌憨的姿態。
就連釋放，她也不曾直視。
今天倒是一次性見識了個夠。
可愛得她舍不得停下，卻不得不收斂。
隔會兒孟瓊華可算回了些神智。
她把臉上的布條取掉，看向秦入硯。
秦入硯拿著藥膏和紗布，正在幫她處理傷口。
屋內的暖氣開得果然高。
秦入硯哪兒也沒去，哪兒也不會去。
只是呆在自己身邊。
孟瓊華安心著，困倦感愈深。
而後秦入硯再看她，想問她晚上吃什麽，只看見一雙緊閉的眼。
秦入硯伸手摸過她的臉，確認她體溫正常。
她暗戀了四年，針對了一年。又再次喜歡上的姑娘。
現在是她交往對象了。
在她面前睡著都沒關系。
一份信任感，讓秦入硯也歡喜起來。
紗布纏到最後一截，秦入硯捧著孟瓊華的手。
那白絲絨的手套松松垮垮，就要掉下來。
秦入硯眼睫都因此波動了三分。
孟瓊華藏了六年不曾暴露的秘密。
輸液，受傷，都不肯示人的秘密。
現在她有一個機會，去悄悄揭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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