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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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車上，孟瓊華一點也不像才受過傷的模樣，一直有些躁動。
秦入硯把她往懷裏攬，她也不大安分，伸手探向車窗，小貓一樣好奇。
車內開了暖氣，窗面霧氣蒙蒙。
手指碰到那點冰涼，留下一個圓圈。
孟瓊華幹脆順著凝出的水珠下滑的痕跡，留下一顆愛心。
秦入硯瞧著她這和打比賽時如出一轍的動作，心裏發笑。
想來那時，順著她一雙眉眼彎彎，心也跟著變得好軟。
是秦入硯第一次意識到，她對孟瓊華再次動心了。
只不過不同於年少的青澀，霧裏看花的懵懂。
舊時的好感是若隱若現的，如同一顆果糖兌成的飲料。
甜味也淡，酸味也淡，嘗著沒什麽深刻，喝下不留記憶，倒掉不覺可惜。
所以當時愛上也容易，只需要看她一次月下撚花。
放棄也容易，不過是不清不楚的誤會，貶低自己，錯意她人。
如今的心動更像一顆百倍濃縮的檸檬糖。
都不必放進嘴裏。聞著香味，口中就開始分泌唾液。
嘗也不舍得，丟也不舍得。最終還是緊緊的含在嘴裏。
所以愛上也難，孟瓊華一次次來，又一次次因她的冷淡漠然離開。
放棄也難，過往都可以不再計較，就連被算計，被戲耍都可以盡數無視。
喜歡原來也分好多的種類。
有的疼痛有的甜。
有的如新生月牙，朦朧淺淡。有的被時間久釀，初嘗不知醉，卻不能覆醒。
秦入硯也擡手，在孟瓊華那顆心旁邊留下同樣一顆愛心。
帶著屬於她自己桀驁的小翹角。
孟瓊華看著就開始發笑。
“阿硯阿硯。”有這麽一顆心當作回應。傷也值了，淚也值了。
沒有什麽事再值得她悲傷，仿佛只要看見秦入硯，心裏的歡喜就停不下來。
“九九。”秦入硯回應著她。
“你之前在飛機上送我的畫。”孟瓊華調出手機裏的照片。
“畫的是我們，對吧”孟瓊華的眼，也彎成新月。
閃著比那更奪目的火彩。璀璨如同精心切割過的鉆。
是被孟瓊華自己誕生出的愛意反覆打磨，又讓秦入硯仔細擦拭出的光芒。
“嗯。”秦入硯不否認。她指著那小人的一頭卷發。 “喏，這不是你嗎”
“為什麽想起畫我們”孟瓊華也就甩了下她半長的卷發。
秦入硯撫著她的頭發，順手給她挽一個發盤。
“因為剛好你在我旁邊。”
秦入硯一下接著一下，給孟瓊華梳著頭發。
把她當小貓一樣照顧。仿佛也回到了從前，秦入硯給著她一如既往的體貼。
只不過這一次，出自飽滿的愛。
“也因為……那會兒就有點喜歡你。”接著，秦入硯承認了這一點，說孟瓊華想聽，把她的頭發紮好。
“我的心動，你預計的要早。也比我想象的，要早很多。”
或許早在荒山那一次，最後答應和孟瓊華荒唐起，在知道孟瓊華算計她卻也沒法真的生氣後，一顆冰封的心，就已經有所搖動了。
孟瓊華靠在秦入硯懷裏，笑容無聲。
眼眶圈著些淚光。一層一層，最終沒有落在衣角上。
等到了目的地，兩個人下車。
孟瓊華擡頭看見車窗上。
她們畫下兩顆愛心的地方，多了兩個筆畫。
——99
是秦入硯在喊孟瓊華的小名。
也是對她們未來的祝福。
孟瓊華快步跟上秦入硯。
秦入硯感覺到手臂被誰碰到，頓足，放慢了速度，遷就身邊的傷員。
她跟孟瓊華牽著手，兩個人悠悠的往小區走。
“自己買的”孟瓊華看著地段，無不感嘆。
果然是豪門養出來的大小姐。沒成年就在三環內買了小套間。
“和程泠歌一半一半。上學的時候買的了。”
秦入硯打開門，腳邊被一團毛絨絨的東西拱了拱。
“小松”孟瓊華比她還激動，蹲下來把三花小貓抱了起來。
小松看見她，喵嗷了好幾聲，也比見到秦入硯還開心。
“都是你的貓了。”秦入硯看她女兒這模樣，搖頭感嘆一聲。
想想也是，孟瓊華都照顧小松一年多了，更親她也正常。
能認得出秦入硯，就算小奶貓仁盡義盡了。
“我們的貓。”孟瓊華把貓往秦入硯懷裏塞。
小松是她們共同撫養的，以後就是她們的女兒了。
“你等我一下，可能五分鐘。很快的。”
秦入硯給孟瓊華倒上水，雷厲風行的鉆進了臥室。
就是這麽個看起來風風火火的姑娘，身上氣質卻無比沈靜。
呆在她身邊，也只有一陣陣深沈的安心感。
不能否認，秦入硯做事確實很快，效率極高，幾乎不會浪費時間。
少有失態，也都是因為孟瓊華，因為那份搖擺不定的愛情而已。
可孟瓊華印象最深的，還是看見秦入硯坐在藏書閣的高處，拿一本書。
一坐就是一下午，時間在她身上仿佛凝滯，只有她合上書頁，才會從那驟然拉上夜幕的天色裏，窺見一絲時光的流逝。
兩種矛盾的感覺，在秦入硯身上融合的恰到好處。
讓人既不過分焦慮，也不會遲緩到安於現狀。
這是孟瓊華最愛的一點特質。
她抱著挺大的貓兒，不顧小松不快的嗷嗷聲，頭壓在它身上，身心舒暢。
聲音吸引了書房裏程泠歌的註意。
她走出來對上孟瓊華的眼。
兩個人四目相對。
程泠歌的手機被驚得一個趔趄，差點掉在地上。
程泠歌很誇張的揉了揉眼睛。
不是，她沒看錯吧，孟瓊華怎麽在她家
這倆人搞什麽呢……程泠歌旋即想起最近程秉禮要她做的助攻，嘴角抽了抽。
她懂了。是孟瓊華又套路了秦入硯。
隔會兒秦入硯收拾完，看見程泠歌和孟瓊華坐著面面相覷。
“今明兩天我不回來。”秦入硯也沒有解釋的意思，看了程泠歌一眼通知她一句。
隨後把孟瓊華拉起來，摟著她肩膀。
兩個人順走一只貓，瀟灑的離開了公寓。
留下程泠歌驚掉了下巴，連忙撿起她的手機，撥通程秉禮的電話不說，還準備給她所有的好友八卦一遍。
折壽了，她竟然真的在有生之年看見鐵樹開花，啊不是，是秦入硯脫單了!
瞅瞅她倆那容不下旁人的氣場，不斷往彼此身上纏繞拉絲的眼神，親密無間的動作。
這要是沒交往，程泠歌她把昨天的冷飯生吞下去!
“真的那我可得跟她好好算一筆賬了。”程秉禮聽到這個消息，總歸冷笑了一聲。
她要休假!休一個月!
還要讓孟瓊華拉著孟殷給她開專人演唱會!
她得一邊聽演唱會，一邊享受這倆人的伺候才能消氣。
坐上車，秦入硯想著離開時程泠歌的表情，摟著孟瓊華，嘆息一聲。
“怎麽了”孟瓊華貼緊點。
“你不是故意做給程泠歌看的”
“就你聰明。”秦入硯也裝不下去了。
她戳著孟瓊華的臉，頭搭在孟瓊華肩膀上。
她有她自己的官宣技巧，用不著費一點口舌。
“九九，你到底是怎麽看出來我怎麽想的”秦入硯還是覺得很神奇。
孟瓊華真是她這輩子唯一喜歡過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懂她想法的人。
是知己，也是愛人。
是哪怕後來可能會分開，也接受那份潛藏的苦，一定要攜手一輩子，永遠深愛的人。
“我一直以為我藏的很好。”
孟瓊華咧嘴，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可能就是一種直覺吧。因為喜歡你，會好奇你是不是真的想那麽做。”
包括先前秦入硯周身悲戚的氣場，不想談戀愛的言外之意。
都只是愛意帶來的強烈直覺，引著孟瓊華去讀懂秦入硯的心。
“真神奇。”秦入硯好像漸漸也在理解孟瓊華的這種直覺。
她也要一點一點去了解身邊的愛人。
看她如何長成這副討人喜歡的模樣，又為何……要對秦家下手。
“這是我的天賦。”以前在家，孟譽一個眼神，孟瓊華就知道她想做什麽。
如果孟譽想罰她，或者沒收她的零食，她會眉毛一撇開始掉眼淚。
有一段時間，孟瓊華心智也就和五六歲小孩差不多，天天用這種伎倆讓孟譽心軟。
搞得孟譽後來抱著孟瓊華，跟孟殷說: “咱倆的崽隨了你，特會演。”惹得孟殷追著她打。
“我也要好好理解你。”秦入硯在奇怪的地方用上了她的勝負欲。
“我很好懂的。”孟瓊華擡手拍了拍秦入硯的頭。
“比如現在，我想跟你抱在一起，圍一條圍巾，我們一起去看莊園裏的雪景。”
秦入硯心神微動。
她隨著孟瓊華的眼神望向窗外。
她很少得空看周遭的景。為數不多的時刻，竟都是和孟瓊華在一起。
記憶裏的閑適，也都有一個孟瓊華伴在身邊。
“好啊。”車也停下，她們到她們了的家。
秦入硯看著孟瓊華蹦蹦跳跳往雪地裏撲的模樣，輕笑一聲。
她好像有些看出來，孟瓊華想和她一起看雪這件事了。
她們先回了房間放東西。
小松回到熟悉的家，左拱一下，右蹭一下，沒過兩秒撒手就跑沒了。
“她最喜歡呆的地方還是你的房間。”
孟瓊華挽著秦入硯的手，兩個人一塊兒走向秦入硯曾經的臥室。
“你的東西我都沒動過。也有定期請人打掃。”
秦入硯推開她的房門，看見太過熟悉的陳設，竟有些感慨。
“那我可以拎包入住了。”
她坐上床榻，一個花色的小身影一塊兒跳了上來，黏在她身邊。
“不乖。”孟瓊華十分幼稚的把小貓抱開，貼到秦入硯身邊。
她還教訓小貓: “你是我們閨女，應當是我們的助推器，不能當電燈泡。”
小松給她翻了個貓貓白眼，臥在秦入硯另一側，動了動耳朵。
“都有女兒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幼稚”
秦入硯說是這麽說，也沒有端水，她只摸了孟貓貓的頭。
“真是到處都是你的毛。”沒坐兩分鐘，秦入硯看著滿屋子飛的貓毛，忍不住起來打掃。
“九九，你先回房間換衣服洗漱一下吧我也收一下。”
孟瓊華有點猶豫。
秦入硯又揉了揉她的頭。 “我們半個小時以後在大廳見。有特殊情況，我們可以打電話。”
孟瓊華這才乖巧的離開了房間。
出房間之前，秦入硯從她背後抱住了她。
“別怕。我很講信用的。唯一一次反悔也是為了你。我都讓人去給我們宣傳了。”
她也算適應了她們黏糊的相處狀態，親了親孟瓊華的耳根。
把那一團吻得熱。
孟瓊華耳根一片緋色。
她轉過身，抱住秦入硯。
緊緊的，勒了她三秒。最後松手。 “半個小時後見。”
“我也很舍不得你。”只是考慮到效率問題，為了能盡早去一起玩雪，秦入硯到底強迫自己讓她們倆分開。
不然就她這副慵懶的架勢，孟瓊華貼在她旁邊，她恐怕可以磨蹭半天。
“知道啦。我去洗澡。”孟瓊華跟她揮手，隨後走向了不遠處，她自己的房間。
兩個人的房間也就隔了幾十米。
分開的時間，也不會超過秦入硯約定的半個小時。
弄得跟馬上異國了一樣。
秦入硯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這樣的自己，有些陌生。
她都有點不認識自己了。也確實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這輩子會愛上誰。
為了誰，說這麽多，想這麽多。
抱了又抱，吻了又吻。
膩歪在一起的時間，竟還嫌不夠。
巴不得現在就飛到孟瓊華身邊。
秦入硯加快了動作。
整理著房間，孟瓊華幾乎沒有動過秦入硯東西的位置。
只不過……
秦入硯看著衣櫃，床，還有浴室。
都有被人使用過的痕跡。
管家她們做不出這種事。
只有一種可能。
她離開孟瓊華以後，孟瓊華太思念她，日常生活，睡覺，都在她房間進行。
在這莊園裏少數有她痕跡的地方。
或許孟瓊華還到過藏書閣。
秦入硯沒有抹去孟瓊華生活的痕跡。
這都是愛她的證明，如今看起來，叫人心疼，唏噓不已。
只是，秦入硯想著。
就算讓她倒回時光，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選擇對孟瓊華下手吧。
那不是因為她起初年少時一點點懵懂的愛就能改變的。
也不是得到孟瓊華的回應，少一些羞辱，就能停手的。
在她還喜歡孟瓊華的時候，她就下定決心要做這件事了。
當作她的啟動資金，工作室打響的第一炮，進入市場的投名狀。
也當作一場報覆。將她親人們給過的些微溫暖還回去。
但若兩個人都帶著如今的愛重生到那個時間點……
秦入硯想不出來。
她或許真的會放棄覆仇。
畢竟，她一生一次的反悔，留給了孟瓊華。
她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孟瓊華。
無論是底線還是準則，都為了孟瓊華一變再變。
在愛人面前，當真沒有什麽規矩定則。
沒有什麽是不能靠喜歡去改變的。
就連曾經的坎兒。
秦入硯一邊沖澡，一邊點著過去的不愉快。
接吻的事，被她們真正的吻覆蓋。
家這個詞，也在孟瓊華的堅持下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如此便剩下性和做飯嗎……
秦入硯只不過快速沖一下了身體，很快關掉水龍頭。
就算是孟瓊華把她關在書房的那次。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當時她的身份只是籠中鳥，是孟瓊華圈養的小情人。
這個身份還是她自己求來的。
她不能也不該，做出出逃的事。
何況，出逃還是刻意為之，為了隱瞞她和程泠歌的關系，她們的預謀。
蟄伏的一年，個中多少艱苦，其實秦入硯都自己扛了下來，日後也沒想過再提。
秦入硯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孟瓊華再找到她，說喜歡，說愛，她心中隱隱的不快，是因為委屈。
就像摔倒的小孩，眼淚本可以在心裏一個人悶著，可一旦有人關心，眼淚就止不住了。
現在，孟瓊華也償還了曾經的不好，治好了她一份意欲啼哭的委屈。
放過曾經的孟瓊華，也算放過曾經的自己。
她們已經一起垮過了新年，有一個嶄新的開始了。
秦入硯收拾完身心，去大廳的時候路過孟瓊華門口。
孟瓊華還沒收完，房間裏穿出叮鈴咣啷的聲音。
秦入硯幹脆在她門口等了起來。
在孟瓊華緊趕慢趕洗漱完開門時，伸手抱住她，給她一份驚喜。
“阿硯。”孟瓊華眼睛都亮了。 “你好快啊。”
“不想讓你等我。”秦入硯把圍巾套在孟瓊華脖子上。
“很喜歡旗袍嗎”就算今天是小雪天，孟瓊華也穿著她的旗袍。
不過是紅色鑲金芙蓉的款式，瞧著也有過年的喜慶。
“嗯。很喜歡。才不是因為秦無霜。”
得是孟譽把她收養以後，給她買的第一條裙子是旗袍，那之後孟瓊華才愛上了這種款式。
外面天氣冷，孟瓊華還是老老實實在外面套了厚大褂，長度到腳踝，也不擔心腿被凍著。
“你和秦無霜……”秦入硯欲言又止。她咬了下唇，沒有再問，只是安靜的給孟瓊華戴圍巾。
既然要放過曾經，那孟瓊華有什麽感情史，也沒有關系吧。
“我沒有喜歡過她。”孟瓊華接過圍巾的另一端，給秦入硯圍好。
“從來都沒有。你應該知道的。”
看秦入硯一副在意的神態，孟瓊華怎麽覺得自己有些興奮。
這種高興好奇怪。帶了濃濃的滿足感，又不太道德。
明明秦入硯是在苦惱。她這麽快樂像什麽話。
可孟瓊華就是憋著笑。 “阿硯。我也沒有過別人。從來沒有喜歡過誰，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她是她的唯一啊。
秦入硯怔怔擡頭，對上孟瓊華含了星光的鹿眼。
那一雙眼裏的狡黠與風華，在瞬間，將她拉回到六年前。
初見時的驚艷。第二眼的悸動與詭譎的不和諧。
和從今往後註定糾纏不清的姻緣。
“又被你看出來了。”秦入硯垂眸哂笑一聲。
“九九，你知道的。我也只有你。”
她挽著孟瓊華的手，走向屋外。
她們於無風厚雲的日子，淋靜落的雪。
現在就要去奔赴她們共同的白頭了。
————————
還有一個小高潮，兩個人就可以徹底和過去和解，共赴未來了
我是急急國王，快給我一點番外
(或者你們會不會想看很莫名其妙的，孟瓊華養小時候的秦入硯/秦入硯養小時候的孟瓊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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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孟瓊華一點也不像才受過傷的模樣，一直有些躁動。
秦入硯把她往懷裏攬，她也不大安分，伸手探向車窗，小貓一樣好奇。
車內開了暖氣，窗面霧氣蒙蒙。
手指碰到那點冰涼，留下一個圓圈。
孟瓊華幹脆順著凝出的水珠下滑的痕跡，留下一顆愛心。
秦入硯瞧著她這和打比賽時如出一轍的動作，心裏發笑。
想來那時，順著她一雙眉眼彎彎，心也跟著變得好軟。
是秦入硯第一次意識到，她對孟瓊華再次動心了。
只不過不同於年少的青澀，霧裏看花的懵懂。
舊時的好感是若隱若現的，如同一顆果糖兌成的飲料。
甜味也淡，酸味也淡，嘗著沒什麽深刻，喝下不留記憶，倒掉不覺可惜。
所以當時愛上也容易，只需要看她一次月下撚花。
放棄也容易，不過是不清不楚的誤會，貶低自己，錯意她人。
如今的心動更像一顆百倍濃縮的檸檬糖。
都不必放進嘴裏。聞著香味，口中就開始分泌唾液。
嘗也不舍得，丟也不舍得。最終還是緊緊的含在嘴裏。
所以愛上也難，孟瓊華一次次來，又一次次因她的冷淡漠然離開。
放棄也難，過往都可以不再計較，就連被算計，被戲耍都可以盡數無視。
喜歡原來也分好多的種類。
有的疼痛有的甜。
有的如新生月牙，朦朧淺淡。有的被時間久釀，初嘗不知醉，卻不能覆醒。
秦入硯也擡手，在孟瓊華那顆心旁邊留下同樣一顆愛心。
帶著屬於她自己桀驁的小翹角。
孟瓊華看著就開始發笑。
“阿硯阿硯。”有這麽一顆心當作回應。傷也值了，淚也值了。
沒有什麽事再值得她悲傷，仿佛只要看見秦入硯，心裏的歡喜就停不下來。
“九九。”秦入硯回應著她。
“你之前在飛機上送我的畫。”孟瓊華調出手機裏的照片。
“畫的是我們，對吧”孟瓊華的眼，也彎成新月。
閃著比那更奪目的火彩。璀璨如同精心切割過的鉆。
是被孟瓊華自己誕生出的愛意反覆打磨，又讓秦入硯仔細擦拭出的光芒。
“嗯。”秦入硯不否認。她指著那小人的一頭卷發。 “喏，這不是你嗎”
“為什麽想起畫我們”孟瓊華也就甩了下她半長的卷發。
秦入硯撫著她的頭發，順手給她挽一個發盤。
“因為剛好你在我旁邊。”
秦入硯一下接著一下，給孟瓊華梳著頭發。
把她當小貓一樣照顧。仿佛也回到了從前，秦入硯給著她一如既往的體貼。
只不過這一次，出自飽滿的愛。
“也因為……那會兒就有點喜歡你。”接著，秦入硯承認了這一點，說孟瓊華想聽，把她的頭發紮好。
“我的心動，你預計的要早。也比我想象的，要早很多。”
或許早在荒山那一次，最後答應和孟瓊華荒唐起，在知道孟瓊華算計她卻也沒法真的生氣後，一顆冰封的心，就已經有所搖動了。
孟瓊華靠在秦入硯懷裏，笑容無聲。
眼眶圈著些淚光。一層一層，最終沒有落在衣角上。
等到了目的地，兩個人下車。
孟瓊華擡頭看見車窗上。
她們畫下兩顆愛心的地方，多了兩個筆畫。
——99
是秦入硯在喊孟瓊華的小名。
也是對她們未來的祝福。
孟瓊華快步跟上秦入硯。
秦入硯感覺到手臂被誰碰到，頓足，放慢了速度，遷就身邊的傷員。
她跟孟瓊華牽著手，兩個人悠悠的往小區走。
“自己買的”孟瓊華看著地段，無不感嘆。
果然是豪門養出來的大小姐。沒成年就在三環內買了小套間。
“和程泠歌一半一半。上學的時候買的了。”
秦入硯打開門，腳邊被一團毛絨絨的東西拱了拱。
“小松”孟瓊華比她還激動，蹲下來把三花小貓抱了起來。
小松看見她，喵嗷了好幾聲，也比見到秦入硯還開心。
“都是你的貓了。”秦入硯看她女兒這模樣，搖頭感嘆一聲。
想想也是，孟瓊華都照顧小松一年多了，更親她也正常。
能認得出秦入硯，就算小奶貓仁盡義盡了。
“我們的貓。”孟瓊華把貓往秦入硯懷裏塞。
小松是她們共同撫養的，以後就是她們的女兒了。
“你等我一下，可能五分鐘。很快的。”
秦入硯給孟瓊華倒上水，雷厲風行的鉆進了臥室。
就是這麽個看起來風風火火的姑娘，身上氣質卻無比沈靜。
呆在她身邊，也只有一陣陣深沈的安心感。
不能否認，秦入硯做事確實很快，效率極高，幾乎不會浪費時間。
少有失態，也都是因為孟瓊華，因為那份搖擺不定的愛情而已。
可孟瓊華印象最深的，還是看見秦入硯坐在藏書閣的高處，拿一本書。
一坐就是一下午，時間在她身上仿佛凝滯，只有她合上書頁，才會從那驟然拉上夜幕的天色裏，窺見一絲時光的流逝。
兩種矛盾的感覺，在秦入硯身上融合的恰到好處。
讓人既不過分焦慮，也不會遲緩到安於現狀。
這是孟瓊華最愛的一點特質。
她抱著挺大的貓兒，不顧小松不快的嗷嗷聲，頭壓在它身上，身心舒暢。
聲音吸引了書房裏程泠歌的註意。
她走出來對上孟瓊華的眼。
兩個人四目相對。
程泠歌的手機被驚得一個趔趄，差點掉在地上。
程泠歌很誇張的揉了揉眼睛。
不是，她沒看錯吧，孟瓊華怎麽在她家
這倆人搞什麽呢……程泠歌旋即想起最近程秉禮要她做的助攻，嘴角抽了抽。
她懂了。是孟瓊華又套路了秦入硯。
隔會兒秦入硯收拾完，看見程泠歌和孟瓊華坐著面面相覷。
“今明兩天我不回來。”秦入硯也沒有解釋的意思，看了程泠歌一眼通知她一句。
隨後把孟瓊華拉起來，摟著她肩膀。
兩個人順走一只貓，瀟灑的離開了公寓。
留下程泠歌驚掉了下巴，連忙撿起她的手機，撥通程秉禮的電話不說，還準備給她所有的好友八卦一遍。
折壽了，她竟然真的在有生之年看見鐵樹開花，啊不是，是秦入硯脫單了!
瞅瞅她倆那容不下旁人的氣場，不斷往彼此身上纏繞拉絲的眼神，親密無間的動作。
這要是沒交往，程泠歌她把昨天的冷飯生吞下去!
“真的那我可得跟她好好算一筆賬了。”程秉禮聽到這個消息，總歸冷笑了一聲。
她要休假!休一個月!
還要讓孟瓊華拉著孟殷給她開專人演唱會!
她得一邊聽演唱會，一邊享受這倆人的伺候才能消氣。
坐上車，秦入硯想著離開時程泠歌的表情，摟著孟瓊華，嘆息一聲。
“怎麽了”孟瓊華貼緊點。
“你不是故意做給程泠歌看的”
“就你聰明。”秦入硯也裝不下去了。
她戳著孟瓊華的臉，頭搭在孟瓊華肩膀上。
她有她自己的官宣技巧，用不著費一點口舌。
“九九，你到底是怎麽看出來我怎麽想的”秦入硯還是覺得很神奇。
孟瓊華真是她這輩子唯一喜歡過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懂她想法的人。
是知己，也是愛人。
是哪怕後來可能會分開，也接受那份潛藏的苦，一定要攜手一輩子，永遠深愛的人。
“我一直以為我藏的很好。”
孟瓊華咧嘴，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可能就是一種直覺吧。因為喜歡你，會好奇你是不是真的想那麽做。”
包括先前秦入硯周身悲戚的氣場，不想談戀愛的言外之意。
都只是愛意帶來的強烈直覺，引著孟瓊華去讀懂秦入硯的心。
“真神奇。”秦入硯好像漸漸也在理解孟瓊華的這種直覺。
她也要一點一點去了解身邊的愛人。
看她如何長成這副討人喜歡的模樣，又為何……要對秦家下手。
“這是我的天賦。”以前在家，孟譽一個眼神，孟瓊華就知道她想做什麽。
如果孟譽想罰她，或者沒收她的零食，她會眉毛一撇開始掉眼淚。
有一段時間，孟瓊華心智也就和五六歲小孩差不多，天天用這種伎倆讓孟譽心軟。
搞得孟譽後來抱著孟瓊華，跟孟殷說: “咱倆的崽隨了你，特會演。”惹得孟殷追著她打。
“我也要好好理解你。”秦入硯在奇怪的地方用上了她的勝負欲。
“我很好懂的。”孟瓊華擡手拍了拍秦入硯的頭。
“比如現在，我想跟你抱在一起，圍一條圍巾，我們一起去看莊園裏的雪景。”
秦入硯心神微動。
她隨著孟瓊華的眼神望向窗外。
她很少得空看周遭的景。為數不多的時刻，竟都是和孟瓊華在一起。
記憶裏的閑適，也都有一個孟瓊華伴在身邊。
“好啊。”車也停下，她們到她們了的家。
秦入硯看著孟瓊華蹦蹦跳跳往雪地裏撲的模樣，輕笑一聲。
她好像有些看出來，孟瓊華想和她一起看雪這件事了。
她們先回了房間放東西。
小松回到熟悉的家，左拱一下，右蹭一下，沒過兩秒撒手就跑沒了。
“她最喜歡呆的地方還是你的房間。”
孟瓊華挽著秦入硯的手，兩個人一塊兒走向秦入硯曾經的臥室。
“你的東西我都沒動過。也有定期請人打掃。”
秦入硯推開她的房門，看見太過熟悉的陳設，竟有些感慨。
“那我可以拎包入住了。”
她坐上床榻，一個花色的小身影一塊兒跳了上來，黏在她身邊。
“不乖。”孟瓊華十分幼稚的把小貓抱開，貼到秦入硯身邊。
她還教訓小貓: “你是我們閨女，應當是我們的助推器，不能當電燈泡。”
小松給她翻了個貓貓白眼，臥在秦入硯另一側，動了動耳朵。
“都有女兒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幼稚”
秦入硯說是這麽說，也沒有端水，她只摸了孟貓貓的頭。
“真是到處都是你的毛。”沒坐兩分鐘，秦入硯看著滿屋子飛的貓毛，忍不住起來打掃。
“九九，你先回房間換衣服洗漱一下吧我也收一下。”
孟瓊華有點猶豫。
秦入硯又揉了揉她的頭。 “我們半個小時以後在大廳見。有特殊情況，我們可以打電話。”
孟瓊華這才乖巧的離開了房間。
出房間之前，秦入硯從她背後抱住了她。
“別怕。我很講信用的。唯一一次反悔也是為了你。我都讓人去給我們宣傳了。”
她也算適應了她們黏糊的相處狀態，親了親孟瓊華的耳根。
把那一團吻得熱。
孟瓊華耳根一片緋色。
她轉過身，抱住秦入硯。
緊緊的，勒了她三秒。最後松手。 “半個小時後見。”
“我也很舍不得你。”只是考慮到效率問題，為了能盡早去一起玩雪，秦入硯到底強迫自己讓她們倆分開。
不然就她這副慵懶的架勢，孟瓊華貼在她旁邊，她恐怕可以磨蹭半天。
“知道啦。我去洗澡。”孟瓊華跟她揮手，隨後走向了不遠處，她自己的房間。
兩個人的房間也就隔了幾十米。
分開的時間，也不會超過秦入硯約定的半個小時。
弄得跟馬上異國了一樣。
秦入硯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這樣的自己，有些陌生。
她都有點不認識自己了。也確實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這輩子會愛上誰。
為了誰，說這麽多，想這麽多。
抱了又抱，吻了又吻。
膩歪在一起的時間，竟還嫌不夠。
巴不得現在就飛到孟瓊華身邊。
秦入硯加快了動作。
整理著房間，孟瓊華幾乎沒有動過秦入硯東西的位置。
只不過……
秦入硯看著衣櫃，床，還有浴室。
都有被人使用過的痕跡。
管家她們做不出這種事。
只有一種可能。
她離開孟瓊華以後，孟瓊華太思念她，日常生活，睡覺，都在她房間進行。
在這莊園裏少數有她痕跡的地方。
或許孟瓊華還到過藏書閣。
秦入硯沒有抹去孟瓊華生活的痕跡。
這都是愛她的證明，如今看起來，叫人心疼，唏噓不已。
只是，秦入硯想著。
就算讓她倒回時光，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選擇對孟瓊華下手吧。
那不是因為她起初年少時一點點懵懂的愛就能改變的。
也不是得到孟瓊華的回應，少一些羞辱，就能停手的。
在她還喜歡孟瓊華的時候，她就下定決心要做這件事了。
當作她的啟動資金，工作室打響的第一炮，進入市場的投名狀。
也當作一場報覆。將她親人們給過的些微溫暖還回去。
但若兩個人都帶著如今的愛重生到那個時間點……
秦入硯想不出來。
她或許真的會放棄覆仇。
畢竟，她一生一次的反悔，留給了孟瓊華。
她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孟瓊華。
無論是底線還是準則，都為了孟瓊華一變再變。
在愛人面前，當真沒有什麽規矩定則。
沒有什麽是不能靠喜歡去改變的。
就連曾經的坎兒。
秦入硯一邊沖澡，一邊點著過去的不愉快。
接吻的事，被她們真正的吻覆蓋。
家這個詞，也在孟瓊華的堅持下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如此便剩下性和做飯嗎……
秦入硯只不過快速沖一下了身體，很快關掉水龍頭。
就算是孟瓊華把她關在書房的那次。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當時她的身份只是籠中鳥，是孟瓊華圈養的小情人。
這個身份還是她自己求來的。
她不能也不該，做出出逃的事。
何況，出逃還是刻意為之，為了隱瞞她和程泠歌的關系，她們的預謀。
蟄伏的一年，個中多少艱苦，其實秦入硯都自己扛了下來，日後也沒想過再提。
秦入硯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孟瓊華再找到她，說喜歡，說愛，她心中隱隱的不快，是因為委屈。
就像摔倒的小孩，眼淚本可以在心裏一個人悶著，可一旦有人關心，眼淚就止不住了。
現在，孟瓊華也償還了曾經的不好，治好了她一份意欲啼哭的委屈。
放過曾經的孟瓊華，也算放過曾經的自己。
她們已經一起垮過了新年，有一個嶄新的開始了。
秦入硯收拾完身心，去大廳的時候路過孟瓊華門口。
孟瓊華還沒收完，房間裏穿出叮鈴咣啷的聲音。
秦入硯幹脆在她門口等了起來。
在孟瓊華緊趕慢趕洗漱完開門時，伸手抱住她，給她一份驚喜。
“阿硯。”孟瓊華眼睛都亮了。 “你好快啊。”
“不想讓你等我。”秦入硯把圍巾套在孟瓊華脖子上。
“很喜歡旗袍嗎”就算今天是小雪天，孟瓊華也穿著她的旗袍。
不過是紅色鑲金芙蓉的款式，瞧著也有過年的喜慶。
“嗯。很喜歡。才不是因為秦無霜。”
得是孟譽把她收養以後，給她買的第一條裙子是旗袍，那之後孟瓊華才愛上了這種款式。
外面天氣冷，孟瓊華還是老老實實在外面套了厚大褂，長度到腳踝，也不擔心腿被凍著。
“你和秦無霜……”秦入硯欲言又止。她咬了下唇，沒有再問，只是安靜的給孟瓊華戴圍巾。
既然要放過曾經，那孟瓊華有什麽感情史，也沒有關系吧。
“我沒有喜歡過她。”孟瓊華接過圍巾的另一端，給秦入硯圍好。
“從來都沒有。你應該知道的。”
看秦入硯一副在意的神態，孟瓊華怎麽覺得自己有些興奮。
這種高興好奇怪。帶了濃濃的滿足感，又不太道德。
明明秦入硯是在苦惱。她這麽快樂像什麽話。
可孟瓊華就是憋著笑。 “阿硯。我也沒有過別人。從來沒有喜歡過誰，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她是她的唯一啊。
秦入硯怔怔擡頭，對上孟瓊華含了星光的鹿眼。
那一雙眼裏的狡黠與風華，在瞬間，將她拉回到六年前。
初見時的驚艷。第二眼的悸動與詭譎的不和諧。
和從今往後註定糾纏不清的姻緣。
“又被你看出來了。”秦入硯垂眸哂笑一聲。
“九九，你知道的。我也只有你。”
她挽著孟瓊華的手，走向屋外。
她們於無風厚雲的日子，淋靜落的雪。
現在就要去奔赴她們共同的白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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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小高潮，兩個人就可以徹底和過去和解，共赴未來了
我是急急國王，快給我一點番外
(或者你們會不會想看很莫名其妙的，孟瓊華養小時候的秦入硯/秦入硯養小時候的孟瓊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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