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影,恭喜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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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輕塵驚魂未定,對我的嘲笑充耳不聞:“毒蛇可不是鬧著玩的,下次遇見這種蛇,趕緊把它弄走!不行,得在四周灑一些驅蛇粉!邵阿姨!邵阿姨!”

我樂了,貨真價實的幸災樂禍:“你不是指派邵阿姨剛出去扔那條蛇了?難道這裏還有第二個邵阿姨?”

晏輕塵環顧一下四周,這才醒悟過來,頹然地坐到臺階上。

我撿起地上被踢翻的塑料桶,把掉在外面的種子一一撿起來放了進去,看他那驚嚇過度的樣子,總覺得非常可笑:“你也真是,沒吃過蛇肉,還沒見過蛇跑嗎?那小蛇毒性一般,死不了人的,你這幅見了鬼的模樣,倒是讓我大開眼界。”

晏輕塵緩了半天,才慢慢擡起頭來:“你說得沒錯,我還真沒怎麽見過蛇跑。”

“哦?”我表示非常懷疑。

“我老家在北方。”晏輕塵回答道,看我提著小桶,又問,“這花現在種能出來嗎?”

我心下了然,蛇在北方確實不如在南方常見,我在北方上了幾年大學,也沒見過幾次。

我見他問我花種的事,冷笑一聲:“不試試怎麽知道,我又不知道這是什麽花,你又不給我機會上網去查。”

晏輕塵思索了片刻,告訴我,可以把想查的資料告訴邵阿姨,讓她查好之後打印出來給我。

我瞅了他一眼,這人還真是一點空子也不給我啊。

我走到洗手間洗了洗手上的土,回到客廳倒了一杯水,坐到沙發上休息。

晏輕塵點了一支煙,坐到我對面,沈思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淩夜被判了無期。”

我有些意外:“你良心發現了?”

晏輕塵目光飄忽地望著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垂下頭去,徐徐吐出一股煙霧,彈了彈煙灰:“不是我,法醫鑒定她有精神問題。”

我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嘲諷道:“你以前那樣對她,她沒有精神問題才怪。”

“你說得不對。”晏輕塵搖搖頭,掐滅了剛剛吸了一口的煙,“我去看了她,她完全不像精神有問題的樣子,她還說,她會回來的。”

“所以,就把你嚇成這樣了?”我想象著淩夜威脅晏輕塵的樣子,心中一陣暢快,“我以為,你們弄死她比弄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

晏輕塵的臉色更難看了:“不知道她上邊有什麽人,我們完全打不通關系。”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和我說這些,不過看他倒黴我就高興:“我有點想你姐姐了,不知道這會兒她的臉疼不疼。”

晏輕塵似乎對我的冷嘲熱諷自帶忽略功能,依舊一本正經地對我說:“我回來的時候一直在想,是不是宗賢幹的,但是……”

他突然神色覆雜地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看起來不可能。”

我心中一動,想起宗賢的話來,卻對晏輕塵說道:“宗賢如果真有這本事,我也不可能落在你的手裏。淩夜既然能從監獄裏跑出來,自然有自保的辦法,只可惜從此以後,你就要寢食難安了,說不定我還要被你連累。你看,我就說你什麽也給不了我,現在連我的生命都要岌岌可危了。”

晏輕塵定定地看了我好久,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沒有沾上什麽臟東西,才聽他緩緩說道:“顧影,我想你會錯意了。”

我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回想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也沒發現哪句話有歧義的。

我以為他受驚過度,被嚇得思維跳脫了,正打算不再理會他,繼續去花園鏟地,卻聽他說宗賢讓他給我帶了一樣東西。

我詫異地轉過頭:“你姐居然允許宗賢和我私相授受?”

晏輕塵把手伸進夾克裏面的口袋,停了一下問我:“你可以選擇看或者不看,不過我想提前告訴你,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挑挑眉:“宗賢給我的,為什麽不看,只要不是你假冒的就好。”

晏輕塵點點頭,這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折疊的信封,他把信封推到我面前:“宗賢還讓我給你帶了一句話,看完這個東西之後,你可以選擇聽或者不聽。”

我接過信封,抽出裏面的東西,發現是一個紅色的小軟皮本。

我翻過來一看,結婚證?

我打開結婚證,看向裏面的照片,是宗賢和晏輕瑤的合照,宗賢和晏輕瑤都笑得很開心,完全沒有半點不情願的樣子。

照片的邊緣蓋著鋼印,下面的文字裏寫著他們兩人的名字。

我笑了,合上結婚證,裝到信封裏,又推給晏輕塵:“結婚證這麽重要的東西,可要好好保管,千萬不要隨便送人。宗賢讓你給我帶了什麽話?”

晏輕塵接過信封,擔心地看了我一眼,打開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小影,恭喜我吧,我和輕瑤領證了,下個月26號舉行婚禮。第一次做新郎,說實話我心裏還真有些激動,你沒結婚可能體會不到,不過以後你會明白我的心情的。”

錄音播放完了,我起身站起來:“我去抓兩條蛇。”

晏輕塵嚇了一跳:“抓蛇做什麽?”

我轉過身看他一眼:“自然是燒一桌好菜,好好慶祝一番,你姐姐終於如願以償了,難道你不替她高興嗎?”

“顧影,”晏輕塵見我要走,趕緊站起來,幾步來到我身邊,“你沒事吧?”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有事了?”我白了他一眼,推開他大步向外走去。

不到一個小時,我便從那小山上捉了兩條蛇回來,拎到廚房,放進一個沒有水的玻璃魚缸裏,蓋上案板。

晚上,我決定親自動手燒一桌好菜。

晏輕塵遠遠地看著那乘著兩條碧綠小蛇的魚缸,擔心地問我吃蛇肉會不會中毒。

我笑了他一聲沒見識,便自顧自地忙了起來。

晏輕塵依然呆在原地,緊張地看著那小蛇在我手腕上盤旋,不停地叮囑我小心一點,別被蛇咬傷。

我好笑地向他揮了揮手中的蛇,他嚇得立刻又躲出老遠:“你如果真不放心,就親自下廚給我煲一鍋蛇羹。”

晏輕塵連連搖頭,我嗤笑一聲:“你看,你連為我親自下廚都做不到,還好意思說什麽都能給我,臉不疼嗎?”

晏輕塵終於感覺到失了面子,沒有再在廚房門口觀望,我做好了蛇羹,又炒了幾個菜,擺在餐廳的飯桌上。

邵阿姨按照我的吩咐買了一紮啤酒,我開了一瓶,給晏輕塵滿上,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

“今天是個好日子,淩夜被判了無期,你姐和宗賢領了證,祝賀他們,幹杯!”我端起酒杯和晏輕塵碰了一下,一口氣把杯中的啤酒喝了個一滴不剩。

晏輕塵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顧影,你以前從來不喝酒的。”

我給自己又倒了一大杯,碰了一下晏輕塵的杯子,笑著回答:“你也說,那是以前。”

晏輕塵看了看杯中的啤酒泛著泡沫,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我給他夾了一塊蛇肉,讓他嘗嘗,告訴他味道可美了。

他立刻端著自己的盤子躲到一邊,連連擺手,說他吃不了。

我哈哈大笑,把那蛇羹端到自己跟前,喝一杯啤酒,吃一塊蛇肉。

晏輕塵定定地看著我,一臉的不可思議:“顧影,你也變了。”

我笑了:“你才發現嗎?這都是拜你所賜啊。我覺得,我還得好好感謝你。來,感謝你讓我的人生如此精彩,幹杯!”

我碰了一下晏輕塵的酒杯,又灌下去一大口酒。

很快,一紮啤酒被喝完了,大部分都進了我的肚子,那盤蛇羹也被我吃了一幹二凈。

我拿著最後一個空酒瓶使勁往杯子裏倒了倒,發現再也到不出一滴酒來,隨手一揮,空酒瓶砸碎在地上。

我笑著看向晏輕塵,慢慢站起身來,腿一軟,整個人向右倒去。

晏輕塵驚呼一聲,但卻已經晚了。

我感受著玻璃紮入皮肉的刺痛和脖子上湧出的熱流,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我想,再沒有什麽事可以打擊我了。

恍惚間,我仿佛看見宗賢站在我的面前,言辭懇切地和他的父母說著什麽,他的父母一臉的驚訝,繼而憤怒,然後無奈,最後選擇了沈默。

忽然,有人喊到:“血壓99/50mmhg、血氧飽和度測不出、雙側瞳孔散大、光返消失……快,心臟覆蘇!”

宗賢消失了,我感覺自己被人從頭到腳全部包裹住,送進了一個冰冷的鐵箱裏,緊接著,有一把刀向我的身體紮來,周圍立刻騰起一陣血霧,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粗暴地侵入我的鼻腔。

我痛得幾乎要坐起來,卻被那層布一樣的東西緊緊包裹著,完全不能動彈。

我想,這是上天不能容忍我的輕生,要把我開膛破肚嗎?

然而卻在那刀片即將刺破我的心臟的時候,突然就收了回去,我被人從那鐵箱裏拽了出去。

包裹著我的那層東西被人打開了,我看到宗賢幾近崩潰的臉。

“你們他媽的都給我滾出去!”宗賢幾乎要瘋了,撕開我的衣服,用布條緊緊纏住我的傷口。

他的手抖得厲害,淚,灑了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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