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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宗賢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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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賢的話讓我更加不安了,他只顧著樂了,難道就沒意識到這事有什麽不對嗎?我媽既然不讚同我哥和宗儉在一起,為什麽又把我嫁給了宗賢呢?

兩個都是她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沒道理支持一個反對另一個啊。

難道是因為我哥比我優秀,我們家需要一個優秀的人傳宗接代,而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不敢相信父母會以這種方式拋棄我,明明,他們一直對我都那麽好。

不過,在我即將陷入無可救藥的自怨自艾之前,宗賢及時地把我從那些負面情緒裏拉了出來。

“你媽一開始並不是反對你哥和宗儉在一起,她其實還挺看好宗儉,覺得他這人雖然冷冰冰的,但是屬於那種潤物細無聲的類型,她之所以後來堅決不允許你哥和宗儉聯系,主要是因為他們在你臥病在床的時候居然還有心情幹那種事,你媽覺得這倆貨簡直就是毫無人性的畜生,有必要好好教訓一番。”

宗賢忍笑不住,差點嗆了,拍拍自己的胸口,繼續說道:

“其實他們倆挺冤枉,那事的起因是你哥想要把你帶走,被我一氣之下從病房趕了出去,宗儉那條忠犬看你哥吃癟,就想方設法安慰他,結果安慰著安慰著,不知怎麽就擦槍走火,滾到床上去了,後面的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我聽得目瞪口呆,原來都是宗賢惹的禍,虧他還笑得出來,我哥現在恐怕都傷心死了,宗儉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我正在為他們擔憂,忽然看見宗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小花園的門口,面容憔悴地向花園裏張望。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我趕緊示意宗賢別笑了,宗儉來了!

宗賢揉一揉腮幫子,轉過身看看宗儉,立刻制止住正要往門口走的蕭阡:“小阡別動!趕緊給蕓兒打電話,讓她買些燒紙在宗儉來的路上燒一燒,你看他雙目無神,印堂發黑,肯定是被什麽鬼東西給纏上了!你身子弱,千萬要離他遠點!”

蕭阡身子一僵,頓時就定在了那裏,臉色慘白地看了看宗儉,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給蕓兒打電話,怕宗儉再靠近他,一邊打電話,還一邊揮著手,讓宗儉退回去。

宗儉本來就憔悴的臉顯得更黑了,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發飆,而是聽話地站在門口,再沒有向前挪動一步。

十多分鐘後,蕓兒抱著一堆燒紙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宗賢指揮著她在宗儉周圍擺了一大圈,然後點燃了火柴。

我嚇了一跳,他們這樣做,難道不怕把宗儉燒死?!

不過,沒等我喊出來,宗賢就似乎意識到了不妥,滅了火柴讓蕓兒去打一盆水回來。蕓兒領命,腳後跟一旋,就風風火火地打來了一大盆水。

我正在好奇他們打水做什麽,宗賢就端著那盆水一股腦扣到宗儉頭上了。

雖然這是艷陽高照的夏天,一大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還是讓人忍不住會打個寒戰。

宗儉濕漉漉地站在那,除了打了個激靈,什麽話也沒有說,更沒有任何動作。

我非常詫異,宗儉今天這是怎麽了?被宗賢這樣捉弄,居然沒有發火?

宗賢滿意地看看自己的傑作,搓搓手,又招呼蕭阡和蕓兒把剛才弄亂的紙重新擺好,在宗儉四周圍成一個圈。

怕火燒不起來,宗賢還特意在紙圈的外圍淅淅瀝瀝地灑了一圈油。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宗賢劃著了火柴,躊躇滿志地扔在了他面前的那堆紙上。

燒紙極薄,周圍又灑了油,很快,宗儉的周圍就騰起一圈火焰,宗賢生怕那紙燒得不夠透徹,怕宗儉帶來的那些“鬼東西”驅除得不夠幹凈,拿著一根半米來長的竹竿一邊轉著圈撥撩那些燒紙,一邊嘴裏念念有詞,宗儉被煙霧籠罩著,漸漸便看不見他人了,只能聽見煙霧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

我看得心驚肉跳,宗賢這簡直是在拿人命開玩笑啊!

萬一宗儉被燒著了,或者嗆暈了怎麽辦?

雖然不是親的,但那也是他弟弟啊!

我正憂心忡忡地想著怎麽阻止他們,小瓷又不知趣地跑進來湊熱鬧,它似乎對這些又冒煙又發熱的東西非常好奇,撲閃著翅膀就想往火焰上沖,宗賢三人只顧著撥撩那些燒紙,誰也沒註意,它一下子跳進了火裏把自己的毛燒著了。

火燒皮肉的痛楚,小瓷大概一輩子也沒有經歷過,它疼得一下子躥起來,帶著火焰沖到了空中,宗賢和蕓兒莫名其妙地對視一眼,擡頭再看空中的時候,小瓷早已經飛得不見蹤影了,只是隱隱從前院傳來一陣水花濺落的聲音。

宗賢聳聳肩,以為自己聽錯了,繼續神神叨叨地撥撩那些燒紙,我隱隱有些擔憂,不知道小瓷是掉進水裏了還是跑到前院把別的東西引著了。

我咽了咽口水,濕潤了一下嗓子,想要招呼宗賢去前院看看,然而宗賢和蕓兒忙得全神貫註,連蕭阡都沒有聽到我的呼喊,一直被煙霧籠罩的失魂落魄的宗儉就更不用提了。

我心急如焚,一刻不停地望著花園門口的方向,生怕火苗從那裏冒出來,把我們幾人全部燒死。

不過,我的擔心最終被證實是多餘了,因為很快,小瓷又頂著一身濕漉漉的鳥毛哀嚎著蹣跚到了宗賢的身邊。

宗賢正忙得上癮,見一只全身冒水的落湯雞死皮賴臉地往自己懷裏鉆,想也不想就把它扔了出去,連蕓兒也跟著抱怨,誰家的雞掉水裏了。

小瓷見主人理都不理它,傲嬌的小腦袋終於耷拉了下來,一邊哆嗦著,一邊目光憂郁地在花園裏四處打量。

我看它的樣子實在可憐,忍不住嘆了口氣,小瓷聽到我的嘆氣聲,終於發現我原來是個活人,憂郁地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驚喜地叫了幾聲,縱身一躍就跳到了我的懷裏。

我雖然不能動,但還是條件反射地打了個激靈。

小瓷身上的水簡直太涼了!

它肯定是掉進噴泉裏了,噴泉裏的水可都是直接從井裏抽上來的。

小瓷做窩一樣扒了扒我的衣服,然後在我懷裏找個舒服的位置,安安心心地趴下,一邊暖身子,一邊理著羽毛曬太陽,好在它只是燒焦了點皮毛,並沒有受什麽嚴重的傷。

等宗賢燒完紙,小瓷身上的水分幾乎也蒸發幹了。

看到小瓷和我這麽親密,宗賢很是意外,甚至等他想把小瓷從我身上拉下來,小瓷都死死抓著我的衣服不松開。

我也有些意外,小瓷還賴上我了?

宗儉很幸運地沒有被火燒著,也沒有被煙嗆死,而是一身潔白的衣服被熏得斑斑駁駁,從頭到腳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煙味。

他的臉色,更是好不到哪去,見宗賢推著我要走,終於說出了他進門以來的第一句話:“你的惡作劇也玩夠了,是不是該幫我的忙了?”

宗賢停下腳,面露疑惑:“幫忙?幫什麽忙?我有說過要幫你的忙嗎?”

宗儉皺著眉,那表情似乎恨不得把宗賢掐死,但是,他還是極力地忍耐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是那麽憤怒:“顧循,幫我和顧循見上一面。”

“哦?”宗賢挑挑眉,一臉的風淡雲輕,“我為什麽要幫你?”

“再不見到他,我就要瘋了。”宗儉艱難地低下頭,喉結一抖一抖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然而宗賢似乎並不是那麽容易被打動的人,他擺出一副不明所以的面容,好奇地問:“你瘋了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宗儉猛地擡起頭,憔悴的臉上夾雜著痛苦,憤恨和詫異,盯著宗賢看了半晌,才橫下一條心:“你是我哥,你當然得管我。”

“哦?”宗賢冷笑一聲,“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哥?可是我成全你,你什麽時候成全過我?”

“你!”宗儉黑著臉,咬了咬牙,終究沒有說出什麽來,而是沮喪地站在宗賢面前,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憔悴。

我看看宗賢,希望他能拉宗儉一把,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們終究還是一家人,不是嗎?

然而宗賢這個白癡,並沒有領會我的眼神,他以為我在和他拋媚眼,嘴角一挑,俯下身和我來了個纏綿悱惻的舌吻。

我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紅爆了,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縫裏。

當著宗儉這個戀情受到挫折的人的面,宗賢就不知道收斂點?

這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我不敢看宗儉的臉,恨不能在他面前憑空消失。

我知道此刻他殺了我們的心都有了,我又羞又臊地垂下眼睛,再也沒有心思勸宗賢去管宗儉的事,而是一心盤算著,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忽然站起來,像正常人一樣行動自如,一定把宗賢捆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宗賢絲毫沒有做了錯事的自覺,吻完了我,便心情愉快地推著我往前院走,我垂著眼,忐忑不安地數著緩緩走過的地磚,研究著上面斑斑點點的青苔,聽著宗賢輕輕哼出的口哨。

他——竟然還有心情吹口哨?!

我猛地擡起眼,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這時,輪椅忽然停了下來,口哨聲也戛然而止,宗儉一身頹敗地擋在了我們面前。

他全身顫抖不已,尤其一雙拳頭攥得青筋暴起,血都從手縫裏流了出來,我粗略地又打量了他一遍,覺得他的身形比起上一次見,消瘦了很多。

我想,如果這時我哥站在我背後,親眼目睹了這樣狼狽不堪的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沖上來,把他抱進懷裏,大哭一場。

然而,我背後站的是宗賢。

宗儉來這裏尋求幫助,註定是自取其辱。

我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有過什麽矛盾,現在又正發生著什麽矛盾,但是,那些矛盾,真的比現在宗儉的狀況更加嚴重嗎?

我感覺他好像一不留神,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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