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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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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山

幽冥獨自一人躺在寢宮內的大床上,正在回味著幾日前那些祭品的美味,偌大的寢宮只有他一人,當然他不知何為孤寂。

他有些饞了,但距離下一次祭品送過來還有十日。

要不去附近的村舍轉轉?

可他若是離開了,景黎帶著江書衡跑了怎麽辦?

說道江書衡,不若體味一下他在做什麽。

江書衡的五感之於他來講猶如腦中某處分割開來的一個極小的區域,平時一直放在那裏,只要想感受隨時可以調取。

這與控制心頭血不同,他無法體會到被心頭血控制之人的五感,而且操控心頭血需要消耗他的修為。

草屋內,

江書衡師徒二人的晚餐是比平時豐盛許多。

平日裏江書衡吃的最多的就是帶著糊味兒苦味兒的酸兒玩兒的飯菜,反正他對食物要求不高,活一天算一天。

有景黎在日子過的就完全不同了,他徒弟於美食一道頗有天賦。

今日在山中打了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雞。

“師尊你嘗嘗這個麻辣兔頭。”

這兔頭油汪汪的,看著就很有食欲。

江書衡嘗了一口,骨脫肉滑,肉香醇厚,讓他那受了一年委屈的味蕾終於熬出了頭。

江書衡品了品:“味道極好。”

景黎略有遺憾道:“可惜沒有芝麻和花椒末,要是撒上這兩樣才叫絕呢。”

辣椒還是景黎在山中采的野山椒代替的,他師尊這廚房除了食鹽和一口鍋和小半缸發黴的米還有幾個盤子碗以外啥都沒有。

“師尊,再嘗嘗這道野雞燉蘑菇。”

景黎給他師尊舀了一碗,碗中冒著熱氣,雞湯的鮮香味道撲面而來:“這是榛蘑,用榛蘑可以最大程度襯托出雞肉的鮮香。”

江書衡不懂這些,反正知道好吃就行了。

景黎又給他師尊碗裏夾了一顆蒸熟的野果:“這果子有點酸,如果能加些冰糖就好了。”

可惜他的儲物玉佩之中沒帶這些調味品和糧食。

江書衡吃了個大滿足,略微遺憾的就是沒有米飯:“景黎,你怎麽沒做米飯。”

“師尊,那米都發黴了,不能吃了,已經被弟子丟掉了。”

提起這事景黎額角血管都跟著跳了跳,還好有他給師尊做飯了,那米若是再吃下去,他師尊怕不是會被毒死。

江書衡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米飯的味道發酸,他還以為是山中的水質不好導致的。

江書衡已經辟谷幾十年了,早就忘了米還會發黴這回事,再說他心思也不在這上面,根本就註意不到。

……

躺在寢宮大床之上的幽冥連連咽口水。

上一世的他也只嘗過人血,人類不過是他的食物,他從未想過要吃食物的食物,覺得很是低級。赫連緒已經是辟谷之人,再霧山那些時日也從未見過他吃飯。

這一世,他化為人形之後不是沒品味過江書衡吃的飯菜味道,但感受過一次之後便再也不想感受第二次了,又苦又澀的,哪有人血來的甘甜。

所以,只品味過一次人類食物,孤陋寡聞的幽冥覺得人類的食物真是難吃至極。

人血才是世間美味。

今日,真真是刷新了他的認知,原來不是人類的食物難吃而是江書衡這個人類做的難吃。

幽冥舔了舔唇,

就是不知道若是那道叫麻辣兔頭的食物若是加上芝麻和花椒會有多絕。

於是神君大人給他的兩名手下通過心頭血下了一道命令,下次送祭品時帶上人類的調料和糧食。

……

夜晚來臨,江書衡窸窸窣窣洗漱一番後上了床。

景黎親了親他師尊的手,又親了親他師尊的臉頰,正要親他師尊的唇時被推開了。

親臉和手,江書衡還能接受,但讓徒弟親他這老頭子的唇,他也太老牛吃嫩草了。

景黎勾唇笑了笑,吹了屋內的蠟燭後,磨磨蹭蹭後一條腿跨出了房門,猶豫了片刻後又退回到了屋內,將房門合上了。

本已經枕在枕頭上的江書衡又坐了起來,心想,這小崽子該不會還想和他一起睡吧。

果不其然,小崽子開口道:“師尊,弟子能不能抱著您睡。”

江書衡扶額道:“你和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麽好睡的?”

景黎顛顛地湊了過來,開始給他師尊錘腿:“師尊您可知道,人界中好些有權有勢的,都會娶比自己小好幾十歲的美妾,即便什麽也不做,摟著睡覺也格外香不是嗎?”

景黎不出意外地挨了他師尊一腳:“你活膩了是不是?將為師與那些人相比。”

景黎:“那些人自然是沒法跟師尊比,弟子只是打個不恰當的比方而已,那些美妾大都是被迫的,但弟子這不是上趕子的給師尊盡孝嗎?”

景黎最後得了他師尊一句“滾犢子”,還是被趕了出來。

江書衡還是要臉的。

但架不住景黎不要臉,求了他師尊幾個晚上之後,還是如願地跟他師尊擠在了一張窄床之上。

江書衡用手肘撞了撞身後的徒弟:“幽冥可能感受到為師的五感。”

景黎又摟緊了些,懷裏還是那個令他安心的冷香味道。

他沒那麽變態,只是摟著師尊才能讓他覺得空了一年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青年合上眼,這一年來終於能安心睡上一次好覺了:“弟子有分寸,而且弟子覺得幽冥不太懂這些。”

……

翌日,幽冥又來找江書衡下棋了,可心思全然沒在下棋上,只看見景黎忙前忙後給江書衡又是倒茶水又是揉肩膀的。

而且這茶水還飄著陣陣清香,幽冥往茶杯裏一看,是花瓣。

這還是前段時間景黎棲遲軒後山那棵桃花樹上摘下來,晾曬的。盼著他師尊閉關回來喝的。

好在,他放了好些在儲物玉佩之中。

反觀幽冥身前空空,連個茶杯都沒放。

景黎察言觀色道:“神君大人肯定是不屑於喝人類喝的這些東西的吧。”

幽冥:“……”

江書衡抿了一口茶,心中百般滋味,他這輩子大概回不去九華峰了,沒想到還能喝上一口桃花茶。

幽冥只覺得口齒留著淡淡清香,他還想喝第二口,可江書衡專註下棋,一直等到他輸了棋局,杯中的茶水已經涼了,江書衡也沒喝第二口。

然後見景黎將冷掉的茶水直接倒掉了。

居然就這麽在幽冥的眼前倒掉了!!!

……

一連幾日,幽冥見這師徒二人不是在吃喝就是在吃喝的路上,他慢慢地將找江書衡下棋的時間挪到了這師徒倆的飯點。

“師尊,贏了嗎?”景黎站在廚房門口問道。

江書衡落下最後一子:“自然是贏了的。”

“那快進屋吃飯吧!”

幽冥站在院內眼巴巴地看著景黎將江書衡扶進了屋。

景黎朝幽冥笑了笑:“神君大人,我們要吃飯了,神君大人肯定不屑於吃人類食物的,就不留神君大人用餐了。”

然後門被哢噠一下關上了。

屋內時不時傳出那師徒二人的談笑聲。

“師尊,這道菜味道如何?”

“師尊,你再吃點。”

江書衡吃的少,再好吃的東西也就淺嘗上一兩口,景黎又是辟谷之人,吃的也不多。

一桌美食大部分吃不完就被倒掉了……

幽冥皺眉攥緊了拳頭,這對可惡的師徒真是太浪費了。

獨自回到了空蕩蕩的大殿的幽冥神君繞過巨大的屏風,躺在了寢宮內的大床上,呆呆地望著屋頂。

以往還沒覺出來什麽,今日似乎尤其的安靜,與江書衡那熱鬧的茅草屋比起來這裏太安靜了。

看起來如此奢華的宮殿竟比不上江書衡那簡陋的草屋。

幽冥第一次覺得他這住處沒什麽意思,第一次覺得這裏冷冰冰的。

為什麽江書衡那麽老了,卻吃得好,喝的好,晚上還有人願意抱著他睡覺。

他不知道這種情緒叫孤寂。

翌日,又到了送祭品的日子,幽冥的那兩名手下除了將一百名祭品帶進了宮殿內,還拉來了一車的糧食和調味料。

看到了坐在寶座之上面似冰山般的幽冥,卻沒再看到景黎。

覺得八成景黎兇多吉少了。

嚇得趕緊磕頭:“屬下已經將祭品和神君大人要的東西帶到了,請神君大人享用。”

兩名屬下不知道神君怎麽突然要這些東西,想著該不會是要換種吃人的方法吧。可千萬別讓他們兩人親自動手。

幽冥掃視了一下那一百名食物,又看了看兩名屬下,幽幽地出口道:“你們兩個可擅長廚藝?”

這些祭品們都是些窮兇極惡,殺人越貨之徒,但輪到他們自己身上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一想到可能會被開膛破肚,腌制入味,蒸了,煮了或烤了,就嚇的快尿了褲子,這可比被吸血而死痛苦多了。

兩名屬下頭搖的如同撥浪鼓,他們可不敢擅長這個呀。

幽冥又看了看這兩人的長相,不禁撇了撇嘴,算了,不好看,與赫連緒比差的太遠了。

他也想要一個既擅長廚藝又能抱著自己睡覺之人。

“你們兩個將糧食和調味料送到草屋就下山吧。”

兩名屬下如如獲大赦,緊忙跪謝後離開了大殿。

幽冥聞了聞大殿之內這些祭品的味道,總覺得沒上一次那麽香了。

等攝入了這些祭品後,江書衡舔了舔唇,不大滿意。

好像沒有桃花茶回味後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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