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生命

見波琳娜朝他倆走過來，沃勒松開輪椅把手道：“你的春天來了，要懂得珍惜。”

阿列克謝了然一笑：“春天是沒有國籍的，人總要成長，不可能像個小孩般任性。”

“生活離不開妥協，你起碼還活著，還能看到鮮亮的太陽，飄著的白雲，感受四季，曾經屍山血海的日子不也挺過來了，我也一樣，甚至都不願意去回想。”

“殘廢和死了也沒多大區別，不過你說的對，我沒什麽好遺憾。”

阿列克謝也給了波琳娜一個微笑，後者受寵若驚的樣子讓他略感自責，沃勒的話他聽進去了，就這樣吧順其自然。

程曼瑤站在一棵杏樹下，微風輕輕地吹著，偶有花瓣飄落，她蹲下身放開懷中的曼弗雷德，他便蹣跚著朝沃勒走來的方向奔去，咯咯笑著，沃勒一把將兒子抱起，對笑看他倆的妻子道：“波琳娜想留下照顧他，我沒意見。”

“我也是，”程曼瑤輕點了下頭：“本來還在擔心，別管以後如何，哪怕他倆沒在一起，阿列克謝上尉也算咱們的家人，可以留下來住。”

“恩，炸沒了半截腿，弄不好還會失明，是該有個家，我問過他，從小是叔叔帶大的，沒有直系親屬。”

兩個月匆匆而過，盛夏將至，阿列克謝的眼部手術非常順利，但有一只傷到了內裏，只得摘除按了假眼。

沃勒領導的“銀色風暴”行動初見成效，上級對他的工作給予了肯定，受到嘉獎並晉升為中校。

“我的新制服送來了嗎？”早上程曼瑤在熨燙沃勒要穿的白襯衫，他睡眼惺忪走過來問，昨天又開了一天的會，回家很晚。

“沒呢，咦？這麽早誰在敲門？”她走過去打開門，是沃勒的媽媽琳達，手裏還捧著一大束康斯坦茨粉色玫瑰，程曼瑤接過抱了個滿懷：“謝謝，好別致的花，和別的玫瑰不太一樣，倒像是中國的山茶花。”山茶花的花語是逆境中生長，理想的愛。。倒挺應合現在的自己，一路走來不容易，而且歷經許多後，還是和初戀終成眷屬。

“親愛的，這玫瑰確是與眾不同，就像你一樣。”說完看了眼出來迎接的沃勒，他也給了她一個令人滿意的微笑，並道：“您來的可真早。”

“可不是。”琳達才不想告訴兒子此行目的，朝程曼瑤眨了下眼，彼此心照不宣：“但是遺憾，我得走了，有個約會，就是來送花的，祝你倆幸福美滿。”

望向母親的背影，沃勒若有所思，又小有微詞道：“她來之前應該先告訴我一聲。”

“那以後呢？她來看自己孫輩，你總不能攔著吧？”

“你說曼弗雷德？我媽才不會關心他，等等。。你是說？！”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程曼瑤朝著他笑靨如花。

沃勒一時感到緊張，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這種感覺很讓人激動和手足無措，半天才道：“我媽媽比我先知道。”

“可不是，誰讓你這陣子這麽忙。”

“對不起，是我忽略你了，我真的很抱歉。”

“傻瓜，誰需要你道歉，你的樣子好傻。”程曼瑤一把拉過他的大手撫上自己仍平坦的小腹：“和他打個招呼吧，你的兒子或女兒。”

窗外，樹影搖曳，陽光明媚，又是一個美好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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