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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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喬嶠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這有什麽聯系麽?”難道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能來找他?

顧意煩躁地抓了下頭發:“你有事嗎?”

喬嶠見他語氣很不好,眉尖微蹙:“你不是也有事找我麽?不然去問我助理做什麽?”

在聽謝書書說顧意來找過他的時候,喬嶠還以為自己與對方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才主動來敲門想要好好談一談,結果現在看顧意的態度,好像又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這個,顧意又想到自己去片場接人接了個空,刷朋友圈看見喬嶠跟那個什麽林瑜玩的開心的樣子,心底更加惱怒:“所以你玩的很開心哈?”

“?”喬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說話顛三倒四,沒喝酒你就醉了?”

顧意面無表情:“沒有。我只是在好奇。”

喬嶠:“好奇什麽?”

“那個姓林的喜歡你,那你呢?對他有好感嗎?聽說你們今天玩的很開心,不是不喜歡這種應酬的嗎?”顧意假裝恍然:“哦,畢竟已經過去兩年多了,改了喜好也很正常。”

他上前兩步,似乎是在逼迫喬嶠往後退,可對方從顧意說第一句話開始就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身體緊繃著,一動不動。

於是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映在瞳仁裏的身影也愈發清晰,顧意看著這張臉,有什麽令他抓心撓肺的怒意源源不斷地翻湧出來,接下來的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啊?是小醜還是舔狗?是不是覺得我在你面前獻殷勤的樣子很好笑,所以才會這麽理直氣壯?”

顧意越說越憤怒,似乎通過這雙看似淡然無波的雙眸回憶起了自己與他的過去——可他該怎麽說?他是真心的嗎?

不過是在讓自己更加難堪罷了。

顧意捏住了喬嶠的後頸,將他推到自己面前,幾乎快要碰上他的鼻尖,滾燙的呼吸從他冰涼的皮膚上拂過,一字一句宛若刀割般殘忍。

“我今天晚上是忽然犯賤了,所以才會去找你,行了吧,你滿意了麽?”

他剛說完這句,臉頰隨著清脆的響聲被一股並不小的扇得偏了過去,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反饋到大腦,口腔裏隱隱約約地泛開一點血腥氣味。

顧意這輩子就沒有被人扇過耳光,本該覺得被羞辱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在這一刻居然有了一種近乎解脫的快感。

他用舌尖頂了下腮側,轉臉去看喬嶠,皮笑肉不笑道:“怎麽,我罵我自己,你不高興什麽?”

喬嶠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地咬著牙,眼眶紅了一圈,睫毛微濕,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擠出幾個字:“你給我滾!!”

顧意熱血沖上大腦,梗著脖子:“滾就滾!!”

他氣沖沖轉身就要出門,可快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忽然想起:這是他房間啊,他滾什麽?

下一秒,他的肩膀一痛,追上來的喬嶠用力地撞開了他,開門摔門,憤然離去。

顧意在原地站了半晌,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原本這個晚上在他的預想裏就算不會非常完美,但也不至於到這種鬧翻到徹底的程度的。

可偏偏事情的每一步發展都朝著最壞的方向而去,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已成定局。

這恐怕真是他們倆最後一次在私下接觸了。

-

喬嶠幾乎是埋頭沖回自己房間的。

他本該揪著顧意的衣領把他給痛罵一頓的,可氣到大腦發昏的時候,他很難條理清晰地回擊回去,並且更讓喬嶠感到震驚且不解的還是他剛剛那一番話。

在顧意心裏,他喬嶠就是這麽看他的?甚至於來找他都是在犯賤?

那他今天晚上主動去找顧意又算什麽?!

喬嶠原本就有來找他的打算,只是臨時有事被叫走了,飯局上不止有季雨竹和林瑜,另外還有個演員和制片人在。

他之前跟這個制片人合作過,雙方印象都很不錯。這次制片人新接了個不錯的新項目,又見他看好的幾個演員都在這邊拍戲,便組了個局一起吃飯,談談合作的事情。

只是喬嶠覺得介紹給他的那個角色從前接過類似的,且完成度很高,覺得再演一次意義不大,還是想要嘗試些新的角色,深思熟慮後還是拒絕了。

那個林瑜在現場是不錯,至於對喬嶠有點意思這點他也看出來了,但那又怎麽樣,不過是飯局上又見了一面而已,有必要那樣興師問罪嗎?!

喬嶠一頭栽到了床上,整個人埋進柔軟的絨被裏,好半晌動也不動。

說到底他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這兩年性格已經磨煉得穩重許多,可在這種時候還是不免會委屈和生氣,更何況面對的還是顧意。

在他剛接觸到娛樂圈這個覆雜百倍的小型社會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為他掃平一切糟汙黑暗的,就只有顧意。

盡管後來他的做法讓喬嶠很不理解,並且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他又不是白眼狼,至少顧意對他的那些好也是真心的。

喬嶠不聲不響地維持著一個姿勢趴了快一個小時,才手腳冰涼地起床去洗手間——明天還得拍戲。

浴室的燈光慘白,襯的他那張漂亮的臉毫無生氣,兩只眼睛都腫起來了,模樣有些可憐。

要不就算了吧,做什麽非得搞成這樣。

他擰開開關,撲了些冷水在臉上,強迫自己清醒一些。

可閉上眼的瞬間,他腦海裏閃過的卻還是顧意的臉。

喬嶠看不懂他的憤怒,就像是不理解他當年的狠心一樣。

-

顧意把行李丟給了沈寧,自己什麽都沒收拾,拎了個塞了證件和電子設備的包,乘著臨時買的早班機飛回了北京。

就連黃牛都沒有反應過來,在許多人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落地回家了。

顧意氣的狠了,也沒有刻意去處理自己的臉,少爺金貴,盡管喬嶠那一巴掌並不重,那半張臉還是腫起來了。

司機來接的時候見到顧意難得一身武裝齊全還有些奇怪,他直接從VVIP通道出來的,這麽早的航班應該沒什麽粉絲跟著才對。

可看少爺這一身的不爽,他還是機智地選擇了閉嘴。

回到別墅後,顧意甩了外套和包徑直上樓,二話不說先拖了一只行李箱進臥室,大跨步走到後打通的連著臥室的小房間裏收拾東西。

看上去那是個小雜物間,畢竟他的衣帽間在另一邊,占據了幾乎二層的一半,不過房間裏收拾的倒是很幹凈,放了兩三個玻璃櫥櫃,還有個小衣櫃。

比起少爺那些五六位數的衣服,上百萬的飾品,衣櫃裏的幾件衣服撐得上是寒酸了,幾百塊的快消品牌,沒什麽設計,版型也很一般,卻被認真熨燙過,還套了兩層防塵袋。

至於玻璃櫥櫃裏的那些更不用說了,大到幾百塊的手辦,小到型號已經不匹配的手機殼,都被顧意好好地存放在玻璃櫃裏,珍視程度遠超他那幾抽屜的名表。

這個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是喬嶠送的。

他曾數度在這些櫃子前駐足,用覆雜的目光一一描繪過這些自己在收到時無比開心的物品,貪戀著它們身上殘存著的,屬於喬嶠的溫度。

顧意掃了一圈,洩憤般地把它們全部收拾了出來,胡亂地扔進行李箱裏。

他的動作看似粗暴,可在把東西扔進去的時候,卻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就像是還有些舍不得把它們給挪出去,盡管它們的金錢價值微乎其微。

就算顧意那麽興師動眾地開辟了這一小塊地方,又給那些東西買了櫃子擺上,但實際收拾起來只需要幾分鐘,連帶著那幾件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裏。

顧意冷著臉合上行李箱,手指搭上金屬扣,卻遲遲都按不下去。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好一會兒,又把行李箱給翻開,盡量‘粗暴’地對待那些物品,下定決心最後再看它們一眼。

下一秒,他就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十分不明智。

顧意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他在曾經年少輕狂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這世界上就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不夠多。

因此他的物欲並不高,想要什麽即刻就能擁有,若是索取困難,再花點錢也一定能如意,他甚至從來沒有感受過求而不得到抓心撓肺的滋味。

曾經有粉絲戲謔道,顧意從小到大吃過最多的苦就是在娛樂圈了,若他不幹這行,恐怕人生會順風順水、美滿到普通人難以想象。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喬嶠面前的時候卻好說話的很,有的時候哪怕是一枚鑰匙扣都能把人給哄好,喬嶠送的東西都不名貴,可他卻從來都沒嫌棄過。

當時鬧掰的時候都沒能把這些東西給扔掉,現在就更辦不到了。

顧意蹲在行李箱前半晌,暖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竟然有種違和的寂寥感。良久,他還是伸出手去,默不作聲地將那些東西一一取了出來,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

至少不應該是在賭氣的情況下丟掉這些——等到他真的放下的時候,應該就可以心平氣和地讓人把這個房間給處理掉了。

他只是現在還辦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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