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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君王死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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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了,這年頭誰敢真正的去諫言陛下?那不是純粹找死嗎?

但是說起來,這位老先生是敢的,皇帝也是真正會去聽,而這些小人物若是說錯了傳入皇帝耳裏,那不是自斷後路?

一時間誰都不敢多言一句,心裏頭雖在思量著這所謂的“諫言”,可又在想到底要不要說出來。

“身為君王要時刻勤勉朝政,不可貪戀美色,體察民情,愛民如子。”不知是誰家公子說道,語氣甚是堅定可言語出的話任誰都會說。

站在臺上那位“考官”連看一眼都懶得看,不曾理會那人一下,那位公子許是覺得如此有些尷尬便只好悻悻坐下。

白知崇站起身緩緩說道:“家國不可故步自封,應與周邊鄰國互通利益。”

考官微微頷首淡然道:“尚可。”

白知崇想了許久的諫言到了考官嘴裏也只是尚可,到底是如何的諫言才能令考官滿意,令老先生滿意呢?

白知燁沈吟了許久說道:“不和親,和親是為家國弱小的起源,不論發生什麽都不可和親。”

“此言可納。”考官神情依舊淡淡,並無旁的神情,甚至還有一抹失望,也許不曾想到儲君的諫言不過如此吧。

而後諫言不少,可是能被考官言語上一句尚可都沒有了,考官興致缺缺,眾人更是垂頭喪氣。

明華妤早已註意到白月琢從始至終就不曾諫言一句,仿佛他只是來湊個熱鬧,根本不想碰那個運氣。原本還想聽聽白月琢一語驚四座的明華妤,不免有些失望。

“看來這第一題就難倒了眾人,這第二題估計沒人聽得了。”林靖川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眸光一直打量著那屏風,似乎是想透過屏風看出些什麽來。

明華妤美眸瞥了一眼林靖川,心下思量了許久,隨即附在林靖川身邊低言了一句,此言引得林靖川差點將茶杯丟出去,他瞪圓了雙眸定定地望著明華妤,眼底的震驚仿佛不認識了明華妤一般。

“兄長有諫言便說吧。”明華妤輕輕推了林靖川一下,許是明華妤此言沖擊過於大,林靖川還是有些沒有過來,訥訥地看著明華妤良久才回過神來。

“你...”林靖川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沈吟了許久才說道:“這不行,這不是我的!”

“怎麽會不是你的,你是武將之子啊!”明華妤聲音壓低了幾分,笑吟吟說道,生怕周圍的人瞧出什麽端倪來。

林靖川沈吟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不肯將那句話說出來。

明華妤見此,心下一急只好說道:“我一女子不能為國做什麽,但是你可以,你就當完成我的願望可好?”

明華妤此言終於勸動了林靖川,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做著心裏準備。

而臺下眾人因答不出此言個個死氣沈沈,苦著臉一副難死人的架勢,連考官都覺得今日只怕是選不出關門弟子時。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林靖川高昂的聲音仿佛夜空中的一顆明星,登時點亮了整個長安坊,那考官雙眸一亮,激動與震驚之情無溢於言表,顫著手指著林靖川說道:“就是你了!”

場下嘩然一片,卻又實在說不出旁的,林靖川此言實在是過於精妙,只怕是諫言多年的重臣也難以說出此言。

“先生!此人可否過關?”考官回身揖手詢問著二樓屏風後的人,屏風後良久沒有作答,眾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可。”屏風後傳來一聲滄桑的男聲,聲音裏充斥著歲月沈澱下的沈穩,此言一出眾人嘩然一片,如此都不可過關,那得何人才能入得這老先生的法眼?

老先生此言讓考官也楞住了,他有些不解地詢問道:“為何?”

“這位公子身旁的姑娘是何人?”屏風後的老先生緩緩問道,眾人瞬間將目光集於明華妤一身,明華妤心下一涼,面色也有幾分慘白,這是被發現了?

“明家嫡出二小姐,長清郡君,明華妤。”考官如實答道。

“華妤,歲既晏兮孰華予,是個好名字。”老先生語氣從容泰然倒引得明華妤心下惴惴不安,捏著衣袖的纖手都用力了幾分,心中一直暗暗打鼓。

“先生謬讚,華妤擔待不起。”明華妤起身福了福身,溫聲答道。

老先生良久都不曾應話,就在眾人屏住呼吸等著老先生開口時,只見一位白衣老者從屏風後緩緩走了出來,老者早已白發蒼蒼,可是眉眼間依舊泛著淩厲的鋒芒,瞧不出一絲一毫風霜的洗禮。

“天子守國門,君子死社稷,這等老夫都不曾領悟的諫言,你竟能說出來,老夫想再聽聽從你嘴裏還能吐出什麽驚天駭地的諫言。”老先生負手而立,望向明華妤的目光裏是不可多得的欣賞。

“先生誤會了,說此言的人是我的兄長...”明華妤試圖給林靖川找場子可是卻被老先生打斷。

“老夫知道你是好意,也知這位公子並未奪人功勞之人,只是礙於男女有別,女子不可報效朝廷才替你所言,但老夫卻認為若想報效朝廷男女並無差異,所以你大可直言。”老先生眼眸中閃爍著鋒芒,似是在提點明華妤不要再試圖欺騙於他。

明華妤捏著衣角黛眉蹙在了一起,她原本就沒想過形勢會朝著這般發展,都說樹大招風,她這般已經算是惹起了褀國上下諸多人不滿。而且倘若今日老先生當真將自己收為徒弟,那白知燁就更要求娶自己了。

明華妤垂眸故作窘迫地說道:“小女子才疏學淺,此言只是聽著兄長與舅舅聊戰場廝殺之事悟出來的,再無旁的諫言了。”

“既然如此,那便罷了,僅憑方才那一言你已經通過了第一題。”老先生似笑非笑地看著明華妤,似乎將明華妤的小心思早已摸個透,只是不屑於再次當眾戳穿罷了。

“通過了?!”明華妤驚呼而出,這褀國不乏才學淵博的人,也不乏久經沙場,赤膽忠心的人,竟偏偏選中她一個弱女子,為什麽?

“老先生,為何會是她!僅憑一句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老先生便如此草率的讓她通過了第一題嗎?”不知是誰家的公子有些急了,語氣焦急中滿含不悅,他不曾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兒竟敗給了一個弱女子。

欲要回屏風後的老先生聽到此言,回身冷笑了一聲,神情間滿是恨鐵不成鋼,“在座各位能通過翰林院的考核,必定是我褀國佼佼者,可方才的諫言有誰真正做到一語中的呢?你們在斥責老夫,在瞧不起這個小女子的同時,捫心自問,你們可曾真正想過給陛下諫言?今日明華妤不論能否通過第二題,她的這句話都會成為陛下的諫言,立於養心殿,時刻警醒陛下!”

“老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您!”白月琢懶洋洋地語氣在議論聲中尤為突兀,他的桃花眸在那一刻蘊著些許陌生的深邃。

“你說。”老先生對於武將似乎格外敬重些,與白月琢交談時,眉眼間添了不少方才沒有的尊敬。

“何為諫言?”白月琢揚手一指,神情間滿是意氣風發少年郎的桀驁不馴。

“諫言是為提點陛下言行舉止,乃至家國大事,只有時刻進諫,陛下才可做到不做盲君,避免不必要的錯誤。”老先生耐心的解答著白月琢無趣的問題。

白月琢聞言搖了搖頭,面露幾分失望,“我原以為老先生德高望重應與旁人不同些,可今日一見依舊是失望了。”

白月琢此言引來嘩然一片,即便對老先生言行有所不滿,可任誰都不敢如此置喙老先生,眾人心下紛紛嘲諷白月琢這是繼承了王世子目中無人起來了。

老夫人瞇了瞇眼沈吟了一下,語氣低沈了幾分,“此話怎講?”

白月琢眉頭微擰侃侃而談,“如今褀國國泰民安,百姓生活如魚得水,難民也得到了解決。如今太平盛世諫言有一二即可,若是多了便顯得刻意了,比起給君王諫言,倒不如思量如何將家國強大起來,如何讓百姓過得更好些。若是在太平盛世整日裏挑剔陛下的錯誤,這不是在耽誤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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