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撚著胡須思量了許久，面色漸漸陰沈起來，眾人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皆說白月琢得了王世子實在是得意忘形，不自量力，連周老先生都敢置喙了，只怕日後在朝堂中混不下去了。

“白月琢，你與明華妤一同通過了。”老先生丟下此言轉身入了屏風內，驚的眾人下巴都合不攏了，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麽問題。

“多謝周老先生。”白月琢謙和一笑，揖揖手端莊有禮地坐下了。

白月琢那邊春風得意，明華妤這邊可當真雲裏霧裏，她當真不知為何老先生會發現是自己告訴的林靖川呢？老先生能發覺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方才他一直在註意著這裏，從明華妤與林靖川交談開始周老先生就在朝這裏看了。

難不成自己是內定的？

明華妤被自己這個念頭著實嚇了一跳，她與這位老先生實在是沒什麽交集，更何況自己那句話的確是會引來老先生的關註，這其中應該不會有什麽緣故的。

“肅靜！”考官再次敲了三下銅鑼，眉頭一橫語氣兇巴巴地呵斥著眾人，長安坊登時安靜了下來。

“第二題只考兩個人，若是你們不願看眼下可以離開。”考官冷眼掃了一眼眾人，語氣冷冷地說道，見眾人皆不動，這時便有幾人擡著一張桌子走了上來，桌子上放著兩個托盤，托盤皆蒙著紅布，瞧不出裏面是什麽。

考官依舊板著臉喚著二人，“端親王世子白月琢，長清郡君明華妤，請二人上前來。”

白月琢痛快的走下了二樓，明華妤沈吟了好半晌，最終是被林靖川推了下去，待到二人都到了臺前，眾人瞧著這一男一女，是在是暧昧異常，白月琢屢次向明華妤表達心悅，雖說明華妤不曾表態可也不曾拒絕，那心裏頭必定是些喜歡的，這二人站在以紅色布置的臺子，實在是像要步入洞房的架勢。

這下眾人的議論聲愈加厲害，白知燁的臉登時陰沈了起來，聽著一旁白知崇說著明華妤與白月琢如何相配，不由得瞪了一眼白知崇。

“打開吧。”考官吩咐著一旁候命的丫鬟，丫鬟聞聲將紅布掀開，紅布之下的物件震驚四座，一時間驚的在場所有人鴉雀無聲。

一個托盤中是鳳印，一個托盤中傳國玉璽，這無異於代表著皇後與皇帝啊！眾人見此慌慌張張起身跪下，一跪三拜才惶恐起身，緊盯著考官等待著他開口。

“這鳳印與玉璽都不是真的。”考官一開口惹得眾人不悅的“嘁”了一聲，方才那是白跪了。

“雖說物件不是真的，但是是的的確確代表著帝王與皇後。這第二題便是先生與陛下商議後定下的，若世子爺得了玉璽便可與太子比試，若贏了太子，你可代替太子成為儲君，還可成為周老先生的關門弟子，得到周老先生一生的真傳。若長清郡君得了鳳印，那日後無論誰成為皇帝，你都會成為皇後，且會有陛下聖旨傍身，無論何事永不廢後。”考官逐一介紹道，而他的言語卻是引來了在座眾人的一聲聲驚呼。

白知燁聞言面色也變了變，父皇居然這般荒謬，定下這般的題目？！若是白月琢拿到了玉璽，那要他這個儲君日後如何見人？

明華妤卻聽不太真切，她腦海裏忽然映起前世身為皇後慘死的她，那般慘烈的往事，她又如何敢步入後塵？

“天下沒有這麽好的事吧，拿到玉璽的條件是什麽？”白月琢聽著考官所言，面上並未因這巨大的誘惑而露出喜悅。

“若世子爺想拿到玉璽，那便殺了長清郡君。若長清郡君想拿到鳳印，便殺了世子爺。成王敗寇，誰都不可怨恨。”考官說及此，親自將放著匕首的托盤端了起來，他的面上浮起一抹不多得的笑意。

“你說什麽？！華妤，這個題目咱們不做了！”林靖川直接跳起來欲要沖下去帶著明華妤，卻被長安坊的侍衛死死攔住，他又氣又急，面色漲紅，生怕白月琢為了那巨大的利益而殺了明華妤。

“這可當真有好戲看了，都說這白月琢心狠手辣，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也不知今日當真會為了這太子之位殺了心愛的女子。”

“一定的啊！這若是我一定想都不想就殺了明華妤！雖說未必能贏了太子，可若是運氣好贏了那便是九五之尊，多少人一輩子都肖想不來的！”

“那明華妤從未說過喜歡白月琢，估計也會下狠手直接殺了他吧，必定那可是皇後之位，有些女子為了皇後之位命都能不要，如今只要殺一個人便能得來，誰會放過這個機會？”

......

隨著議論聲愈來愈大，明華妤擡眸望向了白月琢，白月琢也剛好也在看他，那雙眸子如平日一般澄澈，明華妤都能看到白月琢眼眸中倒映著的自己，而餘下的便是那柔情萬種，那一瞬間明華妤仿佛看到了上元之夜，白月琢望著她輕輕地說，是心動。

明華妤暗暗捏緊了衣袖，心中微微一顫，她似乎不願意承認那件事，可是眼下她當真可以確定，她的的確確動心了。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從地獄歸來只為索命的人，無論殺誰對於她來說都不應該手軟，可是她望著托盤裏的匕首，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提不起那匕首。

“若是我與太子較量失敗了呢？你們又給給我什麽？”白月琢忽然開口說道，他這一開口使得周遭的議論聲消散了些。

“您如今已是端親王的世子，日後自然就是權高位重的端親王，所以陛下想，若是您與太子較量失敗，就會將兵符親自交與您，您不老不死這兵符便會一直在您的手上。”考官答道，他的眼眸中閃爍著看好戲的意味，如此有誘惑性的條件，誰會拒絕？

“那我呢？若我不想做皇後呢？”明華妤美眸一擡，神情蘊上了些許寒意，直直地盯著考官，這一言竟將考官問住了，也驚住了眾人。

居然有人不想做皇後？！

“除了皇位，除了太子之位，餘下的你都可挑選，老夫知曉你心系你的兄長，你若不要皇後，老夫可以讓陛下賜予你舅舅一品大將軍之位，你的兄長日後便可承接衣缽。”屏風後響起了老先生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些許法力一般，誘惑著人按照他所求的去做。

“這些，只怕是旁人求一輩子都求不來，當真是太誘惑人了。”明華妤眉眼一彎，莞爾一笑，話音一落美眸便落在了那只匕首上。

白月琢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眉頭一擰，星眸一黯，似乎有些詫異，可他依舊只看著明華妤不曾看一眼那匕首。

“世子爺怎的還不動手？這般誘惑的條件，足以讓在場任何一個人手起刀落，手刃於我。”明華妤轉過頭揚起俏臉盈盈輕笑著問道，她的笑意美極了，像那罌粟花，明知有毒卻依舊令人心神往之。

“你希望我這麽做嗎？”白月琢輕聲詢問道，他面容上雖浮起了一抹笑意，可明華妤卻看得真切，笑意之下的沈重。

明華妤沒有答話而是拿起了托盤裏的匕首，美眸流轉於匕首的鋒芒之上，“世子爺瞧瞧，這匕首鋒利極了，若說手起刀落必定不會太痛苦。我略通醫術，而世子爺久經沙場，哪裏是要害你我二人都知曉的。”

“白月琢！你別忘了你口口聲聲說著喜歡華妤，你怎麽忍心對她痛下殺手！”林靖川渾身顫抖，面露驚恐，死死盯著二人的動作，他真的怕極了，他真的怕白月琢為了那個條件殺了明華妤。

“兄長怎麽這麽天真？若我是世子爺，為了太子之位殺了一個喜歡的人又有什麽呢？我以後還會有喜歡的人，而這個機會一生只有一次。再者兄長想想，一品將軍之位多麽難得，舅舅榮辱一生，出生入死，也不過是個三品將軍，想爬到一品那要等到何日呢？”明華妤低低一笑，宛如那綻放的罌粟花，連笑意裏都夾雜了幾分毒意。

“嘶！”

僅是眨眼間，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白月琢不知何時拿起了匕首，面色凝重地抵在了明華妤白皙的脖子上，只要白月琢稍稍一使力...

“白月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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