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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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管樂樂顛顛的,逗人的分寸拿捏的爐火純青,他收了嘴角的笑意,道:“小施大人,嘿!小施大人!”

施嚴華機械的望著他,“啊。”

“我逗你呢!沒有要丟下你!你快回神,抓穩樹幹!”

“哦——”,施嚴華一楞一楞的,半晌才回過神來,氣憤道:“你!都這時候了,逗我好玩兒嘛!”

虧他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剛才短短一瞬連遺言都想好了!單萬柯說的對,南望館的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管樂道:“好玩兒啊,你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很有趣。”

施嚴華不跟他計較,沒理這個話茬,安靜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又問,“哎,問你個事兒。”

管樂掀開眼皮子,“嗯?”

施嚴華:“前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的那個傳聞,還有闖秦許金庫那事兒,都是你們幹的吧。”

管樂道:“你猜咯。”

施嚴華非常自來熟的道:“咱們現在都一條船上的螞蚱了,跟我就不用藏了吧。”

“嗯……”管樂狀似思考了一會兒,道:“我只能告訴你,金庫的事兒的確是真的。”

施嚴華狠狠一錘樹,“我就知道!秦許那個老匹夫!不僅結黨營私,還搜刮民脂民膏,以致於國庫虧空,連南方水災都撥不出錢來!”

管樂對朝廷沒好感,連帶著對朝廷官員都沒好臉色,不過施嚴華一路上的所作所為挺對管樂胃口的,所以他能有閑心逗人玩兒,不出所料的話,施嚴華這個人將來會是對付秦許的一把好手,管樂眼珠一轉,猶豫著開口道:“今天這個事你看見了,我們其實可以不參與進來的,朝廷改朝換代對我們江湖人也沒什麽影響,將來狀告秦許的時候,你……”

施嚴華明白他要說什麽,“你放心,你們費盡心思的提醒我們,我不會忘恩負義把你們暴露出來的,”頓了頓,他又道:“單詞也不會的,你放心。”

聰明人就是省心,管樂非常滿意。

“不過秦許也不是傻的,你們這麽針對他,要不了多久,他就知道是你們在搞鬼了。”施嚴華擔心的道。

管樂擺擺手,“那就不勞小施大人費心了,我們自有辦法。”

他們在樹上待了將近半個時辰,凍的寒鈺哆哆嗦嗦的,三人都沒閑心說話了,各自窩著,節省體力。

時令和顧離塵突然躍起,足尖點過幾顆樹的樹冠,來到他們所在的樹杈子上,前者落在施嚴華那邊,後者落在管樂和寒鈺這邊。

一落下,時令就“噓”了一聲,示意別說話,管樂睜大眼睛,無聲問:“怎麽了?”

顧離塵蹙眉,朝一個方向比了比,意思是有人來了。

施嚴華一下子屏氣凝神,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寒鈺眼睛也睜的大大的,一動不動的望著樹下方。

幾息之後,果然有人朝這邊來了,不是一個方向,而是三個人從三個不同的方向聚攏過來,在時令藏身之處的下方碰頭。

他們全都一身黑衣,從頭包到腳,身形輕盈,落地無聲,在林子裏極速掠過居然片葉不沾,看的時令心驚肉跳——這些人全都是高手!而且是不在他之下的那種高手!

三人聚攏在一起匯總情報。

“你那邊有人嗎?我這邊沒有。”

“我這邊也沒有,你呢?”

“沒有,會不會是在另外兩座山頭?”

“老十他們在那邊,有人的話會放煙火的,現在還沒看到,估計也沒搜到人。”

“那個小混混會不會在撒謊?其實根本沒人追他。”

“不會,沒人能在老大面前撒謊,要麽是‘追兵’沒跟進林子,要麽‘追兵’是個高手,已經躲起來了。”

“那怎麽辦?要不要報告老大,讓他先跟上面說說。”

三人之中做主的那個人搖搖頭,道:“不,再搜一下,辦事不力的下場你我都知道。”

聞言,另外兩人集體打了個寒顫,點點頭,迅速散開,覆又搜山去了。

情況著實不妙,時令抓住施嚴華的領子,顧離塵帶著寒鈺和管樂,一起下了樹,顧離塵選了一個方向,道:“跑!”

施嚴華非常聽話,指哪跑哪,倒騰起雙腿玩兒命跑——他自覺是個拖油瓶,所以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廢。

時令覺得不對勁,在他跑過山坡的時候攔了一下,施嚴華停不住,撞在了時令胳膊上,差點兒把肺管子吐出來——施嚴華感覺自己咽下了一口陳年老血,使了個大勁兒才憋住了胸中的惡言,他腦子清醒,知道自己的命要靠別人保護,所以他質問的語氣底氣不足,顯得小心翼翼的,“怎麽了……”

話還沒說完,時令突然拽住施嚴華一邊肩膀,把他掉了個個兒,自己擋在他面前,在千鈞一發之際抽出短刀擋住了從施嚴華背後襲來的刀尖。

兵器與兵器之間摩擦出的聲音讓施嚴華戰栗不止——他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的體驗到生與死的距離,剛才要是沒有時令出手,現在他就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沒工夫照顧施嚴華的情緒,時令迅速的把他丟向顧離塵那邊,自己專心的和對方過起了招。

顧離塵這邊也有敵人,還是兩個!

他在跟對方過招的空隙裏妥善的接住了施嚴華,並把他往管樂那裏一推,後者很熟練的拉過施嚴華,和寒鈺一起躲在了顧離塵隔離出來的安全區裏。

對方顯然是早就發現了他們,假裝離開只是為了降低自己這方的警戒心。

對方三個人,時令拖住了一個,顧離塵擋住了兩個,兩處戰場俱是刀光劍影,寒兵相撞之聲。

時令跟對方從地上打到了樹上,又從樹上打到了地上,楞是近不了對方的身!對方同樣也近不了時令的身,兩方打的都很憋氣。

顧離塵這邊以一敵二,輕車熟路的挑開對方的兵器,手法刁鉆,身法出神入化,和他對打的兩個人往往敵人的影子還沒看見,身上不知哪裏就挨了一劍,傷口不深,奈何劍氣傷身,不過幾十招而已,兩人從臉到腳,添滿了大大小小的傷。

左右自己打不贏,顧離塵明顯還有餘力,索性都丟給他算了,時令一個側身滑步,把敵人帶到了顧離塵的戰場,自己撤後推開,“老顧,你先打著,我先跑了啊。”

他要跑,對方哪能讓,“想跑?休想——”,揮著大刀朝時令的背砍過來,力道之大,平地帶起了一片枯葉,時令說跑就跑,背了身就沒回過頭,直直的奔向管樂他們。

寒鈺看的心驚膽戰,眼瞅著時令背後出現一把大刀,而他好像沒發現似的,絲毫沒做防禦,寒鈺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哥,背後——”

千鈞一發之際,持著大刀的手腕被人一腳踹開,對方雖吃了痛,但也沒有輕易放手,借著被踹的餘力,自己旋轉了一圈,大刀再次劈了過來,顧離塵飛身而起,立在刀背之上,足尖一點,刀身應聲而裂。

操刀的大漢眼都直了,滿臉的不可置信,“老四——!他把我刀踩碎了!”

被叫老四的大漢拖著一身傷拽過他,躲開顧離塵的一劍,鎮定道:“知道了,先躲開,這人不好惹。”

三人拉遠距離,暫時休戰。

顧離塵收劍入鞘,沈靜的看了對方一眼,道:“快走。”

沒人回應他,顧離塵扭頭一看,時令早已帶著三人跑出老遠了,根本沒人在原地等他。

顧離塵:“……”

很好,時令這小子將來放出去肯定吃不了大虧。

正在狂跑的四人組中,寒鈺有點擔心,“那個……我們不等顧大哥麽?”

管樂“嗨”一聲,“管他幹嘛,沒看他一人獨戰,屁事沒有麽,我們這種累贅,能跑就跑,不要給他添負擔才是。”

“哦,”寒鈺點點頭,看向時令,“我們是累贅,你又不是,你快去幫幫他呀。”

時令撇撇嘴,心說不是你剛才擔心我,急的掉眼淚的時候了,小白眼兒狼。

在這種時候,面子什麽的就都是浮雲了,他非常坦然的道:“我打不過那個大漢,我也是累贅,咱們四個累贅還是不要拖累顧離塵了,讓他一個人大殺四方去吧。”

管樂讚同的給了時令一個眼神,道:“很是。”

施嚴華有點不能理解的道:“不是,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仇啊,這麽丟下他真的沒事嗎?”

時令道:“會有什麽事,你也看見了,他一個能打三個,對方沒事就不錯了。”

施嚴華難以言說的道:“你們不應該這樣麽,比如……他要你走,你說‘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然後他說‘不要管我,你快走’,你再說‘我不走,不走,就不走’,他再說‘我求你了,你快走,留下來會死的’,你說‘死就死,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時令糟心的看了施嚴華一眼,“……你有病吧。”

管樂也被雷的不清,臉色覆雜道:“小施大人,你話本子看多了吧,真誠建議,以後少看,會吃腦子的。”

想了想,時令還是覺得不能接受,“而且,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想跟他死在一起?不奇怪麽?”

施嚴華挑眉道:“不啊,這一路上……我以為你倆是一對呢,抱歉啊,想當然了。”

大齊民風開放,好南風這事兒不算什麽傷風敗俗之事,京城裏甚至風靡過一段時間,不怪施嚴華想歪了。

“……”時令憋半天憋出了一個字:“……草!”

管樂眼觀鼻鼻觀心,一邊跑一邊心裏想——施嚴華這人可以,孺子非常可教也。

早已經追上了他們的顧離塵聽了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沒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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