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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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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時令:“……”

不是,大哥,你還沒發現嘛。

一語驚醒夢中人,施嚴華“唰”的一下,眼睛亮了,“對啊!單詞,你武功高強,可以一個人突破重圍,回去找你爹,讓你爹帶人來救我們!”

“可是,我走了,誰保護你們啊,萬一你們在我走掉的時候就被殺了呢?”

施嚴華竭力抑制住暴躁的心緒,耐心勸說:“你還沒看出來嗎,今天這一出就是你身邊那個時令一手策劃的,他先是利用你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心志,編出一個漏洞百出誰信誰傻的故事誘騙你來到郊外,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發現秦許藏起來的兵營,好讓你偷偷回去告訴你爹,再讓你爹告訴皇上,最後讓皇上處置秦許……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前提是我們之中得有人活著出去,把這個事捅給你爹知道,還得趕早不趕晚!不然秦許知道消息之後,萬一腦子一抽出兵直攻皇城,那咱們就真的是要完!蛋!了!”

施嚴華狂搖單詞肩膀,“明白了嗎!你這個木頭腦子!”

單詞被晃的很迷茫,大概明白了情況,然後抓住了一個關鍵問題,“我要是走了,你怎麽辦,兩個騙子加兩個陌生人,誰來保護你啊?”

施嚴華梗了梗,既有點無語凝噎,又有點詭異的感動,語重心長道:“你傻啊,用屁股也看的出來這四個人是一夥的吧,他們既然處心積慮的謀劃了這一出,擺明了就是針對秦許,既然針對秦許,那我們立場就是一致的,他們沒理由不保護我,相反,他們會積極的保護我的安全,誰出事也不能讓我出事,因為將來指證秦許的時候,我和你都是重要證人!對吧,時令?”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時令說的,聞言,時令笑著鼓鼓掌,“精彩精彩,不愧是名震朝堂的小施大人。”

施嚴華扯了扯嘴角,實在笑不出來,心力交瘁,“廢話少說,時間緊急,單詞,你快走吧。”

單詞其實不是很懂施嚴華的一番大論,不過中心思想他明白了,走之前仔細觀察了一番顧離塵和寒鈺——這兩個人簡直越看越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

即將走出眾人視野的時候,單詞背影猛地一頓,隨後返身卷回來,一掌打向顧離塵肩頭,後者機敏非常,側身讓過一掌,後退十步,跟單詞拉開了距離。

單詞又擰眉看向寒鈺,寒鈺被看的縮了縮,時令斜跨一步,擋在寒鈺身前,截斷了單詞的視線。

施嚴華心累,“你又發什麽瘋?”

單詞有點委屈,“我想起來了,這兩個人就是前段時間那兩個通緝犯,是搶了京泰酒樓的人!是壞人!”

時令都有點想笑了——單詞這人,神經該粗的時候不粗,該細的時候不細,整個兒一個不合時宜。

施嚴華:“……”

這個他一開始見到顧離塵的時候就發現了。

單詞接觸朝堂不多,這裏面的事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施嚴華可以肯定對方對他們沒有惡意,當務之急是得趕緊讓單詞沖出去報信!

施嚴華頭痛的吼:“你忘了我剛才說過什麽了嗎!現在!趕緊!給!我!走!”

“……”單詞眉毛皺的死緊,不說話,也不動。

施嚴華怒急攻心,“你個木頭!你要是不走,我現在就沖出去讓梁明那個暗衛砍死我!”

他作勢要亂沖,單詞果然亂了,隔空擺手讓他不要亂動,“別別別,我沒把握救下你,我這就走,這就走。”

離開之前,他非常不甘心的望了望顧離塵和寒鈺,“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隱入林中,不過片刻,就悄無聲息了。

施嚴華終於松了口氣,身心俱疲,他擦擦額頭上的汗,輕松道:“讓各位見笑了,單詞這人就這樣,死腦筋。”

時令頗有意思的道:“你倒是自信,就不怕我們殺人埋屍,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施嚴華笑,“我這人別的不行,就是目光如炬了點,比如我看這位仁兄,非得要一館之主的身份才能配得上這通身的氣勢,是吧,顧館主。”

時令驚奇,暗自咂摸——顧離塵不是說沒有以館主的身份在京城露過面嗎,施嚴華怎麽看出來的?就憑通緝令上那張四不像?

顧離塵意外的看他一眼,“見笑了,小施大人,你……以前見過我?”

施嚴華“嗨”一聲,道:“沒有,我猜的。”

“這京城能有人跟秦許對著幹的,一只手數不出來幾個,隨便一猜就是你。”

顧離塵道:“不敢當。”

施嚴華伸了個懶腰,絲毫不擔心眼下的狀況似的,輕松問道:“咱接下來幹什麽,換個地方躲?”

時令凝神靜聽片刻,凝重道:“有四個人過來了,咱們換地方?”

後半句話他是問的顧離塵,後者聞言,點點頭,“走這邊。”

於是一行五人依次跟著顧離塵後面走,還是時令殿後,眾人來到一個背坡,旁邊有一大片高林,正好可做藏身之用。

顧離塵停下,轉頭道:“上樹吧。”

館主一發話,施嚴華一個文弱公子,二話沒說,袍子一掀,腰帶一緊,提腳開始爬樹,原地蹬了半天離地不過三寸。

“……”施嚴華扭頭求助,不看不知道,一扭頭,後面齊刷刷四個人津津有味的正看戲呢,他頓時臉皮掛不住了,“倒是來個人幫我一下啊。”

時令笑出了聲,“不好意思,我們以為您身懷絕技呢,想著欣賞一下先。”

他正要過去幫著施嚴華上一下樹,顧離塵一手橫擋在他身前,道:“我來,你幫一下管樂他們。”

有人幫忙,時令樂得清閑,他一手提一個,把管樂和寒鈺送上了一顆大樹,兩人非常默契的一人抓一根樹杈,穩穩的坐好了。

時令拍拍手,也要飛身而上,顧離塵再次叫住他,“等等,你來這邊,咱倆一人看住一個方向。”

時令瞅了一眼顧離塵那邊,確實視野更好些,於是上了那邊大樹,坐在一根伸出來的枝椏上,閉目養神。

少頃,時令感覺到樹身微微一顫,身邊驟然多了一個人,他睜開眼,不解道:“不是說咱倆一邊一個嗎,你上這兒來幹嘛?”

顧離塵臉不紅心不跳,穩穩坐下,“我在這兒一樣能看到來人。”

他內力深厚,確實在哪都能察覺到危險來臨,為保萬一,時令還是準備去另一邊放哨,顧離塵一把拉住他手腕,沈聲道:“你去哪?”

時令道:“去那邊啊,兩個人放哨總比一個人放哨保險點。”

“……”顧離塵沒放開他,輕聲道:“不是在躲我吧。”

時令:“!”

這個真沒有!他就是單純的想過去放哨,保證一下大家的安全而已,絕對不是在躲人啊。

“我……”,他難得的結巴了起來,“沒有躲你。”

這一停頓,顯得他更像是欲蓋彌彰了,時令眉頭一皺,正要再解釋,顧離塵輕輕晃了一下他的手腕,“我們在這兒放哨也是一樣的,別擔心,而且我有話跟你說,別過去了吧。”

時令這下是真結巴了,他恍恍惚惚的答應,“哦,好,好吧,你,你想說什麽?”

顧離塵小心的觀察著時令的臉色,“今天……我不是故意偷偷跟出來的。”

說起這個時令一下子就來氣了,他眉毛危險的一挑,餘音蕩出去三分,“哦——那你是不小心出來的嘍,順帶還不小心把寒鈺帶出來了,你不會不知道他一點兒防身之術都不會吧。”

顧離塵認真的道:“你放心,我既然帶他出來了,就一定不會讓他出事的。”

“而且……他早上問我你去哪兒了,說想見你,央求我帶他來找你,我也擔心你,所以就順勢一起帶過來了。”

時令擰眉,好家夥,感情是寒鈺那小子自己求著出來的!這不是胡鬧嗎!看他回去怎麽收拾他!

隔著老遠,時令狠狠瞪了一眼寒鈺——這不省心的小孩兒!

這邊寒鈺跟管樂抱作一團,突感背後生涼,搓了搓胳膊,跟管樂挨得更緊了。

顧離塵朝那邊掃了一眼,輕飄飄的道 :“你別怪他,他也是擔心你。”

時令呼出口氣,暫時壓下心火,“不好意思啊,我還把氣撒你身上,抱歉。”

“跟我不用道歉,”顧離塵道:“我本來就想見你,是寒鈺給了我借口。”

“你……”時令不自在的別過頭,“……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眼見著時令的臉又有要紅起來的趨勢,顧離塵笑笑,沒有再趁勝追擊——欲擒故縱,見好就收的道理沒有人比他更懂。

施嚴華一個人被困在一顆樹上,一個人捱了一會兒,有些許孤獨,好在他離管樂和寒鈺的那顆樹很近,可以小聲找人說說話。

他艱難的挪到靠近管樂的那一方,小聲道:“嗨,你們聽得見我說話嗎?”

管樂和寒鈺同時瞅過來,管樂沒忍住,嘲諷了一句,“咱們就離了一顆樹的距離,小施大人,你就是放個屁我也能聽見。”

施嚴華有些興奮的一笑,“聽得見就好,哈哈,我從來沒有過被追殺的經歷,好好玩兒啊,哈哈。”

寒鈺迷惑的看著施嚴華,小聲對管樂道:“管先生,他是不是有病?”

管樂評估似的點點頭,“估計是。”

施嚴華精神高度緊張,過於緊張反而松弛,他心跳快的有些不正常,急需借助旁的事情來分散註意力,他問管樂:“你們都是南望館的人嗎?南望館還收這麽小的人?”

他指的是寒鈺,聞言,管樂道:“我是南望館的,他不是,這件事說來有些覆雜,等你活下來,有機會咱們慢慢說吧。”

“……不是,”施嚴華傻眼,“你們不會真要讓我死吧,說好的保護我呢。”

“哈,”管樂惡魔似的一笑,“誰說要保護你了,是你自己在自說自話啊,你看我們誰答應了?等追兵一到,你跟得上也罷,跟不上就把你丟下,我們四個一跑路,自去逍遙快活,誰管你。”

施嚴華張張嘴,沒話說——這四個人好像是沒有說過要保護自己來著,一切……原來都是他一廂情願麽?

施嚴華的靈魂好似出了竅,眼神裏都沒有了光明。

寒鈺戳戳管樂,有些著急,“管先生,你別逗他了,他都要抓不住樹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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