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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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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顧離塵牽著他回到了僻靜處,松開他,取下紗帽,拿在手裏轉了幾圈,這才道:“要回南望館嗎?還是……我給你找家客棧?”

這是要趕自己走?什麽意思,剛表白了心意,轉頭就不讓人住了,什麽道理啊。

因為自己沒當場給準話麽?

時令震驚的擡頭,沒留意聲都變調了:“你趕我走?就因為我沒答應你?”

“什……”顧離塵跟著他變調,“我哪有趕你走!”

時令擰著眉頭,“你說的,讓我去住客棧!”

顧離塵張了張嘴,感覺自己說不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不自在,不想跟我回去。”

時令抿抿嘴,小聲道:“說了不至於,我不會那麽想的。”

顧離塵看看他,除了臉有點紅,狀態確實還可以,“那……還是跟我回去?”

時令眼神躲閃,東看看西看看,“回啊,寒鈺還在等我呢,反正住你那兒也不要錢,不住白不住。”

回去的路上,時令一直往前猛走,仿佛屁股後頭有炮仗似的,腳不沾地的就跑了。

顧離塵背著手慢悠悠的跟在後面,眼神掃著前面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時令這一連串的反應不像是反感要避嫌的樣子,可是要說他也有點喜歡自己……是不是太臉大了。

時令會臉紅不奇怪,之前很多時候都臉紅過,比如寒鈺那個小孩兒誇一誇就會臉紅,還有在陳琳瑯面前也會臉紅……等等,他當時那個反應會不會是喜歡……女人?

等下等下,顧離塵臉色凝重起來,一個男人會喜歡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像自己這樣有斷袖之癖的才是不多見吧,所以,時令他,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這個問題很重要,剛才只顧著註意時令情緒了 ,這個關鍵問題一點沒探出來。

顧離塵沈思著回到了南望館,前廳裏只有管樂,素弦和寒鈺,時令人影子都沒一個。

他問管樂:“時令人呢?”

管樂正在給素弦上藥,聞言,眼皮子往上一翻,一個標準的白眼,沒答話。

顧離塵又看寒鈺,寒鈺正在吃點心,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小松鼠,口齒不清的道:“時令哥剛才火急火燎的回來,飯都不吃,說自己要睡午覺,回房間去了。”

顧離塵點點頭,坐下來喝茶,先給時令一點時間吧,不必窮追猛打。

素弦本來在閉目養神,顧離塵一回來他就睜了眼,暗中細瞅,此時見顧離塵神思不屬,游離天外,深覺館主果然太過勞累,遂開口道:“館主。”

顧離塵:“嗯?”

素弦正經八百:“你眼虛心迷,神志不振,若不調理,恐生大病。”

顧離塵:“……”

素弦這人有時候正經太過,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啪”的一聲,管樂一巴掌打在素弦後背上,恨鐵不成鋼,“你管他做什麽!你腦子裏是不是缺根弦兒。”

素弦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也不計較,只是皺著眉頭,頗為不讚同的道:“我不在京城許多年,你就是這麽關心館主的?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我比不了,館主身體出了狀況,你也不該如此不在意。”

“我……”管樂氣了個七竅生煙,“我跟你說不通,顧離塵他屁事沒有,你放一百個心,我求求你,有時間關心他不如出去找個媳婦,正好結束你的攢聘禮生涯。”

一說到娶媳婦,素弦就卡殼,他支支吾吾的,“不……不行,我聘禮還沒攢夠……”

管樂仰天長嘆一聲,覺得自己上輩子造了大孽,這輩子遇到這麽兩個奇葩,一拍手站起來,“我不幹了 !這藥你自己上吧,我也要睡覺去,別打擾我!”

前廳裏只剩下了三人,管樂走了,素弦也不在意,自顧自上藥,嘴裏碎碎念著攢聘禮,時令不在場,寒鈺向來不參與別人家的“家事” ,在這方面,他一直很有分寸,一邊自己吃自己的,一邊把好吃的給時令留一份,等會兒人睡醒了可以直接吃,不必另外叫廚房做了。

顧離塵沒心思吃飯,只喝茶,一邊喝一邊看寒鈺,蠢蠢欲動。

寒鈺感覺不到別人的眼神,自己個兒吃得挺開心,旁若無人。

顧離塵拿茶蓋撥了撥茶水,把上面那層茶葉蕩開,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寒鈺。”

“嗯?”寒鈺驚喜,“顧大哥你叫我?”

顧離塵點點頭,“嗯。”

寒鈺轉了個向,面向他,“顧大哥你說,我聽著呢。”

顧離塵喝了一口茶,不經意的,“你去隱樓,有好幾個月了吧。”

寒鈺小雞啄米,“嗯吶,快半年了。”

“跟隱樓的人相處得還好?”

寒鈺笑瞇瞇的,“可好啦,平常就只有何雲哥和小團子在,蘇奚哥偶爾回來,他們都是很好相處的人,都待我很好。”

顧離塵也笑,當初寒鈺的處境他和時令都有目共睹,現在看他過的很不錯,自己打心眼兒裏也高興,他問:“那時令呢,他待你好嗎?”

寒鈺神采奕奕的,雙眼放光,“當然好啦,他雖然不像別的哥哥那樣溫柔,偶爾還會罵我,氣急了打我兩下,也會嫌棄我笨,可他是最像我親大哥的,他怎麽待我好,我心裏都是知道的。”

寒鈺說起這些話來很生動,平時時令和寒鈺相處的畫面就這麽在顧離塵眼前活靈活現起來,嬉笑怒罵,一舉一動,他不由得會心一笑。

寒鈺接著道:“顧大哥你問這些幹什麽呀?”

小孩兒很有一點心機,還知道存著一點點防備——完全沒有剛得知自己身份時的一臉崇拜了。顧離塵失笑,搖搖頭,“沒什麽 ,隨便問問。”

“哦。”寒鈺想了想,覺得自己沒說什麽機密,遂心安理得的繼續吃飯了。

也就半刻鐘的樣子吧,顧離塵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寒鈺不留意都聽不見,顧離塵問:“你在隱樓的時候,有沒有聽他們說過……時令喜歡過哪家女孩子?”

寒鈺無聲瞪大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顧離塵。

饒是顧離塵臉皮厚如城墻,此刻也有些許不自在——這跟打聽對象有沒有過往情史的閨閣小姐有什麽兩樣!

幸好管樂睡覺去了,不然自己鐵定要被損一萬年。

什麽?你說素弦也在,不好意思,他就是個棒槌,現在還在心無旁騖的給自己上藥,絲毫沒察覺到身邊有一塊瓜田,田裏結了很多大瓜。

話已出口,不能打退堂鼓,顧離塵清清嗓子,再次問:“就,閑談之間,有說起過嗎?”

寒鈺懵懵然,仔細回想,“好像……”

顧離塵挑眉,“有?”

寒鈺道:“沒有。”

顧離塵不動聲色松口氣,想想又問,“是他沒有喜歡過人?還是你沒有聽他們說起過?”

寒鈺眨眨眼,“我沒有聽哥哥們說起過……這個是不是很重要,不然我找機會問問?”

顧離塵輕咳一聲,借以喝茶掩飾,“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忙活一通,什麽也沒問出來,顧離塵歇了心思,看見手邊寒鈺特意留出來的飯,他道:“給你哥的?我拿過去吧。”

“不……”,寒鈺哪敢讓他動手,忙想拒絕,可一擡頭顧離塵已經拎著東西走出老遠了,壓根兒沒等人說話,他看看旁若無人的素弦,一時無言,只好埋頭扒飯。

走到門口,顧離塵頓了頓,小心的推開門,透過屏風看過去,床上被子拱作一團,看不出時令是個什麽睡姿,他放好飯,醞釀了一下,輕聲道:“醒了麽,寒鈺給你留了飯。”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

顧離塵心裏一動,繞過屏風,一眼望去——床上果然沒有人。

皺皺眉,顧離塵迅速卷出門,在走廊上看見了鄭叔,後者也看見了他,老遠就眉開眼笑的邊走邊道:“館主啊,好久不見,有些日子沒見您回來啦,這回能在京城待多久,什麽時候再出去?”

顧離塵笑笑,簡短的略過問題,“短時間內不出去了,鄭叔您……”

沒等他問完,鄭叔一把抓住他袖子,眉飛色舞的,“館主啊,聽管樂那小子說,咱這兒來了個清秀的小公子哇,我剛才看見了,謔,那長得叫一個好看吶,還問我有沒有多餘的房間,說沒地方住,這不扯呢麽,咱館裏別的不多,房間那不有的是麽,我當即就給他收拾了一間出來,讓那小公子舒舒服服的住進去了,這不,才從他那兒出來。”

顧離塵心裏打了個結,把管樂罵了個狗血淋頭,強裝無事發生,笑著對鄭叔道:“是嗎……做得很好。”

鄭叔“嗨呀”一下,頗為自豪,“這是老頭子我應該做的,行了,館主您忙去吧,不打擾您啦。”

“等等,”顧離塵問:“您讓……那個小公子住哪兒了?”

鄭叔沒回頭,大俠似的擺擺手,“走廊拐角那間就是——”

屋漏偏房連夜雨,一時之間,他在時令的那兒的底漏了個精光,如果臉皮有形,應該這會兒已經腫得老高了。

顧離塵暗嘆一口氣。

偏偏這會兒讓時令知道了之前的“小把戲”。

如果時令對他確實無意,那之前的“所作所為”就是妥妥的流氓行徑,如果時令對他有意……

顧離塵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種“白日夢”,眼下趕緊把自己歪掉的形象在時令那兒拉回來才是正經。

重新提著飯來到時令的房間,顧離塵好人似的敲了敲門——他心裏沒底,這會兒不敢太過隨意。

裏面傳來時令的聲音,“是鄭叔麽,進來吧。”

時令有點無奈的道:“哎呀,我這兒什麽都不缺,您不用給我拿東西,您休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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