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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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失算，時令向來是看人下菜碟，沙海此人雖然一副白衣打扮，但舉手投足間有一股“錦衣玉帶，華冠麗服”的味道，比起自己這個假冒偽劣，沙海才更像是家道中落的貴族公子，所以他對癥下藥，話專往人想聽的地方說，哪料到此人居然如此“接地氣”，對街頭巷尾的生活方式似乎毫不陌生。
時令一時找不到話來接，索性也就不接。
好在老天沒讓他尷尬太久，剎海幫終於收夠人了。此時天色已暗，龐熊從外面進來，大堂裏的嘈雜聲霎時一靜，眾人都轉頭看去。
他也借此機會，略過了這個令人牙疼的問題，作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沙海也不在意，只是收起了隱秘的笑意，有樣學樣，正襟危坐。
龐熊一一掃過眾人，續足了氣勢後，道：“各位今天投奔剎海幫而來，有的人是為了出人頭地，有的人是為了聲名遠揚，還有的人是為了混口飯吃”
話到這裏，眾人發笑，都知道在說誰，暗暗向“還有的人”投去了“善意”的目光。
時令一邊在心裏毫不在意，一邊弱弱的低下了頭，遠遠看上去好似一朵萎靡的嬌花。
龐熊眼角一跳，有點不甚自在，繼續道：“但不管怎麽樣，進了我剎海幫的門，從此就是一家的兄弟，剎海幫幫規第一條，不許幫內欺壓，一經發現，一律逐出剎海幫，聽明白了嗎。”
眾人點頭，“聽明白了。”
“幫內一共設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我叫龐熊，是白虎堂的弟子，一隊隊長，後面幾天會有其他堂的過來挑人，在此之前你們歸我管了，我這人比較好說話，只一條，不許鬧事，其他的只要不違反幫規，你們愛幹什麽幹什麽。”
龐熊訓完話就走了，急匆匆的樣子，時令悠哉悠哉的，想：新弟子都不培養培養就送去各堂，看來剎海幫是真的很缺人啊。
龐熊走了之後不知道從哪兒出來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正在安排堂內各人的去處，時令“身嬌體弱”，自然排在了最後，沙海因為和他同行，也同在最後，等安排到他這兒的時候，少年嗓子已經有點啞了，還微微出了點汗，一過來就要張口說話，時令一把按住他肩，“別急別急，坐下來喝口水，左右也只剩下了我和沙海兄兩個人，早點晚點都不差這一點時間。”
時令側頭，問：“沙海兄不介意吧。”
沙海把茶水推到少年面前，道：“不介意。”
少年靦腆的一笑，也不推辭，坐下來喝了一杯茶後才開口：“最近幫裏空了好多房間出來，你們可以一人一間，不用像以前那麽擠，每天吃飯就來大堂這裏，廚房會定時做飯的，早點來還會有點心，這幾天各個小隊隊長和堂主們都沒空，你們可以幹自己的事，等著幾天後堂主們來領人就行了。”
少年該是在剎海幫負責日常事務的，看得出來混的不咋地，對待他們這種新進來的弟子都很謙卑，時令道：“謝謝小兄弟了，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少年一楞，剛才他送那麽多人，沒有一個有耐心跟他好好交流，全都急哄哄的領了房間鑰匙走了，對他的稱呼大多也就一個“餵”字而已，這麽溫和對待他的人還是第一個。
少年高興起來，道：“我叫寒鈺，負責幫內日常雜物的，你們叫我小寒就可以了。”
他站起來，眼睛亮亮的，“你們是宋渡和沙海對吧，剛才龐隊長走的時候交待了，給你們找一個稍微清凈一點兒的住處，請跟我來，我帶你們過去。”
清凈？宋渡眉毛一揚，只怕是擔心有人會找自己這個“看起來就好欺負”的小白臉麻煩吧——沒想到龐熊人看著五大三粗的，心思還挺細。
寒鈺帶著他們穿過大堂最裏邊那道大門，來到了一個院子裏，前方，左右各有一棟院樓，時令左右望望，奇怪道：“小寒，這幾個院樓都開著，為什麽就那個樓上著鎖呀？還有人看守？”
他說的是正對院門，也就是他們正前方的那個樓。
寒鈺帶著他們往右轉，道：“那個是清心閣，是堂主們和幫主住的地方，這段時間他們都不在，所以就鎖了，未免有人擅自闖入才專門派人守著的，左邊那個是各個堂的隊長們住著的，”他回過頭來，小聲說，“沒事不要去那邊，隊長們脾氣都很暴躁，容易挨打。”
時令：“嗯？剛才龐熊隊長不是說幫規第一條就是禁止幫內欺壓嗎？”
寒鈺不想像個小癟三似的背後說人，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朝時令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耳語似的道：“我偷偷跟你說，你不許說出去。”
宋時令點頭如搗蒜，“嗯嗯嗯，我不說出去，你放心。”
寒鈺：“其實這裏每天都有人打架鬥毆的，弟子們之間的恩怨上面人不便插手，一打起來都是死傷各擔，生死不論，龐隊長之前在大堂裏說的那些都是場面話，你不要信，盡量離其他人遠一點，不要讓他們註意到你，以前也有像你這樣沒有什麽武力的人進來過，不到半個月就被那些人打死了。”
時令面帶微笑，心說：我真是謝謝你了，一天之內被連咒兩次，我不死誰死，再說，他已經被註意到了，連帶旁邊這位“仁兄”，也一起被註意到了。
那龐熊說的正義凜然，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果然規矩什麽的，永遠都是說的比唱的好聽，主打的就是一個形式，怪不得龐熊要特意交待一下，不然自己這“小白菜”怕是真要“遭點罪”。
早知道這剎海幫內部這麽兇殘，他就不亂跟人搭話了，平白連累人家，到時候他完事兒腳底抹油一溜，剩下這位“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可怎麽辦——時令已經單方面認為他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時令小聲問：“那些人是哪些人呀？這麽厲害。”
寒鈺：“就是青龍堂，白虎堂，朱雀堂和玄武堂裏的那些人。”
時令：“”
除了這些人，剎海幫裏還有別的人嗎，這少年真是個人才。
旁邊沙海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笑聲。
跟自己攪在一起，這人還有心情笑？
時令道：“沙海兄，剛才你聽見了吧，不好意思啊，我連累你了。”
“哪有的話，”沙海回：“龐隊長不是特意關照過了？這幾天應該沒事的，等到別的堂來挑人就好了。”
也是，沙海這人其實還蠻有本事的，只要到時候自己跟他去不同的堂，自然就沒人會找他麻煩了。
說話間，寒鈺送到了地方，“到了，就是這裏，你們的房間在三樓盡頭，只住了你們兩個，沒別的人，放心吧。哦對了，你們還沒吃晚飯吧，我放在你們房間裏了，快回去吃吧，我就住在大堂上面那層樓的第二間，有事盡管叫我。”
才說完，寒鈺就跟腳下生風似的，一溜煙兒跑沒了影。
時令還想問點什麽，一看人影子都沒了，只得作罷。
他等了會兒，見沙海沒動靜，“嗯？”了聲，問他：“沙海兄怎麽不上樓？”
沙海點點下巴：道 “你先上。”
寒鈺帶他們來的這棟樓，說的好聽點可以稱之為“棟”，實際上就是幾層樓疊加在一起，連個正經門面也沒有，樓梯直接外露在一側，上去就可以直通各個房間門口，殺人尋仇什麽的都方便得很。
沙海讓他先上，他也沒推辭，擡步直上三樓。
寒鈺說房間在三樓盡頭，宋渡徑直走到最後一間房間門口，稍作猶豫，道：“那沙海兄，我就這間了，明天見？”
沙海站在倒數第二間門口，對他點點頭，道：“明天見。”
這“樓”雖然簡陋得很，但房間卻意外的不錯，裝潢設計與洛平的酒樓有異曲同工之妙，說不定就是原來的酒樓改的，被剎海幫拿來當了弟子寢所。
時令進了房間果然看見桌子上擺了一個食盒，揭開蓋子一看，三菜一湯，菜色還挺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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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算，時令向來是看人下菜碟，沙海此人雖然一副白衣打扮，但舉手投足間有一股“錦衣玉帶，華冠麗服”的味道，比起自己這個假冒偽劣，沙海才更像是家道中落的貴族公子，所以他對癥下藥，話專往人想聽的地方說，哪料到此人居然如此“接地氣”，對街頭巷尾的生活方式似乎毫不陌生。
時令一時找不到話來接，索性也就不接。
好在老天沒讓他尷尬太久，剎海幫終於收夠人了。此時天色已暗，龐熊從外面進來，大堂裏的嘈雜聲霎時一靜，眾人都轉頭看去。
他也借此機會，略過了這個令人牙疼的問題，作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沙海也不在意，只是收起了隱秘的笑意，有樣學樣，正襟危坐。
龐熊一一掃過眾人，續足了氣勢後，道：“各位今天投奔剎海幫而來，有的人是為了出人頭地，有的人是為了聲名遠揚，還有的人是為了混口飯吃”
話到這裏，眾人發笑，都知道在說誰，暗暗向“還有的人”投去了“善意”的目光。
時令一邊在心裏毫不在意，一邊弱弱的低下了頭，遠遠看上去好似一朵萎靡的嬌花。
龐熊眼角一跳，有點不甚自在，繼續道：“但不管怎麽樣，進了我剎海幫的門，從此就是一家的兄弟，剎海幫幫規第一條，不許幫內欺壓，一經發現，一律逐出剎海幫，聽明白了嗎。”
眾人點頭，“聽明白了。”
“幫內一共設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我叫龐熊，是白虎堂的弟子，一隊隊長，後面幾天會有其他堂的過來挑人，在此之前你們歸我管了，我這人比較好說話，只一條，不許鬧事，其他的只要不違反幫規，你們愛幹什麽幹什麽。”
龐熊訓完話就走了，急匆匆的樣子，時令悠哉悠哉的，想：新弟子都不培養培養就送去各堂，看來剎海幫是真的很缺人啊。
龐熊走了之後不知道從哪兒出來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正在安排堂內各人的去處，時令“身嬌體弱”，自然排在了最後，沙海因為和他同行，也同在最後，等安排到他這兒的時候，少年嗓子已經有點啞了，還微微出了點汗，一過來就要張口說話，時令一把按住他肩，“別急別急，坐下來喝口水，左右也只剩下了我和沙海兄兩個人，早點晚點都不差這一點時間。”
時令側頭，問：“沙海兄不介意吧。”
沙海把茶水推到少年面前，道：“不介意。”
少年靦腆的一笑，也不推辭，坐下來喝了一杯茶後才開口：“最近幫裏空了好多房間出來，你們可以一人一間，不用像以前那麽擠，每天吃飯就來大堂這裏，廚房會定時做飯的，早點來還會有點心，這幾天各個小隊隊長和堂主們都沒空，你們可以幹自己的事，等著幾天後堂主們來領人就行了。”
少年該是在剎海幫負責日常事務的，看得出來混的不咋地，對待他們這種新進來的弟子都很謙卑，時令道：“謝謝小兄弟了，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少年一楞，剛才他送那麽多人，沒有一個有耐心跟他好好交流，全都急哄哄的領了房間鑰匙走了，對他的稱呼大多也就一個“餵”字而已，這麽溫和對待他的人還是第一個。
少年高興起來，道：“我叫寒鈺，負責幫內日常雜物的，你們叫我小寒就可以了。”
他站起來，眼睛亮亮的，“你們是宋渡和沙海對吧，剛才龐隊長走的時候交待了，給你們找一個稍微清凈一點兒的住處，請跟我來，我帶你們過去。”
清凈？宋渡眉毛一揚，只怕是擔心有人會找自己這個“看起來就好欺負”的小白臉麻煩吧——沒想到龐熊人看著五大三粗的，心思還挺細。
寒鈺帶著他們穿過大堂最裏邊那道大門，來到了一個院子裏，前方，左右各有一棟院樓，時令左右望望，奇怪道：“小寒，這幾個院樓都開著，為什麽就那個樓上著鎖呀？還有人看守？”
他說的是正對院門，也就是他們正前方的那個樓。
寒鈺帶著他們往右轉，道：“那個是清心閣，是堂主們和幫主住的地方，這段時間他們都不在，所以就鎖了，未免有人擅自闖入才專門派人守著的，左邊那個是各個堂的隊長們住著的，”他回過頭來，小聲說，“沒事不要去那邊，隊長們脾氣都很暴躁，容易挨打。”
時令：“嗯？剛才龐熊隊長不是說幫規第一條就是禁止幫內欺壓嗎？”
寒鈺不想像個小癟三似的背後說人，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朝時令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耳語似的道：“我偷偷跟你說，你不許說出去。”
宋時令點頭如搗蒜，“嗯嗯嗯，我不說出去，你放心。”
寒鈺：“其實這裏每天都有人打架鬥毆的，弟子們之間的恩怨上面人不便插手，一打起來都是死傷各擔，生死不論，龐隊長之前在大堂裏說的那些都是場面話，你不要信，盡量離其他人遠一點，不要讓他們註意到你，以前也有像你這樣沒有什麽武力的人進來過，不到半個月就被那些人打死了。”
時令面帶微笑，心說：我真是謝謝你了，一天之內被連咒兩次，我不死誰死，再說，他已經被註意到了，連帶旁邊這位“仁兄”，也一起被註意到了。
那龐熊說的正義凜然，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果然規矩什麽的，永遠都是說的比唱的好聽，主打的就是一個形式，怪不得龐熊要特意交待一下，不然自己這“小白菜”怕是真要“遭點罪”。
早知道這剎海幫內部這麽兇殘，他就不亂跟人搭話了，平白連累人家，到時候他完事兒腳底抹油一溜，剩下這位“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可怎麽辦——時令已經單方面認為他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時令小聲問：“那些人是哪些人呀？這麽厲害。”
寒鈺：“就是青龍堂，白虎堂，朱雀堂和玄武堂裏的那些人。”
時令：“”
除了這些人，剎海幫裏還有別的人嗎，這少年真是個人才。
旁邊沙海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笑聲。
跟自己攪在一起，這人還有心情笑？
時令道：“沙海兄，剛才你聽見了吧，不好意思啊，我連累你了。”
“哪有的話，”沙海回：“龐隊長不是特意關照過了？這幾天應該沒事的，等到別的堂來挑人就好了。”
也是，沙海這人其實還蠻有本事的，只要到時候自己跟他去不同的堂，自然就沒人會找他麻煩了。
說話間，寒鈺送到了地方，“到了，就是這裏，你們的房間在三樓盡頭，只住了你們兩個，沒別的人，放心吧。哦對了，你們還沒吃晚飯吧，我放在你們房間裏了，快回去吃吧，我就住在大堂上面那層樓的第二間，有事盡管叫我。”
才說完，寒鈺就跟腳下生風似的，一溜煙兒跑沒了影。
時令還想問點什麽，一看人影子都沒了，只得作罷。
他等了會兒，見沙海沒動靜，“嗯？”了聲，問他：“沙海兄怎麽不上樓？”
沙海點點下巴：道 “你先上。”
寒鈺帶他們來的這棟樓，說的好聽點可以稱之為“棟”，實際上就是幾層樓疊加在一起，連個正經門面也沒有，樓梯直接外露在一側，上去就可以直通各個房間門口，殺人尋仇什麽的都方便得很。
沙海讓他先上，他也沒推辭，擡步直上三樓。
寒鈺說房間在三樓盡頭，宋渡徑直走到最後一間房間門口，稍作猶豫，道：“那沙海兄，我就這間了，明天見？”
沙海站在倒數第二間門口，對他點點頭，道：“明天見。”
這“樓”雖然簡陋得很，但房間卻意外的不錯，裝潢設計與洛平的酒樓有異曲同工之妙，說不定就是原來的酒樓改的，被剎海幫拿來當了弟子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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