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紮西德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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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西德勒(12)

任仰和乙酉把“陳列室”都轉了一遍,發現的有用信息就只有那幾張記錄被解剖人員信息的手稿,其他的就沒有什麽了。

兩個人現在對那個神秘莫測的考古隊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考古隊中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任仰和乙酉離開了陳列室,繼續沿著中軸走廊往前走。

現在擺在兩個人面前的不只有尋找出口這一件事,當年在這個地下建築裏發生的事情也同樣吸引著他們。

這次他們走了大概有三分鐘,驚奇地發現這條走廊竟然到頭了。

換一種說法就是這條中軸走廊通向的是一個巨大的推拉門,而且門上還貼著警示語——“小心防護”,在警示語的旁邊另外貼著一個細菌的圖標。

任仰擡頭看了看,在這扇雙向推拉門的上面掛著一個牌子,細菌研究部。

“‘細菌研究部’?他們真的在研究細菌?!”任仰看著乙酉面色凝重地問道。

“很可能,你還記得剛剛那個房間裏的手稿嗎?上面寫了‘新型病菌’,說不定這就是他們要研究的東西。不知道他們當時研究到哪一步了。”

乙酉說著就要拉開大門,任仰趕緊按住了乙酉的胳膊。他提了提馬燈,看到推拉門的最旁邊還貼著一個箭頭。

任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乙酉,兩個人朝著箭頭指示的方向走了過去。

箭頭指示的是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也不小,裏面放著的是一個個木箱子。

任仰和乙酉走進去打開了其中的一個箱子,發現裏面還有一層密封層。等他們把所有東西都弄開之後,出現的是一張“使用說明”,還是全英文的。

任仰拿起來看了看,認了一會兒說道:“這裏面放的是防護服,還是英國進口的……”

乙酉伸手翻了一下箱子裏的東西,發現真的是防護服,是白色的一體化防護服,外側有專門的透氣膜,裏面還有一層絨布,摸起來柔軟且材質特殊。

“看來他們研究的病菌很危險,不然不會啟用這麽高規格的防護服的。”乙酉看著任仰說道。

任仰拿出了箱子裏的防護服,發現一個木箱子只裝配兩套防護服。

他把馬燈放在了一旁的箱子上,拿了一件防護服遞給乙酉:“我們也穿上吧,雖然按照時間算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了,但是裏面的情況我們都不清楚,小心點為好!”

乙酉點了點頭,放下了手電筒,跟著任仰穿起了防護服。

這防護服是要拉開腰間的拉鏈穿上的,頭部的隔離面罩也是一體的,不需要另戴。

任仰先穿上了,等把一切都弄好之後開始幫乙酉穿防護服。

他小心地給乙酉拉好了腰間的封閉式拉鏈,然後又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乙酉身上的防護服,看看有沒有什麽損壞的地方。

等任仰確定沒有什麽安全隱患之後才又重新提起了馬燈。看到乙酉不舒服地動了動腦袋,任仰隔著防護服給他調整了一下面罩:“小心點,不要亂碰裏面的東西。”

乙酉點了點頭,拿著手電筒跟著任仰又回到了那扇巨大的推拉門前。

任仰和乙酉各站一邊,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齊用力拉開了兩扇推拉門。這推拉門太久沒打開了,拉開的時候發出吱吱拉拉的刺耳聲音。

隨著推拉門被緩緩拉開,一陣塵土就飛揚了起來,在手電筒和馬燈的光下慢慢地飄著。

任仰和乙酉站在了推拉門前,裏面的情景讓兩個人在一瞬間屏住了呼吸。在他們可視的範圍內全部都是死人屍骨,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任仰和乙酉小心地走了進去,發現中間還是一個長長的走廊,和外面的構造差不多。

只不過這推拉門的旁邊就躺著幾個骸骨,胳膊都伸長向著門的方向,看來這些人生前想要跑出去,但最後失敗了。

“我數了數,可以看見的屍骨大概有二十個,很有可能就是那些’考古隊員‘了。”隔著防護服,乙酉的聲音變得有些厚重聽不太清。

任仰蹲下身看起了一具屍骨,屍骨的身上也穿著和任仰他們一樣的防護服。在防護服的最外面貼著他們各自的身份信息,這具屍骨上寫的是“二大隊細菌研究員田浩”。

任仰和乙酉接連看了好幾具屍骨,發現他們大部分都是研究員或者實驗員。級別從一級到三級都有。

兩個人又往裏走了走,看到排在最外面的幾個房間是“解剖室”。

他們隨便進了一間,發現在這間解剖室裏放著兩張鐵質的手術臺,天花板上還吊著幾個大的燈泡。

但是和他們對待這裏的防護規格不一樣的是,這間解剖室裏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醫療器械,只有幾個水桶和放著福爾馬林溶液的玻璃容器,幾個容器裏還泡著人體器官。

在解剖室裏有兩個排水口,任仰看了過去,發現這排水口的附近積了一層紅紅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麽。

乙酉靠了過來,看了一眼排水口:“是血,積的是血漬。看這厚度,一定有不少人被解剖了。”

任仰聽著乙酉的話,覺得後槽牙都硬了起來:“真是一群禽獸!”

兩個人又繞到了手術臺邊,看到了一旁放著的一個鐵架子。鐵架子上放著一個消毒器,裏面還留有一些解剖器具,看樣子是當時他們正在對這些器具進行消毒。

在手術臺上只剩下一具骸骨了,已經看不出被解剖人生前的樣子了。不過在旁邊的架子上還放著一份解剖記錄,上面詳細地記錄了當時的解剖情況。

“2號實驗體活體解剖記錄:

解剖人員:

執刀人兩名:

二大隊細菌研究部一級解剖員田野。

二大隊細菌研究部二級研究員陳海。

助手一名:二大隊細菌研究部三級研究員石山。

記錄員一名:二大隊細菌研究部三級研究員  趙英豪。

1969年11月18日  13:12

2號實驗體反應激烈,助手用酒精棉對2號進行了全面消毒,後註入麻醉劑,兩分鐘後2號失去知覺。

執刀人用手術刀在其胸口拉開了一個Y字形口子,助手協助執刀人將腸子、胰臟、肝臟、腎臟、胃依次從睡眠狀態中的被試者體內取出。心臟最後被取出,在福爾馬林溶液中仍呈跳動抽搐狀態。

……

1969年11月18日  15:16  解剖結束

結論:2號感染者為口感染,一天後出現嚴重腹痛,身體出現脫水癥狀,隨後高燒陷入昏迷。

新型病菌感染者解剖下的病理變化為局部皮膚潰瘍和周邊病竈蜂窩組織炎,心臟嚴重衰竭並伴隨水腫,肝臟出現炎癥並伴隨出血性變化,腎臟出現炎癥並伴隨嚴重感染型腎衰竭,另外感染者還有脾臟炎癥。

……

2號實驗體死亡,軀殼將由一大隊成員投入煉人爐。細菌移註  可行。

……”

任仰一字一句地讀著解剖記錄上面的內容,直至最後根本不忍心再讀下去。

他攥著那份解剖記錄,好像能夠看到那位“實驗體”躺在冰冷的解剖臺上,器官被掏空只剩下一副軀殼的血腥場景。

那個人甚至是在麻醉劑中就被活體解剖了的。

“這群人到底在研究什麽甚至可以這麽喪盡天良地用活生生的人做實驗!”任仰喘著粗氣看向乙酉。

乙酉盯著解剖臺上的那個屍骨,沈重地說:“按照現在的線索來看,那支考古隊應該是假借考古之名來這裏做生物實驗的。實驗的內容估計和那個新型病菌有關。

“不過這個新型病菌究竟是什麽,威力有多大,被研究到哪個地步了,都尚不可知。”

任仰又看向了那份解剖記錄,他的視線劃到了最後一句,疑惑地問道:“這個細菌移註是什麽意思?”

乙酉搖了搖頭,“可能是他們研究中的一環。”

任仰和乙酉又把解剖室仔仔細細地搜查了一遍,並沒有其他的發現。

他們離開了解剖室,繞過一具具屍骨又轉了幾個房間,最後他們找到了一個檔案室。

任仰推開了一點檔案室的門,又是一陣浮起的灰塵。乙酉的手電筒發出刺目的光,照亮了檔案室裏面的兩排鐵架子。

架子上有許多書籍還有不少檔案袋。兩個人進入了檔案室,隨手翻了一些資料,發現了一個可疑之處。

任仰拿著一本大概是生物類的書,封面上畫著許多細菌圖標,但是翻開以後卻發現內容不是中文,看起來倒像是日文!

“怎麽是日文”任仰呢喃了一句。

乙酉聽見聲音走到了任仰的旁邊,任仰又翻了幾頁還是密密麻麻的日文,他有些驚訝地看著乙酉。

乙酉也皺起了眉頭,“看看其他書。”

兩個人又翻了翻其他書,發現大部分的書籍都是日文的。也有中文的,但是數量很少。這個可疑之處讓任仰和乙酉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當時日本的醫學、生物學研究比我們發達,所以引進了他們國家的書”任仰思考著問出口。

但是乙酉馬上搖了搖頭否決了,“就算是要看國外的書,也該看譯本才正常。難道考古隊裏的人還要額外學習日文這不太符合邏輯。”

任仰點了點頭,覺得乙酉說得有道理。

他們又翻找了一些書籍,但是因為語言不通看不太懂,只知道都是關於細菌等微生物的。那些檔案袋裏也都是些日常記錄,沒有什麽特別的。

就在兩個人要離開檔案室的時候,任仰忽然被什麽東西絆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心驚地低頭一看,是一具在門口處的骸骨,就是伸出來的一截腿骨差點把任仰絆倒了。

“小心!”乙酉趕緊扶住了任仰,按住了不斷晃動的馬燈。

“沒事,就是被絆了一下。”任仰拍了拍乙酉的手背安撫道。

任仰重新提好了馬燈要往外走,餘光忽然瞥到了一截上肢骨,當即停住了腳。

“怎麽了?”乙酉看到任仰不走了,回過來問道。

任仰退了回去,把檔案室的門關上了一點,露出了完整的骸骨。這具骸骨好像是呈跪姿的。

與此同時骸骨面前的一幅人面畫也露了出來,是一個穿著軍裝留著八角胡的人。

任仰看著那個掛起來並認真裱好的畫“嘶”了一聲:“我怎麽覺得這麽眼熟啊?”

乙酉也看向了那幅畫,他回憶了一下自己太多太雜的記憶庫,想了一會兒隨即睜大眼睛道:“石井四郎!”

任仰立刻看向他,“對!就是這王八蛋!日本731部隊的頭頭兒!我記得當時歷史課本上有他的照片,那八角胡我記得太清楚了!我還在課本上特意改畫過這孫子的胡子呢!”

乙酉重覆了一遍“731部隊”,又看向了那一排排的書架,“日文,石井四郎……這幅畫被這麽精心地裝裱,這具骸骨又呈現跪姿,說明在死的前一刻他還在跪拜這幅畫,很可能‘石井四郎’在這裏代表著一種信仰和尊敬。”

任仰聽到乙酉這麽說馬上想起了他們剛剛看到的那些手術臺和那些活體解剖的記錄,“石井四郎的731部隊在日軍侵華的時候……也是用活體實驗研究細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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