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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山詭事(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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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山詭事(21)

掉落的過程很快就結束了,但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襲來,不過乙酉趴在任仰身上跟著砸下來還是讓任仰胸口一震,嗓子一甜。

乙酉也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他緩了幾秒鐘,感受到了身下任仰起伏的胸口,趕緊撐著跪坐了起來,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兩個人掉下來的時候手電筒不知道滾哪去了,現在周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乙酉不知道任仰的情況怎麽樣了,又沒聽到他的回答,著急地在他身上摸索著。最後乙酉碰到了任仰的嘴唇,繼而摸了摸他臉,還好沒有摸到有吐血的跡象,心裏的那根弦松了松。

“咳——”任仰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了神,然後就是劇烈的咳嗽,感覺肺都要被咳出來了。

乙酉聽到了他的嗆咳聲,皺著眉頭問:“胸口疼嗎?嚴不嚴重?”

任仰按住了乙酉慌亂摸索的手,喘了幾下說道:“沒事,就是剛剛摔著了,緩一緩就好。”

乙酉沒再說話,他跪著又開始在周圍摸索,終於在幾步外摸到了掉落的手電筒。

任仰也坐了起來,看到射過來的白厲的光,用手擋了擋眼睛。乙酉走了過去,蹲下身又看了看任仰,好在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

任仰在乙酉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看到了地上鋪的一層沙袋,捂著胸口說:“真是太損了這招,差點把老子摔死……”

乙酉趁這個時間觀察了一下四周,這個地方的面積很小,估計不超過五平米。周圍只是很粗糙地砌了一層磚,好多都受潮脫落了。

“看!那邊有暗道!”

任仰激動地指向了墻角的一個洞,看起來和大雄寶殿裏,地宮入口的大小差不多。

乙酉走了過去,用手電筒照了照,裏面的通道根本看不到盡頭,黑乎乎的一片。

“看來這就是出去的路了。”

任仰聽著乙酉平靜的語氣咽了咽口水,“這得爬到猴年馬月啊……”

兩個人沒有再浪費時間,有暗道總比沒有好。因為暗道窄小,用手拿著金棺和竹簡太不方便了,任仰就用外套將兩件東西包了起來,系在了胸前。

乙酉提出要在前面打頭陣,這次任仰沒怎麽和他爭——他之前沒這麽累過,現在體力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任仰在中室的時候被骸骨砸了一下後背,剛剛又從那麽高的地方抱著乙酉摔下來,胸口確實不舒服。

兩個人在通道裏爬了十幾分鐘就已經滿頭是汗了,在通道裏他們只能用小臂撐著身子,雙腿蹬地往前爬,這樣的姿勢十分折磨人。

聽到任仰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乙酉提出休息一下。任仰小心地把胸前的東西轉到了身後,然後就趴在地上喘氣,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嚴重了,任仰的臉色開始發白。

乙酉在前面看不到任仰的情況,只是他突然這麽安靜,乙酉莫名地有些懷疑。

“任仰,你有沒有哪裏受傷了,別瞞著我。”乙酉不好轉過身來,只能用這種帶著命令的,一聽就生氣了的語氣。

任仰擡起了腦袋,猶豫了一下,說:“沒事,就是胸口有點疼,在中室的時候被骸骨砸了一下。”

乙酉動了動身子,想轉過身來,但任仰卻突然拍了拍他撐在地上的手,安慰道:“別費勁了,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我們趕緊出去才是正事。”

乙酉感受到了任仰微涼的手,也不敢再耽擱下去了,他在前面探路,掌握好前進的速度,不讓任仰太難熬。

“這暗道應該是有坡度的,看來是要通到地上。”乙酉在前面說道。

“嗯,我也感覺到了,要不然也不能這麽累。”任仰的聲音比之前更低了。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乙酉有些擔心地說道。

“不用,剛剛休息完,我能撐住!”

任仰不知道他和乙酉爬了多長時間,只知道汗從額頭不斷往下淌,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黏地難受。

就在任仰快要堅持不住了的時候,乙酉卻突然停住了,他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說:“好像到頭了。”

任仰累得不行了,現在只想趴在地上,他的汗不光因為爬暗道,還因為胸口的疼痛。

乙酉觀察了一下,暗道到這裏就停了,空間開始往上延伸,能支持一個人彎著腰站起來。

乙酉先站了起來,擡起手敲了敲頭上的一塊石板,感覺沒有砌死。

他試著用手推了推石板,但是推不動。乙酉想了一下,當初朱姓人肯定也是從這裏出去的,但是石板並沒有被暴力破壞過的痕跡,看來這石板另有乾坤。

這樣想著,乙酉耐著性子,一點點地摸著那塊石板,不願意放棄任何一點可疑之處。

終於,他摸到石板底下凸起的花紋中有一個地方有點不一樣。乙酉細長的手指來回摸著那處凸起,然後右手食指用力一勾,石板下竟然出現了一個小的圓環。

乙酉用食指勾著圓環往下一拉,那塊石板忽然自己彈了一下,乙酉再一推,石板就很輕松地被推開了。

“任仰,成功了!”

乙酉的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他擡起胳膊推開了那塊石板,外面帶著夜間濕露的清冷空氣就湧了進來。

乙酉將石板推開後站直了腰,腦袋從打開的出口內伸了出來。他打開手電筒照了一下外面,仔細辨認一番後發現這裏好像在藏經閣的後面。

乙酉站直之後,出口到他的胸口處。乙酉用兩只手撐著兩側的地面,胳膊一使力直接跳了上來。

他上來後趕緊對著暗道裏喊:“任仰,出來吧!”

任仰往上看了看,透過暗道出口,他看到了上面黑籃的天。任仰忍著胸口越來越劇烈的疼痛,咬牙站了起來。

他想學著乙酉的動作也跳上來,但好像上臂力量不夠,第一下沒跳上來。

任仰咬著牙又試了一次,上半身已經出了暗道口了,但又沒力氣了。就在任仰要再滑下去的時候,乙酉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拖了出來。

任仰出來後就直接躺在了地上,盯著天上的點點星子,終於能松口氣了。

乙酉發現任仰的臉色不好,也沒吵他,讓他一個人在地上休息了。而乙酉自己則在四周看了起來,尋找逃出這個寺廟的辦法。

“沒想到這個暗道這麽長,我們現在在整座寺廟的最後面。”乙酉看著兩人後面幾步遠外的崖壁,爬上去就到上面了。

“怪不得這麽累,差點沒爬出來。沒折在地宮裏,折在了最後的暗道裏……”任仰苦笑著調侃,但故作輕松的語氣仍舊掩蓋不了他的虛弱。

“關鍵我們該怎麽出去呢?如果從這兒往寺廟的前面去,那些僧人不知道還在不在。我們在大雄寶殿的時候看到了,戒刀的數量不少,以我們兩個人恐怕難以對付。”

任仰休息地差不多了,踉蹌著站了起來。他走到了乙酉身邊,跟著看起了面前的崖壁說:

“而且我們很難從外面進入大雄寶殿藏身,怎麽都避不開那些戒刀。”

任仰靠在了崖壁上,將手搭在崖壁的一處小凸起上。

“關鍵這兒也沒有石階什麽的,我們……”任仰還在說話,乙酉卻盯著他搭在崖壁凸起上的手不動了。

“等等。”乙酉直接打斷了任仰的話,他往後退了幾步,盯著整面崖壁看了起來。

“怎麽了?”任仰看到乙酉這樣還以為後面有什麽東西,心裏發毛地趕緊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乙酉身邊。

“你看看這面崖壁,能看出什麽東西嗎?”

任仰跟著乙酉的話看著整面崖壁仔細端詳了一下,沒發現有什麽。

“沒有啊,這不就是普通的山壁嗎,怎麽了?”任仰不知道乙酉是什麽意思,看著他問道。

“你看剛剛你的手搭著的地方,有個小凸起。你再往上看看,是不是有很多個這樣的凸起。”

任仰聽到乙酉這樣說猛地擡頭朝山壁上面看去,果然不止一個。他拿著手電筒仔細數了數,根本數不清,大致算算得有上百個。

“嘶……好像是。這些凸起形狀差不多,只是大小有些差異罷了。”

乙酉拿著手電筒照著崖壁上的凸起接著說:“如果把這些凸起看成是爪子呢?”

任仰歪頭看了他一眼,轉而又朝山壁上看了看,那些凸起的分布好像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像類似於“之”字形公路一樣,雙層排列,一層層蜿蜒著往上爬升,直至到最上面。

“爪子……”任仰嘴裏嘀咕著,把那些凸起想成是爪子之後,他忽然發現雙層排列的“爪子”中間好像有一條凹槽。因為本來山壁表面就凹凸不平的,所以那條凹槽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我怎麽覺得這個東西……好像一條龍啊!”任仰將山壁整體看起來,真的很像一條趴在山壁上的龍。

“嗯,而且是條百足之龍。”

乙酉說完就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條凹槽,凹槽正好可以當作落腳點,而那些凸起可以當作是攀巖時的巖點。

“看來我們要靠著這條‘龍’出去了。”

乙酉這話一出,任仰擡頭看了看三十多米高的崖壁,感覺呼吸都下意識地變重了。

“什麽意思……我們要生爬上去啊?”

任仰感覺自己的聲音都顫了,之前從石階上走下來他都雙腿發抖,現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要爬三十多米,任仰覺得自己的眼睛一陣陣地發暈。

“這些凸起和凹槽絕對不可能是自己形成的,肯定是人為的。既然是人為的,就說明一定有它的用處。除了把它們當成山道爬上去,我想不出這條凹槽和這些凸起還有什麽用。”乙酉攤了攤手,十分無辜地說道。

“而且,我看了看這個凹槽和凸起的構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相反應該算是安全的,最開始鑿出來的時候應該也費了很大的力氣。”乙酉感慨道。

“不是,這個世界是容不下恐高的人了嗎!!!”

任仰發出一聲怒吼,真的搞不懂建造這個的人是不是腦子有病,這不就是賭嗎!賭贏了爬上去,一個不小心賭輸了就會被摔成肉泥。

“這是最後一關了,等我們出去就能好好放松一下了。我聽說終南山往南五公裏的地方有一家飯店,叫‘安來飯莊’,是明朝時就有的,很有名。等我們出去了我就帶你去,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乙酉自從認識了任仰,“帶孩子”的功力長了不少。畢竟按年齡來算,任仰確實是個小不點,乙酉就只能當一回慈愛老祖了。

任仰知道他在哄自己,但心裏還是有點發怵。緊張地不停咽口水。乙酉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得快點出去,說不定馬上那些僧人就帶著戒刀殺過來了。

“這樣,我打頭陣,在你上面。你跟著我,不要往下看,我踩什麽地方你就踩什麽地方,我抓哪個凸起你就抓哪個凸起。”

任仰知道現在也不是矯情的時候,一咬牙點了點頭。乙酉獎勵似的笑了笑,然後就把手電筒綁在了胳膊上的燈套裏,將手電筒的光開到最大。

“準備好了嗎?”乙酉看著任仰問道。

任仰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前的包袱轉到了後背道:“走吧!”

乙酉走在了前面,看了一下凸起的分布,然後率先爬了起來。任仰聽乙酉的話,每一步都是跟著他走的。好在凸起的形狀正好可以扣住三根手指,便於抓握。

任仰一眼都沒有往下看,怕自己一個眼暈直接摔了下去。他擡頭看著上面的乙酉和他胳膊上的手電筒燈光,心裏還算是安心些。

凹槽比他們想象的要長,剛剛在山下看以為很簡單,但實際爬起來才知道原來有那麽多彎道,兩個人吭哧吭哧爬了半個小時才堪堪到中間的位置。

乙酉照顧著任仰的體力和身體狀況,爬一會兒就會歇一分鐘,然後再繼續往上爬。

就這樣,兩個人爬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崖口。乙酉小心地看了看崖口,選了一個好的著力點,然後雙臂一撐,翻了上去。

任仰看到乙酉翻上去了,心裏終於放松下來。乙酉在上面朝他伸出了手,任仰調整了一下姿勢,想往上再走兩步然後翻上去。

就在任仰馬上要握住乙酉的手借力爬上去時,乙酉的眼神突然變了,他的瞳孔一瞬間放大,看著任仰的身後大喊一聲“小心”。

任仰本能地縮起了身子,一把戒刀蹭著他的脖子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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