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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山詭事(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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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山詭事(17)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打開阿育王塔,完成血祭。”乙酉再次把話題拉到了血祭上。

任仰也漸漸平覆了剛剛被眼前的阿育王塔所激起的興奮,他繞著阿育王塔轉了一圈,又仔細看了看塔身。佛骨舍利應該是要放在塔身處的。

“關鍵是我們該怎麽打開塔身呢?去年南京大報恩寺的阿育王塔因為在塔身沒有相應打開的機關,所有的專家都不敢輕易下手。”任仰回憶著之前的報道說。

只見乙酉先是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突然睜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任仰覺得乙酉再睜開眼時,眼睛中好像多了一層光。

任仰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只是又看到乙酉伸出了細長的手指,搭在鎏金的塔身處,就這樣擦著塔身繞了阿育王塔一圈。

乙酉將最大的心力用在了眼睛上,絕高的眼力不斷在消耗著乙酉的精力,但他仍舊不願意停下。

就這樣過了不到十分鐘,乙酉終於站定在了阿育王塔面對室內入口的那面,盯著那面塔身上鑲嵌的一顆赤色的太陽花狀寶石。

這顆太陽花狀寶石的主石是一顆圓形的赤紅色寶石,四周的“花瓣”則是由一顆顆小鉆鑲嵌而成。乙酉數了數四周的“花瓣”,一共是十二個,正好成中心對稱。

任仰循著乙酉的視線看了過去,發現阿育王塔上這樣的寶珠不知道有多少個,他實在看不出那一顆有什麽特別的。

乙酉這次換成了右手食指,食指按了按那顆寶石,然後任仰就看到乙酉的右耳動了一下。

但室內明明什麽聲音都沒有,任仰甚至覺得中室裏靜得連他們的呼吸聲都聽得到。

“這顆寶石有問題?”任仰湊過去看著乙酉問道。

如他所料,乙酉果然沒理他,只是伸出左手食指輕輕放在了嘴邊,皺著眉頭“噓”了一聲。

任仰看到乙酉細長白凈的食指在室內燭火暖黃的光下,好像被染上了一層光,連同他的側臉,每一處都像是冬季湖面上的波光粼粼。

任仰自覺地不說話了,倒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身邊的人。任仰的腦子裏莫名有了一個想法,真正的絕色似乎和性別沒關系……

就在任仰發呆楞神的時候,乙酉眼力、耳力都用到了極致。

他用食指看似輕松地摸著“花瓣”試探著先微微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耳朵動了動後沿著逆時針轉了半圈,最後又是順時針轉了四分之三圈,然後猛一用力,塔身連同塔剎部分竟然直接和塔座脫離了,垂直向上升了起來!

塔剎的剎柱內部竟然還有一根柱子,整個塔柱其實是可收縮結構。當塔身連同以上部位上升時,塔柱相應地也會增長,好支持塔身可以順利地“爬升”上去,露出內部的東西。

厚重的機械聲終於拉回了任仰的心緒,他應激地轉過頭盯著啟動機關的阿育王塔,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阿育王塔竟然有機關!”

乙酉眉頭微皺著,剛剛的眼力和耳力讓他有些累了,但眼睛還是不願意移開,盯著塔座上緩緩露出來的一座金棺。

“看來北宋年間的那座阿育王塔並沒有承襲這座寶塔的機關設計,可能是怕不軌之人識破,但我更偏向於後代的朱姓人沒有繼承到這門機關制作的手藝。

“畢竟這座寶塔連同整座地宮機關重重,精妙程度簡直令人咂舌,就算是現代,恐怕也難以完完全全覆制出來!”任仰說得有些激動。

他看著塔身連同以上的部位不斷上升,直到裏面的東西全部露出來,任仰激動的情緒達到了極點。

“金棺銀槨!”

這尊金棺銀槨的銀槨放置在槨床上,粗略估算大概四十厘米長,二十厘米左右寬,高度也在三十厘米左右。

佛家不重□□,即不重視安置死後的肉身。“金棺銀槨”乃是佛家的葬具,是供奉舍利的。

銀槨由三部分組合而成,槨蓋、槨身和基座。槨蓋中央貼有鎏金白玉寶蕊蓮花,周圍還有寶石鑲嵌的團花。

銀槨前檔雕出門扇,左右各有一個浮雕菩薩,後檔上粘浮雕摩尼寶珠。銀槨通體花紋,兩側各有一個圓環,周圍雕刻有形態各異的羅漢,基座上有一圈欄桿。

乙酉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他走上前去,輕輕打開了銀槨蓋板,一道金光瞬間刺向了兩個人的眼睛。任仰第一次知道什麽叫“金光閃閃”了。

金棺露出來後,任仰發現了上面系著一圈唐代絲綢,看起來並沒有被破壞。乙酉最大限度地放輕了動作,解開了系上的絲帶,避免了絲綢制品的損壞。

金棺頂部終於顯露在了兩個人的眼前。乙酉將金棺取了出來,兩個人終於看到了金棺的全貌。

金棺前檔和兩側正中嵌著白色珍珠,前檔有浮雕的鎏金護法獅子,周圍貼金片蓮瓣,形狀像盛開的蓮花,蓮花四周又配有金片組成的蓮蕾、蓮葉。

金棺的後檔居中,貼六瓣金蓮,上面還有精美的寶石,工藝十分華美。

整座金棺采用了錘鍱、掐絲、貼焊、鉚合、鏤雕、鑲嵌等手法,表面裝飾有各色花朵,形態各異的羅漢、濟世的菩薩等。整個金棺讓人甚至不敢碰一下,仿佛那樣就是染指。

兩個人似乎不自覺地就屏住了呼吸,任仰看著乙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金棺的蓋板,裏面在石刻文中所記敘的佛頂骨碎片展露了真顏。

金棺裏面的佛頂骨碎片一共有三塊,其中一塊稍大些,另外兩塊則較小些,大概比人的食指指甲差不多。

兩千多年前的東西就這樣被任仰和乙酉親眼見到了,裏面的佛頂骨碎片顏色黃黑、有清晰的發孔。

“伊莫托……”乙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難得地露出了欣喜之色,伸出手對一旁的任仰討要戒刀。

“又要放血?”任仰看著他滿是傷口的手掌,猶豫了一瞬。

“這次是血祭,必須完成!”乙酉轉過了頭,眉頭蹙了起來,任仰發誓,那是第一次他看到乙酉如此嚴肅認真。

任仰知道自己勸不了他什麽,把一把戒刀遞了過去。任仰接過戒刀,毫不猶豫地就在右手手掌上割了一道口子,血瞬間湧了出來。

乙酉並沒有什麽神色變化,倒是任仰,在看到血的那一刻,眼皮還是不可自制地跳了一下。

乙酉看了一眼金棺裏的佛頂骨,說了一句“無意冒犯”,便將右手放到了金棺之上。

紅到似乎發黑的血成串地滴到了金棺裏,也滴到了佛骨上。慢慢地,乙酉覺得心口好像被鑿了一下似的,難受地喘不過氣,腿一軟竟然要栽下去。

任仰見狀趕緊伸手扶住了他,讓乙酉靠在自己身上,著急地問道:“怎麽了?不舒服?”

乙酉慢慢伸出了左手,只見剛才還有五顆紅痣的左手,現在只剩下四顆痣了。

“任仰,快看看你的左手!”乙酉忍著頭暈不適對任仰說道。

任仰疑惑著伸出了左手,左手上竟然真的出現了一顆紅痣。乙酉從左邊腋下拉過了任仰的左手,撫著他的左手終於看到了那顆紅痣,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場血祭完成了。”

任仰看著乙酉煞白的臉,心裏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就在任仰要扶著乙酉坐下歇一歇的時候,周圍突然出現了類似於黃瓜被掰斷的清脆聲音。

這聲音剛剛只是一下,而後竟然稀稀疏疏地多了起來。乙酉和任仰同時向周圍看去,這下不光是乙酉,任仰的臉也煞白了——那些跪坐著的骸骨竟然像有了生命一樣慢慢地站了起來。

乙酉最先反應過來,撐著任仰的手穩了穩,喊道:“快走!”

任仰聽到乙酉的聲音都發顫了,他看了看兩人剛剛進來時候的石門,就在骸骨蘇醒的時候竟然一下子落了下來關死了!

“不是,關鍵往哪兒跑啊?!”任仰無奈地喊道。

就在任仰話音剛落的那一刻,一具骸骨就沖了過來,乙酉身手極快地擡腿將那具骸骨踹到了一邊。骸骨被踹到了一側的墻壁上,碎成了好幾節。

但令兩個人都沒想到的是,那具骸骨竟然像拼積木一樣,自己就又覆原了!

“這玩意兒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任仰說完就被一具骸骨背後偷襲了,他被砸得猛地向前一傾,乙酉正好和任仰面對著面,這一下直接被塞到了任仰的懷裏。

“呃……”

乙酉聽到了任仰的悶哼,擡頭和他背後的那具骸骨對上了。骸骨空洞的眼眶看起來很詭異,乙酉眼中厲光一現,擡起胳膊擋住了骸骨再次襲來的進攻。

更多的骸骨朝兩人靠近,乙酉雙手按著任仰的肩頭,一使力直接淩空躍起,雙腿從任仰的身側踢出,直接踹翻了兩具骸骨。

任仰沒料到乙酉會來這招,看他直接騰空了起來,下意識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乙酉的腰是很勁瘦的,任仰扶上去給他了點支撐的力,當他觸碰到乙酉溫熱的腰時,心抖了一下。

乙酉沒想那麽多,他看到任仰竟然在發呆,大吼一聲:“別楞著,快找打開石門的方法!”

任仰馬上回過了神,眼睛又看向了室內另一扇不知道通向何處的石門。

那些骸骨有的已經蘇醒了,有的則還沒有。任仰畢竟沒有經過什麽訓練,他的那點三腳貓功夫馬上就頂不住了,漸漸地,身上的傷口多了起來。

乙酉替他擋了好幾次,那些骸骨只是會機械地進行簡單的進攻,乙酉對上他們還算是綽綽有餘的,至少不會輕易讓自己受傷。但是那些骸骨沒完沒了地破裂再重組,這樣下去光耗體力也得耗死了。

任仰知道乙酉在護著自己,他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於是他跑到了那扇從未打開過的石門處,想找辦法將其打開。

但任仰把那扇石門從上到下看了一遍,連個機關也沒找到,更沒有解開機關一說了。

乙酉就在任仰的附近不斷和湧過來的骸骨對打,不時往任仰那邊看看。

任仰又一邊閃躲一邊跑到了兩個人進來時通過的那扇石門,就是那扇石門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自己關閉了。

任仰本來是想看看這扇石門的裏面會不會也有個棋盤之類的東西,可以從裏面再次將其打開。

但他沒有發現棋盤,倒是驚奇地發現石門上有一幅石刻畫,石刻畫的線條十分流暢,任仰一眼就看出來了是在講釋迦牟尼的故事。

“這是……乘象入胎?講的是釋迦牟尼出生的故事。”任仰看著石門最上面的一副石刻畫說道。

他下意識地朝兩側的墻壁看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兩邊的墻壁上也有石刻畫。

任仰想跑過去看看石刻畫的內容,驗證心裏的想法。但是剛剛跑了幾步,一具骸骨就過來將任仰揮翻在地。任仰想還擊,但那些骸骨的硬度簡直難以想象,一拳捶上去,任仰覺得自己的手指關節的骨頭都要碎了。

乙酉聽到了任仰的痛呼聲,一個掃堂腿解決了身邊的幾個骸骨,然後跑到了任仰的身邊,也解決掉了他身邊的骸骨。

乙酉扶著任仰站了起來,任仰捂著悶痛的胸口對他說:“我發現好像每面墻壁上都有石刻畫,我得去看看!”

“走!”乙酉說完就拉著任仰的胳膊往最近的那面墻壁跑過去,一路上乙酉都在掩護任仰。到了墻壁處,任仰趕緊看了起來。

“這是……逾城出家。”那幅一個人坐在馬背上,馬兒騰空飛躍宮墻的石刻畫十分好認。

“我得去對面的那個墻壁上看看!”任仰說完就要走,乙酉拉住了他。

“我剛剛在那邊的時候看了一眼,應該是講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悟道成佛的故事。”乙酉說完,又一個肘擊打退了一具骸骨。

“那就沒錯了,這幾面墻壁,每一面都講了一個關於釋迦牟尼的故事,應該就是在敘述他的一生。”

任仰又看了看那扇沒打開過的不知道通往何處的石門,疑惑地說道:“但是我剛剛去看了這裏的另一扇石門,上面並沒有任何石刻畫,這是怎麽回事?”

乙酉朝那扇神秘的石門瞥了一眼,說道:“如果真的是在講釋迦牟尼的一生,那麽就還缺一個故事——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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