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靈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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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靈井
無數紅晶花泛起艷紅的光，襯得它們也更為妖艷，附著起動態，無風而動。
那些就是牽魂，準確來說，被摘取後的它們才是真正的“牽魂”。
李藏起初並未註意它們變化，直到腳下的疼痛延伸到雙腿，眼睛被光刺得睜不開，才知道他的闖入已經遭到了“主人”的排斥。
既然阻止對方攀爬的速度是徒勞，那就只能盡快帶依舊不動的女子離開，李藏如是想。
胚胎牽魂似乎感受他的妄想，攻勢逐漸加劇，很快上升到他的胸膛，細密的尖刺快讓人連呼吸的權利都被剝奪，身後的羽三白倒是相安無事，不知它們是否對死物也同樣不感興趣。
終於一株攀到李藏的脖頸，張開深紫色的花蕊，露出繁密的錐型花絲，意圖明顯；它要將來犯者奪魂！危在旦夕間，李藏猛地張口，率先將花絲狠狠咬住！
胚胎牽魂許是不曾料到對方如此狂妄膽大，其餘部位跟著躁動不安，卻沒有繼續猛攻，而是開始剝落，如此不堪一擊，不知是被扼喉的屈服，還是真被輕易毀掉了命線。
耳畔響起哀嚎，及盡悲涼，似在懇求放過，痛苦不已。一切宛如地獄的所在，聲波甚至穿透堅硬的石壁，赤紅的亮度也漸漸隱退，鮮艷轉而灰暗，變回本該的模樣。
花蕊終於被李藏咬斷，咽下肚，就在他倒下的瞬間，激起無數化灰的殘骸。他沒有昏厥，因為口中那股被迫竄入的詭苦，在舌尖和喉嚨來回發酵很是難受，可咳不出，只好忍耐。意思被迫集中的唯一好處，是提醒他又躲過了一劫，情緒的稍微放松，肚皮便來裹亂，咕嚕個沒完。
既然此處有能食用的花蕊，索性用它們充饑，挨過一天賺一天吧。
李藏如是想，拖著僅剩的體力，四下尋找尚未枯萎的紅晶花，掰開紫色的花蕊，也不及多想，直接往嘴裏塞，味道當然也差，連吃三朵下肚，便實在吞不下——這許是世上最難以下咽的東西了，酸澀，苦辣，難過的甚至讓人出現了幻覺。
......略顯陰暗的地方，枯枝爛葉，和山體水晶扭曲顛倒，最後自動敞開道豁口，讓他的視線與星空近在咫尺，他伸出手，當然什麽也觸碰不到，只放下的那刻，剛好看到那女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塵埃中。
李藏如死了魂。
身邊人時常笑他不是癡就是傻，往往明擺著的錯，就是故意去犯，哪怕知道是陷阱也掉的甘願，他也從來一笑置之，只因介懷無益，且供人取笑不會招來更大的禍患，即使是人生軌跡完全調轉了方向，依然覺得還該渾渾噩噩。
直到看到她，莫名的被撩了心，攝了魂，繼而忘卻悲苦，再也揮之不去......
李藏決定找到她，不管她是誰！他必須找到並帶她離開！因為她讓他十多年死氣沈沈的生命有了鮮艷的一記重彩，讓枯萎得以死灰覆燃；他不要放棄她！
“轟隆隆——！”
陣陣轟鳴忽然由外傳到深邃的地下，李藏的耳膜簡直要穿孔，頭也要裂開，不慎摔在胚胎牽魂上。詭異的震動隨之而起，震得水晶承受不住斷裂倒塌，砸得到處坑坑窪窪，卻意外讓他沒有受到波及，手不自覺向前伸出，原是有股莫名的吸附力，指引著周圍未枯萎和未成形的紅晶體，有秩序的集中到女子消失的地方，直到這場突如其來的失控停止。
一切又變得悄無聲息，狼藉中，唯有中間變得不同，顯得突兀。
李藏來到那邊緣，看到有塊巨型紅晶卡在半截，但實物和視線的距離明顯是疏遠的，想來原處本就有道更深的裂縫，只是因剛才的外力才顯現出來。
那她......會不會在這下面呢？李藏如是想，人是不會憑空不見的，剛才看到的多半是幻影，真正的她其實在這下面！重拾念頭，他躍躍欲試，但腳踏凸起的石塊根本不足以支撐，耳畔揚起一陣呼嘯，身體極具下墜。
混亂中，他的雙手及時扒住兩側，雙腳不顧摩擦而出的傷，順著重心在漸窄的空間減緩速度，這才沒在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但這次兩側的土質十分陰濕，再摸索，還有藤狀物，也不知山河巨變，被埋葬多久，將手貼對，希望能夠共鳴。
“咚咚，咚咚。”
類似心跳的聲音在李藏的腦海中浮現，想來這座山是有生命的，緩緩攀住一側，穩定身型後，跟隨流動著的溫度，向著同一方而動。沿途再現分布不均的紅晶，藤脈也越來越多，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再從狹隘中鉆出，入目的場面，才真讓人嘆為觀止。
這是存於山內部的溝壑，空氣充足，溫度適宜，只不同的是，遍地的紅晶並沒有演變成胚胎牽魂，形狀天然，明艷，無暇，甚至純潔數倍，尤其是正前方簇擁著的那尊巨型八角紅晶石。
而在它之上，是節奏有序的顫動根源。
李藏終於看到了她；那一窺成癡，一見為狂，不論夢裏還是寐外，都已是生生世世的渴求。
可這份驚喜和神搖目奪，在藤脈主動纏繞他的手，與之共鳴而被迫停止；這裏是廣茂松山的中心，紅晶遍布，卻不是天然形成，實則是有人借助這裏的生生不息，保存這座八角紅晶棺鮮活的同時滋養出的異類。
除此還有失魂花魅，以及失魂變異的血蟾。
——這裏居然是靈井！這是李藏偷聽到的，也是為數不多的知識；他們的生存之地有著諸多靈井，是支撐和孕育萬物的載體。可現卻成為滋養，專供紅晶中的女子？那她到底是誰？
無人回答，或許只有對方才能說出答案。
李藏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不顧受制的雙手，主動貼附無堅不摧的八角紅晶體上，想起羽三白的話，他可以攀附在塔墻，是因為化形出的根莖支撐，那是不是表示，也可以穿透紅晶石呢？
破解之法雖然想到，現實卻並沒有實質性的變化，其實李藏還不懂如何化形，見久無異樣，心急如焚，最後把整個身體都貼到冰冷的晶面上，也就看得更清楚，更入心，更煩躁，漸漸眼神通紅，青筋暴起，恨不得渾身的脈絡也鉆入其中。
藤脈明白他的意圖，流速變得疾馳，周圍的紅晶漸升刺目的光，連心核也開始驚悸不安。
最後藤脈爭相組成模樣古怪的觸手，將李藏強行拽離，然後迅速送到八角紅晶的上方，直面心核微微閃爍的心房。
李藏再蠢也知道他的魯莽觸怒了對方，更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談判和懇求只會加速死亡而已，果斷調整情緒再次共鳴：“我是，是修橫者，我知道我的出現打擾到了你，但我並非故意，若你需要滋養，我願意留下.......她，她對你已經不重要了。”
心核仍在有規律的顫動，也不知有沒有理解李藏的話，他喉嚨咕嚕一下，本欲再說，沈悶的聲音響起：“你，在撒謊，你想帶走她。”
李藏只得答道：“......我會。”
心核道：“你知道，她是什麽？”
李藏表示不知，對方道：“她不屬於這裏，她最好藏起來。”
這警告對李藏而言，除了熟悉，竟有同病相憐之感；原來他們是同樣的。
心核對他的情緒感到不解：“人對於未知，都是恐懼的，盲目的去相信，註定萬劫不覆。”
李藏道：“她不是，我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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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紅晶花泛起艷紅的光，襯得它們也更為妖艷，附著起動態，無風而動。
那些就是牽魂，準確來說，被摘取後的它們才是真正的“牽魂”。
李藏起初並未註意它們變化，直到腳下的疼痛延伸到雙腿，眼睛被光刺得睜不開，才知道他的闖入已經遭到了“主人”的排斥。
既然阻止對方攀爬的速度是徒勞，那就只能盡快帶依舊不動的女子離開，李藏如是想。
胚胎牽魂似乎感受他的妄想，攻勢逐漸加劇，很快上升到他的胸膛，細密的尖刺快讓人連呼吸的權利都被剝奪，身後的羽三白倒是相安無事，不知它們是否對死物也同樣不感興趣。
終於一株攀到李藏的脖頸，張開深紫色的花蕊，露出繁密的錐型花絲，意圖明顯；它要將來犯者奪魂！危在旦夕間，李藏猛地張口，率先將花絲狠狠咬住！
胚胎牽魂許是不曾料到對方如此狂妄膽大，其餘部位跟著躁動不安，卻沒有繼續猛攻，而是開始剝落，如此不堪一擊，不知是被扼喉的屈服，還是真被輕易毀掉了命線。
耳畔響起哀嚎，及盡悲涼，似在懇求放過，痛苦不已。一切宛如地獄的所在，聲波甚至穿透堅硬的石壁，赤紅的亮度也漸漸隱退，鮮艷轉而灰暗，變回本該的模樣。
花蕊終於被李藏咬斷，咽下肚，就在他倒下的瞬間，激起無數化灰的殘骸。他沒有昏厥，因為口中那股被迫竄入的詭苦，在舌尖和喉嚨來回發酵很是難受，可咳不出，只好忍耐。意思被迫集中的唯一好處，是提醒他又躲過了一劫，情緒的稍微放松，肚皮便來裹亂，咕嚕個沒完。
既然此處有能食用的花蕊，索性用它們充饑，挨過一天賺一天吧。
李藏如是想，拖著僅剩的體力，四下尋找尚未枯萎的紅晶花，掰開紫色的花蕊，也不及多想，直接往嘴裏塞，味道當然也差，連吃三朵下肚，便實在吞不下——這許是世上最難以下咽的東西了，酸澀，苦辣，難過的甚至讓人出現了幻覺。
......略顯陰暗的地方，枯枝爛葉，和山體水晶扭曲顛倒，最後自動敞開道豁口，讓他的視線與星空近在咫尺，他伸出手，當然什麽也觸碰不到，只放下的那刻，剛好看到那女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塵埃中。
李藏如死了魂。
身邊人時常笑他不是癡就是傻，往往明擺著的錯，就是故意去犯，哪怕知道是陷阱也掉的甘願，他也從來一笑置之，只因介懷無益，且供人取笑不會招來更大的禍患，即使是人生軌跡完全調轉了方向，依然覺得還該渾渾噩噩。
直到看到她，莫名的被撩了心，攝了魂，繼而忘卻悲苦，再也揮之不去......
李藏決定找到她，不管她是誰！他必須找到並帶她離開！因為她讓他十多年死氣沈沈的生命有了鮮艷的一記重彩，讓枯萎得以死灰覆燃；他不要放棄她！
“轟隆隆——！”
陣陣轟鳴忽然由外傳到深邃的地下，李藏的耳膜簡直要穿孔，頭也要裂開，不慎摔在胚胎牽魂上。詭異的震動隨之而起，震得水晶承受不住斷裂倒塌，砸得到處坑坑窪窪，卻意外讓他沒有受到波及，手不自覺向前伸出，原是有股莫名的吸附力，指引著周圍未枯萎和未成形的紅晶體，有秩序的集中到女子消失的地方，直到這場突如其來的失控停止。
一切又變得悄無聲息，狼藉中，唯有中間變得不同，顯得突兀。
李藏來到那邊緣，看到有塊巨型紅晶卡在半截，但實物和視線的距離明顯是疏遠的，想來原處本就有道更深的裂縫，只是因剛才的外力才顯現出來。
那她......會不會在這下面呢？李藏如是想，人是不會憑空不見的，剛才看到的多半是幻影，真正的她其實在這下面！重拾念頭，他躍躍欲試，但腳踏凸起的石塊根本不足以支撐，耳畔揚起一陣呼嘯，身體極具下墜。
混亂中，他的雙手及時扒住兩側，雙腳不顧摩擦而出的傷，順著重心在漸窄的空間減緩速度，這才沒在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但這次兩側的土質十分陰濕，再摸索，還有藤狀物，也不知山河巨變，被埋葬多久，將手貼對，希望能夠共鳴。
“咚咚，咚咚。”
類似心跳的聲音在李藏的腦海中浮現，想來這座山是有生命的，緩緩攀住一側，穩定身型後，跟隨流動著的溫度，向著同一方而動。沿途再現分布不均的紅晶，藤脈也越來越多，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再從狹隘中鉆出，入目的場面，才真讓人嘆為觀止。
這是存於山內部的溝壑，空氣充足，溫度適宜，只不同的是，遍地的紅晶並沒有演變成胚胎牽魂，形狀天然，明艷，無暇，甚至純潔數倍，尤其是正前方簇擁著的那尊巨型八角紅晶石。
而在它之上，是節奏有序的顫動根源。
李藏終於看到了她；那一窺成癡，一見為狂，不論夢裏還是寐外，都已是生生世世的渴求。
可這份驚喜和神搖目奪，在藤脈主動纏繞他的手，與之共鳴而被迫停止；這裏是廣茂松山的中心，紅晶遍布，卻不是天然形成，實則是有人借助這裏的生生不息，保存這座八角紅晶棺鮮活的同時滋養出的異類。
除此還有失魂花魅，以及失魂變異的血蟾。
——這裏居然是靈井！這是李藏偷聽到的，也是為數不多的知識；他們的生存之地有著諸多靈井，是支撐和孕育萬物的載體。可現卻成為滋養，專供紅晶中的女子？那她到底是誰？
無人回答，或許只有對方才能說出答案。
李藏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不顧受制的雙手，主動貼附無堅不摧的八角紅晶體上，想起羽三白的話，他可以攀附在塔墻，是因為化形出的根莖支撐，那是不是表示，也可以穿透紅晶石呢？
破解之法雖然想到，現實卻並沒有實質性的變化，其實李藏還不懂如何化形，見久無異樣，心急如焚，最後把整個身體都貼到冰冷的晶面上，也就看得更清楚，更入心，更煩躁，漸漸眼神通紅，青筋暴起，恨不得渾身的脈絡也鉆入其中。
藤脈明白他的意圖，流速變得疾馳，周圍的紅晶漸升刺目的光，連心核也開始驚悸不安。
最後藤脈爭相組成模樣古怪的觸手，將李藏強行拽離，然後迅速送到八角紅晶的上方，直面心核微微閃爍的心房。
李藏再蠢也知道他的魯莽觸怒了對方，更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談判和懇求只會加速死亡而已，果斷調整情緒再次共鳴：“我是，是修橫者，我知道我的出現打擾到了你，但我並非故意，若你需要滋養，我願意留下.......她，她對你已經不重要了。”
心核仍在有規律的顫動，也不知有沒有理解李藏的話，他喉嚨咕嚕一下，本欲再說，沈悶的聲音響起：“你，在撒謊，你想帶走她。”
李藏只得答道：“......我會。”
心核道：“你知道，她是什麽？”
李藏表示不知，對方道：“她不屬於這裏，她最好藏起來。”
這警告對李藏而言，除了熟悉，竟有同病相憐之感；原來他們是同樣的。
心核對他的情緒感到不解：“人對於未知，都是恐懼的，盲目的去相信，註定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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